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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O后我抱了被渣前任的大腿 作者：陆见溪


文案：

腹黑禁欲城府深·疯批大佬·我媳妇我独宠护短攻

霸总A变O·要强·能打能怂·能屈能伸擅打直球受

“阮蔚州”死了，阮蔚州又活了。

被人害死重生到五年后，他发誓要复仇。

奈何原主是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弱了吧唧还甜腻腻的Omega！阮蔚州果断选择抱大腿这种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渣男也得巴结的大佬最合适不过。

然而等他摸黑自投罗网，大佬一开灯，他傻了——

目标大佬是被他渣到底的前任肿么破？！小白脸怎么成大佬了！

阮蔚州果断咬死自己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求名分只求默默陪伴。

大佬拎起强装迷弟的小O，发现当猫吸一吸还能睡好觉就留在了身边。

后来？

廖观宁冷笑一声，看一向要强的崽他爹不得不放下架子讨好他，不也很有意思么。

再后来？

阮蔚州：早知道我是谁还逗我玩儿？

廖观宁：五年前把我当替身的不是你？给某人长点教训

阮蔚州：所以你是在耍我？

廖观宁：……

阮蔚州：理亏了？干嘛不说话？

廖观宁OS：跟揣崽的Omega没道理可讲

所以这是一个受醒悟追攻后攻追受再互追的狗血救赎文，甜哒！


章一 大佬是被我渣掉的前任？
　　入了冬的夜浸冷刺骨，风吹在脸上如同剐刑，高大梧桐瑟缩地拢着稀疏的干瘪枯叶，在风中作最后的脆弱挣扎，即便是一年四季常绿的行道树和绿篱也在夜色中沉淀出最深沉的黛色，好抵御寒冬的侵袭。

　　万物萧条，会展中心的灯光随着交流会散场渐次熄灭，只留下路灯的稀薄白光倒映在场馆边的湖面上，一片冷白冰凉。

　　晚上九点，与会展中心一湖之隔的正升酒店，17楼，阮蔚州穿着一身服务员的制服，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门口停下。

　　他拿出刚从前台顺到手的房卡刷开门，轻巧而快速地闪身进去，又悄无声息地将门带上。

　　阮蔚州插好房卡，拍开灯打开空调，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啧了声。

　　偌大的房间里只能闻到酒店统一清洁剂的味道，已经住了两天，这间房的主人没有留下丝毫的alpha信息素。

　　他盯着整面落地窗上自己的身影，又闻到因为临近发热期而控制不住散发出来的甜腻香味，这会儿就算喷了阻隔剂也遮掩不住了。

　　他嫌恶得皱起眉，转身进了浴室。

　　传闻中大佬有洁癖，还挑剔得很，他可不想出师未捷就因为这种倒霉催的理由被丢出去。

　　他走这步棋，没有退路。

　　水声淅沥，阮蔚州仰起脸，任由水流打在脸上，一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庞被水汽熏蒸得泛起一层透亮的红润。

　　他的眼睫微颤，再不甘也只能尽力将暴躁、屈辱尽数压下去。

　　洗完澡，阮蔚州草草吹了头发，从衣柜里挑了件大佬的衬衣穿上，眼神不起波澜，他曾经也是A，很清楚如何去讨好、去满足一个久居上位的alpha.

　　阮蔚州扣上两粒扣子，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小支注射器，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玄关处，靠在右手边卫生间的门框上，利落地将针剂注射进自己的静脉。

　　然后关掉灯。

　　阮蔚州丢掉注射器，垂下眼，偏头盯着门缝里一丝暧昧的暖黄灯光。

　　直到灯光被遮住一些，他才攥了下手。

　　回来了。

　　房卡识别后发出一声提示音，房门被打开，阮蔚州握住对方要去插房卡的手，另一只手一推将房门关上，收回手顺势揽住廖观宁的肩靠了过去。

　　他贴在alpha颈边，压低了嗓音，“廖总，好哥哥，今晚我陪陪你——好不好？”

　　他一边把手往廖观宁衣服里伸，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还被越发浓郁的Omega信息素熏得头昏脑涨。

　　他原本的信息素是冷杉，现在倒好，重生到刚死的人身上换了副新壳子又活过来，甜腻腻的安息香几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泡在蜜海里。

　　刚刚从寒风中进来的人身上带着冬夜的凉，阮蔚州贴着对方的衣服轻轻喟叹一声，虽然被激得瑟缩了下，依旧缓解了他的一部分焦躁。

　　廖观宁站着没动，任由对方往他身上凑，属于Omega的信息素在周围逸散开，显然是进入了发热期。

　　他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问，“小朋友，既然能进到我的房间，不会对我一无所知吧？胆子不小。”

　　阮蔚州有些急躁，满房间都是他的信息素，对方的一丁点闻不到，说好的Omega发热期能诱发alpha易感期呢，他就没感觉廖观宁有任何被吸引的迹象！

　　像个禁欲的冰块儿。

　　而且他相当不满这位大佬的称呼，“我成年了！才不是什么小朋友，廖总，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不管他们怎么说都跟我没关系。”

　　Omega的嗓音娇娇软软，明明在撒娇，是明晃晃的勾引，廖观宁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并不甘愿的意味。

　　他捏住Omega的后颈，手下是微微鼓起带着烧灼热度的腺体，他压低的声音微微沙哑，“我不想跟来路不明的Omega发生任何关系，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我不追究。”

　　阮蔚州在廖观宁的手碰到腺体的瞬间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把声音咽回去，他攥紧对方昂贵的高定西装，到底没忍住呜咽了声，“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就说明廖总对我感兴趣啊。”

　　廖观宁没有反驳，他低头凑近Omega的腺体，安息香的味道越发浓郁，太甜了，但是他并不反感，因为连续会议有些暴躁和紧绷的情绪反而得到了稍稍的缓解。

　　他转而道：“你的味道不错。”

　　“廖总……喜欢就好……”阮蔚州有点难耐地蜷了蜷脚趾，“我……难受，你帮帮我嘛。”

　　即便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他也确定眼前这位alpha是极强的，性别优势在这方面凸显得淋漓尽致，除此之外——

　　廖大佬足够有资格让他勾搭。

　　百年企业的现任掌舵人，金融独角兽公司的创始人，这样的双重身份引得多少人垂涎，能沾上点关系，不说青云直上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一片黑暗给了阮蔚州一点微妙的安全感，如果是被这样的强者标记，也不算亏。

　　他偏了偏头，袒露脆弱的腺体，没有再去压抑颤抖的声音，“之前我们见过一面，廖总风采斐然让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但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也接触不到你，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廖总，标记我吧。”

　　面对发热期Omega的邀请，廖观宁没有回答，手指在对方的腺体上点了点，又按了两下，眼前的少年不出预料地在他怀里软了腰，手却还吃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不肯松手。

　　一只虚张声势、又聪明要强的猫咪。

　　廖观宁将少年抱起来，让人坐在他的臂弯里，对方显然对这个姿势并不适应，有点僵硬的不知所措。

　　他边往床边走边释放出信息素去安抚有些慌乱的Omega，“穿我的衬衣，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儿？”

　　阮蔚州浑身发烫，几乎要软成一滩猫饼，他有些贪婪地靠近alpha的腺体，是苔类的潮湿与清润，还夹杂橙花的清新香气，像是开满苦橙花的橡木林。

　　一闻就知道这个alpha绝对是斯文优雅有迷惑性、但绝对不好惹的那种。

　　不过阮蔚州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凉凉的、带着花香和草木香的清润瞬间安抚了他体内动荡的信息素，说实话他喜欢这个，想不到传闻中的蛇精病疯批大佬会有这么好闻的信息素。

　　勾搭到这样的大佬，阮蔚州很满意，虽然不代表他情愿就是了。

　　被放到床上时，他的思绪也稍微清明了些，继续道：“我对廖总仰慕已久，身为……Omega能被廖总这样优秀的alpha标记是我的荣幸……”

　　阮蔚州事先打好的腹稿说到一半就被开灯的声音打断，看着要勾搭的大佬，他一下懵了，一句“你不是死了吗”差点脱口而出，咽回去憋得他嗓子眼儿生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勾搭大佬却勾搭到被他渣到底的小白脸前任？！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作者有话说：jiangjiangjiang~~~

　　新文开更~

　　文案写不下，预警避雷都写在这里哦：

　　1.架空都市，我流abo，有揣崽，无详细描写，生子部分在番外~

　　2.攻受不渣不贱，儿子是受重生前亲生的，双洁，甜宠小糖饼

　　3.副cp有，正文涉及很少，看情况出番外啦

　　4.攻真有病，需要吃药那种，受可以代替~

　　5.文中人物三观不代表小写手三观哦

　　6.想到再加~

　　没有特殊情况保持日更，不定时掉落加更，求收求评求抱~】

章二 本事不够还玩火？
　　廖观宁只开了床头的壁灯，暖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下来，驱散了方才黑暗里的朦胧，面前的小孩儿在看见他脸的瞬间突然愣住，一副难以置信、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他看得有趣，双臂拢住对方，唇边压着一丝上扬的弧度，“怎么，我长得这么不入眼？”

　　廖观宁近在咫尺的声音唤回了阮蔚州的理智和求生欲，alpha的信息素不留情面地侵蚀过来，他想往后挪却被一下按住。

　　阮蔚州现在的感觉一言难尽，好像是数九寒天里兜头浇了一盆带冰渣的河水，拔凉。

　　然而身体里又是翻搅、叫嚣的躁动。

　　他张了张嘴，指甲抠在掌心，勉强稳住呼吸但依旧有些干巴巴道：“廖总一表人才我早就知道，此情此景更是惊为天人。”

　　阮蔚州心里苦。

　　比生嚼一大把黄连还苦。

　　大佬这张脸他曾经朝夕相对过一年多，好看自然是好看，棱角分明而不突兀，兼具西方人的深邃立体与东方人的柔和内敛，不然他也不能给人捡回家当小白脸养啊！

　　淦！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整天只知道宅在家抱着电脑玩的废柴小白脸beta会成为吐口气儿就能让科技经济金融抖三抖的神级大佬？！

　　虽然对方还活着这件事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愧疚，但是依然改变不了这种尬出天际的场面。

　　Omega脸上的表情由震惊、难以置信到绝望，再到破罐破摔的认命，不可谓不精彩，廖观宁看着有趣，他勾着对方的下巴，问，“想明白了？”

　　溜进他房间的Omega一看就知道还小，最多不过上大学的年纪。

　　一张小脸瓷白里透着微漾的水红，眼睛圆溜溜，眼尾上翘，红红的像是蒙着层雾气，仿佛是站在瀑布下时扑了一身的那片水珠，比精心切割的宝石还要晶莹剔透。

　　而Omega的身形偏瘦，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掩不住的稚气，也有一种青涩而勾人的清瘦美感，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中间的锁骨窝也玲珑可爱。

　　廖观宁并不认识这个Omega，但少年整体的神态和气质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阮蔚州脑子里正天人交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这些天都把自己对大佬一见钟情说出去了，还找了些小媒体搞了点不疼不痒的小热搜，只要去查都能查到，做戏做全套才可信，现在放弃不相当于前功尽弃还自打脸嘛！

　　那必须不行。

　　计划都定好了不能因为这个就全部推翻。

　　阮蔚州的视线都有些雾蒙蒙的，像隔着层毛玻璃，他无暇顾及面前的大佬为什么跟他带回家的小白脸名字不同，他的脑子晕乎乎，只记得一条——

　　有捷径不走是傻子。

　　被标记？他才不在意。

　　最最不济还能洗掉。

　　阮蔚州握住廖观宁的手腕，吸了一口气，橙花的味道被更霸道的橡木苔压下去，几乎要闻不到了，他心里觉得讽刺，几年前廖观宁确确实实就是beta，他易感期想做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被反压。

　　他不知道原本的beta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极为强大的alpha，刻在基因与血脉里的天性要他屈从于对方的占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他不止渴望这种占有，还要主动勾搭、讨好曾经的小情人。

　　这点认知让他暴躁得想打人，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妥协、去隐忍。

　　阮蔚州脸上是一个温软乖巧的笑容，“廖总，我既然来、就已经想明白了。”

　　Omega的手仿佛着了火，廖观宁唇边笑意多了几分肆虐的意味，眼神也跟着沉下来，“我有病，你不怕？如果发病了我可控制不住，看看这张小脸，挺好看的，死在床上……可惜了。”

　　阮蔚州不知道什么病不病的，只当廖观宁在吓唬他，直接道：“怕什么怕，有病治病，有本事就来啊，我巴不得！”

　　不就是发热期？

　　怕它！

　　廖观宁有些轻飘飘地笑了声，一个好闻的、不知深浅的Omega.

　　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然后低头咬在对方微微凸起的腺体上。

　　阮蔚州没想到廖观宁这么直接，疼得他没忍住骂了声，腺体处的皮肤被咬破，属于alpha的信息素涌进来，发热期的Omega几乎是欢呼雀跃着接受了来自更强者的标记。

　　阮蔚州浑身颤栗，双眼有些失神，被标记的感觉非常微妙，似乎是一种无形的连接将他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

　　就好像他在这世上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从此有了依傍，有了归宿。

　　阮蔚州一眨眼，水雾凝成水珠滑下来，他低下头，努力压抑住呼吸声。

　　——这Omega该死的本能。

　　廖观宁揉了揉小孩儿蓬松细软的头发，“我去洗澡，自己玩会儿。”

　　阮蔚州在听到关门声时才抬头，眼里有淋漓的水光，眼神里有讥诮、有不屑，自己玩会儿，去他喵的自己玩儿！

　　想看他自娱自乐？见鬼去吧！

　　然而他还是对发热期了解不足，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昨晚上那个眼泪差点流成黄河的人绝对不是他对吧，都是原主的锅对吧，他怎么可能那样？！

　　而且一想到跟他折腾大半个晚上的人是被他渣到底的前任他心里就直发毛，出丑出到前任面前去，他真是好大的出息！

　　这人原来吧，话不多，斯斯文文一大男孩儿，安静冷淡偶尔毒舌，现在？

　　疯批大佬不是白叫的。

　　阮蔚州心里已经用国骂招呼了好几轮，然而嘴上什么都不能说。

　　明明上一秒还亲着他的耳廓说他可爱，说他……说他好闻还好吃，下一秒就能掐着脖子把他掐到快窒息，alpha的占有欲、控制欲在廖观宁身上表现得更疯狂、更彻底。

　　天堂地狱一夜之间走了好几遭，他大概能明白大佬矜贵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至今还是单身了，娇娇弱弱的Omega哪个能受得了！

　　阮蔚州缩在被子里，又把廖观宁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还得忍着腺体处的疼、身上的酸困以及有反扑迹象的燥动，想想待会儿怎么说。

　　大佬疯归疯，又不傻。

　　他已经死过一次，重活一次得留着这条命复仇，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悲惨他可不想经历一遍。

　　阮蔚州知道廖观宁离得不远，磨磨唧唧探出头，却跟一个陌生人撞上视线，登时有点愣，目光再一转，廖大佬就坐在旁边。

　　他看见那个陌生人手里还拿着一支注射剂，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廖观宁卷起袖子要干嘛。

　　注射完抑制剂，廖观宁瞥了眼小金属箱，看向床上的人，“阮蔚州，昨晚我很满意。”

　　被指名道姓的人眉头紧锁，“所以廖总是一下床就不认人了？”

　　廖观宁慢悠悠走到床边，弯腰凑到软乎乎的Omega颈边，瞧着对方红肿的眼睛，缓缓、深深地吸了口气，安息香的味道还很浓郁，却混杂了橙花的清香气和橡木苔的悠远草木香，让他满足地轻叹了声。

　　在注意到阮蔚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时，他掐着Omega的脖子把人拖近了些，手指按在对方的腺体处，压低了嗓音，“小朋友，本事不够，玩火是很危险的。”

　　阮蔚州当即呛声回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及时行乐，我喜欢你……想把自己给你，有什么不对？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就算真的招惹了不好惹的人，只要能复仇，他就不后悔。

　　利益交换，牺牲他的身体，把自己赔进去，都不算什么。

　　廖观宁一双漆黑如深井的眼微微眯起，盯着阮蔚州脖子上几乎连成片的痕迹，跟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交换了一个深吻。

　　阮蔚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放开后气儿还没喘匀，就看着廖观宁拿起外套径直出去了。

　　他把睡袍穿好，拢了拢也没系带子，看向没什么存在感的beta，“你是？”

　　西装革履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廖总的助理，李焕元，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

　　李焕元说着拿起另一支注射剂走过来，阮蔚州大咧咧靠在床头，也不扭捏，缓了口气伸出手臂，这才看见写在手腕内侧的一列数字，显然是手机号，他心里微松，看来这就算是勾搭上了。

　　他一偏头，盯着李焕元，“李助，廖总不会什么都没给你交代吧？”

　　能直接进到里间来，这位助理肯定是廖观宁的心腹，不然不会一点不避讳。

　　李焕元利落地注射好，然后退开两步俯视着这个尚且稚嫩的Omega，神色倒还算温和，有点看好戏的期待，“廖总身边没有人，你是第一个。”

　　“哦，”阮蔚州并不意外，轻笑一声，嗓子沙沙的哑，“这是我的荣幸。”

　　“廖总不希望小少爷听到风言风语，你没被他直接丢出去就说明你是个聪明人，别声张，不然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阮蔚州哼了声，眼神里有不屑。

　　他在廖观宁面前装就算了，在别人面前他没这个闲情逸致，都不傻，没必要，说不定大佬看他看得一清二楚——廖观宁早不是他认知里的那个小白脸了，只不过各取所需不拆穿他而已。

　　他扬起脸，神情有几分倨傲，“分寸，我懂。”

　　李焕元点点头，满意于对方的上道，“交流会今天结束，廖总会直接回去，房间给你留到明天中午，我的联系方式在桌上，有事联系我。”

　　阮蔚州应了声，抑制剂已经开始起作用，发热期的征兆在慢慢消失，身体除了有些酸困并没有太难受。

　　在李焕元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后，阮蔚州才自嘲地笑了声。

　　Omega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啊，他还是alpha的时候，一晚上只两次第二天也是爬不起来的，而跟以前的廖大佬可没做过几回。

　　不过目的初步达成，他没工夫在这儿悲春伤秋。

章三 渣男的嘴 骗人的鬼
　　阮蔚州没在酒店逗留，当天就回了家，有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廖观宁是张好牌，也得有好打法才能赢。

　　他是个alpha，不过只能说曾经了，现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Omega，刚刚分化一年，弱不拉几还甜腻腻，兔子急了最起码会咬人，这位原主就只会掉眼泪。

　　泪窝浅，爱哭。

　　他真是要烦死这点了，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要不然昨晚上也哭不成那样，跟水库大坝泄洪一样止都止不住。

　　以前他好歹是事业有成受人追捧的alpha，现在却是个弱不禁风的废柴学渣Omega，这样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又无可奈何不得不接受。

　　谁让他识人不清被算计到死，再睁眼就是五年后，在刚刚死去的Omega身体里醒来。

　　阮蔚州走进阮家大门，神色有几分阴沉。

　　前后身份落差太大，换了谁也不可能毫无压力地接受。

　　但是他要复仇，谁害他，他要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就算是Omega他也要复仇，甚至这个让人厌恶的身份还能为他提供筹码和便利。

　　他不会排斥这样的利用。

　　想到这点，阮蔚州又想起来廖观宁，想到那个他喜欢的人。

　　在他还是alpha的时候，他喜欢过一个alpha，对方却以他也是A为由拒绝了，人家结婚那天他借酒浇愁，碰到被一群混混围堵的廖观宁。

　　那时候的廖大佬还是个大学生，还不叫廖观宁，或许告诉他的就是假名字。

　　对方看上去斯文清秀，他以为那是个beta，因为眉眼处跟某个人渣有几分相像，他就解了围把人带回家当小白脸养了起来，他易感期烧晕头想把人当替身压，没想到却被反压。

　　简直了。

　　A生奇耻大辱。

　　想到这点阮蔚州就恨得咬牙切齿，被压还不算，居然一次就怀孕！

　　alpha的怀孕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几，他真是运气超级好，偏偏alpha还不能打胎，除非他想后半生变成药罐子。

　　因此只能遮遮掩掩将孩子生下来。

　　对了，阮蔚州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屈辱——一个生孩子的alpha，李焕元不还提到了小少爷。

　　当年他被困火场，是廖观宁闯进去救了他，自己却被火势困住，他想救却因为被困时间长吸入大量二氧化碳昏迷了过去。

　　他还在想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就跟廖观宁说清楚，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把人当替身本来就不对，错了就是错了，他会弥补，会补偿。

　　可是救了他的人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了踪迹，几天后孩子也莫名其妙从家里失踪，保姆一点都没察觉。

　　监控被破坏，没有任何线索，报警也无济于事。

　　被他带回家的小白脸终究是成了他心里的遗憾与愧疚，无从偿还。

　　只是没想到他以为死在火场的人还活着，摇身一变……或者说是恢复了人家廖家继承人的身份，成了人人望而生畏的大佬，孩子八成也是廖家人抱走的吧。

　　他骂别人是人渣，大概在一些人眼里，他才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知道那人还活着，活得很好，他心里的负罪感终究是少了一些，但也不是不愧疚的，现在却又要利用对方来帮助自己复仇，怎么想他心里怎么别扭。

　　他不是一味纠结的人，还要往前看，向前走的。

　　事已至此，左右不过扮演好一个合格的情人，等事情结束，就算是要用这条命赔偿他也毫无怨言。

　　阮蔚州收拾了下心情，曾经的他已经死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复仇。

　　天色微黑，迎接阮蔚州的是坐在客厅的父亲和继母，他神情冷淡地打了招呼，“爸，屈阿姨。”

　　阮成河脸色难看地叫住小儿子，“过来，这两天上哪儿去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你是要造反？”

　　屈艳温温柔柔地给阮成河顺气，“孩子不懂事说说就行，别动气，气坏了身体不懂事的也不心疼。”

　　阮蔚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给了这对便宜父母一点面子，“一直在学校，让你们担心了。”

　　屈艳看阮成河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道：“你这才出院没几天，别胡闹，好好养养身体，别让我们担心，冒冒失失的，不是小孩子了过马路还不看车。”

　　“到底是我不看车还是另有隐情？”阮蔚州凉凉地笑了声，没把话直接说透，“除了怕我给你们丢脸，屈阿姨还担过什么心？”

　　屈艳诧异于阮蔚州居然敢顶嘴，“你这孩子……”

　　阮成河呵斥道：“这是跟你母亲说话的态度吗？给她道歉！”

　　阮蔚州偏了下头，问，“你先给我母亲道歉？”

　　屈艳的表情在短暂的震惊后沉下去，显得有几分委屈，阮成河手一指口出妄言的阮蔚州，气急道：“你给我滚上去反省两天，这周末就别出去了！”

　　阮蔚州冷笑一声，转身上楼，眼神冽寒，在他面前装什么严父慈母，他可是对原主的事儿一清二楚。

　　原主还有个比他大两个月的异母哥哥。

　　他要报仇，鉴于占了人家的身体，原主的仇他不介意一起报。

　　怎么报？

　　自然是让某些渣渣登高跌重了，欲取先予，给他们想要的，再毫不留情地夺走，这样的失去才够疼、够绝望、够刻骨铭心。

　　虽然脸面不能撕破，但他也不是原主那唯唯诺诺的性格，说不让出去就不出去？

　　阮蔚州隔着衣袖按住打过抑制剂的手臂，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唇边的笑意带着些轻佻与不屑，他可还要去见杀了他的人，他的……心上人。

　　次日，阮蔚州在夜色熹微时溜出家门，羽绒服里套着连帽衫，围巾缠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原主低调还宅得不行，基本也没几个认识的人。

　　跟他一样，都没朋友。

　　阮蔚州知道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爱着的人有泡吧的习惯，一些会员制高级酒吧喜欢，也混迹于街头巷尾的各色地下酒吧、商吧等等，说是喜欢这样有人气儿的热闹。

　　他还真信了渣男的嘴。

　　都是骗人的鬼。

　　彩色灯光炫目，配合着堪称狂躁的摇滚音乐、扭动的肢体，让这个小酒吧陷入一种脱离于现实之外的荒诞错觉里，好像人人都享受着这样的狂欢，不用去关心现实生活里种种的不如意。

　　各种酒气、香水混杂后的污浊空气让阮蔚州直想吐，在无数次腹诽这具身体过于虚弱后，他给自己点了杯橙花鸡尾酒。

　　虽然跟橙花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杜松子酒和橙汁调的，好歹也带点柑橘类的香气，聊胜于无吧。

　　抿进去两口酒，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下意识找廖观宁的信息素，要不是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甚至还想把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点闻闻。

　　阮蔚州对Omega的没出息有了更新的认知，他现在有种感觉——标记这件事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Omega们那么看重标记该不会真的有那么大作用……吧？

　　阮蔚州坐在角落里一直盯着门口，看见进来的一个高大alpha时，他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紧紧盯着，仿佛要把对方盯出个窟窿来。

　　他在网络上找了私家侦探打听过，对方最近经常来这家酒吧。

　　五年过去，这位alpha刚满三十，十分受Omega、甚至是beta的欢迎。

　　吕中瑞，华星的总裁，已经离婚两年的黄金单身A，开朗健谈有魅力，炙手可热得很呢，不过喜欢逛酒吧而已，结了婚安定下来就好。

　　多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阮蔚州脸色浸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酒精冲进喉咙，带起一片烧灼。

　　他穿过人群走向吕中瑞，假装不经意撞到对方的手臂，抬起头道歉时却诧异道：“瑞哥你怎么在这儿？”

　　吕中瑞也有些诧异，看着连帽衫牛仔裤的小孩儿，把人拉到一边的高脚椅上坐下，点了两杯饮料，把奇异果汁给了阮蔚州才问，“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在酒吧？这是一个Omega该来的地方？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灯光迷幻，酒气蒸腾，阮蔚州觉得脸上烧红，酒气上头似乎有点醉意。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瑞哥别跟我爸妈说啊，我哥也别说，同学喊我来玩儿，我好奇就跟着过来了，结果一个个都玩疯了不见人，我这不是正打算走嘛。”

　　吕中瑞心里起疑，两家父母关系不错，阮家一直依仗他们家，他当总裁后也有不少合作，也算是看着阮家兄弟俩长大的，二少爷性子庸懦孤僻不讨喜，他是知道的，但是面前少年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青春活泼有朝气，眼神灵动，表情生动，还透着点惹人疼爱的乖巧。

　　吕中瑞看着小孩儿粉扑扑的两颊，眼神微闪，道：“偶尔来一次新鲜新鲜就够了，别成天跟别人厮混，学业为重，Omega不该来这种地方，我送你回去。”

　　阮蔚州点点头，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我正打算走，你别送我啦，我叫过车了，自己回去就行，你好好放松放松，平时工作压力也很大吧。”

　　阮蔚州又在对方肩上拍了下，叹了口气，“我爸总夸你有天赋还肯努力，你也是，都这么优秀了还这么努力，让其他alpha怎么活啊。”

　　吕中瑞不动声色地看着阮蔚州，“不努力一点怎么给自己的Omega更好的生活呢。”

　　“也是，瑞哥很有责任心，一个Omega很难不对你动心啊。”阮蔚州笑笑，拿过吕中瑞面前那杯威士忌，垂下眼抿了口，被辣得稍微吐了吐舌头，马上把杯子放回去，“真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哥你慢慢玩儿我先走了啊。”

　　阮蔚州说完还给吕中瑞抛了个小小的wink，然后不再管对方什么反应，取了外套就走。

　　直到出去酒吧，阮蔚州才松了口气，被冷风一吹酒气稍微散了些，虽然头还是晕沉沉的，好歹舒服了点儿。

　　他微微垂下眼，掩去了里面的一丝嘲讽，做作成那样子去讨别人喜欢，让他恶心又唾弃，是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行为。

　　阮蔚州知道吕中瑞喜欢什么样的人，以前不屑于去改变，现在就是装也得装得像回事。

　　爱笑爱闹又会卖乖，最好还带点恰到好处的皮、和撩。

　　五年前跟吕中瑞结婚的那个Omega就是，不过为什么离婚他还不清楚，按理说不应该，他总觉得里面藏着事儿。

章四 一人包围一群
　　话说回来，阮蔚州尊敬强者，一开始喜欢上吕中瑞也是被对方的才华和能力折服，他不在意性别，却不能强求别人跟他一样不在意。

　　他自己的公司发展不错，吕中瑞提出合作，承诺会离婚，然而等着他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利用和算计，在他失去价值、越逼越紧的时候又变成了恨不能马上甩掉的拖累。

　　——那场火，是吕中瑞放的。

　　阮蔚州在酒吧门口吹了两分钟冷风，口腔里威士忌的辣味慢慢散去，橡木的清香明显了些，味道不错，却没有那人的信息素清爽馥郁、有深度、有韵味。

　　阮蔚州眉头紧蹙，无处发泄的烦躁让他一抬脚踹在马路牙子上。

　　这种不自觉的喜好和对标记者有意无意的关注、追寻都让他反感至极，凭什么Omega要依附alpha生存？

　　他之前就不喜欢娇娇弱弱的小o，女的跟朵小白花儿似的，男的也一个个娘兮兮，他看不惯、不喜欢也不接触，他自己公司一个Omega都没有。

　　结果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现在给了他这么个娇滴滴、弱到风一吹就倒的Omega壳子。

　　虽然廖观宁还活着很好，但一想到接下来得去讨好被他渣到底、变成疯批大佬的前任，他心里依旧犯膈应。

　　廖家是做重工的，最近在找新的供货商，吕中瑞做的恰恰是机械配件，如果能得到这一单能有极为丰厚的收益。

　　这样的合作十年难遇，一旦达成就不是一次两次的利润，如果后续发展成长期供货商，体量会更大，到时候吕中瑞实力更强，他想报仇就难上加难了。

　　阮蔚州要的不是一条命，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两眼一闭干脆利落，他要的是让害他的人、活在世上生不如死。

　　在乎的，他要夺走。

　　爱重的，他要背叛。

　　想隐瞒的，他要公诸于世。

　　阮蔚州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老好人，得罪他的别想轻易翻篇儿，就算是牺牲自己也没关系。

　　只要能达到目的，再膈应、再不喜欢，他都会去做。

　　他现在才大二，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想短时间内报仇，不费点心思、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一早就知道。

　　当然底线是有的，他也做不到像吕中瑞那样彻底、毫不留情。

　　阮蔚州神情冷淡，勉强压住烦躁，拢拢外套打算回家，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一伙人感觉眼熟，定睛一看，里面有两个黄毛分外扎眼。

　　他哼笑一声，十指扣在一起松了松，发出几声脆响，他的脸上沾染了冬夜的寒意，显得分外冰冷。

　　来得正好。

　　阮蔚州还想过两天专门去找这拨人，没想到直接撞到枪口上，那就省事了，虽然街上还有些人，不过八成只围观不会插手这样的乱斗，最多报个警，而他也没打算拖到警察来。

　　他往那些人面前一戳，都没等对方把调戏的话说出口，挥拳照着黄毛的脸打了过去。

　　一人包围一群人，一个打一堆，对于曾经的校霸来讲，没难度。

　　将八九人打趴下不过十分钟，阮蔚州一手按着腰侧，另一手擦了下唇边的血，轻轻嘶了声，这具身体简直弱爆了，要搁以前这几个小混混他两分钟就能搞定。

　　这下倒好，累够呛还负伤，堪称有生以来最为惨烈。

　　俩黄毛搀扶着站起来，骂了几句狠话，不外乎他们记住了，会回来找他云云。

　　面对这样的放狠话和挑衅，他一点不放在心上，来一次打一次，原主被欺负过多少回，他就打多少回。

　　阮蔚州捡起刚才被拉扯掉的外套穿上，也懒得管周围几个拍照录小视频的人，叫了车站在马路牙子上等，一顿折腾出一身汗，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只是一辆车突然停在面前，靠近他这边的后座车窗降下，坐在另一边的赫然是刚给了他暂时标记的人。

　　廖观宁叠着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压着一份文件，看着形容狼狈的少年，道：“上车。”

　　阮蔚州没有犹豫，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座上的李焕元有眼色地升起车窗，又递了抽纸盒过来，他道过谢抽了两张纸把嘴边的血给擦了。

　　刚想说话，瞥见廖观宁腿上那份文件，一寸照上的人不就是他么，应该是学籍档案类的东西。

　　阮蔚州顿了下，试图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强行解释，“他们先惹我的。”

　　他以前没关注过廖观宁喜欢什么样的，就当小白脸养了，他都不确定人家喜不喜欢他，没准儿只是看上了他的钱？

　　现在他就更不知道了。

　　“勾搭”这个行为对Omega来说已经足够大胆，廖观宁看上去挺吃这一套，野一点儿，大佬么，不都喜欢征服的满足感。

　　但是当街打架他拿不准。

　　廖观宁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几下，“我不喜欢酒。”

　　阮蔚州下意识吸了下鼻子，是有比较明显的酒味儿，从酒吧出来哪儿有不沾味道的，何况他自己也喝了些，“我知道了。”

　　廖观宁放下腿，合上文件夹放在侧边，从扶手箱里拿了个小冰袋递给阮蔚州，看对方愣怔就直接扣着人的肩膀把Omega按在腿上，掀开毛衣下摆，将冰袋按在了腰侧的一块瘀血上。

　　廖观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淡定，阮蔚州可淡定不起来。

　　他本来冷，打了一架出了汗又有点热，乍然被冰块一贴几乎要跳起来，“我草你干嘛！”

　　然而他跟前这位alpha可跟刚才那些清一色的beta不一样，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他压根儿没蹦跶起来。

　　廖观宁按着人，手很稳，轻轻哼笑了声，“小朋友，不乖哦，跟谁学的打架？”

　　阮蔚州被冰得直抽气，腰上本来就敏感，这凉意径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一哆嗦，嘴上还不忘反驳，“我说了我成年了不是什么小朋友，廖总才比我大几岁，用不着小朋友小朋友的挂在嘴上，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李焕元从后视镜里往后瞥了眼，到底是年纪小，老虎须是随随便便拔的吗，碰一下都给你丢撒哈拉造海去。

　　【作者有话说：蔚州现在是对Omega有点偏见，自己很多时候也没变成O的自觉，自有大佬教导【狗头】】

章五 你不是想接近我吗
　　廖观宁闻言倒是松开了手，把薄毛衫拉下来隔着一层又放好冰袋，“伶牙俐齿的小狐狸，当街打架，你家里知道吗？”

　　凉意稍微缓解了点，阮蔚州感觉廖观宁不打算放手的样子，他累得够呛，索性破罐破摔地在人家腿上趴趴好，让自己舒服点儿。

　　他抬眼去看廖观宁，不是全然的好脾气，“他们不都觉得我好欺负，怎么着廖总不喜欢？不喜欢我以后注意点儿。”

　　廖观宁托着Omega的后颈将人半扶起来，低头亲了亲阮蔚州唇角没擦干净的血迹，带着铁锈味的腥甜让他的眼神沉了沉，Omega不知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在鼻端缭绕，他闭上眼深深缓了口气，缓了下心里的烦躁。

　　他扣住阮蔚州的脖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你不能确保在我面前一直装下去，最好一开始就别装。”

　　阮蔚州并不喜欢被别人掌控命门的感觉，太被动了，然而因为标记关系存在，又没有太大的被威胁感。

　　他对大佬的话虽意外但满意，“谢谢廖总为我考虑啊。”

　　廖观宁轻笑一声，贴在阮蔚州耳边道：“每周六周日来给我做助理吧。”

　　阮蔚州也不傻，知道大佬是默认他这样OK，带点棱角有没傻到家的狐狸，就是该乖的时候还得乖一点，除了乖是装的，其他的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本色出演。

　　他初高中可是典型的叛逆中二少年，校霸一个，就没怕过谁。

　　不过对方提出当助理这个建议他就更意外了，提醒某位色令智昏的大佬，“我是个学生。”

　　“现在想起来自己是学生了？设计爬床的时候、跟流氓混混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周围那么多人不会求救？不知道找人帮忙？就你能打？”

　　廖观宁语气凉凉带嘲讽，偏偏姿态语气都闲适得不行，让人窝火。

　　阮蔚州这个姿势不着力，只得伸出手勾着对方的肩膀，“不是一回事，不要混为一谈啊。让我当助理，廖总是觉得李助不够得力？”

　　突然被cue的李焕元压根儿没给出任何反应，就当自己是聋子。

　　廖观宁手往下滑了些将人揽到怀里，轻笑道：“生活助理，你不是想接近我吗，现成的大好机会，要不要？”

　　阮蔚州哼了哼，“廖总都把橄榄枝递到手里了，凭什么不要？”

　　廖观宁知道他有所图，不会全然相信他真是一见钟情要献身，不过没关系，既然对方愿意把他放在身边，就说明不反感他。

　　他嗅着alpha的信息素，可比威士忌里面的橡木香好闻多了，他甚至想凑上去啃一口，凭什么只有他的信息素里混了alpha的，对方的却还是原来的味道。

　　阮蔚州靠在alpha怀里，被清爽的信息素包裹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连醉酒的头晕都缓解不少，“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寒假了。”

　　到时候可以做全职。

　　廖观宁低下头把下巴戳在稚嫩的Omega肩窝里，对方的信息素被他带出来一些，安息香他不是没有闻过，却没有哪一种可以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安宁。

　　就好像——

　　曾经遗失的通过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的身边，补全了那些难以触碰的遗憾。

　　阮蔚州太过放松，直到车子停下才发现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他利落地给了大佬一个亲吻告诉对方后天上班，然后转身下车，也就没看见廖观宁眼里的探寻和若有所思。

　　廖观宁盯着阮蔚州的背影，少年身形单薄，即便裹在宽松的羽绒服里也显得有些萧条，然而脊背却是挺直的。

　　尽管在讨好，尽管能看出来对方并不情愿。

　　李焕元跟在廖观宁身边四年多，也算有些了解，斟酌了半天，问道：“这个Omega心思不纯，廖总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身边？”

　　他是beta，感觉不到、闻不到，他能看出来的就是少年刻意的接近，和廖观宁超出他预料的容忍度。

　　廖观宁把手肘支在车门扶手上，悠哉道：“不管他背后的人是谁都没关系，有意思……就行了。”

　　李焕元不再追问，廖观宁有时候会给他一种无所欲求的感觉，好像活着了无趣味，仅仅只是活着。

　　安静的车厢里，手机震动了几下，随后一个童声响起：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你的小可爱来电话啦~快接电话！

　　廖观宁轻笑了声，接起自家小祖宗的电话，当即被愤怒的小奶音糊了一耳朵。

　　“爸爸不守信用！说好了陪我吃饭的！！都九点了还没回来，是要跟宝宝一起吃宵夜吗？！”

　　廖观宁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儿，连李焕元都没绷住笑了笑，在老板示意回家后发动了车子。

　　廖观宁唇边是柔和的笑意，安抚道：“爸爸没赶上陪一一吃晚饭，失约了是我不对，但是今天公司很忙，事情很多，爸爸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你说说你！都多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还没有一一懂事！”

　　“对对，我家一一最乖了，所以最懂事的一一宝贝现在该去睡觉了，你不是要长高高？早睡的小孩儿才能长很高。”

　　“知道啦，赶紧回来，给某人留的有晚饭哦。”

　　“好，一会儿就到家，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哼，算爸爸识相，拜拜啦~”

　　奶敷敷的小祖宗说完就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倒叫廖观宁有些无奈，现在也就这半大小孩儿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活泼点，挺好的。

　　阮蔚州直接绕到后院沿着管道爬上二楼，从阳台回到房间，省得被看见还要对他说三道四，烦人。

　　第二天是周一，得去学校，毕竟是学生，该扮演好的角色也得扮演好，他还有这方面的计划。

　　阮蔚州自己骑车，从原主手机里找到了课表，到教室的时候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他没往前面坐，挑了后排窗边的位置坐下。

　　老教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他支着脑袋翻看原主的笔记。

　　字挺好看，偏软的行楷，棱角并不分明，笔记公正，备注和一些拓展的知识点非常详细，看着不像学渣，倒有几分学霸的架子。

　　他对原主的记忆只记得七七八八，并不十分全，大概是一上考场就紧张的典型，从来没有正常输出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下面上赌约~】

章六 该道歉的人是你
　　上课时间阮蔚州就翻着笔记模仿原主的笔记，找到运笔特点也能模仿得七七八八，只要不去做鉴定，打眼一瞧差不多。

　　下课后他堵住一个正准备走的同学，“于翔，之前借的两门笔记该还我了吧。”

　　那两门都是考试科目，一学期两本书，他现在从头看太浪费时间了。

　　于翔跟身边的好友对视一眼，轻佻地笑道：“小棉花糖今天这么硬气啊？”

　　到中午的饭点，同学们散得很快，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阮蔚州略一皱眉，“借走一周也该还了，你们拖着不复习，别妨碍我。”

　　他上学时候打架成名，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没道理现在要去中下游划水。

　　于翔被阮蔚州的话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半天才止住，伸手去勾对方的下巴尖，被一把打开也不生气，“今天气性这么大？期末考试你就别想了，知道你学习好，知道你考不好，还不如造福造福哥哥们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蔚州从来没被人这么调戏过，看着于翔大笑到有些扭曲的脸，眉目微敛，右手攥了拳头往回收了下，在于翔的手再次伸过来时，一拳打了过去。

　　正正招呼在那张让人恶心的脸上。

　　于翔没防备被打得向后退了两步才站定，不可思议地望向阮蔚州，他根本没想到一向软绵绵的小白兔会动手，力道还不小！

　　教室里剩下的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也都愣了，霎时间没了反应，而阮蔚州的举动也吸引了从走廊经过的人驻足凝视。

　　阮蔚州神色冷淡，揉了下有些发红的骨节，开口带着些许傲慢，“你的脏手不想要大可以砍下来，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我不介意代劳。”

　　“阮蔚州你怎么敢？你一个Omega……”

　　“Omega怎么了？”阮蔚州现在最烦别人在他面前嘚啵嘚Omega这个词，他用不着这样一遍一遍地提醒，“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果你还拎不清，我帮你拎得清。”

　　教室里空调已经关了，门开着，严冬的寒气迅速扑散暖融空气，将教室里的氛围带至冰点。

　　于翔一个alpha在同学面前被一个Omega打了，震惊过后面子上挂不住，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上前揪住阮蔚州的衣领，想用alpha的威压逼对方服软。

　　他狠声道：“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道歉，听见没有？！”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从阮蔚州身上逸出的alpha信息素——让人心惊胆战，什么鬼？阮蔚州什么时候跟来路不明的A扯在一起了？！

　　阮蔚州察觉到alpha信息素对于翔的反向压制，手脚并用挣脱出来，虽然性别上十分被动，但是廖观宁的临时标记还在，浓度稀释不少，但多少让他有缓口气的空间。

　　他可不吃这一套，他没错，道什么歉。

　　Omega的力量跟alpha相比存在极大悬殊，阮蔚州已经有充分的领教了，他并不跟于翔硬碰硬，用了巧劲——

　　打哪里更疼、更有效就打哪里。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戏弄和羞辱，阮蔚州有意让于翔出丑，看对方恼怒却打不到他而更加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郁结的火气稍微散了些。

　　用一个肘击将于翔按在地上后，阮蔚州换了脚踩在嚣张的alpha胸口，居高临下道：“该道歉的人是你。”

　　于翔都要气懵了，去抓阮蔚州的脚踝，对方却纹丝不动，他是被不知道哪个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不假，但他依旧想不明白一个柔柔弱弱遇事只知道哭的小O怎么突然这么能打！

　　住了回院难道是去搞了特训吗？！

　　于翔转头去看自己死党，发现人愣在原地，他不由骂了声，对阮蔚州吼道：“松开！我看你是Omega才对你手下留情，别不知好歹逼我跟你动真格！”

　　阮蔚州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闻言挑起眼尾，一双潋滟桃花眼没有一丝柔媚，反而透着无法忽略的冷厉，“你动啊，我没不让你动。”

　　阮蔚州话虽这么说，实际上有些难受，临时标记跟彻底标记存在根本差别，能帮他一时，却不可能让他不受一个狂躁的alpha一丁点影响。

　　而教室里的寂静被突兀响起的掌声打破。

　　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走进来，吸引所有视线后将双手插进口袋，眉眼间有诧异，也有嘲讽，“阮蔚州，爸妈没指望你给家里争光，也不希望你在外面惹事，你倒好，跟alpha打架，拉拉扯扯，你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阮蔚州自然认得眼前的人，阮俊奇，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同样是明泽大学的大二学生，只不过两人是在同专业不同班级。

　　他松开脚，在于翔爬起来后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桌子上，反问，“看见Omega弟弟受欺负还袖手旁观，你这个alpha也太没责任心了吧？这么不体贴，这么冷漠，你以后还娶不娶老婆了？”

　　看见一向软弱的弟弟胆敢跟alpha打架阮俊奇已经足够意外，对方敢跟他呛声就更意外了，“别不知好歹，从小到大就是个废柴，没脑子不要紧，还这么粗鲁就难办了，有人帮我教训教训弟弟，好事啊，免得以后嫁了人还得被人家退回来。”

　　废柴。

　　阮蔚州轻笑一声，原主在考试上还真的点儿背到家，明明学得不赖，但次次考砸也是百里无一。

　　他扫了眼捂着腹部恶狠狠瞪他的于翔，看向趾高气昂、打从骨子里瞧不起他的好哥哥，“我们打个赌，就赌期末成绩，输了的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怎么样，敢赌吗？”

　　“哟，”阮俊奇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打量着一向废柴的异母弟弟，啧啧两声，“可以啊，几天不见，胆子见长。”

　　跟在阮俊奇身后的同学兼死党马立正也是同样的不屑，“老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自量力，到时候输了要是哭鼻子，别人还不说我们欺负Omega，输不起的玩意儿，搭理他干嘛，浪费时间，走走走咱们吃饭去！”

　　阮蔚州头一偏，都没正眼看阮俊奇，“赌不赌，一句话。”

　　阮俊奇进退不是，跟一个Omega赌，输赢都不好看，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弟弟，影响他们家名声。

　　于翔挥了下拳头，忿忿道：“阮俊奇你敢不敢啊！这么怕自己的学霸地位不保啊？你别说你怕输给一个Omega，给alpha丢脸！！你们阮家的公司交到你手里早晚败掉！”

　　阮俊奇看都不看于翔一眼，“一个打架输给Omega的人，没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马立正搭着好友的肩，小声问，“你不会真想赌吧？”

　　阮俊奇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道：“赌，怎么不赌，学习好的Omega不是没有，你可别差得太远。”

　　阮蔚州了然地笑了笑，“这句话送给你正合适。”

　　马立正看阮俊奇确定是要赌，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问道：“打算赌什么？”

　　【作者有话说：蔚州报仇主要有俩方向，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原主的，双线走~~~】

章七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这一问还真把在场的人问住了，要是alpha、beta都好说，Omega……总不能大冬天的让人去裸奔，不引起骚乱才怪，到时候校领导追究下来谁都不落好，万一再招惹到Omega协会的更不划算。

　　马立正给出了主意，“陈教授可是高校联盟公认的男神，年近三十至今单身，输了就去找陈教授告白怎么样？”

　　阮俊奇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位教授出了名的严肃还严格，找人家告白，怕不是要被长篇大论教训一整个学期。

　　他们下学期可还有陈教授的课，逃课的话就等着挂吧，避都避不开。

　　然而阮俊奇不觉得自己会输，也就应下来，“可以，就赌这个。”

　　阮蔚州都不知道陈教授何许人也，他要赢，自然不在意输了要干嘛，想想阮俊奇这么高傲的人去给别的alpha告白，还挺有意思。

　　敲定了赌约，阮俊奇看着废柴弟弟神情自若地离开教室，跟以前的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判若两人，在对方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闻到一丝绝不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

　　内敛，悠远深邃，但又霸道强势。

　　明显是alpha的信息素。

　　等他想仔细闻一闻一探究竟的时候，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阮俊奇皱起眉，他这个弟弟该不会是跟哪个alpha勾搭上了吧，他印象里没有哪个A是这种味道。

　　他看向还没缓过来的于翔，眉头攒起，“于翔……”

　　……

　　出了教室，阮蔚州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刚才打架出的虚汗沿着脸颊滑落，离开教学楼进了旁边的科技楼，找了相对僻静角落里的卫生间，踉跄着撞开隔间门，直到关上门，他才忍不住泄露出一声加重的呼吸。

　　阮蔚州靠在门板上，低着头，看见微微颤抖的双腿，抬手按住了自己鼓胀的腺体，然而冰凉的手指碰到高热的腺体反而让他一激灵，不敢再碰。

　　他努力平复着对敌意十足的alpha所产生的恐惧，刻在基因血脉里的服从让他很难在A的刻意针对下镇定自若，跟那群全是beta的混混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要不是廖观宁的暂时标记，他不可能在alpha的恶意下撑过五分钟。

　　好在刚才廖观宁的信息素不浓，还基本都冲于翔去了，没怎么散开，不然估计得炸锅，他可不保证教室里其他的alpha不会被刺激到信息素失控，那他可完犊子了，标记已经淡了，不可能护他安然无恙。

　　这样的认知让阮蔚州有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分化成Omega，好像就意味着人生只能受别人操纵，只能围着家庭和丈夫孩子打转。

　　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相夫教子做好贤内助就是最大的成就了。

　　他嘲讽地笑了声，不知道是替Omega可悲，还是替他自己可悲。

　　他以前看不起Omega，觉得他们软弱，然而自己真的亲身感受到这一切才知道那些在职场、在各行各业走到精英和大师行列的Omega有多不容易。

　　人与人的情感并不相通，哪儿有真正的设身处地呢。

　　社会与生俱来的偏见从未停止，被困在茧里的Omega大多又固步自封，藩篱不止在别人眼里，也在自己心里。

　　阮蔚州缓过那阵几近窒息的难受，收拾好心情，他需要的只是报仇成功，如果真能报仇后全身而退，其他的再说也不迟。

　　仅仅是如何补偿廖观宁这一条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最难还的还是人情债。

　　次日阮蔚州找于翔拿回了两本笔记，离期末考试不足一个月，像高数这样的科目他不碰的时间长，想捡起来需要花费很多精力。

　　至于廖观宁那边他先晾着了，大佬估计不喜欢黏黏糊糊的，等到周五晚上他才给人发了消息确定周末两天当助理的事儿。

　　廖观宁的回复很简洁，只说明早八点会让司机来接他，其他什么也没说，阮蔚州也没问，问也是白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公司里那些事儿他早八辈子就烂熟了，区区一个助理他还不放在眼里，如果连这个都胜任不了，简直愧对他白手起家做大的企业。

　　说起来他原来的公司在他之后换了领导，兜兜转转最后被吕中瑞收入囊中，将高层换了一遍。

　　想夺回来是难上加难，再去整顿更是难，还不如另起炉灶。

　　放下手机，阮蔚州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盯着米黄色的天花板，想想刚才餐桌上阮成河问起学校那些风言风语时阮俊奇的虚伪嘴脸，他就觉得恶心。

　　什么他跟alpha纠缠不清不检点，跟人打架，还有打赌都是跟弟弟闹着玩儿的。

　　这位兄长怎么样，他现在可太清楚了。

　　阮蔚州漫无目的地出了会儿神，才将注意力放在摊开的高数课本上，光是高数这一门就道阻且长，但是作为复仇计划的一个环节，这个赌他不能输。

　　想扭转某位重A轻O的顽固父亲，证明自己从成绩开始是个不错的开端。

　　阮蔚州第二天早早爬起来，收拾完下楼时屈艳正和阿姨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餐，他顶着对方挑剔的眼神从蒸锅里顺走一个包子，只说学校有活动就出了门。

　　膈应某些为老不尊的长辈，成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他不好意思不做。

　　走到小区门口跟来接他的司机碰了头，瞧了眼老实木讷的中年beta，对方只说了自己叫李归就不再吭声，阮蔚州没多问没多说，只在到到目的地后跟人道了声谢。

　　被李焕元一路领上37楼，阮蔚州坦然收下各路打量，爱看看，又不会掉两肉，这个壳子颜值是够的，最好传播范围再广点儿让某渣男也知道。

　　八点半，公司九点上班，廖观宁还没来。

　　阮蔚州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等人，办公室装修走得极简科技风，跟百年老企业表现出来的沉稳底蕴截然不同。

　　层高五六米，视觉上非常开阔，还有通透的落地窗，整面的玻璃书墙，现代风的几何挂画与沙发茶几，整体氛围简洁、舒适，倒是符合他的审美。

　　他瞥见办公桌上有个相框，觉得好奇，能让廖观宁摆在桌面上的人……还有谁？

　　然而还没等他走过去看个究竟，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jiang—jiangjiang——我是第一！”

　　下一秒，阮蔚州就和僵在门口的小孩儿对上了眼，同时陷入了愣怔。

　　阮蔚州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太像了，简直跟廖观宁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一双眼，而这双眼跟他……跟曾经的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

　　推开门的小孩儿怀里抱着一只奶白的垂耳兔，加了毛茸茸白边的棉服，小皮靴、带猫耳朵的瓜皮帽，妥妥一个粉雕玉琢的富家小公子。

　　小孩儿手一指办公室里的人，扭头、仰脸、告状走起，“爸爸他是谁为什么在你办公室？一一都不是第一个到的人啦！”

　　【作者有话说：儿砸正式上线~

　　一一，崽崽名字是廖一一，后面有解释哦~~】

章八 人类幼崽恐惧症
　　跟在后面的廖观宁手臂上搭着大衣，摘了小孩儿的帽子挂在入门处的衣架上，理了理孩子的头发，轻飘飘扫了眼阮蔚州，道：“一一乖，先去把东西放好。”

　　廖一一小朋友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走到沙发那儿，坐在地毯上开始把小熊背包里的东西往外拿，挨个儿摆在圆形组合桌最矮的那个圆面儿上。

　　阮蔚州的视线从小孩儿转到廖观宁身上，“没想到廖总会带孩子来上班。”

　　廖观宁坐下，把阮蔚州打量了一遍，休闲款衬衣、呢料烟管裤、利落不花俏的小皮靴，搭配得宜，“没有西装革履地来应该表扬，过来。”

　　阮蔚州嘴角抽抽，他还没傻到给人家当个兼职的助理还那么正式，他一学生，这样就够了，真一整套西装地来才是闹笑话。

　　不过廖观宁穿西装是真的好看，气场气质颜值一样不缺，跟原来一直柔软休闲居家的小孩儿截然不同，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倒是变换得彻底。

　　阮蔚州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李焕元，心里抗拒，但没有完全消失的标记还是让他没办法抗拒这个alpha，也否认不了身体上渴望靠近、渴望触碰。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廖观宁身边，想了想还是略微弯了腰，“干什么？”

　　廖观宁抬手按在阮蔚州肩上，把人又拉低了些，手指往后上方挪动了下，按在Omega的腺体上，轻声道：“我不喜欢我的人身上沾着其他任何alpha的信息素，自觉点，嗯？”

　　阮蔚州在对方的手指触碰到腺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软了腰，他按住座椅扶手，解释道：“我没那么不知好歹，但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他自然不愿意身上沾着别的信息素，就一个廖观宁就够他头疼了，烦这个都来不及，还有吕中瑞，除了这俩，他干嘛去招惹别的。

　　吃饱了闲撑的都不去做这种没脑子的事儿。

　　廖观宁的手继续往后移，勾着Omega的后颈凑近对方的腺体，借着台式笔记本的遮掩挡住了小孩儿的目光，加深了临时标记。

　　阮蔚州两手都抓着扶手，仰了仰脖颈又颓然地低下头，将声音压回喉咙，在廖观宁退开后，才咬牙切齿道：“当着你儿子的面跟别人这么做，就不怕教坏小孩子吗？”

　　廖观宁把手肘支在另一侧的扶手上，勾了勾唇角，瞧着唇红齿白的Omega一双窝了泉眼的眸子里仿佛要溢出火来，心情大好。

　　他轻笑出声，“他看不到，不过——”

　　“什么？”

　　“看来蔚州很有责任心，这样，一一今明两天过周末，他一直是跟着我来公司的，小孩子精力旺盛，我有时候顾不过来。”

　　阮蔚州脑子里警铃大作，瞬间从失重的状态落了地，想阻止对方接下来的话，“等等……”

　　“为了我能专心工作，这两天请你带好他。”

　　Wtf？！

　　阮蔚州想都不想就拒绝，“我是来给你做助理不是做保姆的，没有义务帮忙带孩子！”

　　似乎是被气到的Omega声音还有些不稳，没完全收回去的信息素缭缭绕绕，让廖观宁的情绪松缓了些，“反抗无效，如果你不清楚生活助理的职责，可以去问焕元，他很乐意告诉你。”

　　廖观宁强调的几个字顿时让阮蔚州反应过来，大意了。

　　他喵的是生活助理啊！！！

　　阮·无从反抗·人类幼崽恐惧症·蔚州站直身体，回头望了眼仰着小脑袋向这边巴望的小孩儿，表情都僵了，“我不会带小孩儿。”

　　“可以学。”

　　“我没这个天赋，学不会。”

　　“一个合格的助理需要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连这点事情都学不会，宝贝，你只有上床这件事无师自通吗？”

　　受到羞辱的阮蔚州在摔门离开和忍气吞声中摇摆半天，最后无奈选择了妥协，“我不保证不会弄哭他，到时候别怪我没提前说。”

　　廖观宁并不回这一句，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你需要陪他写作业，陪他看书，陪他玩，确保他拥有一个开心的周末，听明白了？”

　　阮蔚州简直头大，“弄哭他算不开心吗？”

　　“你觉得呢。”

　　阮蔚州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好的廖总您放心，我一定带好小少爷，确保他完成任务，吃好喝好玩儿好，不打扰您工作。”

　　敢情他就是个多陪嘛。

　　廖观宁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你可以开始工作了。”

　　阮蔚州机械地转过身向桌边走去，压根儿分不出心去注意廖观宁和李焕元又说了什么，等人家正儿八经的助理出去，他才在关门声里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人类幼崽好奇的目光坐下来，“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阮蔚州，这两天我陪……我带你写作业，带你玩儿。”

　　阮蔚州自觉喜提年度最尴尬场面。

　　廖一一看了眼廖观宁，在对方点头后才又看向面前的陌生人，“廖一一，你不许叫我一一。”

　　阮蔚州眨眨眼，有点愣，说起来刚进门时廖观宁就叫过小孩儿的名字，他那时候没意识到，现在小孩子脆生生的嗓子说出来，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名字……

　　他再次问道：“你叫什么？”

　　廖一一皱着小眉头，把带来的书本立起来，指着上面的名字道：“廖、一、一。”

　　“一一……”

　　“我说过不许叫我一一！”

　　小孩子奶声奶气地抗议，阮蔚州却有些愣怔。

　　一一，一一。

　　他看向廖观宁，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alpha，手握两家举足轻重的大公司，在业界的风评却并不好，不按规矩出牌、控制欲极强，雷厉风行，固执却精准得从不出错，骂一句变态、有病都是好听的。

　　而在五年前，被他当成beta带回家的小白脸沉默寡言话不多，好像一副终日无所事事的样子，除了一张脸毫无可取之处。

　　但是查查蓝鲸公司的发展历程就知道了，那段时间还是大学生的廖观宁就已经在远程操纵这家独角兽公司了。

　　一个披着温顺无害绵羊皮的野心家。

　　一个商业天才。

　　他对自己的眼光有些怀疑，看错了吕中瑞，也看错了廖观宁，廖观宁变成今天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之前还怀疑廖观宁五年前对自己的感情，现在还需要什么怀疑，如果没感情，如果不喜欢，没人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天天摆眼前膈应自己找罪受。

　　一一。

　　一一，一一。

　　重生之前，他还是alpha的时候，他叫魏一铎。

　　他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惊讶，触动，愧疚，大概都有。

　　阮蔚州的眼神沉了沉，好像再看廖观宁都顺眼很多，或者说他直到现在才开始真正认识这个男人、这个alpha.

　　【作者有话说：一个是因为受原来的名字，还有一个大家可以猜猜~

　　猜对有奖~】

章九 你想当我妈？
　　阮蔚州攥了下手，垂下眼不再去看这个alpha好看到O们都嫉妒的精致面容。

　　他欠廖观宁很多，尽管对方有很多隐瞒，但在这段感情里有所亏欠的仍然是他。

　　等他报了仇，就是把这条命赔给人家也没什么。

　　廖一一看阮蔚州走神，有些不满，把笔一放撑着桌面一条腿跪在上面，凑近了在对方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小爪子，“喂你发什么呆呀？”

　　阮蔚州轻轻啧了声，“我不叫喂，爬高上低干什么，下去，规矩坐好。”

　　廖一一翻了个小白眼爬回去坐下，把垂耳兔子捞进怀里抱好，小脑袋搁在桌上，“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阮蔚州的信息素中属于廖观宁的味道重了些，稍微放出来一点闻着相当舒服，他看着小孩儿因为搁在桌上而微微嘟起的下巴，像一枚戴着假发的糯米团子，心情好到有点想捏。

　　他清了下嗓子，“以前没见过不要紧，以后见面机会就多了。”

　　廖一一的小脑袋瓜子一歪，忽闪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道：“你想当我妈？”

　　来自小朋友的惊人一问差点没把阮蔚州下巴给惊掉，“兔崽子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别冤枉人啊。”

　　廖一一随即扬声喊道：“爸！他骂你！”

　　阮蔚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他一拍桌子，“满嘴胡说八道，谁骂谁？！你再说一遍？”

　　廖一一无辜地解释道：“你骂我是兔崽子，不就骂我爸爸是兔子吗？你才兔子，你全家都兔子！”

　　瞧着一脸无辜，大眼睛直放光的小孩儿，阮蔚州的血压蹭蹭蹭一路飙到二百二，忙跟看过来的廖观宁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你别听他胡说！”

　　廖一一坐直了，小爪一伸，指着阮蔚州问，“你有没有骂我是兔崽子？”

　　阮蔚州还真有，他沉默了几秒，道：“我是跟你开玩笑，不要上升到别的人身上。”

　　“所以你骂了！”

　　“我……”

　　阮蔚州头一次感觉到有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有病吧他骂廖观宁是兔子。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诡异的一点，“你全家都兔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全家不就包括某个嚣张跋扈的小朋友在内吗？

　　Alpha出色的观感不妨碍廖观宁在工作的同时留意两人的动静，他轻笑了声，安慰道：“一一乖哦，不许欺负哥哥。”

　　廖一一哼哼几声，抱着兔兔趴好，盯着摊开的课本不动了，根本没有写作业的打算。

　　“被”欺负的阮蔚州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偏袒，这让他有些诧异，不都说这位廖氏的小太子被宠天上去了么，尤其是身为总裁的廖观宁。

　　他一时摸不准对方是怎么想的，趁着小孩儿走神的工夫、并拢食指和中指给廖大总裁抛了个俏皮意味十足的飞吻当做感谢。

　　然后，阮蔚州被廖观宁眼里的笑意晃了眼，这个alpha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他自认不是十分注重外貌的人，但不得不承认被廖观宁注视着的时候，有种彩虹降落到头顶的感觉。

　　他忙低下头，把视线转向迷瞪着眼似乎马上就要睡着的廖一一，廖观宁翻文件的纸张摩擦声、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形成了并不惹人烦的背景音。

　　阮蔚州到底还是戳了戳小孩儿软乎乎的脸蛋，手感跟他想的一模一样，软软滑滑，嫩生生，像刚做好的牛奶布丁。

　　他没话找话说地跟小孩儿搭话，“不赶紧写作业？”

　　廖一一鼓了下腮帮子，打了个小呵欠，像只还没睡醒的胖乎乎小豚鼠，他揉了揉眼角的水珠珠，似乎是有点困意，不太清醒，被戳了也不恼，“狐狸精你好烦哦，少管我。”

　　继最尴尬场面后，廖一一小朋友又让阮蔚州在今天喜提了一个最跌破眼球的称呼，狐狸精上线。

　　阮·狐狸精·蔚州眼睛抽了下，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一个屁大点儿孩子怎么这么难搞，比众所周知娇娇弱弱的Omega还不让人省心。

　　所以说他不喜欢小孩儿！

　　阮蔚州努力保持住友善、友好的笑容，整个人僵得很，“这可不是好词，别随随便便拿来用。”

　　“一一没有随随便便，不管是谁，想把爸爸从一一身边夺走的都是表要脸的狐狸精。”廖一一说起这个就不困了，甚至还很有斗志地挥了挥小拳头。

　　阮蔚州想呵呵，谁要抢人家爸爸？可能有别人，但他绝对不想，疯批霸总，甭管看上去再斯文，脱了衣服那就真是喜怒无常的蛇精病一个。

　　作为只想抱大佬大腿好复仇的人，他目标清晰，绝不想惹是生非、多生事端。

　　阮蔚州放轻声音跟小孩儿理论，“首先，我没想当你妈，其次，我根本没想抢走你爸，我只是……为他工作而已，明白？”

　　廖一一盯着阮蔚州看了半晌，“我不信。”

　　阮蔚州耸耸肩，“不信拉倒，爱信不信，反正你信不信这两天都得听我的，你爸说的。”

　　廖一一才不管，“你别烦我。”

　　看着说完就继续趴在桌上打盹儿的小孩儿，阮蔚州一阵一阵的无力，搞定一个聪明还调皮的小孩儿比完成一个大项目还费神。

　　阮蔚州心里烦，索性也不去搭理，两个人就对坐沉默，一个打盹儿，一个发呆走神，直到廖观宁把小孩儿的周末作业和安排发给阮蔚州。

　　阮蔚州把作业从头浏览到尾，算数题、抄写默写听写、一篇社会实践小作文，还要上外语课跟钢琴课。

　　他脸色凝重，走到办公桌前，扬了下手机，“作业就算了，怎么还有课？”

　　廖观宁抬头，Omega眼见的十分抗拒，他只道：“今天下午是外语，明天上午钢琴，老师会直接过来，就在隔壁的房间上课，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自己联系。”

　　“你放心？”

　　廖观宁唇角勾了勾，扫了眼时间，道：“我不希望他晚上熬夜。”

　　好么，这是拿捏住了他有事相求。

　　阮蔚州压着火气回到桌前坐下，给了打盹儿的小孩儿一个脑瓜崩儿，试图先跟对方套近乎，然后好达成完成作业的最终目的。

　　他想了几个备选问题，挑了一个问道：“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廖一一脑袋往后挪了下，几秒后又恢复成懒懒散散趴着的样子，嘟囔道：“问这个干嘛，不用讨好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也不用你喜欢，我们是配合。”阮蔚州猜着廖一一肯定有什么爱好是被家里禁止的，比如说零食、动画片之类的，“我们配合好了，今天下午上完课我带你去做社会实践，你想玩儿什么吃什么都行，不让你爸知道。”

　　廖一一听到这话双眼直放光，“你说到做到！”

　　“自然，我不骗你。”阮蔚州松了口气，看来他提前查的指南还是有点用的。

　　阮蔚州本来以为辅导功课很不容易，都做好给小孩儿做拉锯战的准备了，毕竟他看的那些无一不是极其难缠的。

　　然而没想到廖一一半个小时就搞定了数学和语文，连听写的生字词都自己个儿合上书默写下来了。

　　他眼一扫，全部正确，“记忆力不错。”

　　“那是，”廖一一挺了挺小胸脯，甚是骄傲，“也不看看我爸是谁！”

章十 小鱼丸与阮阮哥哥
　　阮蔚州看了眼廖观宁，比五年前成熟许多的alpha确实很优秀，出乎他的预料，什么小白脸，五年前就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大佬。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而廖观宁就算什么都不干就戳在那儿都能让一干Omega、beta，甚至是alpha趋之若鹜。

　　阮蔚州承认这样的廖观宁很吸引人，他也很欣赏，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收回视线，“小朋友……”

　　“别叫我小朋友，我不小了，叫我全名！”

　　阮蔚州支着下巴，想了想，问，“叫你小鱼丸行吗？”虽然不用廖一一喜欢他，但是拉拉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唔——好吃的。”

　　“对，好吃的。”阮蔚州看着廖一一的小脸，就想到了白嫩Q弹的鱼丸，一一，Number1，one，wan，丸，丸子，小鱼丸。

　　逻辑完美，没毛病。

　　廖一一小脑袋一点，“都可以，别叫一一就行。”

　　“为什么？”

　　“一一只有爸爸、爷爷，还有管家爷爷可以叫，别的人都不行~”

　　小孩儿一本正经，阮蔚州也不在意能不能叫，一个称呼而已，争这个干嘛。

　　他压低声音问，“小鱼丸儿，下午带你去吃关东煮怎么样？你爸肯定不会让你吃这个吧。”

　　“好~！”

　　作业写完，廖一一也不用阮蔚州监督，自己把带来的拼图摊在地毯上开始玩，自娱自乐，阮蔚州就从背包里取出平板看高数的习题讲解。

　　只是他还没看完一道题，小孩子稚嫩的童音就响了起来，“喂我要喝水。”

　　阮蔚州摘下单只蓝牙耳机，啧了声，“叫名字，‘喂’是谁？”

　　廖一一从善如流道：“阮阮哥哥我要喝水。”

　　阮蔚州几乎在这个黏糊糊的称呼里起一身鸡皮疙瘩，“自己倒。”

　　“不要。”

　　阮蔚州看了眼廖观宁，发挥自己对小孩儿本就没多少的耐心给倒了杯水放在廖一一面前，然而刚戴上耳机听没两句，就又被打断了。

　　“我要喝可乐。”

　　阮蔚州把牛奶戳到小孩儿面前，“不行，最多只能喝牛奶。”

　　“喝果汁。”

　　“没有。”看廖一一转脸要告状，阮蔚州又补上一句，“下午出去都满足你行么？消停会儿别闹腾。”

　　廖一一扬起小脸，“可以~”

　　发现自己被套路的阮蔚州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祖宗您有话能好好说吗？”

　　“我乐意！”

　　阮蔚州翻了个白眼，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的微表情跟小孩儿有多像，而这一切都被廖观宁看在眼里。

　　中午吃了饭，廖观宁有一个临时视频会议要开，廖一一熟练地从背包里翻出个小包，又从小包包里拿出个小盒子，一溜小跑拦住已经站起身的廖观宁。

　　他举起手，不满地控诉，“爸爸你是不是又故意忘了？！”

　　廖观宁把文件夹递给李焕元让人先去会议室，他蹲下身伸出手，让小孩儿把分装盒里的东西倒在他手上，“没有，只是工作忙，这不有一一提醒呢。”

　　廖一一嘟嘟嘴，哒哒哒跑去倒了水给廖观宁，“好好照顾自己啊，丢三落四哦。”

　　被儿子数落的廖大总裁无奈地笑了下，接过杯子将数十枚药片就着水吞下，然后略微低头用额头贴着孩子的小脑门，“去睡一会儿，老师来之前先复习上周的内容。”

　　廖一一皱着一张小脸偏头在廖观宁侧脸上亲了下，“知道啦。”

　　阮蔚州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突然觉得廖观宁是一个好父亲。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和廖一一时，他看着有点……忧郁的小孩儿抬着小胳膊小腿儿爬到沙发上窝着，不是很有精神，好像上午的活力都是装给某人看的一样。

　　而且，那个小盒子里装的分明就是药片。

　　阮蔚州在查到的有关廖观宁的资料里没有发现任何这方面的记载，那明显就不是什么常患病用药。

　　他坐到廖一一旁边，问，“你爸爸吃的什么药？”

　　廖一一蔫哒哒地低着头，两只小爪扣在一起，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要你管。”

　　“你又不能天天跟着他，多个人留意着提醒着不好吗？”

　　“……也对哦。”

　　阮蔚州眉头微敛，“是什么？”

　　廖一一撩起眼皮瞅了眼阮蔚州，摇摇头，没说话。

　　阮蔚州没有太过于强求，这样的小孩儿戒心重是应该的，也不可能一开始就坦言相告，他问什么就说什么，那他就要怀疑廖家的家教了。

　　生在豪门的孩子，没点心眼总会坏事，总是比普通人家的小孩儿成熟得更早些。

　　下午上完课四点多，阮蔚州叮嘱让小孩儿继续练习，自己去找廖观宁。

　　进门时廖总裁正在忙，他直接走过去，越过李焕元走到廖观宁身边，打眼一瞧——是一份财务报表。

　　廖观宁看向一点没避讳的阮蔚州，“老师走了？”

　　阮蔚州点点头，视线没从文件上移开，反而伸手一指，“这儿有问题，做这份报表的应该是老手，混淆的点很隐秘，不了解的一般发现不了。”

　　“你了解？”

　　阮蔚州顿了下，解释道：“上课时候教授讲过拓展案例，有提到相似的手法，一个月偷偷移走十来万不成问题，明辉这么大的公司，日常流水额非常高，损失估计会更大。”

　　他不过是因为吃过这方面的亏而已。

　　廖观宁用钢笔把阮蔚州指出的地方圈起来，合上文件递还给李焕元，“把这份文件交给我二叔，让他自行处理。”

　　李焕元点点头，倒是对阮蔚州能发现问题很意外，一个学生而已，真能凭借一个案例看出这样的问题？

　　李焕元走后，阮蔚州说要带廖一一出去，本来他以为嘚磨磨嘴皮子才能说服某位宠儿狂魔，没想到对方只是叮嘱他别让孩子喝碳酸饮料，连他们去干什么都没问。

　　阮蔚州虽然意外也没有多问，说多错多，问多也一样。

　　司机李归把一大一小送到商场就离开了，但是阮蔚州没有傻到认为廖观宁对自己足够信任，能将宝贝儿子交给自己，也因此发现有不止一个人跟着他们时，反倒了然。

　　试探。

　　好像也不是特别隐蔽，似乎就是要他发现一样。

章十一 不能被可爱欺骗
　　买了奶茶和爆米花，阮蔚州带着廖一一看了部动画长片，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小孩儿都很专注，看完了出来又盯上了娃娃机。

　　阮蔚州想从廖一一嘴里套消息，自然投其所好。

　　花了五十多块钱，廖一一抓到了三个公仔：一只狮子，一只披着绵羊皮的熊熊，还有一只圆滚滚的嫩黄色小鸡仔。

　　俩人颜值都高，像哥哥带弟弟，阮蔚州不是没察觉到路人打量的视线，但也不以为意。

　　找了家专门卖关东煮的店，阮蔚州把抱着三只公仔的廖一一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拆开顺路买的棒棒糖塞到小孩儿嘴里，直接点了个套餐。

　　廖一一卷着奶香橙子味儿的棒棒糖，问，“爸爸什么时候来？”

　　“你爸有事儿加班，八点来接你。”阮蔚州把廖观宁发来的消息给小孩儿看了眼，他估计就是今天财务报表造假的事儿。

　　廖家是百年家族企业，内部盘根错节非常复杂，旁系很多，不过本家只有廖观宁的父亲和一位叔叔。

　　廖观宁是独子，母亲早亡，那头关系也断得差不多了，叔叔就一个已经结婚的Omega儿子，不太掺和廖家的事儿，然而这位叔叔却有些小心思。

　　廖观宁的处理也到位，敲山震虎，造假的事儿八成是叔叔干的。

　　阮蔚州暂且把这些事情放在脑后，问道：“玩开心没有？”

　　廖一一把兔子和小熊放到身后，只抱着橙色的小狮子，把糖果拿出来，“我要喝可乐。”

　　“不行，你爸说不让。”

　　廖一一瘪瘪嘴，低头玩弄狮子的尾巴，不再说话。

　　阮蔚州还没这么迁就过谁，就是当初的吕中瑞都没这个待遇，他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天知道这也是他第一次逛商场。

　　锅子很快上来，琳琅满目一大锅，还有其他的配菜，阮蔚州隔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关东煮，看着孩子精致可爱的小脸，总觉得好像很难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

　　他只是为了拉关系对吧，绝对不是因为这小祖宗长得像廖观宁让他忍不住想去宠，更不是什么天生的亲缘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

　　照看着小孩儿吃东西，阮蔚州打着商量道：“汽水不行，其他的想吃什么都可以。”

　　廖一一点点头，吞掉了一个小鱼丸，被烫得张嘴呼了呼气才咽下去，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阮蔚州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看着廖一一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廖观宁，两人真的太像了，面对这样一张脸，他都不愿意去拒绝。

　　况且，鱼丸儿，关东煮，总是能勾起他关于童年的回忆。

　　他是跟着爷爷长大的，靠一家街尾的几平米小商店供他上学，经济上并不宽裕。

　　而在同一条街上有一家日式料理店，吧台上摆着一排的关东煮，每次他考试得到好成绩，一向节省的爷爷都会奖励他一顿。

　　冬日里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爷爷慈爱的神情，是他关于童年为数不多称得上好的记忆。

　　然而等他生意做大，甚至把那整条街都买下来，再次坐到店里的时候，却吃什么都没有记忆中的味道了，现在也是一样。

　　不过之前他是每次生日都要买，吃不吃是两回事，哪怕放到第二天早上丢掉，他也会买。

　　阮蔚州看小孩儿吃得差不多了，再次问道：“你爸爸到底吃的什么药？你不都赞成多一个人提醒会好点儿？”

　　廖一一吞掉签子上最后一个牛肉丸，慢吞吞嚼了嚼咽下去，才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爸爸都不跟我说，爷爷他们也不说，其实不是一直需要吃药的，就是每年从十一月开始会有一段时间。”

　　十一月。

　　阮蔚州的脸僵了僵，他不可能忘记这个月份。

　　那场打碎它所有妄想的大火就发生在五年前的十一月月初，他以为压了自己的小白脸死在了大火里，愧疚、也无法否认心底居然也有一丝庆幸，庆幸摆脱了那样的屈辱和人生污点。

　　却没想到他想摆脱别人，也有人想摆脱他。

　　他死在十一月月底。

　　他去赴吕中瑞的约，却被等在包间里的几个地痞捅了几刀，打断双腿，最后流血过多死亡。

　　在狂妄的痞子嘴里，他终于知道他的感情对吕中瑞来说不过是可利用的砝码，利用到最后失去价值、又变成了一块惹人烦的狗皮膏药。

　　一个alpha，非恬不知耻地去喜欢一个有家室的alpha，犯贱，恶心，死了干净。

　　心死了，也就清净了。

　　但是阮蔚州总有种预感，一切不会这么顺利，让他好好抱大佬的腿复仇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让他知道这些。

　　知道廖观宁不是图他钱图他地位，不是想被包养，而是真的对他有感情？这时间节点不能不让他怀疑廖观宁的病跟他有关。

　　廖一一伸出手指戳了戳阮蔚州放在桌面上的手，认真叮嘱，“你记得提醒爸爸。”

　　阮蔚州眉头一点没松，廖一一说的应该是精神类疾病，具体是什么估计小孩儿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谁问你都说？”

　　廖一一小同学强行学他爹冷哼了一声，还是脱不开的奶敷敷，学了个四不像，可爱得让人想捞到怀里来蹂躏蹂躏。

　　他就差叉个腰了，仰着小脸反驳，“我又不傻好不好？想当我妈的人多了，我爸最起码不讨厌你。”

　　阮蔚州敛起眉眼，这小孩儿不只是聪明，察言观色上也很突出，果然人类幼崽就是洪水猛兽，一点不简单，不能被某些可可爱爱的外表所蒙骗。

　　看上去软萌萌的天真无邪，实际上心眼儿多了去了。

　　吃完关东煮，阮蔚州依照承诺又给小孩儿买了个彩虹蛋糕，廖一一非要自己拎着，他就分担了两个公仔，一路上吸睛不少。

　　他没忍住道：“鱼丸儿，你今天都吃不少了，还能吃下去？”

　　万一撑坏了闹肚子，廖观宁这个人尽皆知的儿控还不杀了他。

　　廖一一一手抱着小狮子，一手拎着小蛋糕，“今天是爸爸生日。”

　　这个阮蔚州倒是不知道，查到的资料里也没有大佬的生日这种介绍，至于五年前……他就更不知道了，一个小白脸过不过生日根本不需要考虑。

　　他估计廖观宁是不过的，附和着小孩儿，“那是给他一个惊喜？心意很重要哦。”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稍后还有~】

章十二 小学鸡式针对
　　廖一一抿着嘴笑笑，又哼着歌儿，显然心情不错。

　　阮蔚州能听出来是生日歌的调子，果然小孩儿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这情绪简直不可捉摸，一阵一阵的。

　　下到一楼，廖一一要去玩儿娃娃机，并且说能凭借其精湛技术称霸娃娃机王国，家里已经抓到了上百个娃娃，都是自己的战绩。

　　阮蔚州听得嘴角直抽抽，这个自负到底是跟谁学的啊，虽然看着还是很可爱就是了，他把剩下三十多个币给了小孩儿，玩玩玩，就这点小爱好他还是能满足的。

　　花钱能买到的开心毕竟越来越少了。

　　至于以后面对一屋子、甚至还在不断增加的娃娃时有多无力，那都是后话。

　　从侧边人少的偏门出来，两人没走到路边就看见站在车边的廖观宁了。

　　一个身高腿长还长得好的alpha，引人侧目是理所当然的，就算会因为alpha自带的威压而稍微忽略对方出色的容貌，然而并不妨碍整体上的欣赏与艳羡。

　　阮蔚州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廖观宁非常吸引人，跟五年前的差别大了去了，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眼神沉了下，迅速调整过情绪，在廖一一抱着公仔拎着蛋糕扑向廖观宁的时候还提醒小孩儿慢点、留意脚下别摔了。

　　而廖一一也不负所望地在马路牙子上绊了下，要不是廖观宁反应快一把抱住，估计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就得跟柏油路面来个亲密接触——破了相。

　　廖一一在廖观宁怀里抬起头，笑道：“爸爸生日快乐哦~一一有买蛋糕，回家我们一起吃~”

　　廖观宁隔着衣服拍了拍小孩儿鼓胀胀的小肚子，“都吃撑了还要吃？”

　　“吃饱了还能吃两口，吃饭饭一个胃，零食还有一个哦，爸爸的生日蛋糕不能不吃，不然一一要后悔一年哒~！”

　　廖观宁揉了揉廖一一被风吹得凉冰冰的小脸，打发小孩儿先上车，这才看向跟在后面慢悠悠晃过来的阮蔚州，“别给他乱吃东西。”

　　阮蔚州耸了下肩，“没喝碳酸饮料。”

　　“监督到位。”

　　阮蔚州也犯不上戳穿大佬的跟踪，上前一步把余下的两个公仔塞到对方怀里，站在马路牙子上稍微弥补了他的身高，让他能轻巧地凑到alpha耳边，“奖励我一个吻，怎么样？你家小太子多难带廖总不会不知道吧？”

　　廖观宁略一偏头，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商场，神情玩味，“一一很乖，再者，大清早亡了，廖家没有皇位可继承。”

　　阮蔚州哼笑了声，索性直接靠在人家肩上，调侃道：“廖家继承人的位子可比皇位有吸引力多了。”

　　廖观宁身边的位子也多的是人觊觎。

　　廖观宁垂下眼，在Omega侧脸上吻了下，“明天见。”

　　“明天见，”阮蔚州自自然然地回了一个吻，然后把刚才小孩儿玩娃娃机时他拐到旁边店里买的东西塞到廖观宁口袋里，“生日快乐，观宁哥哥。”

　　把他腻歪到不行的称呼，也得让罪魁祸首老父亲也尝试尝试。

　　目送车子离开，阮蔚州才拿出手机回复了吕中瑞的消息，面对曾经的心上人前所未有的关心，他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阮蔚州冷色冷凝，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冰凉，他要做的还多着，负了他的、害了他的，走着瞧。

　　而在暖意融融的车内，廖观宁隔着衣料摸出口袋里的小东西是什么，在廖一一靠进他怀里打盹儿时，露出一抹舒缓的笑意。

　　阮蔚州是很会讨巧的小孩儿。

　　哥哥，好称呼，下次在床上试试好了。

　　走在寒风走刚刚打到车的阮蔚州打了个没什么形象的打喷嚏，还不忘吐槽了一把Omega弱唧唧的身体。

　　手机震动两下，他拿出来一瞧，是廖观宁发来的消息，说明天开始给他安排了一点其他的工作，主要是整理资料、处理，让他做好准备。

　　阮蔚州吸了下鼻子，哼了声，廖观宁的意思他明白，还是试探呗，他也不怕，原主专业选得好，非常对口，一点小工作而已难不住他，还不会露馅儿。

　　等阮蔚州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刚进院门，阮俊奇就推开别墅门走出来堵住了路。

　　他带一天小孩儿，迁就了快一天，这会儿烦躁得很，也就没好气道：“干嘛？”

　　阮俊奇同样态度相当差，“你一个Omega成天在外面野什么，都几点了才回来？”

　　“爸跟阿姨都没管，轮得到你管我吗？”

　　“我是你哥，自然有资格管你。”

　　这阮蔚州就想不明白了，“你有毛病吧，在学校恨不得我们俩是陌生人，在家里端着兄弟的架子管来管去，干什么，在爸面前假装兄友弟恭？爱演你自己演，我不奉陪。”

　　阮俊奇扯住想从旁边绕过去的人，“阮家早晚是我的，你不在我面前乖乖夹着尾巴做人，求我将来给你找个好家儿，这么嚣张、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阮蔚州甩开年轻alpha的手，“我没必要靠你，我的将来也不打算跟阮家扯上任何关系，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期末的赌约吧，输了可要认赌服输。”

　　“我是怕你输不起！”

　　“不劳你担心。”

　　阮蔚州懒得搭理对方，径直上了楼，阮成河还没回来，屈艳大概也流连在某个贵妇沙龙，当然他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他现在只想去冲个澡，倒头睡一觉，明天估计轻松不了。

　　然而，他没想到阮俊奇会在他洗澡的时候关掉中央热水器。

　　大爷的，简直幼稚园小学鸡式针对。

　　没一点技术含量，跟这样的人计较这种事儿简直跌份儿！

　　但是又好气哦。

　　顶着一头泡沫的阮蔚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草草用凉水冲了冲，等他穿上睡衣打算揪住人理论的时候，阮俊奇已经走到门口了，关门前还给了他一个十足挑衅的笑容。

　　阮蔚州头发还是湿的，也没打算直接出去，站在窗前看着阮俊奇走远，默默把这笔账记在了心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虽如此，周末早上睡过头的阮蔚州忍着脑子里的抽疼匆匆出门时，还是觉得世界如此魔幻，别人的“报”还没来，他先尝到了苦果。

　　所以才要让做错事的人付出成倍的代价，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受的罪。

　　到明辉大厦37层时，阮蔚州的脚步都有点虚浮了，他扶着墙缓了口气，Omega身体素质差，但也不至于这么差吧，也就洗了几分钟的冷水澡而已。

章十三 弱不禁风的Omega
　　阮蔚州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去带上门口跟廖观宁的视线撞在一起，扬起一抹自认明朗的笑容，“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小鱼丸儿是不是已经开始练习了？我来找你报个到，一会儿过去。”

　　廖观宁结束跟好友的通话，站起身走过去，“不用了。”

　　“嗯？”阮蔚州慢半拍地应了声，他这会儿脑子都有点不太清楚，昏沉沉的。

　　廖观宁将阮蔚州按在门上，探手一摸，是异常的高热，显然是发烧了，“你是打算带病上岗，然后晕在小孩儿面前给他做个坏榜样？”

　　阮蔚州被困在门板和alpha之间，本来就虚的身体靠着门反倒是找到了支撑，“没关系，一个发烧而已，又不是值得专门休息的大事儿，过俩小时就好了。”

　　廖观宁逼近嘴硬的Omega，异常的热度即便没有紧贴着也感觉得很明显，“病了就休息。”

　　阮蔚州有些不解廖观宁为什么有点生气的迹象，对方的信息素逸散开，凉凉的让他想贴上去给自己降降温。

　　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跟糨糊有得一拼，他手一撑门板靠进廖观宁怀里，眯着眼在人家的衣服上蹭了蹭，“你生什么气，给我抱下。”

　　廖观宁微愣，为什么要生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不过是玩玩，找个消遣，何必要认真，何必那么关心。

　　察觉到alpha信息素的微妙变化，似乎有些冷了，阮蔚州维持着抱抱的姿势仰头去看，只能看见廖观宁冷峭的下颚线。

　　他整个人晕得很，还烧得慌，理智蛰藏，身体的本能反应占据了上风。

　　阮蔚州难受得哼了几声，嗓子也干哑得发疼，“你别生气啊，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生我气，我下次注意。”

　　廖观宁任由Omega贴在他身上，手垂在身侧没动，反而轻轻冷笑了声，“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

　　阮蔚州凭借下意识反驳，“你总不会是因为我迟到生气吧，不至于啊廖大总裁。”

　　廖观宁掐着Omega单薄的肩胛骨将人按在门上，“给你一个机会，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阮蔚州乍然离开，委屈得皱起眉，“你干嘛啊，我不都说了因为喜欢你嘛。”

　　“你是真傻，还是当我傻？”

　　然而廖观宁没有得到回答，他的信息素骤冷，发烧的Omega睁着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得好像被夺走玩具的小孩子，在他手下颤抖着。

　　下一秒，阮蔚州的身体就软了下去，顺着门板往下滑。

　　廖观宁把晕过去的人捞进怀里，就算有些生气现在也是无处发泄，他不禁有些无奈，这是被吓晕了，还是因为发烧晕的？

　　弱不禁风的Omega.

　　廖观宁把人抱到里面的休息室安置下，给李焕元发了消息，然后站在床边盯着阮蔚州陷入了沉思。

　　Omega脸色潮红，微微张着嘴，呼吸有些重，难受地皱着眉直哼哼。

　　调查里面说阮蔚州不会喝酒，都说酒后吐真言，他不如就试试，不管结果如何，他总归不亏。

　　阮蔚州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愣了半天，出了一身汗倒是舒服很多，他从床上爬起来，在短暂的愣怔后下了床。

　　出了休息室后阮蔚州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廖观宁，迈步走过去，脚还有些软，几乎是跌进了对方怀里。

　　坐在廖总裁腿上还不算，阮蔚州整个人抱上去，挺直腰背凑到人家脖颈边嗅了嗅，闻到alpha的信息素后才安生下来，抱着人不动了。

　　廖观宁揽着Omega的腰，在对方腰侧捏了把，缺乏锻炼的Omega腰细但没有多余的赘肉，相当好揉捏。

　　看着默认Omega一些列举动的好友，坐在一边的俞柏堂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从哪儿找的人？！”

　　好友的惊讶溢于言表，廖观宁拢着温度还没完全降下去的Omega，热乎乎，又软得很服帖，相当好抱。

　　他瞥了眼俞柏堂，“怎么，就许俞总万花丛中过，不许我找个Omega？”

　　俞柏堂还是惊讶得不行，他做传媒的，圈子里的花心大少也算是公认，但是廖观宁是什么人啊，那就一儿控！

　　除了廖一一，他哪见过廖观宁这么纵容过谁啊！

　　俞柏堂看不清这个Omega的长相，不过能闻到一丝信息素，混的还有廖观宁的，“暂时标记？”

　　“嗯，不说以后，他现在是我的，我不希望有人觊觎。”

　　俞柏堂在过去一开始的震惊劲儿后起了不要命的八卦心，“这小孩儿看着年龄不大，学生？哪儿找的，小祖宗还在这儿，你就不怕他吃醋？”

　　好友摆明了要看戏，廖观宁也不介意，他勾着阮蔚州的下巴尖让还没睡醒的Omega抬起头来，打量着对方红润的脸色和半眯着的、水光潋滟的眸子，轻笑道：“小祖宗也该碰碰壁了。”

　　一圈人宠着，虽然不至于宠坏，但廖一一小朋友除了在他面前装乖，在其他人跟前就是个小霸王，阮蔚州虽然碍于他大体上还是迁就的，但又不完全是迁就。

　　廖一一不讨厌阮蔚州，相处相处也没什么，说不定还是好事。

　　俞柏堂笑了声，看了看时间，道：“隔壁也差不多下课了，等着，我把咱们小祖宗带过来，独宠崽崽一人的廖总居然也抱其他人，不得炸了哈哈哈哈哈。”

　　俞柏堂出去后，廖观宁问怀里的阮蔚州，“醒了？醒了就起来，学小孩子耍赖皮？”

　　阮蔚州是醒了，但是脑子还没完全清明，生病中总是下意识靠进能让他有安全感的人，他挣脱廖观宁并没有用多大力气的手，重新埋在人家颈窝里。

　　他闭上眼，声音有些绵软黏糊，“廖大总裁不要这么狠心嘛，我生病了哎，一个生病的Omega，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要搁在平时，就是演，这话对阮蔚州也十分不好说出口，现在却好像没什么心理阻碍。

　　而听到这话的廖观宁却沉了沉脸色，他曾经以为撒娇是孩子和Omega的特权，直到那次魏一铎喝得烂醉回家。

章十四 他和那个人很像
　　一向要强、从不抱怨、从不肯向他人示弱以求安慰的alpha，在他怀里咒骂另一个alpha，委屈的、愤怒的、不甘的，负面情绪在黑夜里肆意宣泄，像一个一直努力却没有得到认可的孩子，委屈得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廖观宁静静听着，在魏一铎说完后安慰了一句，却意料之外地听到了alpha压抑的哽咽。

　　他那时候才知道，魏一铎是alpha，但也是人。

　　会委屈，会难过，会无力，然而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过来的魏一铎学会了付出，学会了凡事要靠自己，唯独忘了学会依靠。

　　再强大的人也有疲累的时候，也有想要依赖另一个人的时候。

　　他那时候就想，等结束家族的考验，等他回去继承了廖家，他要跟魏一铎坦白，他想把人从吕中瑞身边拉到自己身边，想告诉这个要强的、从不肯低头、却会在酒醉的深夜抱着他流泪的alpha——

　　他可以依靠。

　　想要宠爱、想要照顾，不是因为对方势弱，而是因为爱，因为心疼。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阮蔚州的语气、语调，都跟早就死了的人一模一样。

　　没人真正清楚他过去那些事，就算是俞柏堂也知之甚少，不存在模仿一说，真的只是巧合？那巧合也太多了。

　　阮蔚州和魏一铎，身份长相性格截然不同，但是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和神态言辞又十分神似。

　　他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阵轻巧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廖一一脆生生与软绵绵相得益彰的小奶音响起，“你从爸爸腿上下来！”

　　廖观宁偏头看见气势汹汹的廖一一小朋友，腮帮子鼓鼓地冲过来就要去拉阮蔚州，只是小孩子力气终归小，一点儿没扯动。

　　阮蔚州被小孩儿这一闹，也清醒得差不多了，虽然自己迷迷糊糊干的事儿十分让他没面子，但是现在显然也想不了那么多，反正该丢的脸不差这一次，里子面子早没了。

　　阮蔚州丝毫没有廖一一是他亲儿子的自觉，也没想让，廖观宁的态度就意味着对他的默许和纵容，刚才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他一瞪小孩儿，利落拒绝，“我不，你爸腿上这位置也有我一份儿！”

　　小孩儿着急了，顾不得在爸爸面前装乖崽，使劲儿拽着阮蔚州的手，“爸爸是我一个人的，你说好不跟我抢爸爸的！你说话不算数！你坏坏！！”

　　廖一一平时总是懂事得像个小大人，这会儿急得软乎乎的叠词都出来了，阮蔚州看着还挺有意思。

　　他身上其实没什么力气，稍微往回拽了一点，“那你来抢啊，男子汉只会哭鼻子算什么？没出息。”

　　廖一一松开阮蔚州的手，抹了抹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蹬掉鞋子，吸了吸小鼻子，爬到沙发上去推某个赖皮的腿，“你下去！”

　　阮蔚州双臂抱着廖观宁，脚往沙发缝儿里一塞卡住，任小孩儿踢踢蹬蹬又拽拽，不说纹丝不动，反正也没从大佬腿上下来。

　　廖一一几乎有些气急败坏，索性直接坐在阮蔚州腿上，仰起脸，眼睛红红，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扬声跟廖观宁告状，“爸爸你不管管他？”

　　廖观宁捏了捏儿子的小脸，“昨晚上不是还说阮阮哥哥还不错？吃了人家的软饭，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被当面拆穿自己夸人的廖小朋友登时红了脸，“我是被收买，我不是真心的，不算数！”

　　廖一一说着还扭身指着阮蔚州，没坐稳，身子一歪就要往外倒，阮蔚州一把揽住，小孩儿撞在怀里软软的一点不疼，还带着点淡淡的奶香味儿，挺好闻。

　　他两手扣在一起抱住廖一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廖一一气到语塞，揪着廖观宁的衣服半天才骂出一句，“无赖！”

　　阮蔚州一点不介意小孩儿骂几句，懒洋洋地靠在廖观宁怀里，可能是因为生病，他久违地有些松懈下来。

　　廖观宁看向一直拿手机对着他们的俞柏堂，“拍够了？”

　　俞柏堂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镇定自若地收起手机，咳了下清清嗓子，“这么难得的历史性瞬间，不记录下来真是太可惜了，不用感谢我，等会儿发你一份儿。”

　　阮蔚州这才注意到俞柏堂，他对这位印象不深，原来跟他就不是一路人，查廖观宁的时候也顺带着了解了下。

　　俞家少东，出了名的花心爱撩骚，把时尚大刊封面人物泡了个遍，偏偏名声还极好，想爬人家床的人排队排到市郊，而这位大少除了alpha基本上来者不拒。

　　在阮蔚州眼里，这位八成是跟吕中瑞一样的，压根儿接受不了alpha.

　　他抬起手肘戳了下廖观宁，“不介绍一下？”

　　廖观宁支在沙发扶手上，道：“连他都不认识，你更不可能认识我。”

　　被堵了下的阮蔚州也不在意，“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得到廖总的正式介绍呢？”

　　廖观宁轻笑一声，“柏堂过来坐，也认识一下，阮蔚州，阮家小少爷，目前在明泽大学金融系读大二，在我这里做兼职助理。”

　　俞柏堂眉一挑，坐下后调笑道：“这身份好，廖总比我会玩儿，我学习学习。”

　　“你就算了，让伯父知道你勾搭学生，后果用不着我提醒吧。”

　　俞柏堂端起酒杯晃了晃，盯着猩红酒液无所谓地笑笑，“他对我现在要求低，只要带回去个会喘气儿的就行，没别的要求。”

　　廖观宁也不再问，单臂把廖一一拎到地毯上，“去吃饭，吃完饭睡觉。”

　　然后在阮蔚州腰窝里拍了下，“你一块儿去。”

　　差点软了腰的阮蔚州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大佬要支开他，他自然得配合，再者他早上就没吃饭，醒了也饿得很。

　　阮蔚州回去穿上鞋，带着极不情愿的廖一一去隔壁吃饭，俞柏堂在门关上后叹了口气，“这小孩儿看着就不属于好打发那种，你身边一直没人，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一个了？”

　　廖观宁放松了靠在沙发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只锁定了猎物的豹子，饶有兴味，志在必得，“他和那个人很像，很多方面。”

　　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就感觉到了，不然他根本不会标记阮蔚州。

章十五 比小少爷粘人
　　俞柏堂大致知道廖一一的生身父亲是怎么回事，反正是死了，还背叛了廖观宁，当年的事情他不了解，但总归自己好友是被辜负的那个。

　　他语气并不好，“五年了，观宁，你还要把自己困在过去多久？”

　　别人只见明辉总裁大权在握，根本看不见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个男人分明就剩下了一具精致迷人的空壳。

　　心死了，就空了。

　　廖观宁唇边是无所谓的笑意，并不接俞柏堂的话，“不管他接近我有什么目的，都没关系，他真的喜欢我也好，另有目的也罢，既然敢招惹，就别打算全身而退了。”

　　他要把阮蔚州留在身边。

　　永远。

　　一个并不算十分乖巧的替身不也很有意思么，只要有所求，他就能拿捏住这个稚嫩却聪明的Omega.

　　阮蔚州跟廖一一进了隔壁房间，里面琴房门开着，能看到窗边放着一架三角钢琴，他俩拐进旁边的小厅，李焕元已经准备好午餐了。

　　廖一一爬上椅子，气呼呼挥舞小勺子一声不吭地解决午饭。

　　阮蔚州看着属于他的那份，鸡肝蔬菜粥，两个蒸包，三碟小菜，还有放在旁边的药。

　　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还有热度，但是已经不难受了，他打开药盒看了看，空出来的一粒应该是他晕过去的时候被喂下去的。

　　说起来这个阮蔚州就憋屈，当时他就是头晕，廖观宁的信息素又猛一下冷冷地冲过来，他就没扛住，直接晕了过去，还真是好、争、气、呢。

　　他也没问药怎么喂下去的，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

　　李焕元把小盅里的排骨汤推到廖一一手边，问阮蔚州，“你就不想问点儿什么？”

　　阮蔚州木着一张脸，“不想，我要吃饭了。”

　　李焕元却不管，顾自说下去，“廖总喂的，某人还在总裁怀里撒娇，抱着不肯撒手，比我们小少爷生病的时候还粘人、还难缠。”

　　阮蔚州对这个没一点印象，听着李焕元平缓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出来，喝的那口粥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他顺了顺气，还没说什么，对面埋头干饭的小孩儿已经扒完了一盘海鲜炒饭，咕咚咕咚喝完汤把陶瓷小盅往桌上重重一放，瞪了他一眼就一溜小跑出去了。

　　想也知道要干嘛。

　　阮蔚州眯了眯眼，“李助是嫌小少爷还不够讨厌我？”

　　李焕元纠正道：“他喜欢你。”

　　阮蔚州想呵呵，“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喜欢我？他恨不得我从他爸身边立刻、马上、现在就消失。”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父子俩的占有欲绝对是遗传的。

　　廖观宁那是自己感兴趣的不容许别人染指分毫，廖一一这个小屁孩儿是对自己爹占有欲极强，谁都不能抢，草木皆兵。

　　他也不算特别冤枉，短时间内可能确实要抢一抢。

　　李焕元也不多说什么，只提醒了阮蔚州吃完饭吃药就出去忙了，来日方长，他有预感，这个少年绝不会只是出现一段时间。

　　阮蔚州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事情。

　　现阶段要先跟廖观宁处好关系，他现在搁人家眼里估计就是只小狐狸，爪子还是得收收好，不到明目张胆露出来的时候。

　　空空荡荡的胃被暖热的粥安慰到，阮蔚州把两片药干咽下去，收拾了桌子，慢悠悠晃回隔壁的总裁办公室。

　　廖观宁还坐在沙发上，腿上多了个已经睡着的廖一一，俞柏堂已经走了。

　　廖观宁拿着平板在忙，示意他等一会儿，阮蔚州又看见桌上那个相框，也就绕过去看了，不出预料，是廖一一。

　　冬日阳光烂漫，小孩儿怀里抱着表情乖顺又治愈的垂耳兔，笑得眯起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小牙整齐白糯宛如剔透米粒，生动活泼，偏生五官又精致得好像精心的雕刻，招人喜欢。

　　像个误入人间的精灵宝宝。

　　除了一双眼睛像了八九成，其他跟他一点都不像。

　　他从小性子乖戾不合群，父母离婚后跟着爷爷一起生活，被排挤被嘲讽是家常便饭，看不惯他的打一架再说。

　　因此他身上经常带伤，还得藏好了不敢让爷爷发现。

　　阮蔚州眼神黯淡了下，又仿佛释然，廖一一的童年比他幸福很多。

　　察觉到廖观宁放下平板将视线投过来，他抬起头，然而这一扫刚好瞥见放在笔筒里的一支铁灰色钢笔，正是他昨晚上送的那支。

　　做工和设计还好，质感一般，跟身边支支几十万上百万的钢笔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儿。

　　阮蔚州略微一顿，看来大佬对他挺满意？

　　在廖观宁示意他过去的时候，阮蔚州慢吞吞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廖总不嫌弃我送的东西简陋？让公司那些高管看见恐怕要质疑你的品位了。”

　　廖观宁自然瞧见了阮蔚州眼里的笑意和调侃，“品位如何不仅仅取决于某一件东西，再者，物在其次，心意最贵重，何必跟他们解释？”

　　阮蔚州轻哼了声，瞧了眼睡着的廖一一，小孩儿估计是昨天玩儿累了没休息过来，不然也不会这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他低声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廖观宁没有直接文回应这句，而是问道：“昨天还好好的，晚上睡觉着凉了？”

　　阮蔚州下意识不想把自己被捉弄这件事告诉别人，尤其是被他渣掉的前任，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曾经把大佬当某个人渣的替身，他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

　　疯批大佬本身的争议点就足够多了，就是不敢明面上说，都是私下里议论，再加上他这事儿，他对以这样的方式成为别人的八卦谈资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廖观宁因为儿子睡着而放轻的语气过于温柔，也可能是他被高烧影响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清醒，他居然因为别人一句简简单单的询问觉得委屈，好像真的可以跟对方吐槽自己昨晚上的经历。

　　阮蔚州撇开眼，“没什么，就是洗了半个冷水澡而已，我也没想到会发烧。”

　　廖观宁应了声，又问，“药吃了？”

　　“吃了。”

　　“带一一去睡会儿，下午陪他把作文写了。”

　　廖观宁说着稍微抬起手臂，把睡在他怀里的小孩儿微微托起来，显然是要让他去接，阮蔚州略一犹豫还是弯下腰顺从、但僵硬地将孩子接到了自己怀里。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的表情从憋屈变成无措，又马上紧绷起来，好像接受的是个比登天还难的任务。

　　明眼可见的抗拒。

章十六 怀孕的alpha
　　廖总裁的手一松，阮蔚州的手也差点跟着一松，这么软乎乎的小孩儿跟猫似的好像没骨头，他都不知道怎么去抱！

　　五年前他没抱过一次，现在乍然放到他怀里跟个烫手山芋一样，抱着难受，扔了更不行，大佬估计能直接把他从37层丢下去。

　　阮蔚州都忘了回答廖观宁，僵硬地转过身往休息室走，好像端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就怕一不小心给摔了。

　　阮蔚州不知所措的样子落在廖观宁眼里战战兢兢到有些可爱，要不是双臂抱着孩子，怕不是要同手同脚了吧。

　　他放回腿上的手轻轻颤抖着，连对待孩子的态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阮蔚州把小孩儿放到床上的时候简直都要虚脱了，一摸额头果然是一脑门的汗，他长舒了一口气，长征完成。

　　给廖一一盖好被子，他绕到床另一边躺好，药劲儿上来也有些晕乎乎的想睡觉。

　　突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贴过来，把阮蔚州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要打过去，手伸出去才意识到身边只有廖一一这个小不点儿。

　　他猛得惊醒，睁眼看去，空中悬停的手离熟睡的小孩儿不过三两厘米。

　　阮蔚州觉得他的心脏在遇到廖一一小朋友后承受了太多。

　　贴在他旁边，抱着他手臂睡得正香的小朋友丝毫不知道差点遭遇来自命运的毒打。

　　廖一一小嘴微张，呼吸均匀，一张小脸嫩得可以跟水豆腐相媲美，emmmmmm——错了，是涂了胭脂的水豆腐。

　　说实话阮蔚州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孩子。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怀孕。

　　爷爷从小就告诉他alpha应该独当一面，alpha坚强勇敢又强大，alpha生来就与众不同，是要成为人中龙凤的。

　　以alpha之身怀孕生子给了他极大的打击，孕期各种身体上的反应更是几乎将他击垮。

　　都说Omega怀孕的时候身心都很脆弱，很难过，但是他没想到alpha会更难。

　　前几个月除了吐就是整个腰腹部无休止的酸软胀疼，中期的浮肿、失眠、情绪波动，后期更是被折腾得狠了，胎动要了他半条命。

　　不只是身体上的不适应，他还得忍着难受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堆叠在一起加剧了他对廖观宁这个罪魁祸首的排斥与厌恶，偏激地认为是对方导致了这一切，全然忘了一开始是自己先把人家当了替身，也根本就忽略了廖观宁对他的迁就和照顾。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被一个beta压了，怀了孩子不说还不得不生下来，这对他而言是足以击溃整个人生认知的屈辱，如果不是孕后期在冬季，孩子又因为他吸收不好长得比较小，根本就藏不住。

　　那时候他脾气暴躁，处于人生最低谷，对廖观宁的态度就更差，脾气上头控制不住甚至还有推搡动手，然而对方都包容了下来。

　　他想当然地以为对方只是自得，一个beta居然让alpha怀孕了，多了不起啊，那点把人当替身的宠爱和愧疚也在漫长的孕期中被消磨得不剩多少。

　　他的打算就是等孩子出生就跟廖观宁摊牌，结束那段本就不该存在的关系，孩子归对方，抚养费他出，多少他都认，有其他什么条件也都可以，算是个交代。

　　孩子出生后他根本不关注，一看到小孩儿就想起来不堪回首的九个月，他埋首被耽误的工作，甚至连续几天不回家，根本不知道也是新手父亲的廖观宁是怎么过来的。

　　直到那场改变一切的火灾。

　　阮蔚州盯着廖一一的脸，孩子是无辜的，说到底他有亏欠，每一个孩子都不该是带着恨来到这世上的。

　　他是，却没成想他的孩子也是。

　　所幸，廖一一有一位足够爱他的父亲。

　　阮蔚州不觉得自己能成为合格的父亲，从没打算要孩子，喜欢上吕中瑞也毫无心理负担。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样成为好的父亲，甚至仅仅是合格的父亲。

　　他想着想着，抵不过困意慢慢睡着了，倒是实打实睡了两个小时。

　　下午小孩儿压根儿不搭理他，趴在桌上写小作文，百十来字的要求愣是写了两张半。

　　阮蔚州帮着捋句子和错别字，廖一一的字很规整，横平竖直，看得出练过书法，笔锋处跟廖观宁有些相像，不过稚嫩很多。

　　廖一一双手放在桌上，盯着阮蔚州十分不情愿道：“老师让写评语。”

　　阮蔚州把两个错别字纠正在那两行的最右边空白处，问，“为什么不找你爸？”

　　廖一一嘟起嘴唇夹住铅笔，也不看人，“爸说你跟我一起去的，你写。”

　　阮蔚州轻轻啧了声，伸手把铅笔拿过来，翻到第三页在下面洋洋洒洒写了半张，不过他没按格子来写就是了，还得留意着模仿原主的字迹，万一给廖观宁看出什么就亏大发了。

　　他这根本不是掉马那么简单。

　　死了的人还能活？天方夜谭，怕不是要被关小黑屋严刑拷问，关键是他知道大佬记恨他啊，来自大佬的报复，光是想想就恐怖，他自己的仇还没报，不能折在这儿。

　　下午不到五点，廖观宁就过来找他们俩说要走，阮蔚州没问，走就走呗，这两天也是折腾得可以，回去继续睡觉。

　　面对体贴地先送他回家的廖总裁，他下了车又折回身捂住廖一一的眼给了大佬一个吻，恰到好处的留恋和腻歪，谁不受用啊。

　　晚上熬夜把两门儿考察课的作业写了，阮蔚州周一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精神头就不怎么好，熬个夜对Alpha来说无所谓，对Omega简直要命。

　　最后一节课上老师在上面天南海北地胡侃，只等着下课了收作业，阮蔚州坐在后排窗边的位置支着下巴迷瞪着眼打盹儿。

　　下课前十分钟，辅导员突然进来，还带着个学生模样的人。

　　长款羽绒服里套着连帽衫、牛仔裤、马丁靴，一个小酷哥。

　　辅导员跟老师说了几句，班长组织着快速收了作业，老师夹起卷子拿着书端着茶杯提前结束这学期的任课，但还是没忍住多看了跟在后面的人一眼。

　　这时候转学？想也知道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重要转学生出现~~】

章十七 一顿火锅进医院
　　因为是最后交作业的课，没有逃课的，全员到齐，辅导员简单介绍了几句，让班干部给讲讲班里的情况，帮新同学融入集体云云，下课铃一响就走了。

　　阮蔚州打了个哈欠，张勤挽，一个名字挺好听、长得挺好看的alpha小孩儿。

　　他现在看班里的学生都跟看小孩儿一样，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十九岁，正青春的壳子，沧桑的灵魂了。

　　对窃窃私语的议论他也懒得关心，Omega们自然是乐意的，beta事不关己，alpha估计就不怎么愿意了。

　　大学，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谁愿意被压一头。

　　也因此，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阮蔚州在经过连接两个校区的、校外一条人少的小路时看到张勤挽被班里一群alpha围住，他一点都不意外。

　　幼稚小孩儿的幼稚把戏。

　　阮蔚州本来没打算掺和，不过他向来看不惯以多欺少，慢吞吞靠过去，“期末了，你们不打算给自己记个大过吧？”

　　带头的于翔现在看见阮蔚州就条件反射的发怵，“你一个Omega瞎搅和什么，滚！”

　　阮蔚州偏了下头，看了看神情冷漠的小酷哥，“喂，打一架？”

　　张勤挽把背包放在一边，“无所谓。”

　　于翔那边七八个alpha，他虽然怵，但是人多势众不认为自己会输，他就受不了班里Omega、甚至是beta的目光都转向了新来的，揍一顿给个下马威立立规矩，别挑事儿。

　　而看张勤挽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让人拱火。

　　打起来就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一群败北的alpha骂骂咧咧地走远，阮蔚州看着拎起背包背好的张勤挽，人家大气不带喘一下，跟自己一对比就不由得暗骂了声。

　　他拍了拍灰，伸出手，“张勤挽是吧，身手不错，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

　　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初中还好，高中的时候就是个校霸啊。

　　有一段时间学校周边环境不好，小混混多，被抢被欺负都是经常的，他就带着班上几个alpha翘掉晚自习在周围游荡，看见地痞流氓就揍，揍到不敢来这边为止。

　　持续了半个月，最后以学校和警方介入结束。

　　张勤挽瞥了眼套近乎的Omega，绷着一张冷峻的帅脸，冷淡道：“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阮蔚州的手僵住，脸上还算友好的笑容也僵住了，老天作证他只是想起之前的自己，想着帮一把交个朋友，谁知道这小哥能想歪到这种地步？

　　他缓了口气，收回手揣进兜里，这回俩人一起的配合还算默契，时间短他也没怎么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的影响，“也别看见个Omega就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好不好？自恋过头就变自负啊。”

　　他顿了下又道：“AO之间也可以有纯友谊啊。”

　　张勤挽迈开步子，“我没见过。”

　　阮蔚州跟上去，“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张勤挽目不斜视，在短暂的沉默后，道：“我请你吃饭，火锅行吗？”

　　“我没想跟你约饭。”

　　“你刚才说交个朋友。”

　　话说到这儿阮蔚州也没推辞，反正他不打算回家吃饭，也是一个人在外面吃，有个能唠嗑的饭友也不错，如果真能交到朋友算是意外收获。

　　俩人吃了顿热腾腾的川辣火锅，分头打车离开，阮蔚州心情不错，张勤挽虽然话不多，但是情商不低，偶尔应一两句还很在点子上。

　　然而半夜被疼醒的时候，阮蔚州已经无力去吐槽Omega的玻璃胃了。

　　他没找到胃药，只吞了两片止疼的，好歹熬到天微微亮，自己爬起来去医院挂水，没想到才挂一瓶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阮蔚州皱起眉，廖观宁怎么在这儿？

　　廖观宁一身西装，围巾加大衣，在哪儿都气场妥妥，跟输液室不怎么搭噶，身后还跟着俩亦步亦趋的医生、护士。

　　他走到阮蔚州身边，也没说什么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医生忙招呼护士去拿吊瓶。

　　阮蔚州有点懵，从廖观宁进来到抱着他出去前后也就一分钟时间，他胃里还难受，有气无力道：“廖大总裁咱看看场合别胡闹了行不？”

　　回答他的是廖观宁沉着的脸色，他干脆闭了嘴闭上眼，安静窝在人家怀里。

　　廖观宁一直把人抱到住院部的单人病房放下，又让医生跟护士出去，这才盯着坐在床上的人道：“发烧刚好又得急性肠胃炎，不折腾不开心？”

　　阮蔚州手还按在胃部，抬头反驳，“你以为我住院很开心？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发烧那事儿也不怨我。”

　　“好好照顾自己很难？”

　　阮蔚州沉默，照顾自己是不难，但照顾一个Omega确实很难，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都一点不夸张。

　　他的生理课马马虎虎，alpha怎么都好说，一个词就概括了，皮实，随便折腾都OK，谁知道Omega这么难搞，一顿火锅就能给人送医院。

　　张勤挽也能吃辣，他就只点了一个汤底。

　　不点鸳鸯锅是他这个季节性火锅爱好者最后的坚持。

　　阮蔚州想起在学校听到的事儿，不想闹太僵，扯开话题问道：“阮俊奇今天早上被泼了一桶带冰渣子的冷水，这你知道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廖观宁打量着阮蔚州的神色，问，“心软了？”

　　阮蔚州听明白了，这就是廖观宁做的意思，他斟酌道：“干嘛心软，他捉弄我在先，我现在不计较不代表以后不计较，廖总分分钟百万千万上下，没必要为这种小事费心。”

　　廖观宁俯视着嘴硬的Omega，“自己不当心，短短两天之内生病两次，你也是够有本事，如果你自己好好的，我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

　　廖观宁态度不对。

　　而且根本没有必要为一个养着玩儿的小情人专门丢下公司事务跑到医院来。

　　阮蔚州垂下眼，虽然帮他出了这口气本身让人挺熨帖的，但是怎么想怎么跟廖观宁的人设不搭，“廖总为我做这么多，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廖观宁把Omega按在床上，盖好被子，稍微放慢了输液速度，“不用自作多情，我对身边的人一向慷慨，你也不例外。”

　　阮蔚州心里还是疑惑，廖观宁身边没什么人，家人朋友就不说了，小情人好像就他一个？也没前车之鉴，更没有可参照对象。

　　他侧过身微微蜷缩起来，按住胃部，确实比坐着舒服多了。

　　他强调道：“我们刚认识。”

章十八 自己的替身
　　廖观宁掐着阮蔚州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直到Omega难受地皱起眉才顿住，他神情里有追忆，也有不可企及的迷恋，“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阮蔚州愣住。

　　故人。

　　是谁？

　　在一阵沉默之后，他才轻声道：“我还真不知道廖总对自己送上门的人会这么关心，要是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知道，还不争着抢着要爬你床。”

　　廖观宁在床边坐下，控制着信息素去安抚情绪有些紧绷的人，“你以为谁都能爬？”

　　阮蔚州不置可否，廖观宁的喜怒确实不好捉摸，他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五年前他也没留意过对方的爱好。

　　这次大概是误打误撞，他没想着过分讨好，有伪装的部分，也有真实情感流露的部分，廖观宁透过他看到某个已经死了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想想觉得讽刺。

　　他曾经把廖观宁当替身，风水轮流转，现在他又当了替身，还是自己个儿的替身。

　　廖观宁松开手，把手伸进被子，挑开Omega冰冰凉的手，覆盖在对方同样透着寒意的腹部，缓缓揉着，“难受就休息，不用强撑，睡吧。”

　　阮蔚州的手顿了下，绕过廖观宁的手腕放好，把多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被alpha的气场震慑住，也被随后突如其来的温柔安慰到。

　　陌生的体验。

　　单人病房暖和而安静，被清润悠远的橙花香气包裹，因为各种事情搅和在一起产生的烦躁也逐渐平和下来。

　　等阮蔚州睡着，廖观宁想抽出手却连带手臂一起被Omega抱住，还附带了一声软绵绵的哼哼，他盯着对方露出来的小半张脸，睡着的人显得乖巧和顺，看不出一点伶牙俐齿的样子。

　　他弯下腰凑近，阮蔚州的眼睫颤了颤，似乎是察觉到alpha的靠进，往他这边凑了凑，白净的面容有了点暖红的色泽，比刚才见到时要好一些。

　　廖观宁抚了抚阮蔚州的头发，眼神沉沉，像是亘古的长夜，漆黑冰冷。

　　阮蔚州这一觉睡得舒服，但过于放松让他一直压抑在心底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又浮出了水面。

　　Alpha父亲和beta母亲无休止的争吵，父亲家暴，母亲又回以消极的冷暴力抵抗，并将这种暴力转嫁到他身上，冷漠得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从上幼儿园开始，所有需要父母参与的活动从来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家长签字的试卷永远是一片空白。

　　老师从一开始的追问到后来的默认，仿佛也消磨掉了他对父母最后的期待。

　　他那时候最羡慕邻居家的氛围，吕家父母虽然是联姻，但夫妻举案齐眉，对孩子也关心爱护，他最喜欢的是什么呢。

　　是邻家小哥哥塞给他的一把糖，他没舍得吃都收藏在母亲丢掉的小巧首饰盒里，放了一个夏天，好看的奶糖都融化成了一滩软踏踏的粘稠物。

　　就像是年少时他对邻家哥哥的期盼。

　　奶糖越是漂亮，化了之后黏在手上就越恶心，他所期待的也在长大重逢后慢慢崩坏。

　　这世界给他的善意那么少，重生到五年后，他连抚养他长大的爷爷都找不到了。

　　阮蔚州从业火燎烧的地狱里脱身，窒息了一瞬，暖热的手掌拍在背上时咳了下，呼吸急促，半天缓不过神来，他紧紧攥着身边人的衣服，无意识地蜷缩在对方怀里，像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抓住了救命稻草。

　　廖观宁抚着Omega的背给人顺气，他躺在床上，做了恶梦的人在他怀里抖如筛糠，喘气声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再低头一看，可不，泪眼迷蒙的。

　　他抹了抹阮蔚州的眼睛，“哭什么。”

　　是阮蔚州自己想哭的吗，当然不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而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松开手推了推廖观宁，稳了稳情绪，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尤其是廖观宁，尽管对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阮蔚州不在意一样擦了擦眼睛，“我没事，廖总该忙就忙不用在这儿陪我。”

　　廖观宁起身下床，把被子给阮蔚州掖好，“会议已经延迟到下午三点，耽误都耽误了，你打算怎么赔我？”

　　阮蔚州慢慢从噩梦中缓过来，道：“又不是我让廖总大驾光临的，却要让我来承担责任，不妥吧。”

　　廖观宁看阮蔚州状态还好，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几天养好身体，周五下午我去学校接你，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可以用一顿晚餐赔礼。”

　　“廖总难道愿意跟我一起吃路边摊？”

　　“如果你愿意承包当晚的热搜，我不介意陪你。”

　　阮蔚州打了个寒颤，想起来李焕元曾经说的话，就算大佬愿意在他这个小情人身上花费一点精力，但是他没蠢到相信自己能跟人家宝贝儿子抗衡。

　　敢拉着廖观宁去吃路边摊，让小祖宗知道了不得跟他闹翻天去了，虽然现在的关系就很一般般。

　　廖一一喜欢他？算了吧，鬼都不信。

　　廖观宁走后没两分钟，阮蔚州正打算点个外卖解决午饭，护士推门进来，态度十分谨小慎微。

　　姑娘把小桌支好，将一粥三菜摆好，笑容温和，“廖先生嘱咐过，最近几天饮食注意清淡，另外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吃完饭记得吃药，睡一觉休息休息再走。”

　　阮蔚州不用想也知道廖观宁手伸得够长，他也不追究这个，谢过人家护士，一边吃饭一边直想叹气。

　　之前他很少生病，这倒好，短短几天内病两回也真是够够的。

　　阮蔚州吃完饭就走，他可没时间在医院睡大觉，几门课还没复习完。

　　而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面对张勤挽同学面瘫着一张俊脸的调侃，阮蔚州选择了暂时性失忆，他昨天就是家里有事儿没来、而已。

　　临近期末的课总是出勤率最高，阮蔚州跟张勤挽坐在倒数第二排，他们那一侧前后都空着。

　　阮蔚州看张勤挽也不像是在乎这些的，一边翻着笔记一边问，“只带平板不带书，期末考试不管了？”

　　张勤挽依旧面无表情，“无所谓，我不过是给家里做做样子，不参加考试也没关系，来上课已经够给面子了。”

　　嚯，阮蔚州微挑了下眉，这还是个叛逆少年。

　　跟他投缘。

章十九 请你吃火锅
　　趁着开课前几分钟，阮蔚州又道：“考试确实不重要，临时抱佛脚蒙混过关，考完试不出一天全忘光，有什么用？能真正用到的少之又少。

　　“走出象牙塔进入社会还不是要从头学起，有能力，完全可以早点起步，没必要非得等毕业。”

　　张勤挽问，“你想做什么？”

　　阮蔚州耸了下肩，以前他确实是从大学开始创业的，现在他就没这个心思了，“我没想做什么，不过就是阐述一个事实，都说笨鸟先飞，实际上越聪明的飞得越早，又笨又拖拉还不愿意提前干的才是大多数。”

　　就跟天才和庸人一样。

　　张勤挽划着平板，快速浏览着信息，“越是天才的人往往比别人更早有规划，更早努力。”

　　阮蔚州点点头，深以为然。

　　临上课还有两分钟，于翔几人从后门进来，看见阮蔚州几人就愣住了，一个个脸色刷白。

　　阮蔚州和张勤挽两人打起来非常有技巧，而且十分默契地都避开了脸，对方几人虽然脸上没有一点伤，但身上都青一块儿红一块儿相当好看。

　　学生坐得满，除了前后的一点儿空座也没其他位置了，于翔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定在原地，步子都卖不出去，还是老师进来后催促他们赶紧坐下才局促地选择了最后一排的位子。

　　开始上课后，阮蔚州把手臂一抬，手肘搭在椅背上，略一偏头，小声道：“赌约的事儿闹得哪儿哪儿都是，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虽然正中他下怀，但是该敲打的人还是要敲打，别往后给他捅娄子。

　　于翔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我错了我回去就把文章删了。”

　　“不用，删了文章看过的人就能忘掉？不带脑子的事儿少干，长点教训，别以后去祸祸别人，成天唯我独尊的，一个人唱独角戏好玩儿吗？”

　　“不好玩儿……”

　　“这不是知道嘛，以后保持住。”

　　“明白明白我知道了。”

　　阮蔚州坐好，然后就看见了张勤挽推过来的平板上的记事本上显示了一行字：为什么要赌？

　　他没多想，手指戳戳快速回复了：家里有个大我俩月的哥哥太自大，灭灭威风。

　　阮蔚州又把平板推回张勤挽面前，说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布局要长远，一步一步来。

　　上面老师大讲，下面学生该干嘛干嘛，这门课不是最后一节，划重点还在后面。

　　阮蔚州这一周过得充实，早出晚归，在学校图书馆待到九点半才回家，也不跟屈艳多说，阮成河问起来，他只说在学校复习，老父亲看到小儿子成器，老怀大慰，甚至还问用不用安排司机去接，现在天冷。

　　阮蔚州拒绝了，他自己一个人自由些，当然嘴上还得好好说，比如不用麻烦，年纪不小了能照顾好自己等等。

　　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他才开始考虑到底要去哪儿吃饭，总不能真带大佬顶着零下七八度的寒风去吃路边摊。

　　把美食推荐和各种攻略看了一遍，阮蔚州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得，要不还是带大佬去吃火锅吧，反正对廖观宁来说都没体验过。

　　围观阮蔚州走神一节课的张勤挽扫了眼对方，“要请人吃饭？”

　　“嗯。”

　　“很重要的人？”

　　“算是吧。”阮蔚州也不否认这个说法，决定着他的复仇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可不是顶顶重要的人嘛。

　　张勤挽也不多说，“好运。”

　　阮蔚州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现在基本上也明白廖观宁对他的态度了，稍微出点格好像也不妨事，大概是只要他不去某些禁区踩，大佬对他是很纵容的。

　　就是一点，一想到这些纵容可能是来自于他跟“魏一铎”的相似，他心里怎么说呢，鼓鼓胀胀，酸酸涩涩，说不出什么滋味。

　　有一点点不爽。

　　下了课，阮蔚州跟张勤挽一块儿走到校门口分开，大老远看见廖观宁的车，他跟张勤挽打了招呼就悠哉地晃了过去。

　　阮蔚州敲了敲后车窗，没想到是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他凑过去一瞧，坐在驾驶位上的正是廖观宁。

　　大佬气定神闲，“上车。”

　　阮蔚州从善如流地坐到副驾，等他扣好安全带窗户也升上去了，车里暖融融的空气瞬间将他从寒风凛冽的冷冬带到了暖春。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两天气温下降得厉害，近二十年来最低温，注意保暖。”

　　“先照顾好自己吧。”

　　阮蔚州偏了下头，听出对方又在挤兑自己前两次生病，他轻咳一声，“这么冷的天，火锅？”

　　“你请客，你安排就行。”

　　阮蔚州点头，扫了一眼廖观宁，人家还是一身讲究的西装，五年前他也没觉得这人这么挑剔啊，在家主要就是休闲装，衬衣都很少穿，简洁随意，跟个佛系少年一样。

　　五年时间对一个人的改变真的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他想象了下廖观宁坐在火锅店里的场面，突然有点想笑，气场不是很搭。

　　廖观宁给人的感觉太疏冷了，虽然总有点漫不经心游戏人间的感觉，但也像高岭之花只可远观，离近点儿怕不是要把人冻成冰雕。

　　而火锅，天生就沾着烟火气儿。

　　周五，又是饭点，好在阮蔚州预定了位子，不然还得等座，他带着廖观宁熟门熟路地找到座位坐下，“八年老店，口碑很好，人气也一直很高，我经常来。”

　　两人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卡座，周围有一圈花架隔断，私密性还OK.

　　廖观宁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看着阮蔚州倒水，让服务员拿了红酒杯和开瓶器，“火锅配红酒，试试？”

　　阮蔚州是很乐意稍微喝点酒，不过在点锅底的时候就有点纠结了，他没敢再点麻辣的，要了个鸳鸯锅，却被廖观宁否定了。

　　服务员又推荐菊花锅，说是今年刚引进，鱼汤炖的，口味清淡，健康养生，很多人都喜欢。

　　廖观宁一指菊花锅底，一锤定音。

　　阮蔚州觉得廖某人似乎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章二十 试探（上）
　　看着锅里飘着的杭白菊，阮蔚州嘴里仿佛都有清苦味儿了，他晃了晃酒杯，抿了口，白葡萄酒相对清爽很多，在热气蒸腾的火锅店里来一点滋味更妙。

　　他夸赞道：“廖总的酒不错。”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沾在唇上的一点水光，牵起唇角，“少喝。”

　　阮蔚州眼角抽了抽，听明白人家的讽刺，道：“放心，廖总连火锅带酒都选的清淡的，我要还能把自己搞进医院，那可真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火锅上菜快，两人也就边吃边聊了，虽然是清淡的菊花锅，但鱼汤的味道非常好，鲜味足，又醇厚，不显得寡淡。

　　在一番犹豫后阮蔚州还是放弃了油碟，自找罪受还是算了，他估计今晚都回不了家。

　　隔着翻搅升腾的水气，阮蔚州打量着对面的alpha，廖观宁一张脸长得非常好，十分符合他的审美，他那时候尤其喜欢那枚抿在眼尾的小痣。

　　在眼角偏上一点的位置，垂眼有，抬眼无，很妙。

　　他就很喜欢搂着少年人亲眼睛，廖观宁从不反抗他的亲近，甚至清楚自己只是替身，他说得清楚，要对方自己选择去留。

　　现在想想，廖观宁图的真不是他的钱，他那时候是有钱，但跟廖家比起来不值一提，大概……大概真的是喜欢他的。

　　那他呢？

　　廖观宁给阮蔚州夹了个鱼丸，“一一跟我说你给他起了个小名，小鱼丸儿，他很喜欢。”

　　阮蔚州也没蘸料，吃掉清清爽爽的鱼丸子，回过神来，“不排斥就行，他又不让叫一一，连名带姓叫也不方便。”

　　“他确实喜欢吃鱼丸。”

　　阮蔚州点点头，“看出来了。”

　　带廖一一去吃关东煮的时候，小孩儿明显偏好这个。

　　他微微停顿了下，扫了眼锅里上下翻飞的白菊花，问，“你就没想给他找个后妈？”

　　廖观宁放下筷子，倾身给阮蔚州的空杯里倒上酒，又靠在椅背上，叠起腿，并没有被冒犯的不快，“他不需要。”

　　阮蔚州就已经喝了不少，不过白葡萄酒口感不错，他今晚上还算放松，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反驳道：“是你觉得他不需要，还是他真的不需要？”

　　廖观宁轻笑一声，眼神却微微沉下去，“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阮蔚州有点卡壳，什么身份？他能是什么身份？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烦躁了，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咽下，嗓子蜇得慌，眼泪都给逼了出来，他一抹眼睛，笑道：“没什么身份，就是站在旁观者角度说一句而已，我说了，廖总听不听是自己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廖观宁重新倒上酒，刚刚关掉的锅子还留有余温，依旧咕嘟咕嘟冒着泡，缓了会儿，他才道：“他很喜欢火锅，但是并不经常吃。”

　　阮蔚州支着脑袋，闻言轻笑了声，他之前确实也很喜欢，大概是被童年时候那家日料店的关东煮影响，他对火锅、涮锅等等总是情有独钟，但不常吃也是事实。

　　他总不能跟几百上千万的合作伙伴去火锅店谈生意，而且让下面员工知道老板喜欢这种东西，总觉得……面子上不太好看。

　　不过现在想想他自己也是好笑，爱吃吃呗，他原来就是包袱太重、太端着。

　　——Alpha就要有alpha的样子，把爱好示于人前并不高明。

　　阮蔚州轻轻叹了口气，“你之前还用过别的名字吗？”

　　“用过。”

　　“嗯？什么？”

　　“陈观。”

　　阮蔚州眼前有些晕晕乎乎，他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意上头，脑子都不大清醒了，“为什么用假名字？”

　　要不是假名字，他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一个乌龙。

　　勾搭大佬勾搭到被自己当替身渣掉的小白脸前任，谁有他这么惨哦。

　　阮蔚州声音低下去，双颊透着点红，似醉非醉的样子，廖观宁通过APP结了账，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阮蔚州身边，弯腰凑近这个失去戒心的Omega.

　　他轻声回道：“为了躲开别人的暗算，自然要低调。”

　　“唔……谁要算计你？”

　　廖观宁把阮蔚州的外套给人披好，“走吧，等会儿告诉你。”

　　如果不是一根弦绷着，压着他那些暴躁的情绪，在火锅店这种人声鼎沸的热闹地方，他绝对待不到半个小时。

　　阮蔚州还惦记着要去结账，廖观宁搭着对方的肩膀把人半搂在怀里，避开来来往往的人，“我结过了，你下次再请。”

　　阮蔚州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然而效果微乎其微，冷风都没把他吹醒，反而让他往廖观宁身边又靠了靠。

　　什么时候他喝白葡萄酒都能喝懵啊。

　　而这些小动作落在廖观宁眼里，就是只摇头晃脑的小鸡仔了。

　　等坐到车里，阮蔚州被热烘烘的暖风一吹就更昏昏欲睡了，直到廖观宁坐到身边他才意识到两人都在后座。

　　他没控制住往旁边直接倒在了人家肩上，“叫了代驾？”

　　廖观宁放松身体，由着阮蔚州靠在他肩上，而且有往他怀里继续倒的趋势，缓缓道：“廖家树大根深，基业大，掣肘也多，每一任准继承人都要在十八岁时离开主家，不依靠家族任何资源，赚取第一桶金。

　　“为期三年，三年结束后会由董事会成员进行审核，只有通过才能继承廖家，才能得到家族认可。”

　　阮蔚州应了声，“怪不得，你当初那么低调是为了躲避家里的阻挠和算计？”

　　“没错，这也是我把团队放在国外的原因之一。”

　　廖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一早就提醒过要多加注意，不只是对手，更多的是来自廖家内部的阻碍。

　　廖观宁知道父亲没办法插手，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一旦被发现父亲有帮忙，他的继承资格会被当即剥夺。

　　他不在乎廖家，也从未想过竞争，然而形势比人强，他不能输。

　　不过在考察之外，拥有一份能和廖家相抗衡的资本才是最重要的，想要少一点约束，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依仗。

　　廖观宁闭上眼，继续道：“他出现的时机刚刚好，跟他回去有利于帮我隐藏踪迹，我知道他只是玩玩，也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只是把我当替身而已，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只是后来的一切发展都超出了预料，脱轨的列车只能一直往前，不可能再重新回到正轨上，就算真的回去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不会被就此抹平。

　　【作者有话说：试探进行中~】

章二十一 试探（下）
　　阮蔚州努力消化着廖观宁的话，过了会儿才问，“后来呢？”

　　“后来？”廖观宁轻轻哼笑一声，道，“我想跟他坦白，带他回家。”

　　醉倒的阮蔚州已经忘了这是他不能踩的底线，没有停顿地接道：“你喜欢他？”

　　廖观宁略一顿，“喜欢。”

　　阮蔚州在人家肩上蹭了蹭，有点分不清时间地点，也不太知道自己跟谁在一块儿，脑子里昏昏然搅和成一团，还隐隐有些涨疼。

　　廖观宁没有再说话，阮蔚州也沉默下来，醉意上头难受得不行，在身边人肩上蹭来蹭去直哼哼。

　　车里的空气越发燥动粘稠起来。

　　在长久的静默后，廖观宁睁开眼，双眼并未聚焦，只是轻声唤道：“一铎？”

　　Alpha的声音很轻，像怀揣着忐忑的、小心翼翼的呓语，轻飘飘的几乎抓不住，极容易忽略，却因为在相对封闭的环境内被晕得迷迷糊糊的Omega捕捉到了。

　　阮蔚州模糊地回应道：“嗯？怎么了……”

　　廖观宁放在腿上的手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唇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半晌，终于无声地笑起来，黑暗里的一双眼却是掩不住的疯狂。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还需要进一步、更进一步的确认。

　　廖观宁抬手捏住阮蔚州的下巴，偏头吻了上去……

　　冬日深深，高大梧桐一日日稀疏，穿流而过的人工渠水上结了层薄冰，在稀薄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细碎的弧光，寒风辛勤一晚，在渠边的人行道上撒满了落叶。

　　越冬的麻雀羽毛厚实，缩着爪子在地上觅食，一阵风掠过，惊起一群小雀儿，消失在花坛的绿篱里。

　　阳光从水面斜斜地移到旁边的酒店高楼上，穿过玻璃，落在睡梦中人微翘的眼睫上。

　　阮蔚州睁开眼，被阳光晃了下，想翻过身继续睡，却被酸软的腰背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喘，随即骂了一句，只是软绵绵没一点威胁。

　　没醒也给疼醒了。

　　他保持一个姿势缓了几分钟才慢慢翻了身，宕机下线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一点点回忆起昨晚上的事儿，他好像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吧？

　　有点喝断片儿了。

　　等等，廖观宁人呢？

　　房间里满是两人纠缠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橙花的清气、橡木苔的湿润木香，和他甜丝丝的安息混在一起，清远安神，相当好闻，一点不腻也一点不冷。

　　阮蔚州摸了摸后颈的腺体，不出意外疼得要命，凭廖观宁这种挑剔的略带强迫症的性格，八成还是叠着之前的牙印。

　　他看见放在床头的手机，伸长了手臂去拿，手机到手又抻到了腰，泪花儿又没出息地冒了出来，“廖观宁你大爷的……”

　　叫毛线哥哥，他比廖观宁可大五岁好不好？！

　　都什么恶趣味。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打开手机，一看微信，廖观宁给他留了言，让他好好休息，这周就先不用去公司了。

　　阮蔚州挑了下眉，这么体贴？

　　他昨晚上醉乎乎的不知道有没有无意中得罪大佬，现在看来是没有，也没深想不喜欢他喝酒的人为什么会灌他酒，反正大佬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正常。

　　阮蔚州又回了阮成河，说自己住在同学家方便复习，然后就扔掉了手机继续睡觉。

　　这位便宜父亲对儿子还是有一丁点关心的，看来也对他有期待，尽管可能不是什么好的期待。

　　等着吧，离期末没几天了。

　　阮蔚州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餍足地爬起来洗漱完，准备的干净衣服都放在床尾凳上，他换了衣服打算先去填饱肚子。

　　既然不用去做助理，那就先回去复习了，他做事情喜欢万无一失。

　　只是没想到刚下了楼就迎面撞见吕中瑞，对方还带着个娇小的Omega，看见他还一点不避讳地打了招呼。

　　阮蔚州心思一转，很快想到了应对方法，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瑞哥怎么在这儿啊？”

　　吕中瑞低头温柔地揉了揉身边Omega的头发，“你先上去，这是我一位世交长辈家的小孩儿，我跟他说会儿话，一会儿上去找你。”

　　那个Omega不疑有他，还很不舍地要了个吻才一步三回头地往电梯厅去了，显然对吕中瑞很是在乎和依赖。

　　两人找了休息区位置稍偏一点的沙发坐下，阮蔚州先开了口，却欲言又止，“瑞哥……”

　　吕中瑞打量着阮蔚州，稚嫩的Omega身上还带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感觉得出来很强势，这种强度应该是有深入交流的。

　　他试探着问，“蔚州，你是可以跟别人交往，但年纪毕竟还小，有些事情需要慎重些，不要等将来了后悔。”

　　阮蔚州皱起眉，撇开眼，显得有些委屈，“我没有乱来啊，我只是想帮你。”

　　吕中瑞诧异，“帮我？”

　　“就是啊，”阮蔚州抬眼迅速看了吕中瑞一眼又低下头，有些被冤枉的委屈，“我接近廖总也是因为你啊，我听爸说你最近正在跟明辉谈合作，但是竞争很大，条件也有些苛刻，我就想着能不能帮帮你。”

　　吕中瑞心里存疑，阮蔚州最近确实变了不少，比以前有趣很多，他确实也听说阮蔚州有出入明辉，但要说对方身上的alpha信息素是廖观宁的，他没有把握。

　　廖观宁深入简出很低调，圈子里对这位的猜测和议论一直很多，但还真的没见人家身边有什么人。

　　吕中瑞又问，“最近传廖总找了个学生当助理，不过没照片流出来，也没有详细些的信息，是你？”

　　阮蔚州点点头，“嗯，我想的是接近他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看吕中瑞的神情不太对，阮蔚州赶忙又道：“我们没上床！我是喜欢你的呀，廖观宁就是一个临时标记。”

　　看阮蔚州着急解释的样子，吕中瑞倒是觉得这套说辞可信了不少，这个小笨蛋就算聪明了，在他面前演戏还嫩了点儿。

　　吕中瑞叹了口气，“我希望能堂堂正正得到这个合作，不希望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阮蔚州露出一个有点受伤又无措的表情，“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从小到大你照顾我很多，我得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但是再努力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学生啊，我想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喝醉一回底裤都被扒掉2333333

　　另外高亮：双洁，蔚州跟渣男之间啥啥都木得有发生~

　　】

章二十二 梦里什么都有
　　吕中瑞叹了口气，“蔚州，你没有必要这样，为了一个合作去接近廖观宁那样阴晴不定的人，不值得。”

　　“值得！”阮蔚州摇摇头，眼神里有明显的挣扎，“我觉得值得，能帮上你我很高兴，瑞哥放心啦我不会跟他上床的，我才不想跟除了你之外的alpha上床。

　　“瑞哥也不用有任何压力，我帮你是自愿的，不是想图你什么，你的事情我不干涉，只要你有空的时候能稍微多想一想我就好啦。”

　　阮蔚州说着还给了对方一个有点俏皮、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吕中瑞能看出来阮蔚州是强颜欢笑，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下，一个一心向他、愿意为他付出、不求回报的Omega，这个O长得好看又听话懂事，谁不喜欢呢。

　　哪个alpha能拒绝。

　　吕中瑞微微笑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没有误会我就好。”

　　“不会。”几句话时间里吕中瑞就思虑了很多，廖观宁是什么人圈里的都有所耳闻，阮蔚州身上能留有这位alpha的信息素，浓度还不低，起码说明两方面。

　　一是廖观宁确实很强，二是这位大佬对阮蔚州还是感兴趣的。

　　这样的话，他可操作的余地就非常多。

　　吕中瑞在打量，在算计，阮蔚州同样也是，他垂下眼，把下巴埋在柔软的围巾里，隐去了唇边嘲讽的笑意。

　　以为他真是只知道为喜欢的人无条件付出的小白花？

　　大白天的睡觉去吧。

　　谢绝吕中瑞送他，阮蔚州直接打车回了家，从周一开始就进入考试周了，学科安排不一，最后一科安排在周三上午，他需要再看看书。

　　周一早上阮蔚州跟阮俊奇没一起，在教学楼下才碰到面，对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他也无所谓。

　　学校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就等考完试出结果了。

　　廖家兄弟俩，一个alpha，一个Omega，要对赌期末成绩，输了的找一向较真的男神教授表白，这噱头还不够么。

　　有的是看热闹的人。

　　阮蔚州懒得搭理不成熟的小屁孩儿，现在拽，等着到时候丢丑吧，想他当年也是学霸，输掉就太难看了。

　　考试科目不少，基本上排满，除了高数是到点交卷，其他科目阮蔚州都提前交了卷子，答完、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就没有必要坐在考场浪费时间了。

　　至于那些投来惊羡目光的同学，他也管不着人家下去怎么议论他。

　　随便。

　　最后一场提前交卷出来，外面走廊上就没几个人，阮蔚州单肩挎着包下楼，刚出大厅就看见了站在小广场阶梯下的廖观宁。

　　好嘛，对他的课程表和安排了如指掌。

　　阮蔚州走到廖观宁面前，“廖总怎么有空来了？”

　　廖观宁打开车门，示意对方上车，“带你去个地方，明天休息一天，接下来做全职吧。”

　　阮蔚州考完试自我感觉良好，“行啊，没问题，只要廖总有点节制，不然第二天早上爬不起来也不应该一味怪我睡懒觉对不对？”

　　收到Omega控诉的廖观宁轻笑一声，捏了捏阮蔚州的脸，触手是一片冰凉，“有空牙尖嘴利，不如给自己暖暖，最高温零下五度，你以为自己还在夏天？”

　　阮蔚州看着廖观宁在说完后松手、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才慢悠悠道：“廖总可别叮嘱我穿秋裤。”

　　廖观宁瞥了眼阮蔚州，发动车子，“不用我叮嘱，想让固执的人听话，要么投其所好，要么给予适当的惩罚，知道怕，自然就记住了。”

　　阮蔚州默默贴近了车门，远离某个深藏不露的大魔王。

　　把五年前那个乖巧还不算太毒舌的弟弟还给他行么，那时候廖观宁沉默寡言的，偶尔逗弄两句还会闷不吭声地红了耳根子。

　　大概是还没修炼到家的小恶魔崽崽？

　　不过车里待了会儿确实暖和很多，阮蔚州手肘支着扶手，用手背托着侧脸，看着外面的景色快速后退，问道：“去哪儿？多长时间到？干嘛？把我卖了可不值钱。”

　　五年时间，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很多东西他都相当陌生，这会儿已经有点不太认路了。

　　闻言，廖观宁微微敛下唇角，“视察项目。”

　　阮蔚州眉一挑，他可不信，就算真是项目，也不会是正儿八经的项目，不然不会只带他一个小助理，还是生活助理，真当他是职场小白好糊弄么。

　　廖观宁先带他去吃了饭，等到了地方是下午一点，阮蔚州看着门口的挂牌儿，心里的疑惑逐渐放大，养老院？

　　廖观宁在阮蔚州还愣怔的时候就下了车，打开副驾驶车门，“下车。”

　　阮蔚州拉好外套拉链，养老院建在市郊，一路过来环境很不错，安静清幽，空气虽然冷但相当清爽。

　　只是下了车看一圈后他仍是疑惑，“你不是说要视察项目，一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廖观宁从后座拿了围巾兜头给阮蔚州缠上，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发顶，然后又给戴了顶羊绒帽包裹严实。

　　他打量了下阮蔚州，这才满意道：“暗访，今天几位负责人都不在，我约的是替家里长辈先看看。”

　　阮蔚州比廖观宁低差不多一个头，对方动作方便，他就有点不爽了，把围巾往下扒拉一点，把帽沿往上推了推，勉强接受了廖观宁的解释。

　　阮蔚州兴致缺缺，养老机构，亏得廖观宁能想起来投资这样的机构，钱多烧得慌。

　　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带着两人转了一圈，把情况都介绍了一遍，还时不时地往廖观宁身上瞟，阮蔚州双手插兜，有点漫不经心。

　　只有在活动室里看到照片墙上的一张照片时他顿住了脚步，那是一张七八个老人的合影。

　　小姑娘顺着阮蔚州的视线看过去，道：“那张照片上的老人都不在了，中间那位魏爷爷是最后走的，就在前年，我刚来时间不长，听之前的老人说魏爷爷走之前还念叨自己的孙子，可惜他孙子早几年就走了，挺遗憾的吧。”

　　阮蔚州揣在口袋里的手止不住颤抖，盯着照片上那位老人，半天缓不过来，再开口时声音直发紧，“我刚才看到山上有块墓地……”

　　小姑娘解释道：“那个也是属于咱们这儿的，如果是孤寡老人，不在了之后都葬在山上。”

　　廖观宁透过玻璃窗看见走廊上院长正赶过来，开口道：“我跟院长聊一会儿，你自己安排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门口碰面。”

　　阮蔚州点点头，眼神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看着廖观宁跟院长走远后阮蔚州才问，“我方便去上面看看吗？”

　　小姑娘搓了搓手臂，显得有些避讳，“墓园这种地方没什么好去看的啊，这么冷的天，山上风可大，好冷的……”

　　阮蔚州坚持道：“我自己上去看看就行，一会儿就下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姑娘犹豫着，到底没能拒绝这个好看的Omega，给指了路，“行吧，出去门沿着小道一直往前，有个门，拐出去就能看见上山的路了。”

　　姑娘看着阮蔚州的背影直犯嘀咕，大冷天的干嘛要去上面啊，一片墓碑有什么好看的，大晴天都阴森森的，这Omega长得挺好看，怎么这么奇奇怪怪。

　　阮蔚州顶着风沿着青石板台阶上山，跟着路标的指示拐进墓园，他仔细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在转到第三排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的爷爷。

　　黑白照片里的老人家不苟言笑，甚至显得有些严苛。

　　阮蔚州慢慢在碑前蹲下，一张脸紧绷着，不知是被风刮的，还是被心情影响，惨白惨白毫无血色。

　　碑前放着两支黄色的小菊花，很新鲜，显然是刚放下的，他缓了口气，眼睛有些酸涩。

　　他雇了私家侦探去找爷爷的下落，但是这段时间毫无音信，没想到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阮蔚州看着自己的爷爷，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一声爷爷也叫不出来。

　　他是被爷爷养大的。

　　父母离婚后他被判给了父亲，父亲不喜欢他不愿意见他，直接将他丢给了年迈的爷爷照顾。

　　年老的beta默默承担起了照料孙子的责任，省吃俭用供他上学，虽然生活紧巴巴，但总归给了他一个避风的港湾，让他在离开学校后还有地方可以回。

　　阮蔚州很清楚自己的性格跟爷爷有很大关系，爷爷非常看重alpha的身份和地位，从小就告诉他要努力，要成为受人敬仰的存在。

　　儿子不成器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孙子身上，他分化成Alpha，一向节俭的爷爷为此还专门花了一大笔钱给他添置了一套年轻人喜欢的电子设备。

　　但是他跟爷爷并不十分亲近，大学开始创业后就很少回去，后来小有所成给不愿意搬家的老人重新装修了旧房子，买下整条街道改成文化小街。

　　他终于实现了爷爷一直以来的期望，成为了足够优秀的alpha，但是本就不多的属于亲情的关怀也随之消失不见。

　　在爷爷眼里，他不再是需要去关心的孩子，而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独当一面的alpha.

　　被ABO三种性别观念紧紧束缚住的老人在他面前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唯唯诺诺，好像他不是小辈，而是需要殷勤奉承的大老板。

　　他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这种转变，因此也很少再回去，只给爷爷请了住家保姆照看。

　　阮蔚州在墓前蹲了半天，直到廖观宁打电话过来才缓过神，他告诉对方自己马上回去就挂了，再说多他都怕声音暴露某些东西。

　　山上的风尤其冷，湿冷的，仿佛要往骨头缝里钻，带着浸骨的寒凉，毫不留情地冲着人身上招呼。

　　在风中吹得时间长，阮蔚州全身关节都僵住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拂去墓碑上面的几片落叶，忽而轻轻笑了笑，被冻僵脸庞上的几丝弧度僵硬得宛如提线木偶。

　　原主泪窝浅爱掉眼泪，他今天却没掉一滴眼泪，大概……是被风冻住了吧。

　　阮蔚州最后看向墓碑上老人的照片，“爷爷，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回答他的只有越发强劲的山风。

　　【作者有话说：蔚州的性格成因，这一章基本上是交代啦，在下一章廖大佬之前先揉揉崽崽~】

章二十三 就你一个小情人
　　阮蔚州慢步下山，整个人都被山风吹透了，一直到山下他都没缓过来。

　　廖观宁拉住阮蔚州的手，不出所料冰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冰疙瘩一样，“吹冷风吹够了？”

　　“没什么，”阮蔚州低下头，盯着廖观宁的手，alpha的手掌温暖干燥，揉搓着他两只手，慢慢也有了点知觉，反而觉得刺疼了，“就是上去看看消磨消磨时间。”

　　廖观宁也不多问，把人塞进车里，然后跟院长又说了几句才上车，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蜷缩在副驾上的Omega.

　　他没有着急走，揉了揉阮蔚州埋在腿上的脑袋，“冻傻了？”

　　阮蔚州摇摇头，从他的角度看就是在腿上蹭了蹭，廖观宁眼神微动，并不再问，“坐好，回去了。”

　　阮蔚州还是没动，廖观宁也不再管他，只放慢了车速，放了舒缓的钢琴曲。

　　阮蔚州压根儿不想直起身，刚才在山上的时候不想哭，但是被廖观宁塞进开着暖风的车里，他的眼泪一瞬间就冒了出来，直起身给alpha看他没出息地哭么。

　　才不。

　　阮蔚州对Omega的天性无可奈何，容易依赖身边的alpha，尤其是有标记关系的，他不想承认，但确实被廖观宁安慰到了。

　　直到进入市区阮蔚州的情绪才缓过来，他抹干净眼，坐好了，也不去看廖观宁，“我不用休息，明天就可以上班。”

　　忙点好，忙点就不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按照既定的计划来就好。

　　“也好，”阮蔚州的声音还不是很稳，廖观宁又道，“一一明天考试，下午你去接他吧，接到公司。”

　　阮蔚州应了声，问道：“廖总平时忙，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投资养老机构了。”

　　“人口老龄化是必然趋势，老年市场近几年发展不错，有市场潜力，这几年投资养老机构只是试水，后续还会有其他方面的拓展。”

　　阮蔚州点点头，没毛病，大概是巧合吧，他跟爷爷的联系就少，五年前的廖观宁不应该知道，就是知道也没这么好心，就算真……喜欢自己，但恨大概同样不少，不会这么多管闲事吧？

　　alpha都心气儿高，这他知道。

　　但还是十分可疑，如果不是特意隐瞒行踪，他找的侦探不会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吧。

　　不过他现在脑子有点懵，也想不了更深入。

　　廖观宁直接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临下车前又拉住他的手臂，从后座拿了一个牛皮纸手提袋，他接过去，乍一眼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好端端的送我礼物？”

　　Omega的眼睛还红红的，廖观宁给了对方一个轻吻，手指隔着半高的毛衣领子在印着他标记的腺体处点了点，勾起唇角，“钢笔的回礼，回去早些休息。”

　　阮蔚州顿了顿，哄小情人的手段，明白了。

　　廖观宁揉乱Omega的一头软毛，直把人蹂躏成了炸毛的小狮子才收回手，“往事已矣不可追，活在当下。”

　　阮蔚州怀疑廖观宁说这话的原因，他是不是表现得有点明显？“我就只是去山上随便看看打发时间，没悲春伤秋。”

　　“嗯，没有。”

　　被敷衍的阮蔚州咬了下牙，吸了口气，试图继续找补，“我就是觉得人生在世几十年，一眨眼就没了，不管是恨也好，爱也好，都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没了就是没了，好像人生一下失重，想重新落回地面还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失去过重要之人的都明白。”

　　阮蔚州觉得廖观宁意有所指，“你说我跟你的某位故人很像，是——他吗？”

　　廖观宁的神色一下沉了，“很像。”

　　阮蔚州干巴巴地笑了声，“他算是你的白月光？”

　　“确实是，”廖观宁话音一落，又突然按住阮蔚州的肩膀，逼近对方的眼睛，“别在我面前提他，你没有资格。”

　　阮蔚州被alpha凌厉的信息素震慑住，张了张嘴还是没再问，胡乱点了点头，在对方松开后麻利地下了车。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Omega，廖观宁眼里暗潮翻涌，又被慢慢压下去，压进深处不见天日的暗湖湖底，见不得青天白日。

　　一只狼，成了羊，内里却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虽然不是太聪明。按照这样的戒心，被丛林法则淘汰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还复仇呢，自身都难保。

　　不管是Omega的天性使然，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在乎。

　　是他的，不是他的，都没关系。

　　而且，不管阮蔚州要做什么，现在这样的状态都……相当有意思呢。

　　阮蔚州回去后冲了个澡都打算睡觉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不少，精神上有些疲累，只是刚躺上床就听到了手机响，是外卖小哥。

　　他晚饭没吃，但也没精神错乱，他可没点东西。

　　不想让小哥为难，阮蔚州还是套上外套去小区门口取了，好在不是很大的小区，离门口也不远，回到房间打开一看，呦呵。

　　一个绵羊慕斯。

　　羊毛蓬松柔软如云朵，羊角弯弯，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另外还有一杯热可可。

　　阮蔚州抱着怀疑的态度看了眼附带的卡片，上面一句话：吃了早些休息，明天见。

　　他眉眼微挑，给廖观宁发了消息问，果不其然，就是这位总裁点的，得，这是把他当一般的Omega哄啊。

　　不过买都买了他也没浪费，别说，吃点甜食确实挺解压的，倒是睡了个好觉。

　　阮蔚州第二天早早去公司报道，李焕元对他客客气气的，看得出来自从财务的事情后对他有些改观。

　　阮蔚州倒没觉得有什么，他自己能白手起家把公司做那么大，自认还是有点本事的，就算时移世易，商业上的逻辑都还是通的。

　　太阳底下无新事，兜兜转转而已。

　　廖观宁一进办公室就瞧见了坐在他位子上的阮蔚州，Omega骨架小，比他矮多半头，穿着一件香芋紫的宽松毛衣坐在那儿，就有一种乖巧可爱招人疼的感觉。

　　不过要真把对方当软乎乎怎么rua都没脾气的软兔子就大错特错了，看着泪眼汪汪的，扭头就能给来一口。

　　一只食肉的兔子。

　　廖观宁走到椅子旁边，按着扶手将椅子转向自己，看着好整以暇坐着的阮蔚州，“怎么着，要篡位？”

　　阮蔚州扬起脸，故作惊讶道：“上次不还跟我说家里没皇位，没皇位哪儿来的篡位？”

　　廖观宁捏着阮蔚州的下巴，Omega很瘦，没几两肉，下巴颏也尖尖的，“我没有说是皇位。”

　　阮蔚州略微偏了偏头想挣脱开廖观宁的手，除了被掐疼外没什么用，只得皱着眉给自己澄清，“我没那么大野心。”

　　“所以——”

　　阮蔚州想起昨晚上打开纸盒后的感觉，就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我只是想问问廖总给我送了一套恐龙睡衣是什么意思？”

　　廖观宁明白了，一早上坐他位子上敢情是抗议来了，他把Omega抱起来放到桌子上，自己在椅子里坐下，坦然道：“一一有一套一模一样的，他很喜欢，看你们俩这么投缘，一定也喜欢，三九寒天，穿厚些。”

　　阮蔚州面无表情地感谢加拒绝，“谢谢，我不冷。”

　　他手撑着桌沿要往下跳，却被一把按住。

　　廖观宁神情悠哉又玩味，“是自己穿了跟我视频，还是下次当着我的面穿？自己选择。”

　　阮蔚州扣着桌沿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鼓起，他凭什么要去满足大佬的恶趣味啊摔，但他还真不太敢强硬拒绝，只能敷衍地拒绝，“改天再说。”

　　“今年事，今年毕，最晚到除夕。”

　　阮蔚州坐的高，虽然俯视的视角很好，但是跟廖观宁的距离太近了，他一低头连人家的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廖总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穿那种毛茸茸的衣服，你没不好意思看我还不好意思穿，尴不尴尬？”

　　“不尴尬。”

　　“……”阮蔚州对大佬的恶趣味有了新的认识。

　　拒绝一次不行他不敢说得太绝对，他不过就是大佬养在身边的一个小替身，不可能把一切全盘托出，依照廖观宁现在的性格，不打断他的腿都不敢说是报复。

　　他现在想起来临死前的绝望还双腿隐隐作痛。

　　阮蔚州撇开眼不去看这个被他辜负过的男人，“廖总，我……”

　　廖观宁伸手揪住阮蔚州的衣领把人拽下来，两人鼻尖与鼻尖只差了三两厘米，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压了下去，“你乖乖听话，只是一个小要求，不会做不到吧？”

　　阮蔚州后槽牙一咬，暂且答应下来，“能做到。”

　　“那就好，”廖观宁抚了抚阮蔚州的脸颊，声音轻柔如同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我身边一直有你的位子，我不结婚，身边就养你一个……小情人，明白了？

　　“你想做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你别不自量力给我找麻烦，知不知道？”

　　廖观宁这话看似说得明白，但阮蔚州明白什么，他不明白。

　　盯着廖观宁眼睛里小小的自己，他有些被alpha突然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吓住，动都不敢动，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暂时认怂。

　　他弯着腰，握住廖观宁的手，轻轻柔柔地摸了摸，“廖总你别生气啊，我不都答应你了嘛，再说了我就想陪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章二十四 窝在长翅膀啦~
　　廖观宁眯起眼，“你喜欢我，真的喜欢？”

　　阮蔚州点头，“真的。”

　　廖观宁松开阮蔚州的衣服，手一往上，卡住了Omega脆弱细白的脖子，“你这张嘴多会说，用伶牙俐齿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别骗我，别隐瞒，安生些。”

　　阮蔚州有些颤栗。

　　Alpha虽然每次都是暂时标记，但是每一次都在加深，Omega的天性中绝对服从的那部分让他对标记自己的alpha毫无抵抗力，甚至还乐意接受这样的占有。

　　他都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廖观宁心血来潮彻底标记他会怎么样。

　　被alpha吻到迷迷糊糊的Omega还在想着一定要去洗标记，绝对要去洗掉，还有这该死的永远满足不了的腺体，早晚割了它！

　　拖后腿，根本不符合生物进化论嘛。

　　面对alpha凶狠的吻，他压根儿不想反抗。

　　被放开时都不用扯着，阮蔚州就直不起腰了，他趴在廖观宁肩头大喘气儿，“廖总……咱们商量件事儿行么。”

　　“说。”

　　阮蔚州听着廖观宁低哑的声音，好像压抑着什么一样，“你每次能给我留口气儿吗，因为亲吻窒息岂不是很丢人。”

　　廖观宁微愣，抱了抱软绵绵的Omega，将人抱下来放在地上，看阮蔚州扶着桌子才站稳，道：“等你跟我十年之后再来提这个要求吧。”

　　阮蔚州一挑眉，十年，怎么着，这是绑定他了？

　　可算了吧，他现在面对大佬心理负担大着呢。

　　他可一点不想讨好前任，虽然现在有时候也不能完全说是讨好。

　　阮蔚州看着廖观宁，在沉默一分钟后转身就走，还踉跄了下差点摔了，“我去找李助问今天的安排。”

　　“你的工作是我安排的。”

　　阮蔚州头都不回，“我现在不想跟某人说话！”

　　他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拐回来捧着廖观宁的脸亲了下，“谢谢你的点心，很可爱，但明显更适合小鱼丸儿，别拿这个来哄我，我先去忙了。”

　　Omega说完就走，随着一声门响，开阔的办公室又留下了廖观宁一人。

　　他眼神深深，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用指纹解锁了一个小药箱，从里面拿了药一把咽下。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几何吊灯，唇角敛下去，慢慢闭上眼，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无奈，也似乎是妥协，亦或者是对未来的极度不确定。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那个灵魂总是能够给他惊喜。

　　十年，足够了。

　　待在自己身边十年，对那个厌恶他极深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惩罚了吧，尤其还对自己有所求。

　　够了。

　　阮蔚州亏得毛衣里面还加了打底衫，不然刚才被廖观宁那么一扯，他锁骨上还没消下去的痕迹就露出来了。

　　说起来也是，原主好像就很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衣柜里各种颜色的衣服都有，简直比彩虹配色还丰富，让习惯了黑白灰的阮蔚州接受不来，还是得找个时间去买衣服。

　　李焕元的办公室就在楼下，专门给他弄了个小间，他翻着对方给他的一沓文件，虽然有些项目比较早，但是仍然有很多东西值得他学习和借鉴。

　　经典案例所蕴含的永不过时。

　　当个生活助理还能学到意料之外的东西，说起来是他赚了，要是内线没有半个小时必响一次就好了。

　　阮蔚州怅然地瞅了眼座机，不是泡咖啡就是泡茶，不是拿文件就是熨衣服，他就一十项全能的小跑腿儿，还得兼职做小太子的全陪保姆，等会儿还得去接人放学。

　　可够忙的。

　　等等，他现在没驾照。

　　虽然他不介意骑个小电驴，但廖观宁估计会很介意，所以他还得跟司机一块儿去，那干嘛让他也去？

　　大佬的脑回路他真是搞不明白。

　　当他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又跟李归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学校人都快走完了。

　　阮蔚州先跟廖观宁说了一声，要到班主任的手机号，他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人家早就把学生送出来了。

　　阮蔚州跟李归并排蹲在马路牙子上，高大梧桐残存的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终于飘下来落在脚边，他问，“你说你家小少爷上哪去了？”

　　李归木木敦敦不吭气儿，阮蔚州不等了，“当爹的也不着急，要不还是报警吧，别浪费时间了。”

　　李归这才开口道：“我知道小少爷去哪儿了。”

　　阮蔚州眉头一皱，发现这件事不简单，他当即又给廖观宁打了电话，“廖总是不是知道你儿子在哪儿？”

　　“知道。”

　　“那你刚才干嘛不说？害我白白等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

　　“负责去接人的是你，你没有问。”

　　阮蔚州一顿，他是没有问哦，只是说了廖一一没从学校出来，他刚才一问司机，对方也直接告诉他了。

　　总觉得自己被套路的阮蔚州踢了下轮胎，直接挂断廖观宁的电话，“走啊，找人！”

　　李归依旧木讷地打开后座车门，等阮蔚州坐进去后关上门，一点不多话。

　　阮蔚州坐在后座陷入了沉思，廖观宁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儿，到底什么意思？

　　十几分钟车程，李归在一个植物园门口停了下来，阮蔚州瞧了眼天色，他刚才说天黑不是虚说的，“在这儿？”

　　李归指了下从门口就能看到的一个一株极为高大的山楂树，零星的枯叶勉强蔽体，不至于让骨架暴露在外，百年树龄看着是有的。

　　司机不进去，说就在这儿等他们出来，阮蔚州也没说什么，拢了下衣服抬脚走进公园，他倒要看看这父子俩搞什么鬼。

　　看着近，阮蔚州一路快走加小跑也花了十来分钟，等看见树底下的小块儿阴影时都出了一身的汗。

　　周边草坪上有灯，阮蔚州也看见坐在路边长椅上的人了，看着像保镖之类的，想也知道大佬不可能放任儿子一个人跑这么远。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小孩儿正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阮蔚州蹲在小孩儿旁边，看人肩膀一耸一耸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问，“怎么着，背上痒？我给你挠挠。”

　　“别挠！”

　　“为什么？”

　　“窝在长翅膀，别打断窝~”

　　阮蔚州嘴角直抽抽，看见廖一一抱着个垂耳兔玩偶，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只，不由啧啧道：“小鱼丸儿，大冷天考完试不回家来这儿抽什么风？”

　　廖一一顿住，扫了眼阮蔚州，声音闷闷的，“爸爸告诉你的？”

　　“嗯，”阮蔚州在草地上坐下，把小孩儿抱坐到腿上，又给拉了拉小熊的帽子和围巾，动作磕磕碰碰不是太自然，“说说吧，看在大冷天我陪你一起吹风的份儿上。”

　　廖一一抱着怀里的兔子，小声委屈巴巴道：“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风吹过，阮蔚州心里跟着一抖，似乎是被冷的，也似乎是因为小孩子的话有些触动，“你……”

　　“我没问过爸爸，爷爷说不要问，问了……爸爸会难过，会不开心。”廖一一拨弄着兔子垂下的耳朵，情绪低落，“爸爸爱我，爷爷和管家爷爷对我也很好，但是那……不一样的呀。”

　　阮蔚州心里突然有些苦涩，他自然知道不一样。

　　他跟随爷爷生活那些年，老人家给他的关心虽然不算很多，但也没有短过他什么，然而长辈的关心跟父母的从根本上就有不同。

　　父亲和母亲也不可能实现完全的替代。

　　阮蔚州声音有些发涩，“那你来这儿是……”

　　“爷爷说……爷爷说妈妈不在了，我问他葬在哪儿，爷爷告诉我妈妈到天上去了，有话想说不用去陵园的，只要在这棵树下默念三遍，妈妈就能听到了。

　　“还有喔，一一长了翅膀就能飞到树上去啦~离天宫更近一点！”

　　小孩儿的声音软乎乎，闷闷的，让阮蔚州一下愣住。

　　怎么这么傻。

　　假的，怎么可能。

　　骗小孩儿而已。

　　他自己的墓碑自己去看过，在市郊的陵园，不光距离远，还贵得要命，不跟小孩儿说也在情理之中，廖观宁恨他，自然不会说，当长辈的之所以撒这个谎，大概也是不想孩子偷跑出有危险吧。

　　阮蔚州扬起脸望着参天树木的树冠，眨了眨眼把眼泪眨回去，然而于事无补。

　　这棵树是市区最高大的一棵。

　　他不喜欢小孩子，一点儿都不喜欢，就好像他不喜欢自己的家庭，也不想把自己的不幸留给下一代。

　　阮蔚州对小孩儿有排斥，他很清楚这种排斥来自于对原生家庭的厌恶。

　　但是他能怎么做？

　　不过是远离。

　　廖一一盯着手背上的水滴，下雨了？他一抬头却发现是有人哭了。

　　他拽拽阮蔚州的衣服，“你哭什么，我都没哭，别哭了，好大人了还哭鼻子哦，阮阮哥哥羞羞~~”

　　阮蔚州一手盖住小孩儿的眼睛，一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笑了下，“你看错了。”

　　廖一一扒下阮蔚州的手，愣愣地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接受这样的说法，他重新低下头，小狗崽似的嗅了嗅手上的水滴，“咸的。”

　　阮蔚州抹掉那滴眼泪，握住小孩儿冰疙瘩一样的手。

　　廖一一很懂事，第一次见面觉得这小孩儿骄纵，是个小霸王，但比他小时候一身刺好多了，他就是个谁都不服的小刺头，要不是学习成绩好早被开除好几回了，都是老师担着。

　　而廖一一小朋友实际上不过是虚张声势，懂事可爱得让人心疼，是个带馅儿的流心奶黄包，只是戳一戳就很软。

　　他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到地上，自己也爬起来，“走吧，天都黑了，再不回去爸爸要担心了。”

　　廖一一点点头，乖乖把小手伸给阮蔚州，“知道啦，窝跟爸爸说过了~”

　　阮蔚州顿了下，廖观宁简直毛病，故意耍他啊这是。

　　【作者有话说：今天素话都说不利索还在努努力长翅膀膀的廖一一小朋友~~~】

章二十五 不太对的廖总裁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没必要对着孩子生气，阮蔚州握着廖一一的小手，心里滋味莫名，完，他的人类幼崽恐惧症怕是又要犯了，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让人……手足无措啊。

　　他认真想了想，这时候好像应该有一个抱抱？

　　先试了再说。

　　阮蔚州弯腰把小孩儿抱起来，将那两只小手塞到自己的帽子下面，垂耳兔夹在他们中间，有点憋屈的样子。

　　在廖一一把小脑袋窝到他肩上的时候，他才问了句，“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喜欢……”

　　“你说什么？”

　　“窝说喜欢你啦！”

　　这阮蔚州就想不明白了，李焕元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但看小孩儿这个样子好像真不是说谎。

　　他小心翼翼抱着软乎乎冰凉凉的团子，两只胳膊哪儿哪儿都不得劲，“你不讨厌我？不怕我把你爸爸抢走？”

　　“不讨厌你，你跟别人不一样。”廖一一抬起小脸，又强调道，“爸爸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一一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你真的会嫁给他，也不会改变我在爸爸心里的地位啊，一一是最重要哒！”

　　阮蔚州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我不可能嫁给他，你放心，你爹是你一个人的。”

　　他走得不快，又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廖一一没怎么想就道：“我在学校朋友很多啦，大家都想跟我玩儿，但是我感觉不好，好像他们不是因为我要跟我交朋友，而是因为我家很多钱。

　　“都跟钱交朋友哦。”

　　阮蔚州并不反驳这一点，廖家不只是有钱，那是有矿，有很多矿。

　　而且小孩子年龄小，但很聪明，分得清好赖，说难听点就是学校是另一个社会，就算是小学也一样。

　　他那时候受孤立和排挤是因为父母不管他，说他是个扫把星，是个没人要的小坏蛋，后来又跟爷爷一起生活，生活拮据，看不起他的依旧看不起他，要多鄙夷有多鄙夷。

　　廖一一在阮蔚州颈窝里蹭了蹭，又道：“还有大人们也是，我不喜欢他们，但是你对我就跟他们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那能一样吗。

　　不过阮蔚州是有点心虚的，毕竟他一开始真是奔着讨好小少爷去的，虽然有时候被气急了也顾不上。

　　他又问，“还有呢？”

　　“你很有意思~跟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阮蔚州要不是抱着小孩儿怕给摔了，他都想扶额，“都哪儿学的奇奇怪怪的词，别乱用啊。”

　　“一一是在夸你~！”

　　“对对对，你是在夸我，”阮蔚州敷衍着，“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哦。”

　　廖一一抱着垂耳兔咯咯咯咯咯咯直笑，半天止不住。

　　阮蔚州在小孩儿的屁屁上拍了下，把人塞进车里。

　　廖一一又凑到阮蔚州腿上，问，“我跟你这么投缘，那你喜不喜欢一一啊？”

　　阮蔚州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廖观宁打电话，听见这问题顿了下，没回答，他大可随随便便说两句好听话糊弄过去，但是此时此刻一点都张不开嘴。

　　他戳着廖一一的脑门把凑近的小孩儿往一边推，借着打电话没搭理这个问题，廖观宁说让送回家。

　　廖大佬声音听着不太对，不过阮蔚州这时候也没多想，八成是累的吧，alpha也不是铁人。

　　他挂断电话，扯开话题，“你一直抱着这个兔子，很喜欢？”

　　说起这个廖一一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仰着小脑袋瓜儿颇有炫耀的意思，“这是三岁生日时爸爸送的~他工作忙回家晚都是无限宝宝陪一一睡觉哒，就像爸爸在身边一样~”

　　“无限？”

　　“因为我是‘一’啊，兔宝宝就是无限大！”

　　“聪明哦~”阮蔚州扑棱了几下小孩子软软的头发，心里软得不像样，他小时候要是有廖一一这么可爱，他爸妈或许不会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车子到别墅区外围，阮蔚州直接下了车自己打车走，只是他还没等到叫的车，就听到了一个诧异的女声——

　　“小州？”

　　阮蔚州在听到第二声的时候才反映过来是在叫自己，他转身一看，确定自己不认识，气质看着挺雍容典雅的，“你是？”

　　曲素敏上前两步，显得有些局促，“小州不认识我啦？也是，咱们都两年没见了。”

　　阮蔚州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半天才知道这是谁，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应对，“我……”

　　曲素敏摘掉手套拉住阮蔚州的手，热络道：“你现在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舅舅舅妈永远是你的家人，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阮蔚州点点头，“我知道了。”

　　曲素敏看阮蔚州态度不是很抵抗，当即又道：“你现在上大二了吧？考完试没有？”

　　“刚考完。”

　　“那过两天来家里玩好不好？你舅舅嘴上不说，其实很想你。”

　　阮蔚州模糊地应了声，“天气冷，您赶紧回去吧，回去晚了……舅舅会担心的。”

　　曲素敏听见这个称呼笑了笑，“我是来找姐妹们聚聚，回去早一点晚一点不打紧，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阮蔚州没打算说太多，“在做兼职。”

　　曲素敏顿了下，没说什么，只道：“锻炼锻炼也挺好，天不早了，你这是结束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已经叫过车了。”

　　曲素敏也不好强求，“好，早些回去休息，记住我刚才的话，我们永远是你家人，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不说。”

　　阮蔚州点点头，两人加了微信，在曲素敏离开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原身的生母姓陈，出身书香世家，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而阮成河则是入赘陈家的，后来带着妻子离开陈家单干，有了一点小成就后出轨屈艳，他跟阮俊奇相差不过两个月。

　　陈爱萍知道后试图挽回，无果，又陷入抑郁，最后自杀身亡。

　　阮成河之后跟陈家断绝往来，不允许他跟陈家人接触，原主性子懦弱对父亲言听计从，也慢慢疏远了陈家。

　　阮蔚州其实没想跟陈家那头牵扯，他不习惯依靠别人，尤其是有亲缘关系的，说白了就是宁肯跟陌生人做交易，也不愿意求亲戚。

　　他扫了眼刚加上的微信，不打算多联系，关系远了，就没必要再蹚进他这趟浑水里。

　　出租车到后，阮蔚州刚坐上去就收到了廖一一小朋友发来的语音消息，他们加过好友，廖观宁给小孩儿弄了个微信号。

　　小孩儿十分委屈地说廖观宁不在家。

　　阮蔚州这才意识到不对，当即再次拨通廖观宁的电话，这次对方过了半分多钟才接起来，他开门见山问道：“你在哪儿？”

　　“你要过来？”

　　“对。”

　　“别后悔。”

　　“废话那么多，磨磨唧唧，赶紧给我发个定位。”

　　“……好。”

　　廖观宁说完就挂断了通话，随即一个地址发了过来，阮蔚州一看——傻眼了，这他喵的不就是他以前住的地方嘛！

　　阮蔚州跟司机说了新地址，心里翻江倒海根本静不下来，跟火山爆发后岩浆流入海洋一样。

　　他一开始还以为廖观宁是易感期，现在看来，要真是易感期、还在这个时候跑去他以前住的地方，要干嘛。

　　他心里难受、烦躁，甚至想揪着廖观宁的领子问问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阮蔚州之前没住别墅，而是买了一个大平层公寓，一层一户，他选的17楼，高度也正好。

　　鉴于要面对alpha的易感期，阮蔚州想了又想还是在公寓楼下的餐厅快速解决了晚餐，又给廖观宁捎了一份儿。

　　然后拐进便利店买了支抑制剂给自己扎了，还顺带了两支alpha专用抑制剂。

　　登记完上楼，阮蔚州尝试着输入原来的密码，倒是没变，他一打开门，仿佛走进了原始森林。

　　地暖蒸腾，温度很高，橡木的味道十分浓郁，又夹杂着苔类的潮湿清气，橙花轻飘的香也愈发浓郁，好像是洒了好几瓶的浓缩橙花精油，一个微缩版的热带森林。

　　阮蔚州带上门，忍不住夸自己明智，要不是提前注射了抑制剂，就这个信息素浓度，开门的瞬间怕不是就跪了。

　　他尽量把呼吸放轻放缓，把自己的信息素收收好，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他打开玄关处的灯，入目的一切都没改变，跟他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阮蔚州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另一端花瓶里的雏菊开得正可爱，他眼神微微一敛，脚步不停顿地向卧室走去。

　　门一开，阮蔚州突然有一下的窒息，自己的信息素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

　　Alpha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将他裹挟进去，他才知道之前床上那几次廖观宁还是收着的，他更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他碰见的廖观宁的第一次易感期。

　　对于alpha来说，易感期的占有欲会攀升到极致，自己的爱人就是看别人一眼都不行，接个电话都是对alpha极大的挑衅，更不要说不回家了，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原因，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阮蔚州一瞬间有点怂，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没进去，房间里黑漆漆的他还不敢直接开灯，怕刺激到alpha，试探着唤道：“廖总？”

　　回答他的是alpha微重的呼吸声。

　　不太对。

章二十六 易感期？筑巢期？
　　阮蔚州有些疑惑，按在alpha的性格，标记过的Omega近在咫尺，没道理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不会是憋过头憋坏了吧？

　　他心里直打鼓，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然而还没到床跟前就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下，直接摔在了床上，接住他的是软软的一团，不是被子——

　　是衣服？！

　　阮蔚州心里的疑惑已经积累到最大，他伸手拍开床头灯，暖黄灯光撒下来，在看清楚眼前一切的瞬间，他的双眼慢慢瞪大了。

　　筑巢？

　　alpha的筑巢期？

　　阮蔚州觉得匪夷所思，从他打开公寓门到现在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怕不是在做梦。

　　刚才绊倒他的是掉在地上的被子，接住他的那堆衣服……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属于“魏一铎”的，然而又被嫌弃一般推到了床边上。

　　搞毛线啊。

　　而最让阮蔚州三观碎落一地的是躺在床正中间的廖观宁。

　　长手长脚的alpha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衣，好像也是他的，对方的半张脸埋在手臂间看不真切。

　　他愣愣地趴在一堆衣服上，半晌才道：“廖总还说我会玩，自己不学得挺快。”

　　他调动着自己遥远的初中学习的生理知识，筑巢期，alpha和Omega都会有，大多出现在Omega身上，alpha比较少。

　　其他的他是真不知道了，他也不关心这个！

　　怎么说呢，看到廖观宁身上那件睡衣，阮蔚州心里滋味莫名，这个男人，筑巢期跑到这间公寓来，还穿着他的睡衣。

　　然而又能怎么样，属于魏一铎的冷杉味道早就散尽了，不过是心理安慰而已。

　　阮蔚州还在愣神，廖观宁却突然伸手把他拽了过去，被浓烈的信息素包裹，他压根儿反抗不了，只勉强用手肘撑着，没完全压在廖观宁身上。

　　看着有些惊慌的Omega，廖观宁眯起眼，唇边是一丝笑意，“什么会玩儿？”

　　阮蔚州一下回神，忙摇头，求生欲爆表，“没什么，你听错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衣服是谁的。

　　廖观宁没有追问，他嗅着Omega的信息素，并不十分浓郁，“用抑制剂了？”

　　阮蔚州直接承认了，然后反问，“如果不用，廖总觉得我能走到卧室？”

　　阮蔚州话音刚落下就察觉到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涌来，侵占了他全部的感官，而他也在一瞬间被压在了床上。

　　撑在他上方的alpha神情倒还算温和，然而都是表象——信息素满是金戈铁马的意味，让他几乎一上来就丢盔弃甲，直接临阵倒戈。

　　抑制剂在这样的alpha信息素刺激下完全失效，安息香不受控制地散出来，跟橙花、橡木苔纠缠在一起，而阮蔚州的呼吸在片刻的急促后才慢慢缓下来。

　　廖观宁没有再深入，似乎只是不满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阮蔚州缓了口呼吸，“廖总？”

　　廖观宁没有回答，伏低身体半压在阮蔚州身上，将人完完全全拢进了怀里。

　　被动承担alpha一半重量的阮蔚州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往后仰了仰好给自己留出通畅的呼吸空间，而下一秒廖观宁就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凑到了腺体旁边。

　　阮蔚州想动，但是怂了。

　　他现在是一个Omega，没胆子去招惹一个进入筑巢期的alpha，比易感期还让他心有戚戚。

　　毕竟他又没经历过筑巢期，哪儿知道怎么搞定筑巢的alpha.

　　在廖观宁不动后，阮蔚州等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抚了抚alpha的后背，试图跟对方打个商量，“廖总，你稍微动动成不？我半边儿都麻了。”

　　“叫我名字。”

　　alpha的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像只委屈的大猫，哪儿有平时优哉游哉万事尽在掌握的大佬范儿，分明就是只粘人的大猫猫！

　　大佬你崩人设了好不好？！

　　阮蔚州迟疑着，五年前他一直叫的是“陈观”这个全名，现在他喊的多的是廖总，叫名字，等筑巢期过去，别给他拎出去宰了吧。

　　他全身有些僵，廖观宁的信息素很好闻，他大概能安抚对方，同时也被安抚。

　　阮蔚州紧张地咽了咽，低声问，“这是你让我叫的啊，过后别翻脸不认人找我算账。”

　　“嗯。”

　　阮蔚州嘴唇动了动，感觉烫嘴，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不就是叫个名字，更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一个名字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被橙花香气扑了一鼻子，“观宁？”

　　“嗯。”

　　“稍微挪个地儿？”

　　廖观宁轻笑了声，往旁边偏了下变成侧躺的姿势，然而依旧把阮蔚州搂在怀里，双手双脚将人困得严严实实。

　　阮蔚州还是动不了，他索性放弃了，“廖大总裁，你不会就打算这么抱一晚上？没吃饭吧，我给你带饭了，先吃点东西呗。”

　　“叫名字。”

　　“你干嘛对这个这么固执？”

　　廖观宁紧了紧手臂，“叫名字。”

　　“行行行，”阮蔚州暗骂了一声，“观宁。”

　　“嗯。”

　　“观宁。”

　　“嗯。”

　　“够了吧？”

　　“没够。”

　　“观宁。”

　　“嗯。”

　　……

　　阮蔚州没忍住叹气，“观宁，观宁大佬，观宁宝宝，您老现在几岁知道吗？”

　　“二十五了。”

　　“……”阮蔚州盯着天花板，突然感觉大佬在筑巢期有点执拗，但也有点乖，他竟然有种这样的廖观宁很可爱的感觉，错觉吧。

　　他试探着问，“你说你又不喜欢我，干嘛同意我过来，把这样的一面展示给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你就不怕我趁机图谋不轨，对你不利？”

　　“你不敢。”

　　Alpha大概是得到了想要的抱枕，声音也稍微平缓了些，带着些懒洋洋的闲散，跟下午三点多晒太阳的猫似的。

　　充当人形抱枕的阮蔚州敢怒不敢言，不过换了姿势到底好一点儿，被抱着也挺舒服的，他努力给自己微调了姿势，嗅了嗅alpha的信息素，或者说是混着他自己安息香味道的信息素。

　　纠纠缠缠，不分你我。

　　阮蔚州问，“这么肯定？”

　　“你有求于我，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你不敢。”

　　阮蔚州微微一撇嘴，他就说嘛，廖观宁肯定不信他一见钟情那一套说辞，嘴上不说，心里通透着呢，“我接近你确实有目的。”

　　“嗯，说来听听？”

　　就算处于更为敏感脆弱又粘人的筑巢期，alpha的掌控力也纹丝不动，阮蔚州被对方闲适的情绪影响，也松缓下来，“我曾经犯过一个错，我想报仇，你能帮我，就这么简单。”

　　“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没必要……交出自己。”

　　“无所谓，如果仅仅靠我自己，可能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行，我等不了，看着他春风得意就忍受不了。”阮蔚州接受不了吕中瑞好好地再享受那些年。

　　“为什么找上我？”

　　“你拒绝他就是帮我。”

　　廖观宁圈着怀里的Omega，对方的信息素里烙印着他的味道，这点认知让他相当满足，略一思考，道：“吕中瑞。”

　　阮蔚州的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没想到今天会跟廖观宁说到这些，但是话已至此他倒是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可能说开了对他更好。

　　而阮蔚州能想到吕中瑞他也不意外，“你们目前最大的项目吧，新的供应商，吕家在候选范围内。”

　　“你们有什么过节？”

　　“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他也有提携，不过他这人不怎么样，从小就看不起我、欺负我，我看不惯他洋洋自得的样子。”

　　“真的？”

　　“嗯，阮家不能一直依赖他，吕中瑞倒了，我一方面扬眉吐气，另一方面也能逼着我爸自己努力，别成天只知道指望别人，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你很有孝心。”

　　“……谢谢。”

　　廖观宁哼了声，闭上眼，贴着Omega的颈动脉，感受着血管有节奏的跳动，alpha出色的感官在这一刻发挥了优势，他连对方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更不要说加快的心跳声了。

　　他又问道：“你怎么确定我会为了你拒绝他？我是商人，需要为公司的业绩负责，吕家的供应链相当不错，在候选的厂商里也属于佼佼者。”

　　“确定不会色令智昏？你公司里骂我狐狸精的人可多了去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千金难买美人开心，是不是？阮阮。”

　　Alpha的嗓音沙沙哑哑，喊到他名字的尾音又微微扬起，像是早春最明媚柔和的那缕阳光，翘着小尾巴搔刮到了阮蔚州的心坎里。

　　他本就被暖气蒸得有些发红的脸瞬间就红炸了，“你怎么也跟你儿子乱学！”

　　上梁不正下梁歪！

　　廖观宁低低地笑起来，揽在阮蔚州腰间的手笔又一紧，手在人家腰上捏了捏，皮肤细腻紧致，没有丝毫赘肉，但是绵绵软软一戳一个坑，手感很好，非常好摸。

　　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笑意，“一一这个称呼很可爱，适合你，软乎乎的叫阮阮正好。”

　　“才不好！”阮蔚州对自己的身材很很、很、很、很、很不满意，他还是alpha的时候身材锻炼得很好，没有八块腹肌也是有六块的，现在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要较真地说，他肚子摸上去软乎乎，一点儿肌肉都没有！

　　说是白斩鸡都勉强，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子汉气概。

　　而且他很难承认但又实实在在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被廖观宁撩到了。

　　这个alpha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干嘛这么宠溺，不经过同意就往人家心窝窝里钻很失礼好不好，大佬你出身百年世家的好修养呢？

　　麻蛋。

　　完犊子。

章二十七 自己醋自己
　　阮蔚州试图用抗议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会锻炼的。”

　　廖观宁淡然问道：“从一台跑步机开始？”

　　感受到嘲讽的阮蔚州手肘在狭小的空间里斜斜地一捅，有点咬牙切齿，“观宁宝宝，你这么幼稚你儿子知道吗？”

　　“你可以告诉他。”

　　阮蔚州认真想了下，选择了放弃，他要是敢在廖一一这个爹控面前说廖观宁幼稚，怕不是要被小祖宗满大楼地追杀，他可以不在乎脸面，但不能以这种方式丢人。

　　两个人胡扯了半天，最后廖观宁是在阮蔚州的陪同下吃掉了尚且温热的晚餐。

　　阮蔚州就坐在廖观宁腿上，大佬圈着他没有一点儿要动手的意思，还是他一勺子一筷子给喂的，动作上憋屈，嘴上他并不饶人，“我一定要跟一一说。”

　　“你看他信不信你。”

　　“就你们父子情深哦。”

　　“不然？”

　　阮蔚州哑口无言，被迫结束了这场小学鸡拌嘴。

　　等再回到床上已经是九点半了，趁着廖观宁给儿子打电话以工作忙为由搪塞过去时，阮蔚州把床边的衣服一掐一抱都放到了沙发上，又找了一床被子出来。

　　听到背后有动静，阮蔚州一转身差点撞在廖观宁胸膛上，“怎么了？”

　　“谁让你动了？”

　　面对alpha控诉的眼神，阮蔚州解释道：“那些衣服上又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占地儿，挤得慌。”

　　廖观宁紧紧盯着Omega，神色微沉，“给你十秒钟，拿回去。”

　　阮蔚州从进来门看见那些衣服时就有气，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廖观宁，火气上头也忘了及时认怂，直接拒绝，“不。”

　　廖观宁眼睛微微眯起，“不？”

　　阮蔚州头一歪，显得有些无辜，说话都不带过脑子的，“你抱我不好吗？我不好闻吗？有我还要那些没有任何信息素的衣服干嘛？”

　　闻言，廖观宁勾着Omega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掐着对方的下巴尖凑近了，“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下巴上的疼让阮蔚州突然回神，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干嘛管衣服这茬子事儿？挤挤还是能睡下的啊。

　　感受到大佬明显的愠怒，阮蔚州腿都要软了，认怂虽迟但到，“那个……你听我解释……”

　　“你是在吃醋吗？”

　　“哈？”

　　Alpha又好心好意地为瞬间呆掉的Omega重复了一遍，“你是在吃某人的醋吗？”

　　阮蔚州要不是被掐着下巴能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真的？”

　　阮蔚州在廖观宁的眼神注视下很没出息地一再认怂，一句确切的否认再说不出口。

　　他刚才是在吃醋？

　　吃哪门子醋？吃他自己的醋？

　　为什么吃醋？

　　他真的有吃醋？

　　好像是？这么一想他刚才生气就说得通了。

　　但是！他居然吃他自己的醋，那——

　　廖观宁看出阮蔚州的走神，手上微微用力，看Omega吃痛地皱起眉，眉眼间似笑非笑，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阮阮这么喜欢我啊，喜欢到要去吃一个多年前、前任的醋？陈年老醋好吃吗？够不够酸爽？”

　　？？？

　　！！！！！！

　　喜欢？

　　阮蔚州这下子确确实实呆掉了，他喜欢廖观宁？

　　看Omega傻不愣登呆住的样子，廖观宁心情相当好，也不揪着衣服的事儿不放了，抱着人回到床上，将任由自己捯饬的Omega团吧团吧塞进怀里。

　　盖好被子，关上灯，睡觉。

　　阮蔚州在廖观宁怀里睁大了眼，眨巴眨，眨巴眨，愣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直到alpha的呼吸声平稳下来，他才堪堪回神，眼神由呆愣变得苦涩许多，还带着无法言喻的嘲讽。

　　喜欢啊。

　　大概真的是喜欢吧。

　　他尊敬、仰慕强者，廖观宁毫不意外拥有他最喜欢的特质，偏偏对他也纵容，知道他有所图谋还将他放在身边，不管是自信还是自负，他承认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是他先输掉了。

　　如果说这是一场博弈，那他是中途就叛变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喜欢上廖观宁呢，明明只是想借由大佬的手来复仇，五年前那快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喜欢上，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动心？

　　阮蔚州在想了大半个晚上后，他到底还是接受了自己喜欢上前任这个事实，同时将责任推到了Omega这个性别上，毕竟——

　　要让Omega去拒绝一个体贴而有魅力的alpha无异于登天。

　　对，没错，一定是Omega这个第二性别的锅。

　　他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廖观宁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明明只是愧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在意？

　　是知道对方真有本事的时候？是打完架被人按在腿上安慰的时候？还是从山上下来后被塞进已经开了暖风的车里时呢？

　　谁知道。

　　或许还要早？

　　阮蔚州说不上来。

　　那之后呢？

　　阮蔚州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怎么跟廖观宁相处，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大概是对方的信息素过于好闻，让他觉得放松、安稳又安心。

　　而接下来两天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alpha的筑巢期。

　　一日三餐都是李焕元送到门口、俩人连体婴儿一样去取的，他除了自己吃饭之外还得负责喂饱某只四体不勤的成年体婴儿，不让人饿死，字面意义上的喂饱。

　　筑巢期的alpha似乎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和需要。

　　而且廖观宁还拿走了他的手机直接关机，并且拔掉了网线，电脑不许用，窗帘都不给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就没超出过一米。

　　好粘人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慵懒得要命，最重要的是这个占有欲真的让阮蔚州一言难尽。

　　虽然他承认了自己是不要脸地喜欢上了被自己渣掉的前任，让这种尬出银河系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一想明白就面对毫无空间和距离的同居生活，这对他的要求也太高了些。

　　廖观宁好看，看不腻，可他心理压力大啊。

　　在第三天下午，生无可恋选择认命的阮蔚州坐在廖观宁怀里愣神，而alpha正埋在他腺体处吸猫一样吸他，暖乎乎，还痒痒的。

　　他不知道叹了第几口气，也没什么怕不怕死了，问，“你之前筑巢期都怎么过的？”

　　廖观宁从后面抱着阮蔚州坐在飘窗上，闻言稍微抬起一点头，把下巴搁在Omega肩上，“无所谓过不过。”

　　这怎么说，阮蔚州猜测道：“易感期有抑制剂，筑巢期没有吧？”

　　“嗯，三四天，过去就好了。”

　　廖观宁这么说阮蔚州就明白了，硬熬呗。

　　他心里涩涩的，还有些发疼。

　　alpha的筑巢期他不太清楚，生理书上说的就不多，就是说了他也记不到现在，想上网查也没法儿。

　　Omega的筑巢期他倒是知道，O们不管平时什么性格，筑巢期的时候粘人、还爱哭，一步都离不开alpha，这个廖观宁倒是一样，恨不能把他变成腿部挂件。

　　好在廖观宁没哭，阮蔚州想了想大佬一边哭唧唧一边说你别走的样子，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就是想一想都对脑细胞十分不友好。

　　除此之外，筑巢期没有别的什么，主要有人陪着就行。而没有自己的A、O，想度过易感期就只能靠熬，别无他法。

　　阮蔚州清楚一点，同样是alpha，廖观宁对“魏一铎”信息素不可能喜欢得起来，但是依旧依赖到这种地步，就算随和时间流逝信息素消失殆尽也还是要过来。

　　明明有一万种方法舒舒服服地度过筑巢期和易感期，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仅仅是出于爱吗？

　　阮蔚州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硬、够冷，然而现在依旧疼到发颤，他仰起头，没有眨回去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又把脸埋回他后颈的人大概也看不见吧。

　　他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易感期呢，只靠抑制剂？廖总不是这么折腾自己的人吧？”

　　“心里有人自然没办法找别人。”

　　“就算……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要让自己这么难受。”阮蔚州粗略地数了数，五年，易感期基本上两个月一次，少说快三十回了，次次都靠抑制剂，想想就磨人。

　　廖观宁在一阵沉默后，转而道：“我喜欢过一个人，是一一的另一位父亲。”

　　阮蔚州敛下眼神，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神情有些黯淡，他不想跟廖观宁聊起这个人，又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对方的话，怎么说、都不对。

　　廖观宁顾自讲下去，声音平稳，“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我很爱他，但是他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后来，他死了。

　　“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年轻到不会好好去爱一个人，可是他没有给我弥补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宝贝，你和他很像，很像，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嗯？别试图逃跑，别骗我，别背叛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阮·自己当自己替身·自己醋自己·蔚州心里苦，又苦又难受，“放下重新开始不好吗？”

　　“不好，”廖观宁贴在阮蔚州颈侧，嘴唇磨蹭着Omega的动脉，声音很轻，“别提他，也别说放下一类的话，明白吗？”

　　阮蔚州从里面听到了警告的意味。

　　五年前他把廖观宁当别人的替身，五年后的今天他成为了自己的替身，好啊，怎么不好，都是他该受的。

　　廖观宁有多爱他，大概就有多恨他。

章二十八 被针对时的被动触发技
　　阮蔚州讨厌自己没出息，讨厌好像不要钱一样流个不停的眼泪，等他好半天把眼泪止住，才挣扎着在廖观宁怀里转了个身，抱紧这个alpha.

　　他把没擦干净的眼泪抹在人家衣服上，音色有些喑哑，闷闷道：“你很好，人嘛，要往前走，别老惦记着以前的人，他不在意你，有的是人在意，有的是人稀罕。”

　　廖观宁抚着Omega柔软的头发，眼神与姿态都深情而缱绻，“你不是冲着我的钱财地位来的吗？”

　　“我……”阮蔚州揪着廖观宁的衣服，手心有点出汗，问到这份儿上，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承认了，索性直接承认了，“之前是，现在不是。”

　　廖观宁轻笑一声，收紧了手臂，“阮阮，我只爱他。”

　　廖观宁就差把不喜欢这句话明明白白告诉他了，阮蔚州知道，但是他能说什么，“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在乎，他怎么能不在乎，然而都是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

　　再有就是、即便接受了喜欢廖观宁这件事，他也不确定以后的路会走向哪里，他是要复仇的，要走的路还很远，他更不知道这位廖大佬会把他留在身边多久，而他关于“魏一铎”什么都不能透露。

　　他不能否认爱，同样不能否认恨。

　　如果让廖观宁知道他是“魏一铎”，后果是什么他根本不敢想，这个疯批大佬他可没把握能治得住，万一犯起病来给他打断腿玩儿囚禁，还报个毛线的仇。

　　这几天药是他监督着吃的，李焕元放在保温便当袋里的纸条上写着具体用量，比之前他见过那次明显要少。

　　应该是在缓解了。

　　廖观宁的筑巢期除了粘人和超出寻常的占有欲，没有嘤嘤嘤地哭唧唧，也没有压着他狠命做，阮蔚州谢天谢地。

　　好像还比平时实诚一点，这点好。

　　就是在几次三番试图套话时都被大佬用亲吻镇压，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又一天过去，筑巢期终于结束，阮蔚州拉开窗帘晒到冬日稀薄的阳光时，由衷有种重见天日的感慨。

　　阮蔚州扫了眼身边斯文清俊的大佬，根本想不到这人筑巢的时候也会有黏糊糊的样子，那个黏人劲儿哦。

　　他看着看着就没忍住笑，调侃道：“该看的不敢看的都看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廖总该不会一个气不过把我灭口了吧？”

　　廖观宁揽住Omega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告别吻，“你听话，自然不会，回去休息吧，明天公司见。”

　　楼下停了两辆车，李焕元接廖观宁去公司，后面的李归送阮蔚州回家，刚拿到手机，在车上他顶着岌岌可危的电量查了成绩。

　　昨天就出来了，他一看，不出所料是班级第一，专业排名他现在还看不到，不过跟第二名的差距有六十多分，应该问题不大。

　　他歪在后座，扒拉着班级群里的聊天，提到他的不少，有佩服的也有酸的，可以说相当精彩了。

　　他还在往上扒拉，有新消息提示他就看了眼，是张勤挽发来的，祝贺他专业第一。

　　阮蔚州眉一挑，跟李归借了充电线充上电，还没等他问，对方就甩了一个链接过来，点开一看里面是详细的专业排名。

　　这位老兄自己缺考两门儿，成绩在中游，考了的科目都挺不赖，消息也灵通。

　　他道完谢，跟人约了顿饭，然后闭目养神。

　　成绩出来，好戏也该开场来了，他等着“屈居”第二的好哥哥履行赌约。

　　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阮家三人都在，阮俊奇抱着手臂，脸色臭的很，阮蔚州也不在意。

　　阮成河倒是热络，“回来了，你在做什么兼职？连着几天不回家，家里会担心的知不知道？赶紧过来坐。”

　　屈艳招呼保姆盛饭，“你爸说得是，咱们家还不缺你的零用钱，大冷天的去打工，让咱们亲戚朋友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们苛待你呢。”

　　阮蔚州拉开椅子坐在阮俊奇下手的位子，“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寒假时间挺长，我想着做点兼职见识见识，爸之前老说我腼腆，这不是多接触点人么。”

　　阮成河点点头，赞许道：“小州说的没错，是应该历练历练，但是也得注意休息，可不能这么几天不回家，要不你来公司吧，我给你安排个职位。”

　　“谢谢爸，我对现在的实习很满意，再说了自己家的公司，他们对待我肯定不一样啊，这样的话锻炼的意义在哪儿，您说对吧？”

　　“也是，跟爸说说你在哪儿干什么？”

　　阮蔚州喝了口热汤，瞅了眼旁边的阮俊奇，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期末考试今天已经出成绩了。”

　　阮蔚州话音落下，阮俊奇脸色更臭，屈艳的神色也有几分僵。

　　阮成河乐呵呵地问，“哦？出来了，你们俩考得怎么样？”

　　阮蔚州头往阮俊奇那边一歪，“哥说吧？”

　　阮俊奇瞪了阮蔚州一眼，在阮成河的注视下不情不愿道：“都是班级第一，专业……他比我的分儿高一点儿。”

　　阮成河诧异得很，阮俊奇成绩一直好，但是阮蔚州一直在中下游徘徊，这次怎么突然蹦跶到第一去了？

　　他想了想，也没过多纠结，“好啊，看来小州考试前那段时间复习还是很有成效的，咱们俩孩子包了专业第一第二，说出去爸面儿上也有光不是，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爸满足你们。”

　　什么奖励不奖励，俩人现在心思都不在这儿。

　　吃完饭两人前后脚上楼，走在前面的阮俊奇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后转了身，眉头紧蹙，“你别得意太早，我听说有人举报你作弊，等着瞧。”

　　阮蔚州看着居高临下的异母兄长，轻哼一声，“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不过是正常发挥一次，别紧张，以后我次次都会比你好，想找优越感也别舞蹈我面前，找别人去。”

　　“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的到底是谁心里没点13数吗？”阮蔚州冷笑一声，“自己没本事还盛气凌人，半瓶子水就老老实实待着，非要晃荡，爸是这么教你的？”

　　阮俊奇看着阮蔚州，突然觉得彻底的陌生，好像自从出了院，自己唯唯诺诺的弟弟就变了一个人，不仅不再怕他、对他言听计从，一张嘴还十分毒。

　　他越想越急躁，“你用不着牵扯爸，你看看你还有一个O的样子吗？就是这么跟哥哥说话的？”

　　阮蔚州往上迈了两个台阶，逼近阮俊奇，“说我，你自己有做好榜样？看见弟弟被小混混欺负袖手旁观看好戏，面对弟弟的求救无动于衷，如果你当时肯插手——不，仅仅只是喊一嗓子，都不至于让我慌不择路跑到路上被车撞！”

　　原主就是这么死的。

　　他再次睁开眼是在手术台上，刚刚经历了心脏停搏，没有人知道原主、原本的“阮蔚州”真的已经死了，救回来的这个是他。

　　阮俊奇的袖手旁观是原主死亡的帮凶。

　　阮俊奇脸色刷得白了，“你记错了。”

　　阮蔚州眉眼一挑，温润精致的五官显出少见的凌厉，“别再糊弄我了，阮俊奇，有一个算一个，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阮俊奇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在意识到后立马用alpha的信息素压了过去，“你休想！”

　　阮蔚州才不怕，他不行，大佬的信息素可以啊，而且属于被动触发技能。

　　他也试一把狐假虎威。

　　在察觉到其他alpha恶意针对时，阮蔚州融合的一部分廖观宁的信息素将他整个人护住，他甚至都没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味道。

　　Alpha大多霸道又护短，信息素也物似主人型，不容侵犯，不容挑衅。

　　他才跟廖观宁寸步不离黏黏糊糊贴着待了好几天，属于A的临时标记浓度正盛，廖观宁不算高调，信息素带着主人的调性，蛰伏得很好，刚才餐桌上阮成河、阮俊奇两个alpha都没有丝毫察觉。

　　现在么。

　　看着震惊到退后好几步，被大佬信息素吓住的阮俊奇，阮蔚州迈上楼梯，笑道：“怎么，刚才不还很嚣张？被信息素压制的感觉怎么样？难受吧，难受就记住，别动不动就仗势欺人，用信息素吓唬人好玩儿吗。”

　　面对这样的信息素强度，阮俊奇心底的疑问又涌上来，不可置信道：“你身上的alpha味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谁搅和在一起？”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你就不怕我告诉爸？”

　　阮蔚州反问，“年底了，公司有多忙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时候去给爸添堵，真是好儿子应该干的事儿。而且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不是彻底标记，难道爸会阻止我跟A的正常交往？连个恋爱都不能谈？”

　　“是谁？！”阮俊奇心底的战栗还没有完全散去，他问过于翔，当时只以为是这个A太菜，没想到是真的，换了被压制的是他才真正意识到。

　　仅仅只是暂时标记就有这样的威压和震慑力，不难想象信息素的主人到底有多强。

　　阮蔚州凭什么能攀上那么强的alpha？

　　一个终究要成为他垫脚石的废柴O而已。

　　阮蔚州自然不会说，“有本事自己去查，他低调，我不会乱说。”

　　阮俊奇从知道成绩到现在，怒气已经积攒了不少，阮蔚州这样的态度更让他窝火，“你别太得意了，作弊这种事儿你也能做得出来。”

　　“哦，考不过就要诬陷我？”

　　“胡说八道！自己作弊还要怪别人诬陷？你还能要点脸不！”

　　阮蔚州轻笑一声，大概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接受不了别人比自己强，“等结果出来吧，现在学校也放假了，赌约就下学期开学履行，身为兄长你不应该以身作则？到时候我会亲眼看着你的。

　　“另外，无聊的事儿少干，造谣自己弟弟丢自己家人的脸有意思吗？”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阮俊奇，跟廖观宁待在一起那几天虽然没干什么，但精力耗费不少，他现在只想洗洗睡个好觉。

章二十九 “小朋友”不讲口德
　　阮俊奇看着阮蔚州的背影，眼神沉沉，带着些阴狠。

　　阮家只能是他的阮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怎么可能骑到他头上来撒野。

　　不过阮蔚州说的确实没错，公司到了年底都忙，加班成了家成便饭，高层也不例外。

　　阮成河忙得不着家，早就忘了询问阮蔚州在哪儿干什么，他也懒得上赶着往前凑，还没到时候，时不时刷一波存在感就行了。

　　他天天去明辉报道，除了带着放假的小太子这儿转转那儿逛逛消磨时间，陪吃陪喝陪聊陪睡觉陪抓娃娃陪写作业陪着一起恶作剧然后光荣背锅。

　　阮蔚州有苦说不出。

　　他现在面对小孩儿总觉得愧疚和心虚，好像是亏欠了太多，对某些要求也就能纵容就纵容了。

　　当然架没少互怼，别看廖一一人不大，小嘴吧嗒吧嗒还很能说，阮蔚州被怼到哑口无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越是直白越是杀伤力巨大。

　　他俩甚至于吵吵到廖观宁面前去找人主持公道，而廖观宁也十分配合几乎隔天就要上演一次的闹剧，还真认真掰扯掰扯到底谁对谁错，把一向沉稳的李焕元看得一愣一愣的。

　　年会结束后公司也就正式放假了，今天廖一一没来。

　　阮蔚州整理完交给他的资料，把最后汇总好的分析表格发到廖观宁邮箱，然后溜溜达达上去找人。

　　从空荡荡的走廊走过，一边是整面的落地窗，这几天天气晴好，阳光很不错，连带着夕阳都有了一点温暖的颜色。

　　阮蔚州放慢脚步，以前他很熟悉这样的场景，一般他下班的时候公司就没剩几个人了，别说阳光了，夕阳都没见过几次。

　　过分忙碌虽然帮他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但似乎也错过了很多东西。

　　他略一偏头，盯着玻璃上自己的身影，又摇了摇头把某些想法赶出去，他现在变成了Omega，好像连带着看事情的角度都变了些。

　　敲门进到37楼的办公室时，廖大总裁还在忙，头都没抬。

　　阮蔚州轻车熟路地绕过办公桌、手一撑坐在桌面上，扭着腰歪头看人家正在翻的文件，“还没忙完？”

　　“快了。”

　　阮蔚州双手向后按在桌上，看到廖观宁手里的笔是他送的那只，好心情地荡了下没挨地的脚丫子，盯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都年二十九了，廖总还不给我放假啊？”

　　“你可以请假。”

　　“你批不批？”

　　“不批。”

　　“那不是废话。”

　　“你请不请，我批不批本质上不冲突。”

　　阮蔚州这会儿可没兴致跟廖观宁怼垃圾话，他这两天临近发热期，两人最近除了亲亲抱抱也没再深入，临时标记已经很淡了。

　　若有如无的反而更让人难耐。

　　阮蔚州用小腿蹭了蹭廖观宁的腿，偏头打量着眉眼精致的alpha，眼睛垂下去，那枚小痣就很明显，落在他眼里是明晃晃的勾引。

　　大概上帝造人的时候真的有偏爱，不光给了这个人天赋与才华，颜值与身材也雕琢得分外用心。

　　廖观宁没给出反应，他就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廖总？”

　　廖观宁撩起眼皮扫了眼不安生的Omega，“你知道公司有多少人说你是狐狸精么？明面上打着助理的职位作掩护，实际上是个耽误事儿的蓝颜祸水。”

　　阮蔚州笑笑，对这种说法不以为意，“那他们也对自家总裁也太没有信心了，廖总是会被狐媚子影响的人么，咱明明是坐怀不乱柳下惠啊。”

　　他除了腿还用信息素去撩拨了，奈何廖观宁岿然不动，好像闻不到一样。

　　这让人有点挫败。

　　说好的alpha无法拒绝Omega的勾搭呢。

　　廖观宁把新一年的一份策划看完，放下批注的钢笔，抬手按住阮蔚州的膝盖，“这就按奈不住了？”

　　看廖观宁忙完，阮蔚州更明目张胆了些，他勾着alpha的下巴，居高临下，气势十足，“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么，怎么，发热期把我撂一边，是要让我去找别的alpha？廖总如果愿意我也……”

　　阮蔚州后半截子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alpha拽着衣服领子亲了个彻底。

　　被放开时他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缓了半天，他才抵着廖观宁的额头抱怨，“一言不合就动手，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廖观宁掐着阮蔚州的腰，捏了捏，手底下的颤抖让他心情稍好，“小朋友不讲口德，非要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我有什么办法，嗯？”

　　阮蔚州短促的笑了声，吸了口alpha涌出来的信息素，浑身舒爽，不管适应再长时间，他都没办法喜欢上自己甜腻腻的安息香味信息素。

　　安息香，少一点闻着还挺好闻，甜香、花香、奶香交织，是很暖的味道。

　　但是量一多就甜腻腻的，让他恨不能一头扎进廖观宁的信息素海洋里清醒清醒，就跟沙漠里水囊空空被晒得几乎脱掉一层皮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廖观宁的信息素他非常喜欢。

　　冰，凉，清新爽利，橙花虽然是花却一点不甜腻，跟他的安息中和后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安稳。

　　甜、凉都一丝不多，一毫不少。

　　阮蔚州被alpha的信息素安抚到，有些懒散地回道：“自然是宠着他啊。”

　　话出口他才觉得这跟撒娇没两样，但并不违心，也没觉得说不出口，自自然然好像他们之前就是这样相处的。

　　要放在几个月前，把他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跟另一个alpha相处，更不要说是跟前任了，尤其是被他渣掉的前任。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态有微妙的变化，对Omega的身份依旧反感但也在利用和接受，他不喜欢这样的变化，却不好说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而他跟廖观宁之间的关系，让他酸到不行的“替身”身份反而成了他的保护伞，一天不戳穿，他们就都相安无事。

　　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目前而言，阮蔚州并不想再进一步。

　　廖观宁揽着Omega，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号的金属箱，打开后取出一支针剂，“明天就是除夕，我要陪一一守岁。”

　　这就是拒绝了。

　　阮蔚州咬了下嘴唇，认命地捋起袖子伸出手臂，“那你打吧。”

　　该死的抑制剂。

　　廖观宁用酒精棉片在阮蔚州小臂静脉的位置擦了擦，阮蔚州并没有装可怜，但这样垂眉耷眼的样子就显得十分委屈。

　　他缓慢而稳定地推着针管，叮嘱道：“春节乖乖待在家，别乱跑，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另外——不许去酒吧，如果让我发现你自己偷偷去了，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阮蔚州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知道了。”

　　就算是注射了抑制剂，毕竟还是处在发热期的，不稳定，也不算舒服，浑身倦懒得慌，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没能一起度过发热期阮蔚州并不遗憾，他想跟廖观宁待在一起，不上床，上床也盖被纯聊天那种。

　　他仅仅只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告诉对方而已。

　　在餐厅吃完过晚餐，廖观宁送阮蔚州回家，下车前把一个小盒子塞到了对方的外套口袋里，然后给了Omega一个落在额头上的亲吻，“新年快乐，我的小朋友。”

　　阮蔚州隔着衣服按住礼物盒，有点想反驳对方的称呼，又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好，好到他不忍心去破坏，他也不是个纯直男对吧。

　　他松开安全带，都打开车门了，又回身抓住廖观宁的衣服还回去了一个吻，不过是落在颈侧，还用上了牙。

　　借着暖黄灯光看见Alpha脖子上的痕迹，阮蔚州满意地笑笑，“新年礼物放在后备箱，记得拿，还有给一一的。

　　“明年见，我的大老板。”

　　他下了车隔着窗玻璃跟廖观宁摆摆手，一直看着对方离开才转身进小区。

　　过年了，这么快。

　　路上没车，也没什么人，阮蔚州慢悠悠地晃着，半仰着头透过树影稀疏、灯光错落的行道树望向黑沉夜幕。

　　之前他都没什么过年的意识，毕竟春节是国内独有的节日，很多国外的合作伙伴可不过，人家谈合作也不会看是不是在春节。

　　大年三十飞到国外也不是没有。

　　这么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一想到明晚还得跟毫无感情的一家人一起守岁，他就暴躁得不行，还不如之前一个人舒坦自在，虽然有时候也觉得一个人无趣吧。

　　阮蔚州第二天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地去摸手机，这才发现廖观宁昨晚还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让他年三十夜里穿那套睡衣给开视频通话。

　　阮蔚州的手抖了下，只当没看见，回了同学群发的祝福消息，最后打开张勤挽发来的链接，是学校论坛的帖子。

　　他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划着，几个热帖不外乎是在讨论他的期末成绩。

　　有人专门分析了他大一的成绩，说他这次考专业第一肯定是作弊，跟第二名还有三十多分的差距，他们专业不是说抱抱佛脚就能考好的，不是作弊是什么。

　　阮蔚州看得可笑，询问过张勤挽方便接电话后直接打了微信电话过去，“他们无聊你也跟着一块儿无聊？”

　　“长点儿心，这样的帖子不止一个，现在是假期，按照现在的风向，等开学了肯定会有人调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是除夕夜了，睡衣~】

章三十 小小年纪暴脾气
　　阮蔚州能理解，风言风语传得很盛，抱不平的学生多，看不惯Omega的也多，骂战一波接一波都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影响这么不好，校方不可能不介入处理。

　　他打了个呵欠，不在意道：“没事儿，调查去呗，我又没作弊，调查还能无中生有？一次期末考试而已，不至于，我还等着我的蠢哥哥履行赌约呢。”

　　“你别心太大了。”

　　张勤挽的提醒阮蔚州听进去了，但确实不觉得，他不是不知道暗箱操作多了去了，但是一次考试，多大的事儿啊。

　　再说监控都有，作不作弊这么简单的事儿不会查不清楚吧？教务处也不是吃干饭的，高校的领导们有哪个是善茬。

　　处理不好还会影响学校风评，没那么蠢。

　　Omega怎么了？Omega不许考高分啊！

　　阮蔚州没把这个事儿放在心上，白天家里就他跟保姆，晚上另外三人才回来，一顿表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年夜饭吃得人膈应。

　　阮成河对他的态度算是好了些，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时不时关心一句，他还得打起精神应付，等到十点钟阮成河、屈艳回房间，尴尬的守岁才宣告结束。

　　他跟阮俊奇不对付，互相没有好脸色，各回各屋，而他今晚上还不算完。

　　想到廖观宁，阮蔚州就想起来昨天给的礼物都没拆，他从外套口袋里把小盒子扒拉出来，打开一瞧，好么，是一枚戒指。

　　他对饰品类的兴致缺缺，拿出来在手指上挨个儿试了试，中指正合适，他把戒指戴在右手上拍了照发给廖观宁，他可不信这个戒指的尺寸是凭运气碰的。

　　顺便查完之后，他算是对alpha的占有欲有了新的认识，名草有主啊这是。

　　这个点儿，小孩儿应该已经睡了。

　　等回复的时间，他磨磨唧唧去洗了个澡，十分嫌弃地拿出那套堪称可爱的小恐龙连体睡衣，不断说服自己只当寻常衣服就行，就当……就当是宠爱一下男友好了。

　　他自己从落地的穿衣镜里看到了，没觉得好看，怎么看怎么别扭。

　　廖观宁问方不方便视频，他倒是没再磨叽，既然都决定了也没必要扭捏，一件衣服而已，大年夜的，过年嘛。

　　他坐在床边，接通视频，只是万万没想到，视频一通传来的是小孩子的一声“surprise~~~~”！

　　阮蔚州有点懵地看着凑到镜头前的小孩儿，俩人居然还撞衫！！

　　廖一一揪着小恐龙的尾巴晃了晃，帽子戴的好好的，又扯了扯脖子上的小围巾，兴致高昂地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儿，“谢谢阮阮哥哥的新年礼物，一一很喜欢~”

　　阮蔚州给廖观宁准备了礼物，自然也捎带了小孩儿的，还是亲子款的围巾，深浅不一的黑色格纹，洋不洋气全靠搭配，他对廖观宁的审美很有信心。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廖观宁会带着小孩儿跟他视频，也不知道廖一一这睡衣是不是被当爹的授意才穿的。

　　他咬了咬后槽牙，甚至还磨了两下，“廖总这是什么意思？”

　　廖观宁把笔记本放到桌上，拎起小孩儿放在腿上，打量着快气炸还不得不忍住的阮蔚州——少年人的身型，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睡衣很和谐，可可爱爱一条小龙，比廖一一大一号。

　　他轻声笑道：“你们有默契而已，你穿这套睡衣也很可爱。”

　　廖一一抬起头强调：“但是没有一一可爱！”

　　阮蔚州看着对方父子俩，人家一唱一和倒弄得他没脾气，跟着附和道：“对对，小鱼丸儿最可爱。”

　　廖一一盯着跟自己穿一样衣服的阮蔚州，有点兴奋道：“一一也有给阮阮哥哥准备礼物哦，本来想今天拿给你的，但是爷爷说今天太冷不许一一出门，好气哦~不过没关系，爸爸说大后天就上班啦，到时候拿给你~”

　　被变相告知上班时间的阮蔚州翻了个小白眼，盘起腿，看着对面的父子俩总有种微妙的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他垂了下眼整理好心情和表情，“小孩子这个点儿该去睡觉了。”

　　廖观宁把小孩儿的帽子扶正，道：“今晚我说要跟你视频，他特意等到现在，还不愿意提前给你打，说怕打扰你跟家里人守岁。”

　　廖一一不满地捅了捅掀自己老底的父亲，一张小脸都红了，“说好不跟他说的，爸爸说话不算数！”

　　廖观宁把廖一一的小拳头裹在手里，“我没有答应你，别人没有答应的事情自己却默认了，现在还来怪我？”

　　廖一一想了想，他当时惦记着要爷爷的大红包，确实没跟廖观宁确认，顿时更委屈了，他扒在电脑跟前，“阮阮哥哥你要跟我统一战线，不许帮着爸爸欺负我哦，不然就不喜欢你了~”

　　阮蔚州当即表明立场，“我跟你爸一条战线。”

　　廖一一瞬间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像只小河豚，他一拍桌子，“我不喜欢你了！”

　　阮蔚州看小孩儿气急败坏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想逗逗，“我要你爸的喜欢，又不要你喜欢。”

　　廖一一闻言眨巴眨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阮蔚州怀疑小孩儿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时，廖一一小朋友七手八脚把围巾摘了摔在笔记本屏幕上。

　　阮蔚州盯着被围巾糊满的画面，叹了口气。

　　嘿，小小年纪，这暴脾气。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等围巾被拿开他才发现拿围巾的不是廖观宁，而是快气炸了的廖一一。

　　小孩儿咬着嘴唇瞪着水汪汪的眼，把围巾团了团抱在怀里，从廖观宁腿上跳下去，围巾没抱好还拖在了地上。

　　廖一一甩着恐龙尾巴要走，然而连镜头范围都没走出去，踩到围巾的小孩儿piaji一下摔在地上。

　　龙尾巴尖儿上的小火苗颤了颤，然后耷拉了下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阮蔚州十分不给面子地笑出来，半天才提醒道：“当心点儿啊小鱼丸儿。”

　　廖观宁倒是没说话，也没去扶，就等着小孩儿在地上趴了会儿自己慢吞吞爬起来。

　　廖一一背对着站在原地半天，突然转身哒哒哒跑回来爬到廖观宁腿上，扑到摄像头前，“你还笑！都怪你！”

　　阮蔚州被小孩儿放大的脸和又高又脆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一下没拿稳，他下意识去捞却忘了自己盘腿坐在床边，身体一下失去平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栽到床下去了。

　　空气继续安静。

　　廖观宁这边只能看见画面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上。

　　廖一一愣了愣，同样没给面子，还笑得更大声，“你还笑我！阮阮哥哥比一一还笨笨！”

　　摔懵了的阮蔚州扒着床沿爬起来，索性就坐在床边地毯上，捡起手机放在床上，自己也把下巴颏戳在了跟前。

　　现世报来得太快让他有点子尴尬。

　　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定律，阮蔚州装作若无其事道：“看你一个人摔太可怜，陪陪你而已。”

　　廖一一不管，“阮阮哥哥不要狡辩哦~”

　　阮蔚州瞥了眼廖观宁，好嘛，这个男人好整以暇、事不关己一样高高挂起作壁上观，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他试图拖对方下水，装模作样地挤挤眼睛，“廖总，廖老板，廖大佬，廖爸爸，你儿子欺负我你不管嘛。”

　　廖一一嘟了嘟小嘴，“阮阮哥哥不讲理，是你先笑我的。”

　　阮蔚州听这个称呼心里直犯别扭，“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这么叫我。”

　　差辈儿了好不好。

　　“就叫！”廖一一的小爪爪紧紧揪着围巾，念咒一样，“阮阮哥哥阮阮哥哥阮阮哥哥阮阮哥哥阮阮哥哥阮阮哥哥——”

　　阮蔚州头都要大了，这小祖宗不光自己叫，还把廖观宁给带歪了，阮阮，阮阮，阮个毛线，他才不软！

　　性格不软，肚子上的肉也不软！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无可忍道：“廖一一你赶紧给我够了！”

　　廖一一摇头晃脑的，“阮阮哥哥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你刚才笑话我！”

　　“你也笑我了，我们扯平。”

　　廖一一仰起小脑袋看向看了半天热闹的老父亲，戳了戳屏幕里阮蔚州的脸，“一一才不跟你扯平，你等着，等见面了我们好好掰掰~”

　　阮蔚州看着率先退一步的廖一一，倒觉得自己幼稚了，“好了好了，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不早了赶紧去睡觉。”

　　廖观宁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去睡吧，接下来是属于成年人的时间了，少儿不宜。”

　　廖一一乖巧点头，熬到这时候确实也困了，两人这么反复催促，倒是真给他说得想睡觉了，“知道了，我去找爷爷睡觉。爸爸晚安，阮阮哥哥晚安~”

　　小孩子抱着围巾、甩着小尾巴一晃一晃出门后，廖观宁才开口道：“跟小孩子吵架，阮阮真是成年人，给孩子做了个好榜样呢。”

　　“pi!”阮蔚州眉一挑，“那是你儿子太皮！我想跟他拌嘴？不跌份儿、不掉价？”

　　他都觉得跟廖一一小朋友说话拉低他的智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肆意地跟别人吵过架了，虽然一点营养都没有。

章三十一 又不是完全卖给你
　　阮蔚州还是alpha的时候，虽然脾气不算温和，但是商场上待的时间长，他又是白手起家没什么依仗，脾气也打磨得差不多了，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

　　廖观宁轻笑道：“两个幼稚鬼吵架，都挺可爱，我录屏了。”

　　阮蔚州眼睛一眨巴，“别！别别别，这种黑历史还是别留着，太难为情了。”

　　“哦，还知道难为情啊，不用客气，我帮你留着。”

　　阮蔚州嘴角抽了下，算了，不过是一点黑历史，他都拥有不少了，“说实在的，廖总，小鱼丸儿一直跟你睡？”

　　他听廖一一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都六岁了，早该跟父母分开睡。

　　“有问题？”

　　“他六岁了！”

　　“不妨碍。”

　　阮蔚州皱皱眉，“这不利于小孩儿独立。”

　　廖观宁看阮蔚州态度认真，试探了一句，“廖家可以养他一辈子。”

　　“你要真为你儿子好就别太娇惯了，你不是说十八岁有个什么继承人的考核？这样下去他能通过？”

　　廖观宁略一眯眼，“宝贝，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廖总完全可以不让我跟你儿子接触，为什么要把我带进他的生活？这是养小情人的态度？”

　　阮蔚州下巴搁在床上，廖观宁就只能看见一个戴着恐龙帽子的脑袋瓜，稚嫩的Omega肌肤白嫩，青涩与成熟混杂成一种微妙的气质，让人想保护，也想探寻。

　　一副好皮囊尚可有替代，有趣的灵魂却独一无二。

　　他轻轻叹了声，微微敛起眉，似乎是无奈，也似乎是妥协，“我跟你说过的话忘了？乖乖待在我身边，别胡闹。一一很聪明，与其让他自己发现来跟我闹脾气，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你跟他相处得好，我也省心。”

　　阮蔚州没想到廖观宁会这么说，“那就好，我可不想当别人……后妈。”

　　廖观宁抚了抚Omega的脸颊，“我从未想过给一一找后妈。”

　　隔着屏幕阮蔚州似乎都察觉到了对方指尖的烧灼，他不自在地撇开眼，“我困了。”

　　“手机开着，放床头柜子上，我看着你睡。”

　　阮蔚州调整了下心情，“廖总不会还要我陪睡吧？”

　　“要。”

　　廖观宁意料之外的坦白让阮蔚州一时语塞，也不再说什么，他没打算等到十二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的支架上，爬上床盖好被子，留了盏床头壁灯。

　　他看了对面穿了件轻薄居家羊毛衫的alpha，就算只是一件简简单单的居家服，这个气质出众的alpha也穿出了首席男模saly全场的气势，不动声色的惊心动魄。

　　何时何地都让人移不开眼。

　　也许是光线过于柔和，也许是他真的困了，阮蔚州恍惚间从alpha的眉眼间瞧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宠爱，再一眨眼，廖观宁的神情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和漫不经心的高傲。

　　阮蔚州不再纠结，“晚安，廖先生，还有——新年快乐。”

　　廖观宁点点头，“睡吧。”

　　阮蔚州并不习惯在别人的注视下睡觉，不过杂七杂八的事情想着想着竟然也真的睡着了。

　　而对面的廖观宁洗漱完拿着笔记本回到床上，调大了音量，Omega轻缓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他看着阮蔚州的睡颜看了半天，才又拿起平板处理工作。

　　就算是大年夜，有些工作也是不等人的。

　　直到跨年的钟声响起——那是伫立在别墅区中心花园的一座钟楼。

　　钟声响完十二下，廖观宁刚刚好回复完最后一封跨洋邮件，结束了工作。

　　他放下平板，仔细打量着那边熟睡的Omega，眼睫弯弯，在他的要求下恐龙帽子还戴着，墨绿色的面料更衬得这个半大少年皮肤白皙，而现在透着暖洋洋的水红，嘴唇微微有些肉感，唇弓俏丽，是十分适合接吻的一双唇。

　　他俯下身，一个隔着屏幕的吻落在了阮蔚州的脸颊上，他轻声喃喃宛如跨越时间罅隙终于周到归宿的叹息——

　　“新年快乐，一铎。”

　　大概是阮蔚州还处于发热期，整个人比较疲累，一觉睡到十一点多，起来还被阮成河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知道他打过抑制剂又宽容了些，让他多注意休息。

　　阮蔚州知道阮成河实际上并没有把他和阮俊奇一视同仁，alpha和Omega有根本区别，他没顶嘴，有些事情真的做了比说有用。

　　他本来想找张勤挽消磨消磨时间，这个认识不长的朋友其实还挺对他胃口，不过一问才知道人家出国度假去了，算完。

　　不过不等他再重新找事儿干，吕中瑞就发了消息过来，问他有没有空，过年了一起吃顿饭，他自然答应。

　　只是没想到他下午出去并且晚上跟吕中瑞吃饭、这件事会被廖观宁知道。

　　初三上班，明辉大厦人不多，不是全员复工，阮蔚州坐出租车来，一路上到处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年味儿照旧很浓。

　　他没心思关注这些应景的装饰，但看到等在一楼大厅的廖一一时，他没忍住笑了。

　　小孩儿一身非常喜庆，红色的对襟小棉衣，外面罩着一件颜色偏深些的褂子，搭配黑色阔腿裤，红色中筒袜和短皮靴，刺绣的仙鹤山河图又通过红、银、白、黑成为了贯穿全身的精致点缀。

　　又飒又可爱。

　　小孩看见他眼睛亮了下，但是憋着气端着架子不肯过来，非等他走到跟前儿了才一手叉腰一手把东西塞给他，“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礼物给你。”

　　阮蔚州蹲下身，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总还是动容的，他接过礼物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只嫩黄色的小鸡仔，看大小非常像是娃娃机里抓出来的，跟上回两人在商场抓到的还不太一样。

　　他顿了下，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廖一一抿抿嘴，转身就走，“虽然不跟你计较，但一一还是很生气！”

　　阮蔚州提着礼物袋站起来，看着就差把快点哄我哄我哄我写在身上的廖一一，无奈地笑了笑，聪明归聪明，倒是小孩子脾气。

　　他跟陪小孩儿一起的李焕元一块儿跟在后面往电梯厅走，“等半天了？”

　　李焕元看着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小孩儿，瞥了眼阮蔚州，“十五分钟。”

　　阮蔚州在短暂的停顿后问道：“廖总今天工作安排多吗？”

　　“不多，”李焕元略一斟酌，“不过廖总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阮蔚州没意识到什么，进电梯后按住廖一一的小脑袋瓜儿，“你惹你爸生气了？”

　　“没有，你惹爸爸生气！”

　　“嗯？”阮蔚州这就疑惑了，他好像没干什么事儿啊。

　　到37层后，李焕元带着廖一一直接练琴去了，阮蔚州拎着礼物袋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站了几分钟，想半天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廖观宁，只得硬着头皮敲门进去。

　　廖观宁站在落地窗前，只有一个冷峭的背影，阮蔚州拿不准，站在门口没动，“廖总？”

　　见人没动，阮蔚州就把礼物袋放在办公桌上，走到对方身边，这才瞧见alpha神色冷沉，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下按在了窗玻璃上。

　　廖观宁的手按着阮蔚州的肩，问，“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嗯？”阮蔚州肩上疼，皱着眉十分不解，“新年头一次见面就这么暴躁？”

　　廖观宁在阮蔚州颈侧嗅了嗅，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时眼神里几乎要酝酿起风暴，“跟别的alpha去酒吧？我有没有跟你说我不喜欢你去酒吧，不喜欢你喝酒？还跟alpha一起去，这么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阮蔚州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初一那天确实是跟吕中瑞出去了，也确实在对方的要求下去了酒吧，“一点酒而已……”

　　“一点酒、而已？”

　　“我……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不行？”

　　“你带着一身alpha的信息素来跟我说要好好说？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阮蔚州皱眉，肩上疼成一片，都有点麻木了，廖观宁平时还算柔和的信息素也变得冷冽过来，压得他有些难受，“对，我是去酒吧了，我可以给某个人做替身，但是不代表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卖给你了，这点人身自由还是有的。”

　　他都洗过澡，还泡了泡，自己都没闻到alpha的味道，廖观宁怎么就闻出来了。

　　见鬼。

　　等等，阮蔚州突然想到一点，alpha好像是对标记过的Omega身上任何的味道都更敏感些，尤其是其他alpha的，就算一丁点也能察觉到。

　　是他大意了，他都没喜欢过Omega，早把这种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占有欲作祟。

　　性别的天赋。

　　廖观宁的手缓缓上移扣住阮蔚州的后颈，眼里是山雨欲来，“自由，你不是有求于我么，还敢做这种事情来激怒我，就算是演员也要有职业素养，你呢，这就是你表现出来的诚意？

　　“跟我谈自由，从你溜进我房间开始，你就没有资格跟我谈这个词。”

　　阮蔚州知道自己不该跟廖观宁对着来，但是没想到对方真的如此介意，他昨晚上有拒绝去酒吧的建议，但是吕中瑞坚持他就没再反对。

　　他深吸一口气，被廖观宁冷厉的信息素刺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明白，利益交换而已，我对廖总来说不过就是个替身，是端不上台面的小情人，我懂，谈自由，可不可笑。”

章三十二 不是体罚
　　廖观宁的手微微用力，看着Omega不得不后仰以保持细微的呼吸，他贴在阮蔚州颈侧，轻笑道：“是啊，替身，你乖乖当好替身，我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我不希望我的Omega身上沾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

　　某个字眼戳进心底，阮蔚州一瞬间红了眼，却无从辩驳。

　　他心里堵得慌，说的话反而带上了嘲讽，“对，想达到某个目的总要付出代价，我有求于你，但是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去做，廖总，你做不了，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可以听你的。”

　　对吕中瑞的复仇，有一部分别人无法代劳。

　　面对固执的Omega，廖观宁眼神骤暗，在一阵难耐的沉默后，一口咬在阮蔚州微微凸起的腺体上，直到被他按在玻璃上的人发出一声吃痛又微弱的呜咽，才缓缓松开。

　　Omega已经瘫软了腰，全靠他的手臂支撑才没有顺着玻璃滑坐下去，廖观宁强迫阮蔚州看着他，开口道：“昨晚上跟吕中瑞相谈甚欢啊？宝贝。”

　　阮蔚州被alpha信息素刺激得快要软化成一滩浆糊的脑子慢慢缓过神来，本来还有点理亏的，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你跟踪我？”

　　“你这么野，不看紧点怎么行。”

　　“艹！距离产生美知不知道？”

　　“不知道。”阮蔚州一下一下轻轻亲吻着Omega的侧颈，一路吻到唇上，“我爱的就要待在我身边，宝贝，我给过你机会了，事实证明你不是自觉、自律的那一类人，你不在意，我自然要看紧点，对不对？”

　　阮蔚州一头雾水，费劲地去掰廖观宁的手，“你放开我，你也别太过分了！”

　　他是要报仇，他是憋屈地做了自己个儿的替身，是他先勾引的廖观宁，也早就决定了为了报仇怎么牺牲都可以，仅仅只是被alpha这么指责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服个软，撒个娇，好言好语解释几句糊弄过去就行，为什么要跟廖观宁对着来，他自己都有点想不明白。

　　决定好了的，干嘛这么轴。

　　好像被廖观宁误会这件事比天大一样，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地感觉。

　　廖观宁将阮蔚州压在玻璃上，把人牢牢困在怀里，“我让我的Omega离别的alpha远一点不是人之常情么，有错？”

　　阮蔚州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睛有些发酸，“你没错，错的是我，对不起，我道歉。”

　　“以后离他远点儿？”

　　“……抱歉。”

　　“你连一个替身都做不好？”

　　“我……”

　　被甩在床上的时候阮蔚州并不意外，他大概无意之中get了一个激怒A的好方法，用另一个A去挑衅，没有人接受得了。

　　一般的A都不行，更不要说是占有欲超出寻常的廖观宁了。

　　然而濒临窒息的时候，他居然觉得开心，觉得肆意与放松，他能感觉到廖观宁有些失控。

　　让他疼，疼了好。

　　廖观宁原本不必依靠药物，这一切是因为他，以前他只愧疚，然而真的有喜欢这种情绪后，才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做心疼。

　　对方受到的伤害报在他身上，挺好。

　　他没什么朋友，一心扑在工作上，自认对员工够好，对伙伴够仗义、够负责，对唯一的亲人也尽到了孝心，对喜欢的人……更是付出许多。

　　然而只有对廖观宁，他只是随手给出去一些无关紧要、无处安放的关心与情感，对方却因为这些困囿于过往。

　　这一点他永远于心有愧。

　　他曾经以为能够弥补，却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弥补不了的。

　　伤害已经造成，就算有一天伤口能结疤，疤痕脱落也不会真的被抚平，会留下永远无法消去的疤痕。

　　他模糊地笑了声，似乎是释然，也似乎是深重的自嘲。

　　——青天白日干这些事情，多少还是让人不好意思啊。

　　阮蔚州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也不知道alpha又折腾了多长时间，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身上清爽应该是清理过了，还好休息室自带浴室，不然可就不好处理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扫视一圈也分辨不出时间，腺体上疼得要命，alpha的临时标记再一次印在上面，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还不如彻底标记呢。

　　醋海翻腾的alpha，还真是难搞定啊。

　　对一个替身占有欲都这么强烈，对原来的他得到哪种程度。

　　阮蔚州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慢腾腾爬起来，他身上是廖观宁的睡衣，本来想找找自己的衣服，只是一起身就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要命，Omega的身体素质真的是……

　　阮蔚州第N+1次叹气，他吐槽都不知道多少次了，看样子是时候把锻炼提上日程了，把他的腹肌都给找回来。

　　晕过去这种事一点儿都不光彩。

　　廖一一一开门就看见阮蔚州跪在地上，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哒哒哒跑过去扶，“你跪在地上干嘛？惹爸爸生气被罚跪？不至于啊，爸爸不会体罚人的~”

　　阮蔚州连皱个眉都费老大劲儿，他按住小孩儿扶他的胳膊，“别动，你怎么进来了？”

　　廖一一拉扯不动，又听见对方这把子沙哑嗓音，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陪着坐在床边，抱着腿，小小一团缩在阮蔚州身边，“爸爸跟焕元叔叔去开会，我偷溜进来的。”

　　他想了想，又问，“爸爸罚你啦？”

　　阮蔚州苦笑一声，费劲吧啦地给自己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廖观宁是不会体罚，但床上的事儿能叫体罚吗？

　　他靠在床沿上，一手撑着酸软的腰，一手端起杯子抿了两口水，“不是体罚，那叫情趣，是交流感情。”

　　廖一一小手并排放在膝盖上，看了眼阮蔚州，瞧着对方脖子上、胸膛上的痕迹，默默红了脸，“那——那你都这样了，我就不生你气了。”

　　阮蔚州笑了声，牵动到胸腔又有点闷，“那我还得谢谢鱼丸儿小不点有大量？”

　　“那倒不用。”廖一一盯着自己的脚尖，“爸爸有时候脾气不好我知道的，爷爷经常念叨这样下去没有Omega会喜欢他啦。”

　　“嗯？”

　　“爸爸那么好，别人不喜欢一一喜欢。”廖一一有点委屈，又有点替廖观宁抱不平，“你别讨厌他，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怪不怪的，阮蔚州揉揉小孩儿的头发，“鱼丸儿，没事儿别想这么多，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还有，我不怪他。”

　　“真的？”

　　“嗯，”阮蔚州自己撑着床沿坐到床上，“你不是还有寒假作业，听李助说带过来，去写吧？”

　　“后天的都写完了。”廖一一一拍手，想起来了，“爸爸给你准备的有午饭，我给你端过来。”

　　阮蔚州没来得及叫住小孩儿，也就作罢，有些事情就算了，没必要，就这样吧，他也不指望廖观宁能移情别恋喜欢上他。

　　白日梦不能做，做多了人容易傻。

　　廖观宁结束新项目组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时发现休息室的门虚掩着，走过去一看——

　　阮蔚州跟廖一一头挨着头窝在床上睡着了，暖黄的壁灯将一大一小拢进去，显出一种迷离的朦胧感，恍惚间仿佛岁月静好。

　　廖观宁轻轻带上门，没有去打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李焕元问道：“下一周的主要安排是见几家供货商，吕家的……还见吗？”

　　很多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自然清楚其中端倪，让廖观宁情绪失控的不就是阮蔚州背地里去见吕中瑞，姿态亲昵，还去酒吧。

　　他对酒吧没有偏见，然而廖观宁很不喜欢，也极其讨厌酒气。

　　一些员工自然管不着，他们这些经常跟总裁接触的人如果三天之内喝过酒，或者去过酒吧、酒会，不把自己洗脱一层皮最好三天之内别出现廖观宁面前，就算自己闻不到，凭借alpha出色的嗅觉，丁点的酒味儿都藏不住。

　　廖观宁按住一沓文件，这里面是五家供货商的尽调，该查的都提前查过了，筛选出来的这几家各方面都不错。

　　他闭了下眼，缓缓睁开，唇边是意味莫名的笑意，“见。”

　　这天过后，阮蔚州和廖观宁在无形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关于吕中瑞的事情都不再提，倒是相处愉快。

　　在吕中瑞跟他说进入最终轮谈判之前，他就已经在廖观宁那儿知道了，几个吻让他丢盔弃甲，答应如非必要不去见吕中瑞。

　　元宵节的时候为了照顾小孩儿，还一块儿吃了彩色袖珍汤圆，阮蔚州对这种甜丝丝的东西不怎么喜欢，不过倒是吃了一碗，大概是廖一一吃得开心，连带着他也比较有胃口吧。

　　开学后阮蔚州本来是打算看阮俊奇热闹的，谁知道返校第一天就被辅导员叫了过去，说学校要调查他的期末成绩，并委婉告诉他如果确实作弊会给严厉处罚。

　　阮蔚州本来没当一回事儿，觉得校方不至于，没想到事情在半个月内闹得风风火火，得，调查就调查，他又没作弊，考场有监控，调出来看不就行了。

　　他回到班里准备上课，各种窃窃私语和偷摸的打量让他烦得不行，张勤挽还没回来，他无聊得也不想听，中间休息的时候就收拾东西提前走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上课时间校园里人不多，他刚从教学楼上下来就被一群人挡住了，一个个人模狗样，但阮蔚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次被他揍过的小混混。

　　领头的那个他没见过，似乎是老大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我这两天好像被拉黑了，没办法回复评论，已经反馈了，坐等【捂脸】】

章三十三 关心就直说啊
　　阮蔚州倒是不怕，他初高中时期被人找茬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瞅了眼跟在后面的俩黄毛，嘲讽道：“怎么，打不过就找别人？有没有点骨气啊？”

　　领头的杨成看着体型偏清瘦的Omega，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揍了我的人？”

　　“你也是无聊，找茬找到学校来，为了糊弄门卫还专门换换衣服，真是难为你们了。“

　　“你别太嚣张，我的人不是白打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阮蔚州嗤笑一声，“说法？你还真好意思问我要说法？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之前干了什么，组团儿找我麻烦，害我过马路被车撞住院，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有错？”

　　杨成看了眼有点瑟缩的黄毛兄弟俩，这事儿他倒是不知道，不过他一向仗义，自己兄弟的面子不能落了，“不管怎么着你今天必须给我们赔礼道歉。”

　　阮蔚州眼神一沉，他不想在学校闹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给自己找麻烦。

　　他本来就烦，被这么一堵就更烦，“有事情学校外面解决，没必要闹到学校来。”

　　杨成一笑，满是轻蔑和痞气，“怕了？就得让你怕一回！教教你什么叫O要有O的样子！”

　　阮蔚州是怕，但不是怕这些人，他是怕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校外解决，奈何这帮子人不愿意，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不过还有调查作弊的事儿，一块儿来呗，正好一起解决了。

　　不过把对方几人打到住院是他没想到的。

　　被警察带到医院先处理伤处的时候，阮蔚州心里的无奈已经要爆表了。

　　他还是alpha的时候控制力道很容易，但是Omega的壳子拖后腿，他想不被打，力道就无暇顾及了，他自己也扭了脚，隔着冬天的厚衣服还把手臂上划了长长一道子。

　　关键是——杨成的信息素打起来不要命一样往外漏，他被刺激得提前进入了发热期。

　　单独待在处置室，被扎了两针抑制剂的阮蔚州缩在床上盯着雪白一片的天花板发呆。

　　抑制剂过量摄入的感觉非常不好，憋着难受又无处发泄，又是因为被刺激到提前发热，就更难受了。

　　这事儿学校、家里肯定都知道，都是麻烦，等会儿还得去做笔录。

　　烦。

　　想抱抱。

　　阮蔚州对自己突然涌上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在鄙夷一顿后，越发抓心挠肝地想念某人的信息素。

　　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这么贪恋另一个人的温度。

　　廖观宁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墙蜷缩着的、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Omega，他反手带上门，缓步走过去，“打架上瘾？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阮蔚州抬头看着神色沉沉的廖观宁，被指责让他抑制不住地更委屈，“又不是我愿意的。”

　　廖观宁脱了大衣将缩成一团的Omega裹进去，因为处理伤口外套都脱了，就是开着空调也没多暖和，“你就不能跑？是逃跑丢人还是打架打进医院更丢人？”

　　阮蔚州撇开视线，拢了拢沾着些微alpha信息素的外套，“我说了不是我故意的，是他们找茬！”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小臂上缠着的绷带，一条伤口足有十几厘米长，脚踝也肿得像个膨胀的馒头，眼睛红红的，虽然现在没哭，眼睫毛却是湿的。

　　他微叹了口气，揉了揉Omega的脑袋，“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廖观宁虽然嘴上不饶人，阮蔚州实际上已经被alpha的信息素安抚了，难受也缓解很多，还是没看对方，“不该在学校打架。”

　　“这是其一。”

　　“嗯？”

　　“其二，不该让自己受伤；其三，事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阮蔚州抬眼看着廖观宁，心里突然被奶猫爪子挠了下，软软的好像一捧不断变大的棉花糖，蓬松柔软带着甜。

　　他弯弯眼睛，低落的心情好了些，笑道：“关心我就直说啊，虎着个脸干嘛？”

　　廖观宁反问，“打架是个值得鼓励的好习惯？”

　　“有些人就不能惯着，好好说不听，那就打到服气为止。”

　　廖观宁把阮蔚州被收走的手机递过去，“下次再打架，后果自负。”

　　阮蔚州接过去打开看消息，嘴上不忘反驳，“跑又跑不过，廖总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总不能站着乖乖被打。”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了群里的消息，他被停课了？

　　怀疑作弊和校园冲突两件事一起调查，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且停课处理，其中作弊嫌疑由院办来查，打架则是警方介入，需要等待调查结果。

　　阮蔚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停课就停课，作弊他没有，打架可能会给一个处分，也没太大关系。

　　他扫了眼廖观宁，见人神色淡淡的，猜着应该是摆平了，“回家？”

　　“做笔录。”

　　他愣了下，倒是也没说什么，放下腿准备下床却被廖观宁直接勾着腿弯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到床边把他放在腿上。

　　阮蔚州一脑袋问号，看着廖观宁发了条消息，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

　　他看着进门的两个beta，看行头是做笔录的？

　　廖观宁揽着阮蔚州，神情冷淡，“十五分钟。”

　　阮蔚州缩了缩脚丫子，廖观宁的关系网确实广，这点事情不过小菜一碟吧，不过对他来说可能并不全是坏事，最起码看出来大佬对他的底线了。

　　双方都没有废话，一问一答沟通得很顺畅。

　　人家问什么阮蔚州就说什么，也没隐瞒，他不过是自卫，可能会有些自卫过头，但是也没追着打，不跟他动手他没主动去动手。

　　做笔录十分钟就结束了，等两人出去后，阮蔚州看向廖观宁，对方流畅的下颚线看着赏心悦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他轻笑一声，问，“故意的？廖总还真是成熟的老父亲哦。”

　　“你在这点上确实跟一一很像，听话只听一半，不等回答就自以为是？”

　　阮蔚州一卡壳，用没受伤的手臂勾着廖观宁的肩膀凑上去，嗅了嗅alpha清润的信息素，总算是驱散了消毒水味道和心里积攒的憋闷，“没有自以为是，是对你有信心。”

　　廖观宁不置可否，抱着阮蔚州起身出门，“学校暂时先别去了，回家吗？”

　　出来门，阮蔚州看见李焕元就在门口，跟人打了招呼后就把脸埋进廖观宁怀里，避开其他人打量的视线，小声道：“不想回，回去也没意思，阮俊奇肯定把事儿跟阮……跟爸说了，我继母又经常念叨我，这时候回去不是找骂么，我打个电话，先不回去了。”

　　“不回去不合适。”

　　“不想回，”阮蔚州现在手臂上的伤口还疼，脚踝胀得难受，压根儿不想搭理阮家那些人，“就说先住同学家。”

　　“阮成河不会放任自己的Omega儿子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单独在外。”

　　阮蔚州沉默下来，廖观宁说的没错，阮成河要面子，尤其他还是Omega。

　　坐上车阮蔚州依旧待在廖观宁腿上，攥着人家衣服没松手，他刚想说话，手机就响起来，是阮成河。

　　说曹操曹操到。

　　阮蔚州跟廖观宁对视一眼，并不十分情愿地接起来，“爸。”

　　“你一个Omega居然在学校打架？”

　　“我……”

　　“你还闹到警局去，被学校停课调查，我刚觉得你最近上进些就给我胡闹！把阮家的脸都丢尽了！”

　　阮蔚州的脸色沉下来，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既然这样我就先不回去了，免得在您眼前晃惹您心烦，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我这几天住同学那儿。”

　　阮蔚州说完就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旁边，“什么父亲，不应该先问有没有受伤吗，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先指责，是亲生的么。”

　　车里安静，方才的对话廖观宁听得一字不落，他避开阮蔚州小臂上的伤口，托着对方的手腕，道：“是不是亲生和关不关心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那倒是。”阮蔚州并不伤心，最多就是觉得原主有些可悲。

　　廖观宁在Omega手心里点了点，“先到公寓住几天，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回去不迟。”

　　阮蔚州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住酒店就行。”

　　廖观宁瞥了眼阮蔚州，“你是想让我去酒店找你？”

　　“也不是……”

　　“听话。”

　　阮蔚州提了口气，得，住哪儿不是住，原来的地方他也熟悉，也没必要跟廖观宁抬杠，就是想到这个alpha把他这个替身小情人安排在那所公寓，他心里就酸得很。

　　说好的不忍触碰的心上人呢，就这么随随便便让替身住进去，真没关系？

　　但是他又不敢问这种明显踩线的问题。

　　到公寓后廖观宁一路把人抱上去，放到客厅沙发上后叮嘱道：“脚没好之前别乱跑，不许去见吕中瑞，稍后焕元会把换洗衣服和日用品送过来，不用自己做饭，三餐李归会定点送，想吃什么跟他说。”

　　阮蔚州点点头，“那你忙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阮蔚州这么说着，一点没意识到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什么样，廖观宁勾着对方的下巴尖挠了挠，Omega挽留的姿态并不十分明显。

　　大概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章三十四 替身没必要上心
　　廖观宁弯腰给了Omega一个亲吻，“好好休息，晚上来看你。”

　　阮蔚州垂下眼不跟廖观宁对视，“不用，回去晚你家小不点儿还要担心，我没事，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

　　“好，”廖观宁松开手，“晚上早些休息，我找时间再来。”

　　阮蔚州点点头，“赶紧走，别妨碍我休息。”

　　然而等廖观宁真的走了，他心里又失落得不行，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为自己的矫情叹了口气，他现在都拿不准是Omega身体上的特质影响了他的心理，还是真的因为对廖观宁感情不一样而产生了这些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情绪。

　　重生而来，他以为能一心一意复仇，Omega的身份虽然让他无法接受，但确实也为他的复仇提供了筹码和便利。

　　他不愿意节外生枝，却没料到感情本身就是最不讲理的东西。

　　不可控，不可预料。

　　廖观宁离开公寓后嘱咐了人去送东西，然后跟李焕元一起去了明泽大学。

　　提前通过电话，车子驶进校园进入停车场，等在旁边的校长赵宗全一路小跑过来给打开车门，笑脸相迎，伸出手道：“廖总怎么突然过来了？”

　　廖观宁跟赵宗全浅浅地握了下手，神色称不上冷，从容平淡，一边在对方带领下往行政楼走一边道：“有点事情问你。”

　　“好好咱们先去办公室，坐下仔细聊。”

　　李焕元看了眼满脸真诚的校长，表情毫无波澜。

　　明泽大学几十年前是私立院校，后来才成为公立学府，私立时期资金有一大半都是廖家出的，成为公立学校后廖家还捐建了体育场馆和教学楼，新一期竣工的田径体育场就是廖家捐资的。

　　殷勤一点完全在意料之中。

　　三人在办公室茶台边坐定，廖观宁也不碰赵宗全倒好递过来的茶，问道：“最近有一件事情闹得风风火火，赵校长有所耳闻吗？”

　　赵宗全手一顿，放下公道杯，斟酌着反问，“廖总说的是金融系专业第一作弊的事情？”

　　“疑似作弊与作弊的区别不用我提醒吧？”

　　“是是，”赵宗全忙不迭点头，“这个事儿我知道，还在调查阶段，最快要半个月，关键是还有一起打架事件，这个就……”

　　赵宗全还算上道，廖观宁往圈椅里一靠，问道：“打架的事情我会处理，关于上期末成绩的调查，三天之内出结果。”

　　室内空调温度不高，但是赵宗全一头汗都出来了，这个事儿……这个事儿吧还真不好解决，他现在不敢实打实地应承什么。

　　赵宗全抹了抹脑门儿，尝试着问，“敢问廖总，阮蔚州是您的……”

　　如果廖观宁态度不强硬，他能从中斡旋的余地就大些。

　　廖观宁轻飘飘笑了声，眼神落在满心小算盘的赵宗全身上，“怎么，我廖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赵校长来过问了？”

　　“不敢不敢。”

　　“小州是我的助理，他的人品我清楚。”

　　赵宗全满心疑惑不敢再问，阮蔚州是阮家不得宠爱的小少爷，又是个Omega，这件事本来都盖棺定论了，他刚才说半个月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但怎么又成廖观宁助理了？

　　而能让廖观宁亲自来一趟的人，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助理那么简单。

　　赵宗全不敢再深想。

　　廖观宁的手指在腿上轻轻点了下，缓缓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赵校长要掂量好了。”

　　赵宗全心里一惊，“那……那万一阮同学是真的作弊了呢？”

　　廖观宁眼底的情绪慢慢涌动，唇角微提，“赵校长，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赵宗全看着廖观宁，额角的汗顺着侧脸滑下来，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下，甚至打了个寒颤，这位掌握廖氏明辉集团的总裁绝非善茬。

　　廖观宁虽然在笑着，眼神却是冰冷的，看着他的时候好像是猎豹锁定了一只残腿的兔子，势在必得，甚至还要戏耍来取乐。

　　他可不想当跳梁小丑给人家寻开心，最后再把自己折进去。

　　打定了主意，赵宗全忙摆摆手，“廖总就不要跟我说笑了，这件事我来处理，能得到廖总信任，阮同学肯定没问题，决不会影响到他，稍后我让教务处出个告示，三天内肯定办好。”

　　廖观宁问，“赵校长这是相信小州没有作弊了？”

　　“自然。”赵宗全权衡再三还是站在了廖观宁这边，至于其他的再搪塞吧，两权相较取其轻，得罪了廖观宁自己怕不是要被问责。

　　廖观宁却不给滑跪的赵校长机会，道：“赌吧，就赌调查结果，如果小州没有作弊，请赵校长召开全校会议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取消处分。

　　“如果他真的存在作弊行为，从这学期开始会以我的个人名义在明泽设立高额奖学金，为期三十年。”

　　赵宗全不想赌，一点都不想，“廖总咱不必，我今天就让他们发公告……”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调查结果。”

　　赵宗全心里苦大发了，甚至还想要不去找廖董事长说说情，别折腾他了，但是转念一想万一人家父子俩再起争执，倒霉的还是他。

　　送走这尊不能惹的大神，赵宗全赶紧把系主任、教务处、院办的都给喊过来开会，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怎么处理最好他不敢自己一个人承担全部风险。

　　然而他会议刚开完，想喝口茶压压惊，又来了不速之客。

　　陈家的当家人。

　　为的还是阮蔚州这事儿。

　　赵宗全一口茶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阮蔚州不就是阮家不得宠的小少爷嘛，怎么一个两个大佬都要出面护着？他敢情是捅了马蜂窝了？！

　　赵校长想辞职。

　　阮蔚州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但一秒钟都没睡着，还出了一身黏腻腻的闷汗，被迫进入发热期、又注射了过量抑制剂，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没精神。

　　李归将东西送来时才把他惊醒，看着放在桌上的晚餐，他一看窗外发现天都黑了。

　　李归走后，阮蔚州一边扒拉手机消息，一边喝着熬到软烂的蔬菜粥，嘴巴里寡淡得一点滋味都没有，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索性勺子一搁蜷起没事儿的那条腿踩在椅子边儿，下巴搁在膝盖上刷手机。

　　校内论坛上大多在看热闹，他和阮俊奇的赌约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毕竟他如果作弊那肯定是输了。

　　阮蔚州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滴泪珠，整个人困倦得不行，看见张勤挽发消息说明天回来，他又跟人聊了几句，只说没事儿让人家别担心。

　　他本来是打算等吕中瑞消息的，不过通过对方公司的官方微博知道最近在忙一个项目，估计也注意不到他这边，就一瘸一拐回卧室睡觉了。

　　廖观宁说会处理他一点不担心，他没做过，诬陷也没用。

　　躺到床上依旧是睡不着的，廖观宁还嘱咐他先给脚踝做做冷敷，他也不想鼓捣，反正不管折不折腾都得过几天才能好，差别不大。

　　阮蔚州平躺着，在熟悉的公寓里总是能想起很多往事，也有很多被忽略的小事，比如——

　　五年前他带廖观宁回家之前都是独居，有钟点工定时定点打扫，每次回来他都不像是回家，而是住进了包年的酒店，如果要搬家，他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把所有东西收拾好。

　　廖观宁住进来之后，他为了不找麻烦就辞掉了钟点工，年仅十九的学生仔好像也没上课，他还以为对方就是不务正业的辍学小混混，就算廖观宁表现出的气质、认知超出寻常人，他也没有去深究过。

　　毕竟他那时候的精力百分之八十在工作上，百分之二十在吕中瑞身上。

　　他早出晚归，廖观宁总是会给他留一盏灯；

　　每天早上搭配好的衣服；

　　不管再晚，厨房里永远为他留了晚餐、或者说宵夜，总是各种粥，他那时候应酬多喝酒多，床头永远备的有醒酒药；

　　工作时永远不会打扰他，会给他准备点心和热茶……

　　他享受了对方的体贴和关怀，却从来没有去好好想想廖观宁为什么做这些。

　　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做这些事情其实吃力不讨好，明明只用偶尔明面上配合、讨好一下就行，却做了这么多容易被忽略的事情。

　　阮蔚州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不是那些事情容易忽略，而是他根本就没上心。

　　一个替身而已，需要上什么心。

　　现在他也是替身，廖观宁却做得比他好。

　　阮蔚州这么想着，心里的失落不免又加深了些，他翻了个身，受伤的手臂悬空着，在暖黄灯光中，似乎万籁俱寂。

　　他盯着手臂上白乎乎的绷带，感觉伤口有点疼，又觉得这疼已经麻木了。

　　迷迷糊糊间阮蔚州好像听到了很轻的开门声，眼皮一撩，出现在视线里的正是他惦记了半天的人。

　　他眨眨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廖观宁，模糊地笑起来，“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不错。”

　　廖观宁看着睡得懵懂不知今夕何夕的阮蔚州，握住对方的手在床边坐下，轻声问，“想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天除夕啦~双更，大家新年快乐哦~】
章三十五 有人可依赖
　　“不做什么，”阮蔚州微凉的手被alpha握在手里，暖洋洋的，他舒展了下眉目，温吞道，“只是想你。”

　　廖观宁轻笑一声，弯腰在阮蔚州的额头上亲了下，“睡吧。”

　　阮蔚州看着alpha凑近的脸，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脑门，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睡着，他下意识抽了抽手，却被廖观宁紧紧握着。

　　他顿了下，放弃了，问道：“不是说不过来了么。”

　　“一一睡了。”

　　阮蔚州垂下眼，“没必要这么折腾。”

　　话这么说着，但他心里好像突然被洒了一捧暖融融的阳光。

　　本来没有必要过来，却愿意在孩子睡着后又来陪他，五年过去，这个男人依旧知道怎么往他心窝里戳。

　　唯一一点区别是——

　　他之前察觉不到，现在清楚每一丝每一毫。

　　察觉出阮蔚州的情绪波动，廖观宁轻轻叹息一声，“不放心你。”

　　阮蔚州的眼睫微微颤了下，忽而仰了下头亲在廖观宁唇上，一触即分，询问道：“来都来了，上来睡？”

　　“自然，宝贝邀请，不能不上。”

　　阮蔚州推了下廖观宁的肩膀，翻过身不搭理人了，说得好像他那么不满一样。

　　廖观宁揉了揉阮蔚州的头发，触感一如既往的柔软细滑，他去冲了澡换了衣服，回来后发现阮蔚州已经往另一边又挪了挪，给他留出了位置。

　　他掀开被子上床，被窝一片暖融融，带着Omega未散的热度。

　　阮蔚州没睡，在被廖观宁捞进怀里的时候那一丁点抗拒很快溃不成军，僵了下又恢复如常。

　　廖观宁贴在阮蔚州耳边，“小美人这么自觉地暖被窝，怎么，怕我走？”

　　阮·小美人·蔚州耳朵尖都红透了，暖被窝个鬼哦，“怕还是不怕有什么关系，廖总来去自由我有什么权利阻拦？”

　　他现在算是摸清楚了，廖观宁对他这个小替身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只要不踩线、不提“魏一铎”，基本不跟他较真。

　　廖观宁亲了亲Omega近在毫厘的耳廓，轻笑道：“之前还不敢这么跟我说话，现在是翅膀硬了胆子大了学会恃宠而骄了？”

　　廖观宁说话间带出了些微气流，扑在耳廓上是微微的痒意，房间里很安静，阮蔚州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宛如擂鼓，也像雨夜的落雷。

　　他面朝窗户那面，没有拉严的落地窗帘从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缥缈夜色，过了春节，正式开了春儿，天气一天一天暖起来，虽是春寒料峭的，但夜色似乎也沾染了春的柔和、温软许多。

　　他恃宠而骄了吗？

　　他有吗？

　　他真的有？

　　或许吧。

　　阮蔚州不觉得自己是个会撒娇的人。

　　爷爷从小就不是这么教他的，有事一肩挑，怎么能在别人面前示弱，怎么能暴露自己的缺点与软肋，怎么能厚颜无耻地去跟别人撒娇？

　　然而他在廖观宁面前，好像对这一切无师自通。

　　不管是被逼的，还是Omega生来的天赋优势，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好狡辩的，变成了Omega，再不愿接受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阮蔚州把手贴在廖观宁揽着自己腰的手臂上，闭上眼，缓了口呼吸，似乎是满足，也似乎是释然。

　　既来之，则安之，前路如何，走着看吧。

　　现在他只想暂时放下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享受片刻安稳。

　　他唇角弯弯，略略沙哑的嗓音轻缓如河流解冻后第一股涌动的细流，“观宁，谢谢。”

　　廖观宁轻轻应了声，不再说话，Omega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他能感觉到。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因为发热期体温偏高一些，像一个软绵绵、不烫人的小暖炉，与他的怀抱嵌合得一丝不差。

　　存在标记关系的AO之间有奇妙的感应，阮蔚州的依赖他一样知道，能学会依赖别人，有进步，是很大的进步。

　　而他想要的也根本不是一句“谢谢”，但是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们有的是时间。

　　或者说，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夜色无声流淌，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影在地上映出一道十厘米左右宽的光道，属于夜的黑逐渐被晨光稀释，直到变成一道暖白的光柱，静静铺在地毯上。

　　阮蔚州的眼珠滚动了下，慢慢睁开有点酸涩的眼睛，发热期的症状基本消失了，除了有些疲累外没有其他的不舒服，alpha用信息素给他筑了个安稳的巢，将一切动荡不安全部隔绝在外。

　　他翻了个身，另一边空荡荡，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阮蔚州脸上还是刚刚睡醒的懵懂，他翻了个身滚进廖观宁躺过的位置，又眨巴眨巴眼把自己缩起来。

　　被褥、枕头间满满都是他们俩混合后的信息素味道，比他闻过的所有信息素、所有植物、所有香水都要好闻，直到不小心自己踢到还肿着的脚踝才倒抽了口气清醒过来。

　　他现在都对不自觉追寻廖观宁信息素、并且还喜欢得不得了这件事免疫了。

　　然而在听到男人略促狭的笑声时，阮蔚州还是窘得红了脸，好一会儿才看向发声源——是床头柜上竖立在支架上的手机，对面是西装革履的廖观宁，看上去斯文从容，应该是在车里。

　　阮蔚州在十几秒的死亡凝视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伸手调整了下手机角度，又把手缩回去，瞪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人，“你笑什么？”

　　廖观宁看着睡炸一头小软毛的阮蔚州，本来是十分柔软的发质，这个人却有本事次次把头发睡成毛乱乱的鸟窝。

　　而现在的阮蔚州看上去还有点没缓过来，眼睛有点肿，嘴唇有点干，脸颊却睡得软乎乎红扑扑，一双眼睛水润如沾着水的黑珍珠，气色稍好了一些，五官精致又柔和，是一看就让人喜欢的面貌。

　　除了好看的皮囊，皮囊下的灵魂更加有趣。

　　他放慢语速去配合Omega还没完全清醒并开始运转的小脑袋瓜，“起来吃了早餐再睡，安心休息，那些事情三天出结果，别担心。”

　　阮蔚州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使阮氏鸟窝雪上加霜、摇摇欲坠，连个型儿都没了，他连着打了两个呵欠，“我对你的能力放心，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怎么管理那么大的集团公司，观宁哥哥多优秀我知道的嘛。”

　　少年音软软糯糯，带着还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像小孩子一样的撒娇，比廖·真小朋友·一一还要软和。

　　廖观宁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或许这人还很有撒娇天赋，只是一直被压抑住了。

　　他也没管听到声音时不时要往后座瞥一眼的李焕元，道：“知道就好，一日三餐按时吃，不吃的后果我可以亲自告诉你，另外，明天早上九点李归带你去换药。”

　　阮蔚州点点头，“知道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缝了针，这回估计得留疤，自己不在意归不在意，但为了大佬他还是得好好配合医生把疤痕给去掉，就不膈应人了。

　　阮蔚州这两天腿脚不方便也没有多事，三天期满，不用廖观宁告诉他，班级群里就转发了官网的消息，说已经调查完毕证明他没有作弊，成绩是真的。

　　警方那头也出了结果，阮蔚州在校园跟别人动手是出于自卫，监控与当事人双人的口供都能证明。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一点不意外，廖观宁的能力根本毋庸置疑，他看着群里同学们的讨论，有替他打抱不平的，也有恰了一车酸柠檬的，他也没有再看。

　　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非常好，但终究还要靠自己的。

　　养成这样的习惯可相当要命。

　　去学校那天在校门口阮蔚州就看见了张勤挽，单肩挎着电脑包，还是小酷哥一个，他慢悠悠晃过去，脚被廖观宁视频监督着冷敷了热敷了确实缓解得快了些，最起码穿鞋是不影响了。

　　他打了声招呼，两人一块儿慢慢往教学楼走，“假期过得怎么样？”

　　张勤挽跟着阮蔚州的蜗牛速度，并不见不耐，“跟那边的朋友在忙一些事情。”

　　“忙完了？”

　　“嗯，期末考试的事情……你认为背后的推手是谁？”

　　阮蔚州看了眼张勤挽，“还是你明白，这件事最早在学校论坛吵起来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不过也不是很在意，没想着一个期末考试成绩而已能闹出多大事，不过事实证明我太大意了。”

　　“你知道是谁？”

　　两人上了楼梯，还是慢悠悠的速度，有同班的同学经过要扶，阮蔚州摆摆手让人家先走，他跟张勤挽对视一眼，耸了耸肩，“都用不着调查，于翔，除了他不做第二人选。”

　　“你不怀疑阮俊奇？”

　　阮蔚州难得看张勤挽有点好奇，解释道：“我这几天虽然宅着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稍微查了点儿东西，于翔的亲姑姑是教务处的，还是校长赵宗全的嫂子，之前我不是跟他打过一架么他不服气，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大部分是他找人发的。”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还有这些关系，教务处，不就是管成绩的，亏得没在阅卷和成绩上传时动手脚，那就更麻烦了，估计于翔就没想到他真能考好。

　　【作者有话说：别的不说，新年快乐~~~】

章三十六 经不起逗的是谁？
　　张勤挽点了下头，“网络上面的东西我熟，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阮蔚州抬起手肘撞了下身边酷酷的小哥，“可以啊，你整天抱着个笔记本，我本来想问问，结果你忙得消息一条没回我。”

　　“抱歉。”

　　阮蔚州不在意地笑笑，这孩子看着聪明，怎么这么太实诚，“不用为这事儿道歉，你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一路说着进了教室，还是坐在后排，该干嘛干嘛。

　　阮蔚州手臂上的伤口痒得发慌，他听了会儿课觉得太浅索性自己看书，一抬眼瞥见张勤挽的屏幕，对话框层层叠叠，好像是什么图表，还有股市的分析，一个蓝蓝的logo还挺好看，就是一下也没看清楚。

　　下课前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紧急集合通知，让大二年级生第一节课后到田径体育场集合。

　　阮蔚州不想去凑热闹，打算下了课直接走，却被张勤挽一把拉住，“有事吗？没事一起去吧。”

　　阮蔚州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事儿，正好他有点东西想问张勤挽，就同意了。

　　两人走得慢，不断被人超过，阮蔚州看着朝气蓬勃的学生，好像遇到再大的困难都能笑对明天，有无限的活力，有无尽的可能。

　　而他就算顶着年轻人的壳子，一颗心早就斑驳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老房子，与这些朝气格格不入。

　　阮蔚州深吸了口气，问，“你也没跟我说过自己的家庭。”

　　他的情况张勤挽都知道，而这位新交的朋友他却是一知半解，都没听对方说起过。

　　张勤挽深情依旧冷淡，“没什么，我是个孤儿，被国外的养父母收养，两年前他们车祸过世，我年前回国是因为在国外待着没意思，想回来看看。”

　　“抱歉。”阮蔚州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不用为此道歉，”张勤挽把话丢还给阮蔚州，并没有多伤心，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样，“之前骗了你，毕竟我们刚认识，我没必要把这些事告诉你。”

　　阮蔚州点点头，换了他也不会一开始就跟一个陌生人推心置腹。

　　两人在班级队伍里站定，主席台上校方领导也都齐刷刷等着了，阮蔚州看过去，感觉站在最中间的赵宗全脸色不是特别好。

　　集合完之后，赵宗全没有多说废话，直奔主题，这时候阮蔚州才听明白，这是公开道歉？

　　应该是廖观宁的手笔，公开道歉，把校领导的脸摁在地上摩擦，像是这位大佬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顶着各路刺探的视线，镇定自若，心情相当之好。

　　张勤挽没什么表情，压低声音道：“作弊调查不是第一次，哪个学校都有，像这样校领导公开说明还指名道姓道歉的，头一次见。”

　　阮蔚州斜了张勤挽一眼，“你这个话我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这待遇给你要不要？”

　　张勤挽给了个冷冷淡淡的眼神，“受不起。”

　　阮蔚州闷闷地笑了两声，“虽然意外但是我挺满意，都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儿。”

　　“正常。”

　　今天没其他课，两人就直接走了，阮蔚州拒绝了对方送他的提议，在校门口分开他还没走几步就被旁边车的喇叭声叫停了脚步。

　　车窗降下来，是许久不见的吕中瑞。

　　阮蔚州略一思索，“靠边停车？”

　　吕中瑞依言找了个车位停住，等阮蔚州坐到副驾驶上后问道：“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找我帮忙？”

　　阮蔚州听完只觉得好笑，这样的问题跟阮成河出了事先责怪他有什么两样，都不知道先问问他怎么样么，当然他也不抱期待就是了。

　　只是对吕中瑞的失望更深。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看微博上你公司正在忙新项目，我不想打扰你啊，再说了我又没作弊，打架也不是我先挑的事儿，我不怕，总会调查清楚的。”

　　吕中瑞叹了口气，“蔚州，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帮上忙。”

　　阮蔚州就算心里再嗤之以鼻，面上都不能显，还得安慰道：“这不是没事了嘛，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愧疚，都过去了。”

　　看吕中瑞还不算完，他赶紧又道：“新项目怎么样了？”

　　左右没事，吕中瑞也就顺着道：“比较顺利，基本上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跟廖家的合作，已经进入下一轮的筛选了。”

　　阮蔚州点点头，抱怨道：“顺利就好，我寒假的时候给廖观宁当助理，也不让我接触有用的东西，成天陪着他家的调皮鬼，那小孩儿还特别烦人，脾气差得要命。”

　　吕中瑞笑笑，“难为你了，走吧，也中午了，请你吃饭，我们好长时间没好好聊聊了。”

　　“不用，爸给我发消息让我中午回去，他在家等我。”

　　吕中瑞想了想，“这样，我送你回去，正好跟叔叔聊些事情。”

　　这个阮蔚州答应得非常利落，“好啊，只要不耽误你工作就行。”

　　“不会。”

　　一路上阮蔚州都在顺着吕中瑞的话往下接，对方的大男子汉主义、alpha的优越感和虚荣心被满足，聊得挺投缘，挺开心，可把他憋闷坏了。

　　以前做生意的时候他就不喜欢求人，合作是双方互利互惠的，如果需要去求，他宁可重新想办法，哪儿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到家时俩人一进门就看见了阮成河、屈艳，阮蔚州跟在吕中瑞后面也不主动打招呼。

　　阮成河一看儿子这样还以为是在生自己气，想解释几句，看见吕中瑞又先顾着这位了，“中瑞怎么跟小州一起回来了？几日不见又俊朗不少。”

　　吕中瑞态度熟稔，跟阮成河握了握手，“听说小州在学校出事，我去看看，本来想带他去吃饭，他说您让回家，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叔叔不会怪我不告而来吧？”

　　“中瑞说这话就见外了，当自己家，来来来快坐，正好赶上你屈阿姨亲自下厨，来尝尝。”阮成河说着忙招呼人坐下。

　　阮蔚州慢腾腾跟过去，觉得吕中瑞才是他这个便宜爹的亲儿子。

　　四人落座，阮成河道：“小州学校的事儿你也听说了，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让孩子受委屈了，不过现在水落石出，算是清楚了。”

　　吕中瑞也点头，“蔚州学习一直也挺好，就是发挥不太好，这次正常发挥倒是让他们怀疑了，不过查清楚了就好。”

　　阮蔚州看着屈艳半沉着的脸，这位继母对他向来没有好脸色，要不是阮成河跟吕中瑞在，恐怕这会儿能用眼刀子给他戳成筛子。

　　这争抢下台阶的两位也是搞笑，什么叫弄清楚就没事了，他虽然不在意，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关心就是没关心，用得着这么事后诸葛么。

　　尤其是阮成河，之前跟他说的话是忘得一个字都不剩吧。

　　几人视线扫过来，他还得装作没关系地开口，“没事儿，爸，之前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

　　看着乖巧明事理的儿子，阮成河和蔼地笑笑，于是一桌其乐融融。

　　桌上压根儿就不需要阮蔚州自己夹菜，阮成河夹了两筷子，屈艳和吕中瑞把他从头照顾到尾，只不过他推说早上吃得饱不饿，就没吃几口，一想到是这几人夹过来的菜，他一口都不想吃。

　　而阮成河看着吕中瑞对自己小儿子的照顾，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突然有几分其他的猜想。

　　自己这个一直闷不吭声的腼腆儿子，好像真的开窍了。

　　饭后阮成河打发阮蔚州上楼休息，要带着吕中瑞去书房谈，他也顺水推舟点了点头，跟吕中瑞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楼了。

　　他上楼后把自己摔在床上，心情烦躁得可以，他摸出手机打开跟廖观宁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停在输入法界面上，半天都没动。

　　一直到廖观宁的电话打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了好半天呆，愣了会儿才接起来。

　　“吃过饭了？”

　　一听见廖观宁的声音，阮蔚州就觉得鼻头有些酸，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他抹了下眼睛，确定自己个儿没不争气到一听对方声音就哭出来，心弦一松，“吃了。”

　　“没吃几口？”

　　“……吃不下。”

　　“饭要好好吃。”

　　“廖总闲到要来关心我吃没吃、有没有吃好了？”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挂了。”

　　“等等！”阮蔚州扬言阻止，无奈地叹了口气，“廖总这么经不起逗啊？”

　　“宝贝，经不起逗的是谁？”

　　听到廖观宁的轻笑声，他都能想到对方弯在唇边的弧度，勾人得要命，怎能会有这么会撩的alpha，要是五年前的小年轻能有这么会，他……

　　阮蔚州苦笑一声，很快调整过来，“我，是我。”

　　他一翻身看见摆在床头的小鸡仔，心情又轻快起来，“这次的事情，谢谢廖总费心了。”

　　“蔚州。”

　　“嗯？”

　　“以后叫我名字吧。”

　　阮蔚州愣了愣，他也就在廖观宁筑巢期的时候在对方要求下叫过，这会儿听到这话还挺意外，“可以？”

　　“可以。”

　　阮蔚州笑笑，这算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把小鸡仔拎过来，一下一下戳着，“问你个事儿？”

　　“说。”

　　“你儿子之前送我的礼物你知道吗？”

　　“小鸡公仔。”

　　“为什么送这个？”阮蔚州扑棱了两下小鸡崽的翅膀，“我问他也不说。”

　　“是他抓到的第一百只公仔，一一说有纪念意义，要送给……喜欢的人。”

　　两人又聊了会儿，阮蔚州听到那边有开门声，猜着是有事儿就挂了电话，他本来是打算直接睡了，没想到还没有十分钟他手机又响了，是外卖小哥。

章三十七 养足精神好看戏
　　阮蔚州自己没点，从二楼下来也没碰上屈艳，估计回房间去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十分怀疑是廖观宁点的。

　　他跑去小区门口接过包裹严严实实的外卖，又蹬蹬蹬回到楼上，盖子一打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是猪蹄汤。

　　刚才的小哥不是平台的，是店家的。

　　说起来上次给他送蛋糕的也不是平台，而是连锁西点的专属外送。

　　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阮蔚州拍了照给廖观宁发过去，还带了一个问号。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两条——

　　“以形补形”

　　“趁热喝”

　　阮蔚州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直抽抽，廖大总裁好样的，但是闻到香味他还真的……有点饿了。

　　他回了个精神恍惚的表情包过去，等了等没等到回复，估计是在忙，也就放下手机拿出人家附赠的汤勺汤碗小勺子，喝汤。

　　除了花生猪蹄汤，还有一份芸豆糕，并不甜腻，微微的甜刚刚好。

　　阮蔚州虽然是抱着吐槽的心情开始喝汤，但是大概眼睛被热气熏的，泪珠子跟煤气泄漏一样不归他控制，简直要命。

　　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啊。

　　这家店他知道，几十年的老餐馆，这样一份外送从下单到送达估计得一个半小时以上，廖观宁早在给他打电话之前就订了吧。

　　猜到他没胃口吃饭，八成是安排了人跟踪他，对他的言行举动都一清二楚。

　　换了其他情况不管是怎么回事他都会气，被人跟踪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当这个人是廖观宁的时候，好像又没什么。

　　他将汤喝得七七八八，猪蹄啃得干干净净，芸豆糕实在没吃完还剩下几块，留着当下午的加餐好了。

　　阮蔚州干掉迟来的午餐，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消食，以前他是不吃猪蹄这种东西的，他端架子，觉得吃着狼狈，现在么，看在是廖总裁特意准备的，啃一啃也没什么。

　　快三点吕中瑞离开，阮成河还专门让屈艳来叫他去送一送。

　　阮蔚州心情缓过来，除了眼睛有点红没办法掩盖外，还是活泼泼的乖巧Omega，吕中瑞问他是不是哭了，他也用刚才在睡觉来搪塞。

　　吕中瑞看着阮蔚州，面前的小O看上去软乎乎的性子很好，但又不呆板，生动有趣，“小州，我跟你父亲谈了点工作，今年的咱们两家的合作会继续，说实话，我愿意深入合作有一部分原因是——你。”

　　来了。

　　两人站在车边，只穿了件毛衣以为自己能在两分钟之内回去的阮蔚州在三月底的春风中冻得打了个小哆嗦。

　　他在十几秒钟的停顿后，问道：“你……”

　　吕中瑞笑得温柔，“我知道你接近廖观宁是为了接下来的重要合作，小州，你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我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再者我确实喜欢你，如果合作谈得顺利，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阮蔚州想到了吕中瑞会说喜欢一类的话，但是没想到会跳过正常追求和恋爱的流程直接蹦到订婚？还有这种恶心人的骚操作？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男人有这么……饥渴。

　　看出阮蔚州的惊讶，吕中瑞捏了捏Omega的脸，凉凉的，手感依旧很好，“我跟叔叔提过了，过两个月稍微缓缓，不过你跟廖观宁相处的时候多注意些，别过界，明白了吗？”

　　阮蔚州微微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只堪称咸猪手的爪子，跟阮成河说过……他有些迟疑，“我配不上你，而且我爸……”

　　吕中瑞拉住阮蔚州的手，“我喜欢你，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而且叔叔也很赞成两家联姻，不过考虑到你的年纪，我还是想等你大学毕业后再考虑结婚的日期。”

　　阮蔚州听着吕中瑞的话，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还是没理清楚，“我愿意为你付出，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我知道，是我想给你一个家，小州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得想想，太突然了，你给我点时间。”在没想好怎么回应之前，阮蔚州不会正面答复。

　　“好，我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这对你和阮家都是好事。”

　　“嗯。”

　　“赶紧进去吧，外面冷。”

　　阮蔚州后退一步避开吕中瑞伸过来的手，神情冻得有些僵，才想起来冷，早关心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进门之后屈艳让他去书房，说阮成河在等他。

　　阮蔚州瞥了眼表情有些厌恶的继母，没搭理对方径直进了书房，他也基本上知道这位父亲想说什么。

　　阮成河笑容和蔼，言语热络，“小州过来坐。”

　　阮蔚州不想跟这人多待，直接进入了正题，有些踌躇地问，“刚才吕总说……”

　　“没错，这正是我想跟你谈的。”

　　“这件事是不是太急了了，而且……”

　　阮成河打断儿子的话，眼中精光闪动，有些兴奋，“咱们家跟吕家相交十几年，一直仰仗他们提携，我一直希望双方的合作能更深入，正好你们俩两情相悦，是个好机会。”

　　阮蔚州略一斟酌，已经稍微转过来弯儿了，拒绝道：“现在订婚还太早了吧，我才大二。”

　　“不早不早，只是订婚，先定下来。”

　　“我不喜欢他。”

　　阮成河这就有些诧异了，“怎么会不喜欢呢，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一直挺喜欢他么，怎么，突然跟你说要订婚，不高兴了？”

　　“我……”

　　阮成河泡了茶，用公道杯给自己的小儿子倒了茶水，语气温和，“小州，说句实话，你之前不争气，我并未对你抱有太大期待，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但你上学期的成绩好，说明还是有本事的，肯努力就好。

　　“你是我阮家的一份子，自然应该为阮家的发展出一份力，吕总喜欢你，你也对他有感情，岂不是皆大欢喜？”

　　阮蔚州盯着面前的小茶杯，心里恍然，阮成河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吕中瑞也不是，都只是通知他而已。

　　都说是为他好。

　　还真是、讽刺啊。

　　阮蔚州反驳也反驳过了，该给阮成河的机会也给过了，还要坚持，那他也没必要再推脱，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别人有打算，他也有算盘，不到最后见真章，还不知道鹿死谁手，把他当棋子，很好。

　　见儿子乖顺答应，阮成河满意地笑笑，让阮蔚州喝茶。

　　阮蔚州抿了口，哪怕是上好的八年沉银针，他也只觉得苦涩。

　　回到房间后阮蔚州的脸色才完全沉下来，显出一种淡漠的冰冷，如同窗外的夜色，看得到，触不得，化不开，暖不热。

　　比玄铁冰，比深山潭水更深沉。

　　与一张清秀精致的小脸并不合拍。

　　阮蔚州清楚屈艳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的废柴突然有了好成绩，还得到了重要合作伙伴的认可，甚至要联姻，屈艳对他高高在上惯了，怎么肯。

　　就是一直没见阮俊奇。

　　他一边跟网友聊天一边等，到十一点听到对面阮俊奇的房间传来一声极大的关门声。

　　现在一切水落石出，他等着明天这位言出必行的好哥哥去找人家教授表白。

　　阮蔚州收拾了东西上床睡觉，养足精神好看戏。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没见到阮俊奇，估计早走了，不过今天有这位陈教授的专业课，还是两个班级合上的大课，他上周没来，这算是他头一次见。

　　阮蔚州照旧跟张勤挽一起坐在后排，看见隔了几排坐在前面的阮俊奇，他翻开书，“等下了课我去堵阮俊奇，你去吗？”

　　张勤挽瞥了眼阮蔚州，“你有把握堵得住？”

　　被小瞧的阮蔚州轻轻哼笑一声，“我又不动手，有话好好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要是打起来——谁能赢？”

　　“别拿我跟这种渣滓比。”

　　“好好知道了我错了，”阮蔚州失笑，这小孩儿心气儿还挺高，他又问，“一块儿？”

　　“嗯。”

　　阮蔚州盯着阮俊奇的背影，对方似有所觉地转过来扫了他一眼，他微微一扬眉眼，给了一个略带挑衅的微笑，瞧好吧，这才只是第一步。

　　陈思琼陈教授还差两年到三十，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谈吐有度，看上去脾气不错。

　　阮蔚州一节课听下来，挺服气这位教授的学识，旁征博引，深入浅出，并不刻板，反而风趣幽默，跟传闻中大不一样，莫非是上课的风格跟平时的为人处世不一样？

　　不太会吧。

　　陈教授上课中间不休息，下课后阮蔚州赶在阮俊奇起身前走过去，直接按在了对方肩头上，压低了声音，“大家都等着你履行赌约，身为alpha，言而无信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阮蔚州不喜欢拿第二性别说事儿，但阮俊奇都不客气了，他也没必要以德报怨。

　　名声，Omega要名声，alpha难道就不要了？

　　其他人基本都知道他们的赌约，有些好热闹的磨磨蹭蹭拖拉着不肯走，大多数还是不掺和，毕竟阮俊奇也算是校园一大人物，没必要得罪人，

　　而接下来还有其他专业的班级上课，等陈思琼回答完围上去问问题的学生，收拾东西离开后，阮蔚州拉着黑脸的阮俊奇跟了上去。

　　张勤挽沉默地跟上，马立正没好气地瞪了眼围观的同学，小跑着追上去。

　　邻近第二节课上课时间，从教学楼下来后人并不多，往办公楼去要经过一个小花园，阮蔚州喊住陈思琼，“陈教授等一下！”

章三十八 妥妥的挂科威胁
　　陈思琼一手拿书一手端水杯，转身看向直奔他来的两个学生，笑道：“怎么了？对课上讲的内容有哪里不理解吗？”

　　阮蔚州把阮俊奇往前推了一步，“没有，陈教授讲得很透彻，不过他有话要说，耽误您一点儿时间。”

　　阮俊奇看着面如冠玉、温和儒雅的陈思琼，一张嘴死活张不开。

　　阮俊奇脸色黑得能滴墨，阮蔚州又推了下，“赶紧啊，陈教授还有事儿呢，你别耽误人家时间，男子汉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句话的事儿。”

　　阮俊奇差点被推得一个趔趄，狠狠瞪了眼同父异母的弟弟，犹豫半天还是骂了声，“用不着这么侮辱人，要说你说！”

　　阮俊奇一把推开要阻拦的阮蔚州，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阮蔚州被推得身体一歪，还好陈思琼扶了把才没直接摔在石子路旁边的草地上，他道了谢自己站好，看着阮俊奇的背影啧啧两声，“输不起就不要赌啊，耍赖算什么。”

　　“什么赌？”

　　“嗯？”阮蔚州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什么，陈教授不用放在心上。”

　　陈思琼打量着面前长相精致的Omega，并没有直接放过，“如果说的是学校论坛上的赌约，阮同学，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阮蔚州后退一步，陈思琼看上去脾气再好那也是个alpha，他总有危险的预感，“拿陈教授来打赌是我们不对，对不起，我还有课，先去上课了。”

　　陈思琼拿出一张夹在书里的课程表，“你接下来没有课了，走吧，把这件事说清楚。”

　　阮蔚州不想去，拒绝道：“我还有别的事……”

　　陈思琼扶了下眼镜，依旧笑得温和，“刚才那位是你哥哥吧，期末考试我会仔细看他的试卷，如果你想有这个待遇，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

　　威胁。

　　妥妥的挂科威胁。

　　阮蔚州攥了下手，他要的不是一个第一，而是以后所有的第一，就算不是第一也要比阮俊奇强，算了，不就是跟某位较真的老师聊几句么，还能比谈判桌上的对手更难缠？

　　他跟远远站在走廊下的张勤挽挥了挥手让对方先走，自己慢一步跟着陈思琼。

　　作为最年轻的金融系教授、系副主任，陈思琼有独立的办公室，阮蔚州坐在人家对面，两手握着人家倒的水，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就是关于期末成绩打了个赌，如果给陈教授带来困扰，确实很抱歉。”

　　要知道阮俊奇这么输不起，要知道陈思琼这么较真，他才不同意这种赌约，还拖累自己待在这儿跟人家交代来龙去脉。

　　糗得很。

　　陈思琼把阮蔚州从头打量到脚，“没关系，我不至于为这点小打小闹生气。”

　　“那我是不是能走了？”阮蔚州被陈思琼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慌，他应该没有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这尊学术大神吧？

　　“稍等，”陈思琼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装订好的资料递给阮蔚州，“你上学期的期末试卷我看过，答得不错，并不是纸上谈兵。我最近在做一个社会经济调研，这是相关的资料，你先看下，感兴趣的话欢迎你加入调研小组。”

　　阮蔚州不好驳了人家面子，只得乖乖收下，“好，谢谢陈教授邀请，我会仔细看认真考虑的。”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们加个微信，有不清楚的地方你随时问我。”

　　等加了微信拿着资料从陈教授办公室出来，阮蔚州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出，他把资料往包里一塞，并不打算看，他没这方面的考虑，也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过两天直接婉拒就行了。

　　在楼下碰见张勤挽，他略诧异道：“还没走？”

　　张勤挽扫了眼阮蔚州，“来看看某个把自己玩掉进去的。”

　　阮蔚州嘴角一抽，“我是真没想到阮俊奇会临阵退缩，这么玩不起。”

　　“所以？”

　　“他坑了我一把，我不可能善罢甘休。”阮蔚州自觉不是大度的人，尤其是对跟自己有仇的。

　　“有需要就开口。”

　　“明白。”

　　这一折腾都快中午了，阮蔚州和张勤挽在学校外面的美食街一块儿吃了饭才走，下午的课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翘课。

　　阮蔚州刚坐上出租车，微信蹦出来两条新消息，意料之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曲素敏，约他逛街看电影。

　　他本来想拒绝，话都打好了又一下删掉，先探探对方口风也没问题，他不想牵扯太多人，但是有些力量并不妨碍用一用。

　　没必要太过迂腐。

　　下午两点，两人在商场一楼碰面，中年的Omega温婉大气，妆容打扮精致入时，一见面就热络地挽住他的手臂，笑道：“你们年轻人现在玩的花样多，舅妈也不懂，咱们就看个电影？”

　　阮蔚州手臂有点僵，他十分不习惯长辈这个态度，同是Omega，曲素敏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但也能闻到淡淡的素馨花的香味，还混着以一点烟草味，倒是挺好闻的。

　　那点烟叶来自于他的舅舅。

　　但、关键俩人不熟，他尴尬得不行，偏偏曲素敏很热情，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挑了部热映的电影，悬疑追凶，曲素敏看得投入，最后真相揭晓的时候哭得直喘不上气，还是阮蔚州尴尴尬尬地递了纸巾过去，生疏地拍了拍对方的背安慰。

　　简直要命，他就说自己搞不定Omega！

　　两人坐到片尾放完才起身离开放映厅，曲素敏去卫生间出来，阮蔚州递了水过去，对方补过妆，他也没多问，只想快点结束这一下午的折磨。

　　然而曲素敏不这么想，带着他把男装店铺逛了一遍，不由分说给他买了各种风格的衣服还有配饰，甚至还叫了等着的司机上来帮忙拿东西。

　　等到时针艰难地迈过正下方的刻度，阮蔚州才把好几次被堵回去的话说出口，“舅妈，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时间不早了您也早些回去，晚了……舅舅要担心了。”

　　听到阮蔚州的话，曲素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让司机先拿着东西去停车场开车，自己跟阮蔚州慢慢走着，“小州，今天我有些失礼了。”

　　“您哪里话。”

　　曲素敏笑笑，神情里有几分苦涩和怜惜，“我叫你出来你舅舅也知道，这些年咱们来往不多，但还是关心你的，你母亲……走得早，屈艳……算了，不提她也罢，你要受什么委屈了别自己憋着，还有舅舅一家在，咱们家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能让他们欺负了。”

　　阮蔚州看着曲素敏，毫无疑问这个Omega是位好母亲，似乎是有个beta儿子吧，他查过资料，但是没查到什么。

　　他这一顿的时间，对方又接着说了下去。

　　“你哥哥平时不着家，家里就我跟你舅舅两人，你要是不想在阮家住了，随时欢迎你回来，舅舅家永远是你的家。”

　　曲素敏语气柔和，像是叮嘱自家不让人省心的小孩儿。

　　阮蔚州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他的亲生母亲永远不会用这样柔和的语气跟他说话，对他从来只有严厉的纠正和指责。

　　看出阮蔚州情绪不对，曲素敏笑了笑，拍了拍小孩儿的脊背，“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太瘦了，人是铁饭是钢，好身体需要锻炼，也得好好吃饭，知不知道？你有空了随时说，回家里来，尝尝舅妈的手艺？”

　　阮蔚州长吸了口气，点头，“好，我知道了。”

　　曲素敏执意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看着他进去才走，他费劲儿地拎着一大堆东西，走得很慢。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再抬头看时行道树深沉的黛色间钻出了许多嫩黄的小叶，修剪整齐的绿篱萌出一层又新又嫩的绿，老叶托着新叶，像是将孩子托在肩膀。

　　旁边一家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茂密，风一吹，花瓣洋洋洒洒落在阮蔚州头顶，轻柔的，像是母亲温柔的爱怜。

　　他低头笑笑，真讽刺啊。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给了他。

　　原主也是傻，大概是对阮成河寄予希望，才不希望因为亲近舅舅一家惹父亲生气吧，而错就错在对不该期待的事情太过期待，对早该失望的人寄予厚望。

　　原主傻，他不傻。

　　知道舅舅舅妈对他好，他也更不想把他们牵扯到自己的复仇中来。

　　等一切结束，如果他还有机会，如果他还有机会……

　　屈艳看见他拿这么多东西回来，嘲讽的话到嘴边又意识到另一种可能，试探着问道：“你跟吕总出去了？”

　　阮蔚州心情没缓过来，懒得搭理屈艳，分两回把东西拿上去，等他下来拿余下的东西时看到对方正在翻，几步迈下台阶把那件衬衣夺回来塞进袋子里。

　　他神情不善，“没有得到允许就动别人的东西？”

　　屈艳看过吊牌，也不在意阮蔚州的嘲讽，心里自有算盘，“这家衣服贵的很，吕总倒是大方。”

　　继母酸溜溜，阮蔚州哼了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儿子吧。”

章三十九 他是我选的人
　　阮蔚州说完就上了楼，也不管屈艳的眼神不复在阮成河面前时的温柔无害。

　　柔柔弱弱的Omega褪去温顺的伪装，嫉妒、记恨、不屑翻涌上来，气得她浑身颤抖。

　　那个贱人的儿子凭什么能得到吕中瑞的喜欢，一身贱骨头，凭什么能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一想到两家联姻后自己和儿子将要面临的处境，她就夜夜失眠得睡不着觉，耳边风的威力有多大她一清二楚，就算阮俊奇继承了阮家，如果以后要求着阮蔚州、要看阮蔚州的脸色，那这种继承和得到有什么意思？

　　不会的。

　　屈艳将外溢的情绪收回去，警告地瞪了眼瑟缩在厨房门口的保姆，她不会让那一天到来，阮蔚州永远只能是她儿子的手下败将，永远只能仰仗他们的鼻息勉强过活，就像——

　　曾经败在她手下的小贱人一样。

　　周六，阮蔚州早早到公司，廖一一先推门进来，小孩儿见了他双眼放光，像颗小炮弹一样扑进他怀里，照着他的脸一顿猛亲。

　　一大清早被糊一脸口水的阮蔚州有点懵逼，按着廖一一的肩把人推远了点儿，“干嘛？我深切怀疑你是在膈应我。”

　　廖一一无辜地笑笑，“没有啊，喜欢你才亲你，不喜欢才不理你咧！”

　　阮蔚州抽了纸巾擦脸，看向跟在后面的孩儿他爸，“廖总是不是需要跟我解释下他发什么疯？”

　　廖观宁反问，“忘了？”

　　阮蔚州把纸巾团吧了扔进垃圾篓，摇头，“没忘，这不跟你开玩笑么，观宁，你儿子好好的这是什么意思？”

　　廖观宁捞起要往他身上扑的小孩儿塞到阮蔚州怀里，“一一说的没错，是喜欢，他昨晚看得动画电影，里面是这么表达的。”

　　阮蔚州欣赏不了，这样的喜欢他还真是承受不起。

　　他按住小孩儿放在沙发上，使劲揉了揉廖一一的头发，“亲一下就足够了，不用这么多。”

　　廖一一费劲儿地试图拯救自己的脑袋，却依旧被揉成了一个鸡窝，好意不被领情，他气鼓鼓地抱着小胳膊，“要你管！”

　　阮蔚州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糖果，剥了糖纸塞进廖一一嘴里，食指贴着下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廖观宁。

　　廖一一秒懂，从沙发上爬下来背对着廖观宁趴在了桌子上，乖乖地不动了，糖好吃，干啥都行，等会儿还可以再敲诈两块儿。

　　廖一一眯着眼，满嘴的奶香橘子味儿，阮蔚州好上道哦。

　　暂时安抚住小祖宗，好上道的阮蔚州走向廖观宁，声音很轻，话却郑重，“你忙完了叫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廖观宁招了下手让Omega过来，将人揽到怀里亲了亲，“这次很乖。”

　　阮蔚州叹了口气，“我闲着没事不会去乱招惹alpha的。”

　　“跟Omega在一起的时候也要注意。”

　　阮蔚州就知道廖观宁对他见了什么人一清二楚，“曲素敏是Omega啊，你不会连长辈的醋都吃吧。”

　　“这跟长辈的身份有关系吗？”

　　阮蔚州气结，“你是alpha就能不讲理？占有欲也没有这样的，你干脆把我塞到无菌室里好了，绝对沾不上其他的味儿。”

　　廖观宁再Omega腰上掐了把，认真考虑着可行性，“可以，是个好主意。”

　　阮蔚州抖了下，从廖观宁腿上跳下来，揉了揉对方刚才掐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搞毛线，被喜欢的人动手动脚应该高兴，但一想到他要问的事情，心情就松快不起来。

　　他瞥了眼廖一一的方向，只能看见一个超乖的后脑勺，这才又压低声音，“别摆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我就是开玩笑，开玩笑的，不算数。”

　　廖观宁被急于辩解的Omega逗笑，“好了，无菌室暂时不作考虑，清新剂还是应该随身携带的。去忙吧，该什么干什么，忙完了叫你。”

　　阮蔚州这才明白又被廖观宁唬了，转身就走，还带走了看见他走抱起小书包颠儿颠儿跟上来的小尾巴廖一一。

　　进了他自己的小间儿，阮蔚州在廖一一进来后关上门，“赶紧写作业，写完了才能看动画片。”

　　廖一一把毛茸茸的小熊背包放在椅子上，东西摆好后绕到阮蔚州身边，勾勾手，“你低一点，有话跟你讲。”

　　阮蔚州对这年纪的小屁孩儿没什么戒心，也就依言弯腰凑过去，“声音那么小干嘛，早上没吃饭？”

　　廖一一抿着嘴下笑，在阮蔚州弯腰低头后直接亲了上去，然后双手背后仰着自己的小脸，“要亲亲！”

　　收获一个奶香味儿亲亲的阮蔚州愣了下，除了奶香还有橙子的柑橘类香气，虽然没有橙花好闻就是了。

　　他看着过分乖巧的廖一一，有些好奇地问道：“要亲去亲你爸，干嘛总找我？”

　　廖一一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昨晚上亲过啦~爸爸说不许再找他，不然要打一一屁屁~”

　　阮蔚州没忍住，很不给大佬面子地笑了出来，想想被自己儿子的亲亲逼到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吃瘪的廖大总裁，怎么说，还有点暗爽，在自己跟前强势得不要不要的，面对这么个超会撒娇的小可爱，还不是只能躺平……任亲？

　　阮蔚州揉了揉小孩儿的脸蛋，“亲亲是表达喜欢没错，但是太多了也会有负担啊。”

　　廖一一似懂非懂地问，“爱太多……是负担？”

　　阮蔚州戳了戳小孩儿的脸，跟刚出炉的白玉馒头似的，“难得有一一不懂的？”

　　“不许取笑我啦，再笑……再笑我要跟爸爸说！”

　　“遇到点事儿就跟爸爸说，这么会告状，有没有点出息？”

　　廖一一小脖子一梗，“不要出息，要亲亲！”

　　阮蔚州失笑，“好了好了给亲，给亲亲。”

　　他盯着跟廖观宁八九成相似的一张小脸，轻轻叹了声，低头在廖一一额头上亲了下，又帮小孩儿转了身，拍了拍对方的小屁股，“好了，去写作业。”

　　廖一一点点头，爬上椅子后没着急写作业，而是趴在桌上，歪了小脑袋看阮蔚州，“为什么要亲脑门儿啊？”

　　小孩儿嗓音软软，语气糯糯，就是个活生生的萌哒哒，偏偏还有点认真想了之后想不通的苦恼。

　　行走的小可爱。

　　阮蔚州倒是没怎么想，道：“额头上的亲吻是给珍视之人的。”

　　廖一一嗯嗯两声，也不再说话，翻开作业本开始自己写作业。

　　阮蔚州又看了会儿才开始自己的工作，并不复杂，给他安排也不是什么很难的内容。

　　两人的效率都很高，上午就把该弄的都弄完了，陪着廖一一练习完外语，小朋友直接抛给了他一个邀请，“下个月我生日，要办宴会，阮阮哥哥也来参加吧。”

　　阮蔚州没直接答应，“这个要问你爸。”

　　“问过了，他说问你~”

　　阮蔚州给了小孩儿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儿，“别坑我啊。”

　　“没有~”

　　“让我想想，回头跟你说。”

　　下午沉着小孩儿上课的时间，阮蔚州敲门进去，正好看见有人在，本来想退出去，却被廖观宁叫住。

　　他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你们先忙，我等会儿再过来。”

　　廖观宁看向并不慌乱的阮蔚州，道：“进来吧，稍等一会儿，马上谈完了。”

　　当着外人的面阮蔚州不好反驳，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大佬的地盘自然要听人家的，也就乖乖进来坐在沙发上，低头拿了本桌上的杂志翻开看。

　　廖观宁看向自己的叔叔，“上次的事情既然二叔已经处理好了，我就不再追究，有一点您记住，廖家不止是某一个人的廖家，如果有人要做蛀虫，就是闹到我父亲那里去也是不占理的。”

　　廖永辉气得脸颊上的肌肉不住抖动，“他跟了我十来年，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开了。”

　　“错了，”廖观宁唇边的笑意十分从容，“开除的处理是二叔自己做的。”

　　“还不是你逼的！”

　　“如果二叔对此不满，可以去找父亲，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廖永辉气得眼睛都红了，恨恨地站起来，看见阮蔚州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身边没人就算了，找也不找个好的，小家子气！”

　　被廖永辉的无名火扫到的阮蔚州无辜地抬起头，他刚才有意无意也听明白了，八成是上次财务的事，说他小家子气，他……说到底好像还真有点儿？

　　廖观宁唇边的笑意淡了些，“二叔，注意分寸，他是我选的人，你这么说他是什么意思？”

　　廖永辉重重地哼了声，把椅子拉得震天响，摔门离开。

　　阮蔚州看了眼仿佛还在颤动的门，看向廖观宁，“亲二叔？”

　　“亲的。”

　　阮蔚州放下没看进去几个字的杂志走到廖观宁身边，“这话说得可够难听的。”

　　要换了以前敢在他面前这么说，他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廖观宁搂着阮蔚州的腰把人拉到跟前，“他对我有意见而已，不用跟这种人生气，真正上不得台面的是谁他心里很清楚。”

　　阮蔚州有些狐疑，不过看廖永辉刚才气急败坏成那样也不敢对着廖观宁撒气也有猜测，“廖家还是要靠你，他没有真本事，不还是要依仗你，得罪了你对他没好处。”

　　“宝贝看得明白。”

章四十 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阮蔚州嘴角微微向下敛了敛，按着廖观宁的肩膀，盯着对方深潭一样幽冷的眼睛，道：“别学鱼丸儿这么叫我，肉麻死了。”

　　廖观宁神色坦然，“我喜欢。”

　　阮蔚州竟无从反驳，“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说了算，说正经的，鱼丸儿说他下个月生日宴会，让我去，说问过你了，你让问我？”

　　“嗯。”

　　“认真的？”

　　“自然。”

　　阮蔚州无力地叹了口气，“观宁，鱼丸儿还小不知道轻重，你还不知道？我什么身份？去了尴尬，不合适。”

　　廖观宁眼睛微微眯起，眼尾稍稍扬起，“你是对自己的位置还不够清楚吗，需要我重复一遍？”

　　阮蔚州点头，“需要，请重复。”

　　廖观宁轻笑一声，落在阮蔚州耳朵里莫名感觉出了宠溺，他轻轻抖了下，鸡皮疙瘩一层一层掉，大佬还是应该绷住，少笑，大佬一笑他总感觉自己有心率过快的风险。

　　廖观宁搂着阮蔚州的腰让人坐在自己腿上，道：“我告诉过你，我身边不会有别人，你听话，永远有你的位子，不结婚不代表我不承认你重要，明白了？”

　　“明白了。”阮蔚州又想到刚才的廖永辉，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廖家上下没有不知道他的，让他去其实是廖观宁的一个态度。

　　他揽住廖观宁的肩，“不说你们廖家人，觊觎你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光眼神怕不是要把我戳成筛子。”

　　阮蔚州话说得委屈，表情和语气倒都是悠哉，还有看戏的成分，廖观宁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我还以为你找上我那一晚就有自知之明了。”

　　阮蔚州哼了声，“到时候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一一会保护好你的。”

　　阮蔚州想说为什么是廖一一不是这位大老板自己，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噤声了。

　　廖观宁往后一靠，稍微拉开跟阮蔚州的距离，“有话直说。”

　　阮蔚州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在短暂的沉默后，道：“吕中瑞想跟我订婚，过两个月，那时候明辉的合作方就定下来了，我爸也同意了。”

　　廖观宁的手松松放在阮蔚州腰上，轻轻抚了抚，“所以？”

　　阮蔚州皱起眉，眉心的位置拧着个小川字，“问你的意见。”

　　“你想怎么做？”

　　“……答应。”

　　“我不同意，你会拒绝吗？”

　　阮蔚州能察觉出廖观宁的不快，解释道：“我想答应，但绝对走不到结婚那一步，吕中瑞说的是等我毕业，早着呢，我报复他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你这个报复方式，我不喜欢。”

　　Alpha的占有欲。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他还是alpha，自己的Omega要跟别的A订婚，就算是假的，也让人无法接受，但是——他对廖观宁来说只是个替身而已。

　　一想到这点他还是觉得憋闷。

　　面对廖观宁明确的不赞成，阮蔚州沉默半晌，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蜷了下，道：“这件事我还是要做，我只能保证尽量少跟他接触。”

　　“决定了？”

　　“嗯。”

　　“那你问我的意义在哪儿？仅仅只是通知一下？”

　　“这件事有必要让你知道。”阮蔚州可不想到时候消息放出来了，大佬骤然看见，一动怒再把他怎么着。

　　廖观宁勾着阮蔚州的下巴将人拉近了些，神情间已经是眼见的烦躁，“你接近我的目的之一是让我拒绝吕氏成为新的供应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供应商就是吕氏公司。”

　　阮蔚州皱起眉，“你不会是因为我答应假订婚就置集团的利益于不顾吧？”

　　阮蔚州眼角微微扬起，带出了些凌厉的意味，“吕中瑞和另外一家公司差不多，但给的价格更低，我应该拒绝这样的诚意？”

　　阮蔚州清楚不应该，但是他要报仇，绝不可能让吕中瑞在得到这么大的利益。

　　廖观宁的信息素同样体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有些冷冷地笼罩过来，阮蔚州的手抖了抖，临时标记就算淡了，对他的影响依旧很大。

　　他盯着alpha的眼睛，心一横，直接吻了上去。

　　做比说管用，亲了再说。

　　等廖观宁反客为主结束这个吻的时候，Omega已经没一点力气地瘫软在他怀里只剩下呼吸的份儿了，他一下一下顺着阮蔚州的背，“谁教你的？”

　　阮蔚州半天才缓过来呼吸，小声回道：“没人教，看你好看，想亲你，行不行？”

　　“行，当然可以，但是——”廖观宁顿了下，“这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那是假的，权宜之计而已。”

　　“权宜之计？”

　　“吕中瑞这种人从来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他以为我是为了他才接近你的，以为对他死心塌地，先让他得到，再失去，这样的报复才够狠，直接夺走有什么意思？”

　　“但不该让自己涉险，那是个alpha明白吗？等你察觉到危险想逃就晚了。”

　　阮蔚州头疼得很，“你讲讲理好不好？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

　　“这种事情你要跟我讲理？洗几分钟冷水澡就发烧的是不是你？每次一冲动就跟人家打架，还每次都挂彩的是不是你？吃一顿火锅吃进医院的又是不是你？”

　　阮蔚州卡壳了，被说得哑口无言，Omega的身体确实比不上beta，跟alpha更是差距悬殊。

　　他撑着廖观宁的胸膛支起身，目光炯炯盯着对方的眼睛，颇有点咬牙切齿地破罐破摔道：“是，我有求于你，我还对你有感情，但是对廖总来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而已，替身，不是真的！别说我是跟别人假订婚，就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你都拒绝我求你的事了，我还有必要在你身边装乖乖仔吗？”

　　廖观宁的眼神骤冷下来，他掐着阮蔚州的脖子，Omega并不算明显的喉结在他手里颤动着，一张白皙的小脸逐渐憋得红了，然而对方一个求饶的字都没说出来。

　　他凑近阮蔚州，两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Omega不稳的呼吸拂在脸上，微微有些痒，他的眼神暗沉，手也在发抖，有些压抑不住暴躁的、叫嚣着不甘与占有的情绪。

　　他又给了阮蔚州一次机会，“离他远一点儿，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答应你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帮你出这口气。”

　　阮蔚州呼吸不上来，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但还是反驳道：“不，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做……”

　　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围拢过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安和暴躁，还有愤怒，但是这件事上他不可能让步。

　　他恨对他从头到尾只有利用的吕中瑞，更恨那个识人不清的自己，有些事必须他自己去做，自己去了结。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可以寻求廖观宁的帮助，但不可能只依靠对方。

　　而他确实也不擅长去安抚一个生气的alpha，尤其廖观宁的情绪本就不稳定。

　　办公桌前两次，休息室里又几回，阮蔚州最后晕过去的时候不光把不知节制的alpha骂了一顿，还连带着吐槽了自己。

　　干嘛要惹廖观宁生气，最后承受这些火气的不还是他。

　　下了课来找廖观宁的廖一一被李焕元挡在外面，仰着懵懵的脸问，“阮阮哥哥也在吗？”

　　李焕元在短暂的沉默后道：“在，所以小少爷先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我带你去看动画片好不好？”

　　廖一一嘟着嘴，小眉头紧皱，“大白天的闹什么啊，羞羞哦。”

　　面对早熟的廖一一，李焕元轻叹了口气，廖观宁的情绪是不够稳定，病情是一方面，alpha的脾性是一方面，偏偏撞上来的还是有棱有角的阮蔚州。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阮蔚州也跟别的Omega一样一味地绵软温顺，廖观宁还真看不入眼。

　　安顿好廖一一没多久，李焕元收到廖观宁的消息，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歪着身体靠在沙发扶手上的人。

　　他轻手轻脚进去，在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廖总？”

　　廖观宁的状态看上去并不算好，有些疲累，似乎又不是身体上的累，李焕元是beta，闻不到AO的信息素，但却被对方身上的威压逼迫地有些喘不上气。

　　好端端的情绪会失控，大概跟阮蔚州有关吧。

　　他拿了药，倒了水递过去，廖观宁没动，他又唤了声，“廖总？”

　　廖观宁垂眼看着李焕元递过来的小盒子里的几枚药片，本来还算淡然的眉目猛得皱起，一把拍开对方的手。

　　药片撒在地上，连带着碰到的水杯也落了地，在地毯上晕染出一片水痕。

　　一室寂静。

　　半晌，廖观宁才道：“明天跟吕氏的合作让二叔去吧。”

　　alpha的嗓音低哑，李焕元直起身后退一步，明天是最后的一场谈判，主要是确认一些合作的细节。

　　他迟疑道：“副总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恐怕……”

　　“你代表我去。”

　　“这……”

　　“我信你。”

　　廖观宁话说到这里，李焕元也不再推辞，“我知道了。”

　　“发布会时间定在下个月。”

　　“好，我跟他们再商议。”

　　“去忙吧。”

　　李焕元找人来直接换了整块地毯，他前脚带着保洁出去，廖一一后脚就进来了。

　　廖观宁搂住爬到他腿上的廖一一，捏了捏小孩儿的鼻子，“焕元说你在看动画，怎么过来了？去看完吧，看完我们回家。”

　　廖一一摇摇头，盯着廖观宁，“爸爸生气啦？”

章四十一 一场化妆晚会
　　廖观宁笑了声，嗓音还是有些哑，“有一点，不过跟一一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

　　廖一一抱住廖观宁的手臂，没有善罢甘休，“是跟阮阮哥哥有关吗？”

　　廖观宁轻轻叹了口气，把那些用不着说给小孩儿听的话压下去，笑道：“鬼灵精，只是有一些争执，别担心。”

　　廖一一不能不担心，愁眉不展的，“爸爸对阮阮哥哥好一点啊，他都不怕你的，别把人再吓跑了哦。”

　　廖观宁揉了揉小孩儿的眉心，“小小年纪操这么多心，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大人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小孩子别管这么宽，知不知道？”

　　“爸爸的事就是一一的事，就要管！”

　　“小小年纪这么霸道，以后还得了啊？”

　　廖一一哼了声，也不接这茬，抱了抱廖观宁，又使劲儿亲了亲，接着跳下去，“我去看看阮阮哥哥，替爸爸安慰安慰他，多大人了还不让一一省心，还得给你找补哒。”

　　廖观宁长臂一伸把小孩儿捞回腿上，“他在睡，别去打扰。”

　　廖一一想了想，勉为其难道：“那好吧，等他睡醒了之后再找他~”

　　廖观宁点点头，抱着小孩儿软软的一团陷入了沉思，那个人什么性格他还不了解么，何必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

　　他把脸埋在小孩子稚嫩的肩头，唇边是苦涩又无奈的笑意，带了些嘲讽。

　　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念头，那些行为，一旦见到阮蔚州就如同雨后疯长的竹子，骤然拔高，等他回过神来早就把一切都做了。

　　药？药有什么用，不过只是暂时的缓解。

　　没用的。

　　阮蔚州醒过来后愣愣地望着天花板，他现在是无语又无奈，廖观宁那样子分明就是又发病了，一言不合情绪就失控，他的腰都不能要了好么。

　　但是，话说回来廖观宁这病八成是因他而起，他有什么办法，又不能坦白，要是被火气上头的廖大总裁从37楼丢下去，他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着，受着呗。

　　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天都黑了，走出休息室一瞧，只有李焕元等在外面。

　　没等阮蔚州问，李焕元直接道：“廖总带着小少爷先走了，他让我转告你明天可以不用过来，在家好好休息。走吧，我送你回去。”

　　阮蔚州把头发往后捋了下，有点烦躁地在沙发上坐下，差点儿又弹起来，他缓缓舒了口气，“不着急，我问你点儿事儿。”

　　李焕元预感不太妙，短暂的思考后还是坐了下来，“你问，能说的我知无不言。”

　　阮蔚州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留意到地毯换了，再一看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也都换了，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润润嗓子，直言问道：“廖总的病属于精神类疾病吧，是什么？”

　　李焕元不意外这个问题，阮蔚州之前就旁敲侧击问过两次。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阮蔚州一点不着急，李焕元跟在廖观宁身边有几年了，一点不避讳他们的事儿，应该很得信任。

　　他没打算去问本人，廖观宁那性格不会说，跟“魏一铎”相关的事情不能碰，他也没把握对方不会迁怒他。

　　现在的关系已经难能可贵。

　　时针走过七点，李焕元才开口道：“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听到陌生名词，阮蔚州下意识追问，“什么？”

　　李焕元不再多说这方面，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其他的你自己了解，如果廖总问起来，别把我卖了就行。”

　　阮蔚州皱起眉，偏执他知道，但是偏执跟精神分裂症联系在一起又是什么东西？

　　回到家阮蔚州带上平板去泡澡，热乎乎的水汽蒸腾弥漫，缓解了他的一些疲累，而看着百科上的介绍，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阮蔚州对应着廖观宁的言行，消极被动，强迫性思维和行为，不算最严重的，但已经足够难缠。

　　而且这种病，几乎没有根治的可能。

　　他靠在浴缸沿儿上，双眼发空，廖观宁本来好好的，这些都是因为他啊。

　　阮蔚州放下平板，又想回到跟吕中瑞订婚这件事，他是廖观宁的实习助理，实际上懂的人都懂是怎么回事，能清清白白就鬼了。

　　说好听点是助理，说直白些就是养了个小情人。

　　如果他跟吕中瑞订婚的消息放出去，不难想象乱七八糟的言论有多少，脚踩两条船？知道的八成都能想到他是为了吕中瑞跟廖氏的合作主动接近廖观宁的。

　　阮蔚州苦笑一声，看似一切顺利，实则每走一步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更别说现在廖观宁都决定跟吕中瑞合作了。

　　不能说失败了一半，只要他活着就还有机会。

　　现在、还是睡一觉吧。

　　晚上九点多，睡得昏昏沉沉的阮蔚州被手机振动扰醒，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火气瞬间又散了，是廖一一。

　　电话接通后小孩儿偷偷摸摸的小声音响起，“阮阮哥哥，下周的生日宴会一定要来哦，爸爸不懂事，你不要跟他计较啦，你来，到时候一一给你撑腰，要他给你道歉~”

　　阮蔚州不由轻笑，模糊的嗓音里满是无奈，“他可不一定想看见我。”

　　“他就是口是心非哦，别听他胡说。”

　　阮蔚州翻了个身平躺着，半天没说话，廖观宁希望他去么。

　　“阮阮哥哥？”

　　“嗯？”

　　“你要来哦~”

　　“我再考虑考虑，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知道啦现在就去~阮阮哥哥晚安安哦~~”

　　“晚安。”

　　催廖一一去睡觉，电话挂断阮蔚州倒是清醒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给廖观宁发个消息打声招呼。

　　然而——

　　石沉大海。

　　……

　　“睡了？”

　　“看见就回话”

　　“有事儿咱们商量着来”

　　“方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解决不了的”

　　……

　　“我保证不跟吕中瑞发生牵手之外的任何亲密接触”

　　“不亲也不抱”

　　“不牵手总行吧？”

　　“给点回应？”

　　“都两天了好不好”

　　“我还没生你气，在床上把人往死了折腾还不标记的是不是你！！！”

　　“别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

　　“大佬？”

　　“观宁？”

　　“廖老板？”

　　“哥？”

　　“观宁哥哥？”

　　“观宁宝贝？”

　　……

　　阮蔚州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哪怕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思来想去，在廖一一生日前一天他还是给廖观宁发了最后一条，告诉对方自己会去参加，有问题当面说清楚。

　　出来校门看见熟悉的车辆时他有些意外，是李归。

　　阮蔚州随手拍了照发给廖观宁，这不是看到他消息了么，做了安排却不理他，小孩子气，这个别扭闹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坐上车，他跟前排的李归搭话，“宴会六点半才开始，现在才四点，太早了吧。”

　　李归目不斜视，“廖总另有安排。”

　　阮蔚州耸了下肩靠在后座，摸了摸口袋里给小孩儿准备的礼物，盯着星空顶发呆不说话了。

　　另有安排，另有什么安排？他总觉得有坑。

　　而被领进廖家的庄园式豪宅，古朴的中式风迎面而来，几十年的房子沉淀着光阴的厚重，春日渐深，天气回暖很快，行道树、绿篱、花圃、溪水，无一不精致，无一不雕琢。

　　阮蔚州之前也算有钱人，但在廖家这样的百年家族面前并不够看。

　　庄园里已经布置得当，小孩子的生日宴，永远不缺少气球、飘带，自蓝白三色的装饰气球摆出各种造型，另外还有各色气球编成的花草树木、桌椅板凳、水果点心、小动物等等，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C位的一座气球城堡。

　　阮蔚州还没下车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下冲他挥手的廖一一，小孩儿一身精致的英伦风打扮，白色荷叶边衬衣、背带短裤、小皮靴，酷得不行，可爱得要命。

　　一下车小孩儿就拉着他的受往里走，“快点快点，你穿这个不行啦~”

　　阮蔚州分神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佣人看见他们都恭敬地打招呼，似乎对他这个奇怪的外来客没有一点好奇。

　　他还奇怪廖一一的话，怎么不合适？

　　为了这场宴会他还专门用零花钱去买了套小西装，可以说是斥巨资啊，怎么不合适了？

　　在被廖一一拉到三楼，进了小孩儿的房间后，看着摊在床上的一套吉利服，他才知道为什么不行了，这他喵的是——

　　一场化妆晚会！

　　阮蔚州自觉他跟这些闹哄哄的东西不沾边儿。

　　而且这个野外作战士兵穿的吉利服他真是穿不来啊搞毛线！小孩子穿倒是可可爱爱，他穿上怕不是能给当怪物直接驱逐出去。

　　廖一一哒哒哒跑去书桌抽屉里扒拉东西。

　　阮蔚州环视一周，小孩儿的房间很大，整体蓝色调，干净清爽又不失童趣，不带里面的小套间百八十平是有的。

　　其中最招人眼球的是一整面墙的公仔，墙角的位置是两台娃娃机，床上地上飘窗上也都是满满的娃娃。

　　从动物世界到超英，再到各种奇奇怪怪他叫不出来名字的玩偶，琳琅满目，都能去开展览了。

　　这是得多喜欢抓娃娃啊。

章四十二 是披着羊皮的狼
　　廖一一手里攥着个小东西跑回来，捧到阮蔚州面前，“喏~这是给你的，一一也有哦~”

　　阮蔚州低头一瞧，是一个羊毛毡，棕红色的小狐狸头，挤眉弄眼地抛wink，偏偏十分可爱。

　　他拿起来转了圈儿仔细看了看，挺精致的小玩意儿，“自己做的？”

　　“嗯嗯嗯，自己做der~老师手工课上教的。”

　　阮蔚州蹲下身，揉揉廖一一的小脑袋，笑道：“很可爱，一一做的很棒，谢谢。”

　　廖一一歪了歪头，难得害羞得红了脸，“阮阮哥哥喜欢就好~快点换衣服啦。”

　　阮蔚州倒是不急着换衣服，而是问道：“你爸爸人呢？”

　　“还没回来，不过一定能赶上啦，赶紧换衣服~”

　　阮蔚州看着床上的衣服，深深地叹了口气，得，既来之则安之，就这么着吧。

　　他拿着有点分量的衣服问了小孩儿衣帽间的位置，推开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带上门，廖一一探头进来，笑得俏皮，“阮阮哥哥的衣服都是爸爸准备的哦~”

　　廖一一说完就出去了，留下阮蔚州看着搭在手臂上的衣服，再次、再次叹了口气，简直要命。

　　他不觉得以廖观宁的审美会准备吉利服，故意刁难他、还是在整他？

　　阮蔚州换衣服间隙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模模糊糊也听不出来是谁，等他换完打开门出去，就被三戟叉给指了。

　　他顺着叉子看过去，是穿戴整齐的小恶魔一一。

　　额头上尖尖小小的恶魔角，黑色的小翅膀，细细的尾巴，还有尖利的犬齿，配上那身英伦风小贵族衣服，活脱脱一个嚣张可爱的小恶魔。

　　阮蔚州把叉子尖拨开，笑道：“可以啊，道具做得好，小鱼丸儿也可爱。”

　　“谢谢~”廖一一笑笑，刚才坏坏的嚣张也绷不住了，双手握住叉子仰脸看向阮蔚州，“你一定能给爸爸惊喜！”

　　呵呵，不是惊吓就好。

　　阮蔚州别扭得很，扯开话题问道：“刚才你在跟谁说话？”

　　“程爷爷~他帮一一弄的，翅膀还能动！”廖一一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还演示了一回，能控制着小翅膀伸缩。

　　阮蔚州点点头，像这种庄园，那必须配备一个十项全能的管家嘛，而且这个翅膀、真的相当可爱了。

　　他忍了忍，没忍住，拿出手机搂着小恶魔一一拍了照，这个不留念太可惜了。

　　廖一一十分配合地摆了姿势，俨然一个俏皮活泼的小恶魔崽崽。

　　阮蔚州看着尖尖的蝙蝠翅，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公园时廖一一说要努力长翅膀，这孩子大概是对长翅膀这件事潜意识里有执念吧。

　　不能深想，一想心里就难受。

　　廖一一对自己一身行头十分满意，招招手示意阮蔚州蹲下身，凑到对方耳边道：“我先下去了哦，阮阮哥哥稍等下下，爸爸马上就回来~你别怕他，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

　　阮蔚州不由失笑，看了眼别在廖一一胸口的一只羊毛毡小狐狸，表情懒洋洋的，跟送他的那个狐狸脑袋相比要更小些，软趴趴的。

　　他揉揉小孩儿的脑袋，“去玩儿吧，跑慢些。”

　　“嗯！”

　　廖一一离开后，阮蔚州走到窗边望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花园，天色渐暗，他没开灯，外面灯光璀璨，他总有种疏离感，似乎一点都融不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阮蔚州转身，跟一周未见的廖观宁撞上了视线。

　　如果廖一一是个小恶魔，那他眼前这位小恶魔的父亲、就是掌控黑夜的大魔王。

　　廖观宁走过来停在他半步远的地方，阮蔚州仰起头，扯了下唇角，学着对方的语气问道：“怎么，终于肯搭理我了？”

　　廖观宁低头贴着阮蔚州的脸颊蹭了下，将人揽进怀里，“真穿了？”

　　廖观宁在求安慰。

　　阮蔚州莫名有种这样的感觉，这个alpha看上去依旧从容高冷，对待他却是轻柔体贴的，信息素柔和湿润地缓缓将他包裹进去，是让人贪恋的安心。

　　本来以为还要争辩几句的阮蔚州愣了愣，也不想去追究廖观宁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了，他微微蜷曲了下手指，上面还戴着对方送的戒指。

　　他弯了弯唇角，“观宁，你不是对我的尺寸了如指掌么，合身、但不代表合适啊，我这一身真能出去见人？”

　　“你是对自己不自信，还是怀疑我的眼光？”

　　阮蔚州沉默，半晌，道：“我是对今天的场合跟这套衣服是否搭调存疑，怎么着，廖总还想当着大家的面上演一回美男与野兽？”

　　廖观宁笑笑，退开一步，打开一早就放在桌上的盒子，“换这一套。”

　　阮蔚州一扫，豆绿色的，只看见几个盘扣，衣服上面绣着梅子青、浅米、沙金色的纹样，挺复古风的衣服。

　　他松了口气，“就说廖总不至于这么胡闹。”

　　廖观宁把衣服拎起来搭在阮蔚州手臂上，看着一身毛乎乎的Omega还挺愉悦，“美人穿什么都好看，披一张床单都自有风韵。”

　　阮蔚州这会儿没忍，直接呵呵呵地笑出声，“廖总给我示范一个看看？我一定拍照留念。”

　　廖观宁揽着阮蔚州的肩往衣帽间走，“下次有机会自然可以给你示范，但现在你需要先换衣服，时间不早了。”

　　被搪塞的阮蔚州在进门口直接反手拦了廖观宁一下，大力甩上门，他算是知道了，这套野战服就是耍他的嘛！

　　等他费了半天劲儿把繁复的扣子扣好了打开门，就被一个东西怼到了脸上。

　　廖观宁在那东西上敲了下，“戴这个出去。”

　　阮蔚州拿下来一看，是个面具，很日式的狐狸面具。

　　他低头盯着白色面具上金红两色的花纹，戴面具，也是，他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是不太合适。

　　廖观宁拿起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给阮蔚州戴上，将编织着金丝线的红穗子在人后脑勺处绑好，撩了下自然垂下的小穗子，“我的。”

　　面具遮挡了一部分视野，阮蔚州看着廖观宁，眨了眨眼，是他误会了？

　　不是因为见不得人？

　　晚宴已经开始，两人一起下楼，阮蔚州知道跟在廖观宁身边不会缺少各式打量，刚才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他心里存着事儿，还想着怎么跟廖观宁说比较合适，根本没心思去计较。

　　后花园里灯光璀璨，鬼新娘托着曳地婚纱，精灵背着长弓和箭筒，小红帽挎着装满水果的竹篮，魔法师的杖尖闪着光点，魔女的扫帚戳破了气球，武士正上演星球大战……

　　一切光怪陆离，却又奇异得和谐。

　　阮蔚州低调沉默，但在别人眼里，跟在廖观宁身边的半大少年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豆绿色为底的中式对襟长衫，两层的料子、外面一层是清透的月白纱，绣着流云纹与缠枝纹。

　　衣服收腰，从腰开始豆绿的底料与白纱分离，四片式剪裁，在走动的每一步都如流云划过，轻盈柔美如坠绮丽梦境。

　　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狐仙。

　　接过廖观宁递过来的猕猴桃汁，阮蔚州抿了口，“就算是化妆晚会估计找你谈事情的人也不少，都快给我戳成筛子了，你赶紧忙，我一个人没问题。”

　　廖观宁眼角带着调侃的笑意，“宝贝，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像什么吗？”

　　“什么？”

　　“身处狼群而不自知的小绵羊。”

　　阮蔚州可不觉得自己是羊，他轻笑一声，纠正道：“是披着羊皮的狼。”

　　廖观宁不置可否，摘了披风将人裹进去，又叫了廖一一过来，给小孩儿交代道：“我把小狐狸交给一一保护，能做到吗？”

　　廖一一跃跃欲试，“Yessir！保证完成任务！只要爸爸不欺负阮阮哥哥，没人能欺负他！”

　　廖观宁拨开三戟叉，“没有欺负他。”

　　阮蔚州只想扶额，“把一只狐狸拜托给一个小恶魔保护，您确定回来的时候还能见到他的骨头渣？”

　　廖观宁一手一个，揉了揉一大一小的头发，“听话，我一会儿回来。”

　　廖观宁一离开，阮蔚州就感觉到扎在身上的眼刀子更锋利了些，他拢拢披风把自己裹裹好，上面还留着alpha的信息素，是现在唯一能让他觉得有安全感的东西。

　　廖一一看着阮蔚州胸口别着他送的小狐狸，满意地笑道：“阮阮哥哥的面具很好看~跟一一送的小狐狸超配der！”

　　阮蔚州拨了下小狐狸，其实他这一身带着盘扣什么的明显属于改良国风，面具却是和风，不过挺相得益彰，别个橘红色的小狐狸也是不错的点缀。

　　他刚想回小孩儿的话，看见远处一身骑士装扮的吕中瑞一直往这边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阮蔚州拉着廖一一走到足有两层楼高的气球城堡后面，人相对比较少了，“我没兴趣去玩，不耽误你，去吧，我不乱走，等会儿你再来这儿找我。”

　　廖一一想了想，远处热热闹闹的，不过都答应了要保护好阮蔚州，他就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我答应爸爸要保护好你啊~”

　　“我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没必要让小鱼丸儿陪我浪费时间对吧，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

　　“那……那好吧，你要乖乖哦~”

　　阮蔚州揉了下小孩儿的头发，“知道了。”

　　廖一一刚走开没两分钟，吕中瑞就过来了，阮蔚州没摘面具，道：“供应商应该定下来吧，恭喜。”

章四十三 大概是个笑话
　　吕中瑞早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在一众花枝招展里，这样的素气清雅是独一份的出众，“多亏了你，你的功劳至少占一半。”

　　阮蔚州平淡道：“廖观宁心里有计较，我也没多做什么，关键是你的公司确实有实力。”

　　吕中瑞对阮蔚州的话十分受用，心情相当不错，他今天能来参加也是托了这个合作的福，“下个月正式签合同，签了合同你就别做他的助理了，不然我们订了婚面子上也不好看。”

　　阮蔚州清楚这个问题。

　　他略沉默了会儿，道：“等正式签了合同吧，之后我跟他提。”

　　吕中瑞的视线又落到阮蔚州肩头的披风上，廖观宁的信息素很明显，明晃晃地宣示着所有权，这让他非常不爽，然而现阶段又无可奈何。

　　他沉了沉声音，没有离太近，“你跟廖观宁平时少接触。”

　　阮蔚州勾唇笑笑，夜色掩映下的眼神却毫无波动，冷得宛如深潭，“我尽量避免，但是也不敢太生硬，怕他起疑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吕中瑞不敢多待就先走了，阮蔚州在绿篱边的长椅上坐下，稍微扬高声音，“既然来了就别玩儿捉迷藏了吧。”

　　话音落下没多长时间，脚步声响起，在他旁边停下。

　　他抬眼一看，是一位海盗装扮的中年alpha——廖明玮。

　　廖家族长，明辉的董事长，廖观宁的父亲。

　　阮蔚州摘下面具，他倒是没想到会是廖明玮。

　　廖明玮止住阮蔚州想起身的动作，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待在观宁身边还不安分？”

　　中年的alpha看上去保养得相当好，俊朗有气质，不说一点看不出来孙子都那么大了。

　　从廖明玮的态度上阮蔚州看不出来什么，他也不确定刚才的对话对方听到了多少，想到外界对这位的评价，道：“廖董应该明白什么是逢场作戏，观宁不傻，如果我有秘而不宣的小算盘，他会毫无察觉吗？”

　　廖明玮冷笑一声，语带嘲讽，“他还不傻，他要是不傻能心甘情愿上赶着让人忽悠？阮蔚州是吧，趁早离我儿子远点儿，我不想跟你动手，自觉些，大家都省事。”

　　阮蔚州稍一思量，直接交了底，“我没想跟他结婚，没想小情人上位，廖董大可放心，观宁要是愿意，我就陪着他，他要是不愿意，我立马消失。”

　　廖明玮对阮蔚州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想到另外一点，他又站起身笑道：“你们不合适，情人也没必要做，走吧，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般配。”

　　阮蔚州有些狐疑，但还是跟着廖明玮走出了这一小片清净之地，没忘把面具重新戴上。

　　站在城堡旁边，阮蔚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廖观宁，这个出色的alpha游刃有余，融合于这片喧闹，也独立于喧闹之外，有一种身处闹市却自带的清静。

　　而他也同样看到了廖观宁身边的人，应该是个Omega.

　　长身玉立，面容俊秀不显丝毫阴柔，端方大气，跟廖观宁说说笑笑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很般配。

　　廖明玮满意道：“看见了吧，别以为一一现在喜欢你就觉得自己真有机会进我廖家的大门，你差得远呢，小孩子懂什么，你看清楚了，那才是观宁真正的未婚夫人选。”

　　阮蔚州沉默着，对此他无话可说。

　　廖明玮没待多长时间就被廖永辉拉走，这位廖副总还不忘嘲讽他几句，左右就是不要脸别做梦一类的话，阮蔚州一个字都没反驳，没必要。

　　大概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确实是个笑话。

　　阮蔚州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但是看着廖观宁和那个人谈笑的样子，也不可避免有些……嫉妒，心里一阵一阵发酸，还苦得不行。

　　他曾经握着一把王炸，闭眼打都能赢，却生生输得惨烈，怪谁，他自己的错而已。

　　廖一一小朋友很快又跑回来，小巧的蝙蝠翅一颠一颠，阮蔚州仔细盯着，好在没摔了。

　　小孩儿把折下来的杏花花枝递给阮蔚州，拉着人坐在玻璃城堡底座的沿儿上，晃了晃小脚丫，道：“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儿，还是跟阮阮哥哥在一起好~”

　　阮蔚州缓了缓情绪，也不再去关注廖观宁，看出来小孩儿八成又是跟小伙伴闹了不愉快，开解道：“小孩子还是要多交些朋友的。”

　　廖一一摇摇头，说得斩钉截铁，“不要，这样的朋友一一不要。”

　　阮蔚州的笑顿了下，慢慢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或许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廖一一还有其他地方跟他比较像。

　　他小时候极端不合群，一个说得来的朋友都没有，廖一一呢，不缺朋友，小孩子却依旧觉得没有朋友。

　　阮蔚州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朋友不在多，有一两个好友就够了，不能滥交，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嗯。”

　　阮蔚州觉得累，他本来是想等差不多结束了再跟廖观宁说正事的，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没时间搭理他了，那他也不必自讨没趣。

　　跟小孩儿告了别，补上一句生日快乐，阮蔚州去换衣服，这才摸到口袋里准备拿给廖一一的礼物，刚才着急忙慌的也忘了给。

　　他将小盒子放在桌上，又看了眼就先走了。

　　廖明玮站在二楼瞧着阮蔚州一个人离开，唇边的笑意嘲讽又高傲，“我就说他不行，观宁不过是玩儿玩儿，这样的人配不上我儿子。”

　　站在廖明玮身边的管家却摇摇头，“观宁早说过不会结婚，现在又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你不觉得奇怪？”

　　“观宁说的那都是气话，早晚能走出来，结婚是早晚的事儿。”

　　“那就走着看吧，不过我提醒一点，不要插手，观宁的性子你也了解，最后闹到父子反目倒是不值得。”

　　“知道，我有分寸。”廖明玮抱起双臂，刚想转身就看见一辆车从停车场开出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阮蔚州离开廖家才发现这儿根本打不到车，他叹了口气，一边拿出手机叫车一边沿着人行道往别墅区门口方向走。

　　只是还没走两步，一辆车从后面追上来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降下，是廖观宁。

　　阮蔚州拒绝了对方让他上车的眼神，道：“你儿子的生日宴，作为父亲提前离场不合适吧。”

　　廖观宁却没有给阮蔚州拒绝的机会，从驾驶座下车后拉开后座车门，揽着Omega的腰将人塞进车里，又自己坐进去。

　　阮蔚州被摆弄得瞬间起了火，“我拎得清自己的身份！一个小情人而已用不着廖总亲自送，让我下车。”

　　廖观宁没想到Omega会是这个反应，“不是已经说好了，又生什么气？”

　　“没说好，谁跟你说好了？”

　　阮蔚州扭过脸不看他，廖观宁掐着对方的下巴强迫人看过来，“没说好现在说。”

　　阮蔚州垂着眼，AO间的巨大差距让他无法拒绝，语气却根本没法儿好，“我还是那句话，婚一定要订，你们一签合同就订。”

　　一片漆黑的车里只有路灯洒下的昏黄灯光，廖观宁刚才还好心情地任由阮蔚州闹腾，听到这话眼神逐渐沉了下去，信息素也开始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他语气微凉，“你这是好好说话的态度吗？”

　　阮蔚州被alpha的信息素弄得浑身难受，不是烧灼，而是焦躁、是压力，仿佛身上压着百斤的海水，连透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咬着牙不说话，不出几分钟就忍不住腰身酸软伏在廖观宁怀里，不住地颤抖。

　　他不自觉地攥住alpha的衣服，咬牙切齿道：“你就是个混蛋，跟别的Omega聊得那么开心还惦记我干嘛？”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眼角的泪花，Omega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话里的醋意有多大，委屈有多明显。

　　廖观宁笑起来。

　　Omega被刺激得信息素泄露，香甜带着暖意的安息香味在车内弥漫开，中和了橙花的清苦和橡木苔的湿冷。

　　廖观宁松开手，托着阮蔚州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宝贝，你吃醋也要找个合适的人选。”

　　阮蔚州立马反驳，“我没有。”

　　“没有？醋缸子都翻了还说没有，这么大的酸味没有闻到吗？”

　　阮蔚州还在气头上，被廖观宁这么一说才意识到，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有点不自在地推开对方的手，想起身拉开距离却因为不争气的腰又扑回alpha的怀里。

　　搞得像他欲拒还迎、投怀送抱一样。

　　大写的尴尬。

　　阮蔚州也不去看廖观宁，alpha的信息素跟刚才的冷冽完全不一样，柔和得如同春日暖阳汇聚成的光海，浸润其中，身心舒畅。

　　然而，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吃醋，吃哪门子醋。

　　一个小情人而已，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

　　廖观宁揽着阮蔚州，亲了亲只给他留了个侧脸的人，道：“那是管家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只是朋友。”

　　阮蔚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爸说是合适的未婚夫人选。”

　　“他说归他说，跟我怎么做有关吗？”

　　“他是你爸。”

　　“廖家现在说了算的是我。”廖观宁再阮蔚州侧腰掐了把，引得Omega怒目圆瞪，他托着对方的后颈将人固定住，“我爸找你了。”

　　阮蔚州垂下眼，闷闷地应了声。

　　“他说什么你不用在意。”

　　阮蔚州轻轻哼了声，“廖总还真是安慰人的好手哦。”

　　被讽刺的廖观宁也没什么，包容了Omega的小脾气，这哼哼跟奶敷敷的小崽子有一拼，也气不起来，“你是跟我相处，不用面对他，我爸那边我会处理好，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正事了？”

　　阮蔚州也知道自己有点……恃宠而骄了。

章四十四 给狐狸簪花
　　廖观宁对他的包容度确实非常高，高到他有些自以为是了，好像对方真的很爱他，很爱、很爱。

　　他缓了缓心情，Omega的情绪真他喵的过分不稳定。

　　阮蔚州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现在基本敲定了合作，那就先合作，你们正式签订合同之后我还会跟他订婚，他不会跟我结婚的，这点我很肯定，如果真想结，不用等到我毕业。

　　“在订婚之前我就不再做你助理了，订婚宴大概会在下个月月末。”

　　“然后呢？”

　　阮蔚州抿抿唇，“既然已经合作，没必要损害明辉的利益，我会稳住他，在你们一年合作期满之前，尽可能搜集一些他违规操作的证据，合作结束、在续签之前我会举报吕中瑞。”

　　“这就是你的打算？”

　　“对。”阮蔚州说到这些，脸色冷淡得很，“我会向媒体揭发他，他一向好面子，这样做无异于狠狠打他脸。”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阮蔚州的计划也做了些调整。

　　合作没关系，登高才能跌重，到时候吕中瑞做得更大，摔下来的时候就更惨，挺好，也该让这个人渣尝尝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了。

　　廖观宁把Omega按在怀里，轻笑了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观宁……”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阻止明辉跟他合作，既然目的无法达成，我并没有帮上忙，如果之后也没有用武之地，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我身边？”

　　阮蔚州想直起身却别牢牢按着动弹不得，索性卸了力趴在alpha怀里，被暖润的橙花味道包裹，舒服让他想蜷一蜷脚趾。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是把我当替身么，继续当就行了，但是——我想追你试试。”

　　阮蔚州话出口，心里完全松懈下来。

　　他最想说的就是这句，一个替身他根本不满足。

　　他以为自己只有愧疚，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在看到廖观宁跟别人那么亲近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不到毫不在意——

　　他不满足于现在的关系。

　　根本没办法放下。

　　感情这种东西如果可控就不叫感情了。

　　如果……如果能让廖观宁真的喜欢上他，而不仅仅是把他作为一个替身，那再好不过，就算真的追不上，他也没有遗憾。

　　Omega的态度转变廖观宁很清楚，在长久的沉默后，道：“我不会结婚，那个位置、只能是他，只会是他。”

　　话出口，阮蔚州就释然了，听到廖观宁的话，心里是疼了下，但是这份疼痛也比之前明朗很多。

　　他轻轻笑了声，语气略微扬起，并不是自信满满，只是怀有期待，“别立flag，立了就是用来打破的。”

　　“这个不会倒。”

　　“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廖观宁亲了亲阮蔚州的发顶，来日方长，他喜欢这个说法，然而他的时间有一部分已经停在了那场大火里，永远。

　　他叹了口气，松开对Omega的钳制，“按照你的想法做，需要帮忙就来找我，别让自己受委屈。”

　　阮蔚州仰起脸，在廖观宁唇上轻巧地亲了下，“明白。”

　　话说到这儿，阮蔚州知道廖观宁是妥协了，妥协了太多。

　　不过他虽然要答应订婚，但真的不打算跟吕中瑞发生什么，只是想想他就觉得恶心。

　　给廖观宁抱了好一会儿，阮蔚州想下车却被无情拒绝，他并不想在车里过夜，争取后得到了另一名司机。

　　李归沉默寡言地扮演着合格的工具人，目不斜视，好像把后座腻歪在一起如同连体婴儿一样的两人当空气。

　　阮蔚州自觉又变成了大佬的人形抱枕，直接放松了瘫在人家怀里。

　　到了小区外面，车子停下后好半天廖观宁才松手，抚平Omega有些乱的头发，示意李归把副驾上的东西递给他。

　　他将东西又给了阮蔚州，“送你的。”

　　阮蔚州接到手里的是他留在廖一一房间的狐狸面具，还有那一支杏花。

　　他刚抬起头想说话，廖观宁的手伸过来把什么东西别在他耳边，他侧眼瞥了瞥，是从那一大支杏花上折下的小花枝。

　　阮蔚州抬手就要把花拿下来，“你干什么？娘兮兮的。”

　　廖观宁按住阮蔚州的手，唇边是淡淡的笑意，“你站在杏树下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赶紧摘下来，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花儿啊。”

　　廖观宁看着Omega泛红的脸颊，和鬓边的粉白杏花相映成趣，他亲了亲阮蔚州的眼睛，嗓音里笑意明显，道：“想给狐狸簪花。”

　　阮蔚州一愣，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他猛得推开廖观宁，拿着狐狸面具和杏花下了车，都进到小区门里了，又突然转身。

　　他小跑到车跟前，拉开车门，揪着廖观宁的衣襟亲了上去，亲完松开的时候还在人家嘴唇上挑衅又似调情地咬了下，轻声快速道：“黑眼圈重成这样，就算是alpha也不能太熬，晚安，我的大魔王。”

　　直到洗漱完躺到床上，阮蔚州一翻身看见放在桌上的面具与杏花，还有一边笑眯眯的小狐狸羊毛毡，他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想去亲吻的瞬间，大概是出于某种朴素感情的驱动。

　　感怀的虔诚。

　　阮蔚州第一次感觉喜欢一个人这么好，是让他不自觉唇角上翘的开心。

　　现在回过头看，他对吕中瑞的感情就有些好笑了。

　　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吕中瑞，还死心塌地的，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吧。

　　在他父母离婚之前他还住在别墅区的大房子里，隔壁的小哥哥总是会在他父母吵架后安慰他，塞给他甜丝丝的糖果。

　　两人蹲在各自房间的阳台上交流的场景，他记了很久，然而现在想想，早就模糊得连影子都不剩下了。

　　他念念不忘的大概只是一份自娱自乐，不过都是自欺欺人。

　　不是回忆美好，是他将念想都寄托在吕中瑞身上，追加了太多虚幻的东西。

　　他闭上眼准备睡觉，手机震动了几下，打开一看是廖一一。

　　小孩而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小拳头攥着给他展示手腕上的链子，说很喜欢他送的生日礼物。

　　阮蔚州轻轻笑了笑，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喜欢什么，游戏之类的肯定不在廖一一喜欢的范畴之内，索性就把第一次带小孩儿出去时候抓的三个公仔给定制成了Q版的珐琅金饰。

　　一只小狮子，一只披着绵羊皮的熊熊，一只圆滚滚的小鸡仔。

　　三个小坠子用编制的红绳串好，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随后廖一一又说廖观宁已经睡了，这人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阮蔚州止不住地叹了口气，刚才还因为廖一一喜欢他送的礼物开心呢，这会儿心里又绵绵密密的心疼。

　　上次肯定是刺激到廖观宁的情绪了，怪不得黑眼圈那么重，还抱着他不撒手，这段时间肯定都没休息好吧。

　　但是想到自己的信息素对廖观宁还有用，阮蔚州又不是那么排斥了，甜就甜吧。

　　喜欢是喜欢，想追人，想真的在一起，要走的路还很远，但是——他想去规划，规划一个有廖观宁的未来。

　　未来可期。

　　不过他刚在廖明玮面前说了没有那个心思，意识到吃醋后又不甘心，自己立下的flag倒的太快，虽不至于说猝不及防，多少还是有些惆怅。

　　廖家这么大的家族，就算现在是廖观宁当家，两人真要在一起，路长得很。

　　而现在需要关注的是两家的合作。

　　正式签订合同后，明辉跟吕氏合作的发布会之后，吕氏的股价一路走高，各方面的合作也都有不少新进展，明辉就像一个站在高处提供背书的衡量标准，被明辉认可，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阮蔚州除了关注这些，在学校也是风生水起，虽然是Omega，但是经过之前几次打架倒是让人看清楚他不好惹，也没有好事的敢招惹。

　　这就行了，他没别的要求，人生难得一知己，好友二三足以，其他的客客气气、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而下了课被阮俊奇堵住要约他吃饭时，阮蔚州是拒绝的。

　　他没退，张勤挽往侧前迈了一步，“他不想去，你也不用自讨没趣。”

　　阮俊奇扫了眼这个多管闲事的alpha，轻蔑道：“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啊，我只是找他吃顿饭而已，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张勤挽皱起眉，“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有作出交代，现在约他吃饭，我有理由怀疑你不安好心。”

　　阮蔚州看得挺乐呵，甚至还侧了侧身去看张勤挽的表情，然后转向阮俊奇赞道：“勤挽表情少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恭喜你啊，不得了。”

　　张勤挽瞥了眼阮蔚州，“关注点偏了。”

　　阮蔚州一摊手，“谁让观察你的表情都比跟他一起吃饭有意思呢。”

　　阮俊奇看这俩一唱一和，压着火气，“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相干的人滚一边儿去！”

　　阮蔚州刚才还是开玩笑的心态，听见这话脸色沉了些，“有话好好说别口吐芬芳，你这么说话简直拉低阮家的对外形象，你在爸面前说一个试试？”

　　阮俊奇攥紧了手，“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好好说，以前的事儿都一次性说清楚了。”

　　“好好说？阮俊奇，这话你自己信吗？愿赌服输这一基本的道德品质你都没有，还要我相信什么？”

　　“每个人都有底线，人不同底线不同，这种事……我确实做不到，但是事关阮家，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阮俊奇语气一顿，“还有之前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蔚州眉一敛，之前的事，说的应该是袖手旁观害原主出车祸的事，难道还有隐情？

　　应该不会，能有什么隐情？

　　【作者有话说：听凭朴素感情的驱动，这种状态，或者可以叫作虔诚。

　　——王小波《沉默的大多数》

　　下一章！标记来啦~彻底标记】

章四十五 算计与被算计
　　看阮蔚州迟疑，阮俊奇直接道：“你都要跟吕总订婚了，我还能把你怎么着，我想跟你和解，就这么简单。”

　　阮蔚州略考虑了下，拍了拍张勤挽的手臂，“我跟他聊聊，你先回去吧。”

　　张勤挽眼含怀疑，“你确定要一个人去？还有订婚是怎么回事？”

　　“订婚的事我等等跟你说，这回我自己去，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想动手？可以，我也不怕。”阮蔚州对这个还是有信心的，变成Omega虽然直接被削了，但对付一个alpha还是能全身而退的。

　　托大佬信息素的福。

　　张勤挽没有特别坚持，“就在学校附近，别走太远，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谢了。”

　　出了校门分开后，阮蔚州跟阮俊奇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语气凉飕飕的，“我也不想跟你约饭，有话直接说吧。”

　　阮俊奇一点不着急，指了下街对面一家咖啡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走吧，我请你。”

　　阮蔚州看了眼位置，没拒绝，进店后挑了靠窗的两人座，看着阮俊奇点了咖啡和点心，又问，“关于那天的事，不是板上钉钉了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阮俊奇缓了下，道：“那天我确实在场，也确实看见了你被那些人缠住，虽然我们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但你毕竟是我弟弟，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我只是……没赶得上。”

　　阮蔚州嘲讽地轻笑了声，“我坐在这儿不是听你辩解的，阮俊奇，另有隐情是假，知道我要跟吕中瑞订婚，着急了想挽回才是真吧？怎么，就这么怕以后要巴结我？怕我跟吕总吹枕边风给你穿小鞋？”

　　阮俊奇从小一路优秀到大，还没被这么揭开面儿地嘲讽过，差点压不住火气，“我今天约你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们一样姓阮，我承认之前对你挺忽略的，但是你现在既然有能力，我们就可以相互帮扶，让阮家更好。

　　“蔚州，我们摒弃前嫌如何？”

　　阮蔚州眯了眯眼，反问，“优越感别这么强行么？谁要跟你摒弃前嫌，你、你妈，你们做过的事情我记着呢。”

　　“你别不识好歹。”

　　“怎么，我就应该无条件把自己奉献给阮家的事业？”

　　“你不是喜欢吕总吗，这正好。”

　　“所以你就认为这件事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难道不是吗？都什么年代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阮蔚州皱起眉，“这跟是不是天真没有关系。”

　　以前他不懂的时候，尚且不愿意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现在懂了，更想去争取，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去争取。

　　阮俊奇却不屑，“我今天来确实是跟你和解的，以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还是要往前看。”

　　阮蔚州轻轻哼了声，“说我天真，真正天真的是你吧，一点代价不想付，就想过去，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那你想要什么？”

　　阮蔚州敛起眉眼，他可不觉得阮俊奇真有诚意。

　　两人对坐沉默，咖啡的香气飘散弥漫开来，混合着点心的香甜钻进鼻腔，倒让还没吃晚饭的阮蔚州有些胃口。

　　他重新点了杯热咖啡，“今天既然坐下来谈，就一次把问题谈清楚。”

　　阮俊奇点点头，“自然，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阮蔚州抿了口暖热的咖啡，稍微让他松缓了情绪，“既然你要道歉，总要有些诚意，首先，公开给我道歉，包括打赌这件事的始末，承认错误，承担自己的责任。

　　“其次，让你母亲承认当年的错误。别着急拒绝，你今天找我讲和别说你妈不知道，这个条件没得商量。”

　　阮俊奇深深皱起眉，这两个条件都是难为人，“这么做不是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都是一家人你干嘛这么得理不饶人，我给你道歉还不行？非得把这点事情闹得风风雨雨人尽皆知让阮家丢面子？你可以不在乎我、不在乎妈，但是到时候爸的脸面也不好看吧？”

　　阮蔚州神情冷淡，“他出轨在先，就算真的伤了面子，那也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阮俊奇沉默了，出轨。

　　屈艳告诉他的不是这样。

　　他攥紧杯子，道：“爸跟你亲生母亲结婚根本就不是出于爱情，不过是联姻而已，他们之间没感情，爸喜欢的始终只有一个人，就是我妈。”

　　“哦，”阮蔚州抱起手臂，问，“谁跟你说的？你那个小三上位的母亲？”

　　“嘴巴放干净点儿！”

　　“只许做不许说？地球都是你家的呗。”

　　“你别忘了你也是阮家的人！”

　　“我宁可不是！”

　　两人的位置在靠街的窗边，店里人不多，位置也靠里些，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目，而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凝固到冰点。

　　阮蔚州待得烦躁，阮俊奇的信息素让他有点不太舒服，他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你好好想想，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做不到，一切免谈。”

　　凉水洗了把脸，阮蔚州有些昏沉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了点，他没想要阮俊奇死，但也没打算轻易放过，道歉是第一步，如果连道歉都做不到，那其他的更是免谈。

　　他要的是阮俊奇真的为自己的袖手旁观感到愧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一生都为之愧疚、承受心里的煎熬与折磨。

　　借跟吕中瑞订婚这件事来探探屈艳母子俩的底也算意外收获。

　　然而他有他的打算，阮俊奇也有另外的算盘。

　　重新回到桌前没多长时间，阮蔚州就觉得要遭，他眼前一片模模糊糊根本不聚焦，脑子也昏昏沉沉的，腺体不止是烧灼，还有些明显的痛感。

　　是……是诱导发热。

　　完了。

　　他只怕是掉进了阮俊奇的圈套，对方根本不是要跟他讲和，而是来算计的。

　　而他连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

　　被阮俊奇带出茶餐厅时他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阮俊奇将人塞进后座，冷沉着脸直奔附近最大一家酒吧，夜色是最好的遮掩，他将阮蔚州搂在身边，就像是搂着腻歪的小男友一样。

　　把阮蔚州安置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阮俊奇点了两杯酒，他自然发现了各种视线的打量，大多数是不怀好意的，一个散发着浓郁信息素的Omega，如果不是有alpha信息素震慑着，恐怕在他们进门时就有人扑上来了。

　　阮俊奇戴着帽子和眼镜，低调地低着头，他看着迷迷糊糊趴在吧台上的阮蔚州，咬紧后槽牙，趁着调酒师去招呼其他客人时，轻巧而快速地起身离开。

　　阮蔚州能察觉到周遭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四肢酸软，头昏脑涨，信息素从腺体处疯了一样往外泄露，根本不受控制。

　　比他头一次给自己注射诱发剂时的状况严重很多，也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

　　酒吧里鱼龙混杂，廖观宁留下的信息素到底挡不住汹涌而至的发热期，被Omega越发甜腻的信息素吸引的alpha慢慢围拢过来，嘈杂的音乐和人声混杂在一起，就像是催促着必须要发生些什么。

　　去占有，去掠夺。

　　阮蔚州仅存的一点理智慢慢被躁动蚕食，真嘲讽啊，阴沟里翻船，他以为能制住阮俊奇让人妥协，却没想到对方压根儿就不打算好好解决，而是想从根本上除掉隐患。

　　一个被强的Omega，吕中瑞再喜欢都不会接受。

　　酒气、烟草味、金属、皮革，乱七八糟的alpha信息素混在一起向阮蔚州涌来，本就糟糕透顶的发热状态被催化，被加剧。

　　他只能感觉到一切都在失控，如果他真的……那廖观宁……

　　廖观宁接到消息赶到酒吧时，大厅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各种信息素混杂，说一句乌烟瘴气都不过分，他望向吧台的方向，待在阮蔚州身边的是张勤挽。

　　廖观宁穿过人群走过去，浸冷的信息素失去了主人的抑制快速扩散，冷沉潮湿，让人如坠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脚下是带着毒刺的藤蔓，一抬头就是盘在树上的巨蟒。

　　他一脚踹翻离阮蔚州最近的一个alpha，对方显然已经陷入狂乱无法自控。

　　张勤挽在看到廖观宁后，顿了顿，还是往外退了一步，阮蔚州跟着这人走，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然而已经被刺激到有些失去理智的alpha们面对如此的震慑像发了疯一样在一开始的停顿后涌了上来。

　　廖观宁脱了外套兜头披在阮蔚州身上，接过张勤挽递过来的甩棍，他答应过廖一一不动手，不过今天要破例了。

　　十五分钟内一场混战结束。

　　两个大气都不喘的alpha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廖观宁丢掉棍子，揽着阮蔚州的肩背将人抱起来，跟张勤挽的视线撞上，道：“人马上就到，麻烦你配合控制场面。”

　　张勤挽点点头，今天晚上发生在这间酒吧的事情只能压下、绝对不能传出去。

　　廖观宁快步走出酒吧，怀里的Omega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块，呼吸急促，脸上汗津津泛起一片红，看上去难耐、也难受。

　　夜色跌宕。

　　又漫长。

　　……

章四十六 标记完就翻脸？
　　Omega的发热期又触发了alpha本就不甚稳定的易感期，等云消雨歇已经是一周后了。

　　大平层公寓里，上午十一点，廖观宁站在阳台上，结束了跟廖一一长达半小时的通话，安抚了在对面暴躁到跳脚的小孩儿，答应今天一定回家。

　　他从外面进来，带上推拉门，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要比外面高些，两人混合彻底的信息素浓度很高。

　　安息香甜，橙花清新，橡木苔悠远深邃泛着凉意，混合后呈现出一种清爽的香气，甜里带了清凉，冷冷的木质香多了暖甜。

　　好像它们生来就应该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廖观宁看向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只露出头顶几绺头发的人，脸色略沉重，没有惊扰对方，轻手轻脚进了浴室。

　　水流砸在身体上、地面上噼啵作响，他沉默地站着，半晌，一拳打在墙上。

　　他根本不想彻底标记。

　　然而面对Omega全然的信任和邀请，alpha的占有欲在一瞬间超越理智占了上风，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Omega在他怀里颤抖、哭泣、索吻、求抱，他无法拒绝。

　　而生物本能的占有又让他极端厌恶。

　　阮蔚州醒过来时浑身舒爽，后颈腺体处的疼在昏睡中逐渐褪去，只留下令人安心的甜蜜，像是蜂蜜倒进了锅子里熬制蜂膏，咕嘟咕嘟，咕嘟咕嘟，每一个小气泡都诉说着满足。

　　信息素混合的程度前所未有，是成结后的完全标记。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想也知道廖观宁在里面，阮蔚州翻了个身望着浴室的方向，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是他引诱了这个alpha完成最终标记。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Omega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切实的好处，两个alpha是不可能产生标记的，临时标记也不会有。

　　A和A之间永远只有针锋相对。

　　而Omega不一样。

　　A标记O，实际上也是O对A的占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alpha近在咫尺，安定、安然，进而满足，好像万事都不足以让他畏惧，他得到的不仅仅是港湾，更是可以为之而奋斗的珍宝。

　　珍宝总是值得全心全意的守护。

　　阮蔚州手臂撑着慢慢坐起来，身体软得像面条，手臂抖抖嗖嗖一点都不稳当，被子滑落下去他才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不该对廖观宁抱有期待。

　　之前两人做的时候对方就非常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彻底标记好像打开了牢门，放出了某只一直关押在心底的巨兽，将他这个猎物占为己有。

　　恨不能在每一寸皮肤上都留下昭示主权的标记。

　　廖观宁可一点没留情。

　　阮蔚州听见开门声，抬起眼看过去，双目对视，他轻轻牵起唇角，“早啊。”

　　廖观宁打量着已经属于他的Omega，还未完全长成的骨架有些纤弱，却细致匀亭极有风致，那些明目张胆的痕迹全部来自于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儿，尤其是被咬破皮的脖子，看上去糜艳勾人。

　　阮蔚州的神情虽然有些疲累，却是放松的，眼睛里有没褪干净的惺忪睡意，眼角眉梢又温顺可爱，笑意明朗，跟他惦念的那个人别无二致。

　　他慢慢走到床边，捏住阮蔚州的下巴，声音平缓，“已经中午了。”

　　下巴尖上的伤口被碰到让阮蔚州轻轻抽了口气，控诉道：“有什么关系？你都不能轻点儿，真打算让我死在这张床上？到时候你上哪儿后悔去！”

　　Omega的嗓音软软的又十分沙哑，不像指责倒像撒娇。

　　如同豹子收起了利爪，躺平任rua，让人想占有，想永远藏起来。

　　廖观宁无声地叹了口气，贴着阮蔚州的面颊蹭了蹭，“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别道歉。”阮蔚州打断廖观宁的话，双臂揽着对方的肩，下巴戳在人家颈窝里，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被你完全标记是我的默许，甚至是我的刻意，你情我愿的事情用不着道歉，真要道歉也应该是我，毕竟如果不是我这么大意也不会被阮俊奇算计。”

　　廖观宁还想说什么，却又被Omega抢先了。

　　阮蔚州松开手靠在床头，一歪脑袋，笑道：“我饿了，有吃的吗？吃完我们再谈。”

　　廖观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把阮蔚州的头发，“稍等。”

　　看着alpha出去，阮蔚州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已经被贴心地充满了电，他打开一看，乱七八糟什么消息都有。

　　张勤挽就不说了，还有廖一一的，阮俊奇的，阮成河的，连陈思琼都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

　　等他回复完一圈消息，廖观宁也端着托盘上来了。

　　阮蔚州吸了吸鼻子，是粥，他这些天基本上吃的都是粥。

　　熬到软烂的米粒搭配各种食材，再加上一两道爽口的小菜，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失为一种极致的享受。

　　吃完饭放下勺子，阮蔚州第一件事就是冲着坐在床边圈椅里的廖观宁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廖观宁眉眼微挑，这不正常。

　　他叠着腿靠在椅子里，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没有动，“彻底标记不影响智力，你该不会是还没醒吧。”

　　被默认为犯傻的阮蔚州还是笑道：“赶紧的，我表达得够清楚了吧。”

　　见廖观宁还是不动，阮蔚州也不等了，掀了被子下床，也没穿鞋，就几米的距离，软得好像没骨头一样的双腿都在打颤，最后几乎是摔在了廖观宁怀里。

　　他揉了揉鼻子，按住搂着他的那双臂膀，哼了声，“山不来就我，我得去就山啊，观宁，标记完就翻脸？什么毛病。”

　　廖观宁放下腿，把阮蔚州抱进怀里，让人在他腿上跪坐好，还得揽着Omega的腰以防人后仰摔下去，“我有病你不知道？”

　　被噎了下的阮蔚州也不生气，捧住廖观宁的脸，正色道：“是不是担心我会借机上位威胁你？不用，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答应我什么条件，我最早就说过一句话，我愿意把自己给你，不要求你回馈给我什么。”

　　阮蔚州话音落下，就盯着廖观宁看，他现在是觉得这个alpha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并深深觉得当初的自己是眼瞎，如果那时候明白过来，说不定被压的就不是他了。

　　想想能压了这位大佬，还有点暗爽。

　　不过现在是甭想了，腰还酸着呢。

　　廖观宁托着阮蔚州的后颈把人按在怀里，微微低下头，贴在Omega腺体边，发生变化的信息素涌入鼻腔，刚刚彻底标记，Omega的信息素暂时还收不回去。

　　而Omega的腺体上是他留下的永远也无法抹除的牙印。

　　他放低了声音，语带安抚，“乖。”

　　阮蔚州从廖观宁的语气里听出妥协的意味，知道对方现在对他感情其实不深，关键还是带着他自己的滤镜，处了骄纵了些、娇气会撒娇了些，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自己给自己当替身要还能失败，那他真是失败透顶了。

　　他有点昏昏欲睡，不过还是强撑着精神头问道：“我记得好像是在酒吧？怎么处理的？”

　　廖观宁抚了抚阮蔚州的背，一下一下像给小豹子顺着毛，“已经处理妥当了，消息不会泄露出去，至于阮俊奇，他手里有一些照片和视频也一并处理了。”

　　阮蔚州勉强用还能转的脑子想了想，好像也没别的疏漏了，“嗯。”

　　“睡一会儿？”

　　阮蔚州松懈了力道靠在廖观宁怀里，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果然吃饱了就想睡觉，“行，你要不回家吧，小鱼丸儿都一周没见你了，他还给我发消息问是不是跟我在一起。”

　　廖观宁向后靠了靠，揽住瘫软在他怀里的人，“没事，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阮蔚州模糊地应了声，本来就是强打精神，该说的话说完，该确认的事确认完，没有弦儿绷着，困意上来得非常快。

　　待在廖观宁怀里给了他最大的安稳。

　　廖观宁抱着怀里软得跟水似的Omega，完全标记，是连接两人的纽带，不止是身体，情绪上的感知也会更敏感。

　　他揽着阮蔚州的腰，另一手卡着对方的后颈，腺体在手底下散发着依旧略烧灼的热度，他得到的不止是Omega的身体，还有全身心的依赖、信任。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

　　廖观宁唇边的弧度里夹杂着一丝苦涩，到头来不管如何，输的那个人始终是他。

　　明明说着没关系，明明说让他走，却又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公司的事情并没有落下太多，急需处理的话他都用空档时间处理了，廖观宁直接回了家，廖一一小朋友连幼儿园都不去了，就在家等他回来。

　　他刚进家门就被小祖宗责备了一大通。

　　廖一一腻在他不负责任的父亲腿上，攥着小拳头几乎声泪俱下，“你居然一周不回家！你都不喜欢一一了吗？一一的消息你都不回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宝宝了！你说话你别不说话你给一一好好解释！不然就不喜欢你啦！”

章四十七 那一片烧灼的火
　　廖观宁看着就差用小拳拳锤他的崽崽，无奈地笑笑，安慰道：“有临时工作需要出国，你还在幼儿园就没有跟你告别，再有，没有及时回复是爸爸不对。”

　　廖观宁态度太好，廖一一眨巴眨巴大眼睛，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顿时憋屈、委屈得不行，“还有阮阮哥哥也是，今天才回我~是不是一一不乖，你们……你们才这样的……”

　　廖观宁抽了纸巾给小孩儿擦眼泪，耐心哄道：“是工作，跟一一没有关系，一一很乖，一一是最重要的，嗯？不会不喜欢你的。”

　　廖一一抱着廖观宁的手臂，这时候哪儿有骄纵的小霸王样子，就是个奶敷敷的糯米团子。

　　他吸了吸小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都委屈到不利索了，“泥保赠！”

　　“我保证。”

　　廖一一到中午都没吃饭，廖观宁哄着小孩儿吃了午饭，又搂着哄睡午觉，等人睡着了才交给管家程启仁，他离开廖一一的房间，等在门口的就是黑着脸的廖明玮。

　　把儿子从头打量到脚，除了他熟悉的信息素，还混杂着明显属于Omega的，廖明玮冷哼一声，脸色冷沉如霜，“跟我来书房。”

　　廖观宁回头看了眼抱着小孩儿的程启仁，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里也就有底了。

　　走廊上铺了厚地毯，走动悄然无声，两边墙上的人物挂画如同审视一般注视着经过的父子俩，寂静丛生。

　　进了书房，门一关廖明玮就冷声道：“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跟那个阮蔚州搅和在一起不算，现在居然还彻底把人标记了，你到底想干嘛？！”

　　面对父亲的斥责，廖观宁神色如常，“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不会影响公司，不会影响廖家，您放心。”

　　“我放什么心！”

　　廖观宁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他的消息不回就算了，廖一一的都不会，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家里除了他，不是beta就是小孩儿，都闻不到廖观宁身上的信息素变化。

　　但他忽略不了。

　　廖明玮烦躁得要命，恨不能用信息素把儿子糊到墙上去，“我最恶心不负责任的alpha，既然你把人标记了，要谈恋爱就正儿八经谈，到时候别给我搞奉子成婚那一套。”

　　廖明玮的信息素里满是焦躁，廖观宁能感觉到弥漫整间书房的烟草味道里含着压抑，是在忍耐了。

　　他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在短暂的沉默后道：“我已经跟您说过，我不会结婚。”

　　“你这是不负责任。”

　　廖观宁被父亲话里的字眼刺了下，本就被对方的信息素压抑得有些不爽快，当即也不再抑制，道：“别用您的思想来衡量我，我早就不是那个每天眼巴巴希望爸爸回家的小孩儿了，爸，收起您迟到的关心，我的生活我自己会过好，好吗？

　　“我是个成年人，有自主权和决定权，无需他人置喙，即便是我的父亲。”

　　廖观宁的信息素反扑过来，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廖明玮也有些心惊，他唯一的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长到现在的程度，再不需要他这位父亲来指手画脚。

　　一瞬间，廖明玮的神情黯淡下去，“观宁，我……”

　　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父亲，廖观宁转身离开，“我现在很好，您早些休息。”

　　他又去看了看廖一一，然后去了公司，有些积压的工作确实也该处理了。

　　阮蔚州这一觉一直睡到夜幕降临，睁开眼是在床上，是在——廖观宁怀里，他揉了下眼，又闭上，往人家怀里拱了拱，“你怎么还没走啊？”

　　阮蔚州声音黏糊而绵软，廖观宁揉了揉怀里人睡得枝丫乱翘的脑袋，这倒真像个小棉花糖了，可可爱爱，让人爱不释手。

　　刚刚完成彻底标记的Omega对alpha的依赖程度极高，他刚进来的时候阮蔚州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就算是房间里他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足够高。

　　廖观宁放缓声音，“刚回来。”

　　“嗯。”阮蔚州迷瞪了会儿，问，“有个事儿，标记了的话，吕中瑞是不是也能察觉啊？”

　　他脑子清醒了些想到这个问题，有点发愁，吕中瑞自己花心，对另一半的要求却极高，可以说有洁癖，就是alpha的个人主义导致的。

　　才叮嘱过他别跟廖观宁太亲近，结果他转头就连彻底标记都做了。

　　而彻底标记后的Omeg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敏感度会降低很多，别的A也能察觉出这是个被标记的O，这对阮蔚州接下来的计划并没有好处。

　　廖观宁在阮蔚州腰窝里按了下，引得人颤了颤，才不甚乐意地给出了应对方法，问道：“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

　　阮蔚州报复性地戳了戳廖观宁的腹部，手指戳下去发现手感很好，柔韧的腹肌非常好戳，索性一下一下戳着，各种羡慕，想当年他也有啊~

　　他又想了想对方的话，道：“乖巧的听话的，对他极度依赖的。”

　　“投其所好。”

　　阮蔚州一愣，戳戳戳的手指也停下了。

　　投其所好。

　　廖观宁说到了点子上，是他忽略了，其实还是他一开始打的主意。

　　然而这让他怎么去投其所好？之前他在吕中瑞面前就够听话了，这回怎么着，去装一个被人强迫标记的小可怜？

　　光是想想阮蔚州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他把脸埋在廖观宁颈窝里，蹭了蹭，声音有些瓮声瓮气，“我不乐意。”

　　“不情愿就不做。”

　　阮蔚州也知道廖观宁说不定比他还不乐意，这位的占有欲比很多A都要强，让自己的Omega去别的A跟前撒娇装可怜，换了他都接受不了。

　　他抚了抚廖观宁的背，想开解几句，却觉得手感不太对，他一顿，猛得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起得有点急又差点摔回去。

　　廖观宁一把按住阮蔚州的手，“怎么了？”

　　阮蔚州的脸上还带着刚属性的一点惺忪柔软，眼神却十分清明，“给我看看。”

　　“看什么？”

　　“你装什么傻？”阮蔚州转了下手腕挣开廖观宁的手，按着对方的肩将人按在床上，直接将睡袍往下一扯，随着这个动作他的瞳孔猛得收缩了下。

　　暖黄的灯光下，廖观宁背上狰狞错落的伤疤映入眼帘，从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腰部，横亘着一大片伤疤，有些深，有些浅，交错在一起是烧灼的火，刺痛了阮蔚州的眼。

　　他颤抖着手伸出手指去触碰，指尖刚一碰到又猛得收回手，像是隔着五年的时光被那场大火的火苗燎烧一样。

　　阮蔚州的声音抖得不像样，抱着最后微乎其微的侥幸，问，“这怎么来的？”

　　廖观宁在床上一向强势，他根本没机会探寻更多，最多只是揽着对方的肩膀，这么些次都没注意到这个alpha的背上有这样成片的疤痕。

　　廖观宁拨开阮蔚州的手，坐起身，拢了拢睡袍靠在床头，神情淡然，好像被揭开伤疤的不是他一样，“一场火灾而已。”

　　阮蔚州颤抖的手落在廖观宁腿上，眼睫轻颤，喃喃道：“什么叫而已？”

　　这样的伤，怎么能说“而已”。

　　阮蔚州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直面他对廖观宁造成的伤害，那场大火，是为了救他，廖观宁是为了救他才被困火场的，对方根本没有必要闯进火场救他。

　　他几乎毫发无伤被后面进来的消防员带出去，事后他去查，却只知道消防员最后根本没找到除他之外的人，现在看来不是没找到，是在他醒之前廖家就处理好了一切事情，将他这个罪魁祸首变成了无关之人。

　　这些伤恐怕只是外在的，已经如此狰狞，内里的伤口更是看不见，摸不着。

　　他以为自己能弥补，然而有些事情已经发生就永远不可能更改，伤害造成了，再弥补都不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一场火灾而已”，这句话背后廖观宁承受的一切他到今天才真的窥见冰山一角。

　　阮蔚州攥着廖观宁的衣襟，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他都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太爱哭，还是他真的难过到忍不住，“对不起……”

　　廖观宁把阮蔚州揽进怀里，拍着背顺气，眼睛里落了暖光，微微闪烁，“哭什么，我在这儿呢，把Omega弄哭可有点失职，吓到你是我不对。”

　　阮蔚州的眼泪泅湿了廖观宁的衣服，他嗓子眼儿憋得生疼，“没被吓到。”

　　廖观宁轻笑一声，继而是轻微的叹息，“不说这个了，晚上没吃饭吧，先起来吃些东西再睡。”

　　“吃什么吃，不吃！”阮蔚州的声音扬起来，又忽得落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疼不疼啊，那么大一片。”

　　“不疼，偶尔会痒，没关系。”

　　阮蔚州可不觉得没关系，这才不是没关系，然而他能说别的什么呢？说不了，他甚至连一句真正的道歉都没办法说出口。

　　廖观宁低头亲了亲阮蔚州的耳廓，“我还没跟你计较你要找别的alpha撒娇，你倒是先哭上了，怎么，哭一哭我就不计较了？不可能，你胆敢跟他牵手、亲吻、拥抱，我们床上清算。”

章四十八 被强迫的小可怜
　　阮蔚州被强行转移话题的alpha给气笑了，反而把自己呛了下，咳了好半天才止住，他擦了擦眼睛，神情还是有几分沮丧和忧郁，知道廖观宁是在安慰他，但是他心里的难受一点都没减少。

　　这人越是若无其事，大概心里的坎就越难过去。

　　有些东西能说出来比闷在心里强，说不出来的是心底最深处的伤。

　　两人吃了饭就上床休息，腻歪到第二天早上，廖观宁赶回去陪廖一一吃早餐，阮蔚州也得计划着应对吕中瑞了。

　　他身上彻底标记后的信息素味道好几天才安稳下来，控制好了也能不漏出来，确定准备好了才联系吕中瑞，约了对方一起吃饭，他特意将地点定在西餐厅，还是中间最引人注目的位子，并且交代了经理。

　　前车之鉴。

　　有些坑踩一次就足够了。

　　如阮蔚州的料想，吕中瑞刚坐下就察觉到了，他率先道：“这几天没见你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红酒、牛排、沙拉、红玫瑰，小提琴曲悠扬婉转，灯光暖沉又暧昧。

　　明明是绝好的氛围，吕中瑞心里被冒犯后的火气却有些压不住，阮蔚州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淡，但不容忽视，那是另一个alpha在昭示主权。

　　这无异于对他的挑衅。

　　他忍了半天，稍微压抑住情绪，冷着脸开口道：“彻底标记，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阮蔚州眉头紧皱，眼角眉梢都耷拉下去，急急解释，“我也不想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接近他也是为了帮你，我不想跟他发生任何关系，但是一个alpha要强来我根本没办法，而且你们还没有正式合作，我不敢得罪他。

　　“瑞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对面清瘦的Omega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着急解释的样子看上去十足惹人怜爱，吕中瑞心里愤怒的同时又很可惜，“蔚州，我一早就跟你说过……”

　　阮蔚州打断吕中瑞的话，继续道：“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我……我不愿意的，是他逼我！”

　　面前的Omega双眼通红，泫然欲泣，一副可怜兮兮生怕他生气的样子戳中了吕中瑞，他刻意沉默半晌，道：“过两天就正式签署合同了，之后你马上去辞职，离开明辉，不许跟廖观宁再接触。”

　　阮蔚州迟疑着点点头，“我早就不想干了，廖观宁性格那么差，有哪个Omega愿意跟他在一起啊，动不动就掐人脖子，但是——”

　　听阮蔚州抱怨廖观宁，吕中瑞的心情又好起来，“什么？”

　　“你应该也是想跟明辉长期合作的吧，万一因为这件事惹怒他……”

　　“这你不用担心，”吕中瑞志得意满道，“廖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就算廖明玮全力支持，也不可能彻底操纵董事会，只要我做得够好，其他人不会放弃这么大的利益。”

　　“真的吗……”

　　“放心，在董事会我有交好的股东，你就按我说的做就行。”

　　阮蔚州点点头，表情一下就放松了，“那就好。”

　　吕中瑞又安慰了几句，一顿饭吃到后面，他嗅到阮蔚州身上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忍不住膈应，“刚标记后两个月没办法，过去之后你就把标记给洗了。”

　　“嗯，”阮蔚州点点头，不同的人体质不同，能洗的时间也不一，到时候得提前检查，“不过听说洗标记很疼的，alpha越强，标记洗的时候越疼。”

　　Omega说着神情间有些害怕，吕中瑞了然，就算看上去活泼，但是到了这些事情上还不是要依赖他，“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好，那我就不怕了。”

　　吕中瑞把阮蔚州送到家，本来想亲一亲给个告别吻，然而他刚一凑过去，属于廖观宁的信息素就对他表达了敌意，虽然他不想承认被压制这回事，但还是歇了跟阮蔚州亲近的心思。

　　他帮人打开车门，“回去早些休息，有什么我们微信联系。”

　　阮蔚州将吕中瑞的一连串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再不屑，脸上也得表现出一些失落，“嗯，瑞哥也要注意身体哦，工作再忙也比不上身体重要。”

　　“知道了。”

　　下了车，阮蔚州还又确定了一遍，神情很是踌躇，“瑞哥不会因为这件事嫌弃我吧？”

　　吕中瑞安抚道：“不会，你也是为了帮我，不是你的本意，如果因为这样的事迁怒你，我还算什么alpha？”

　　“那……那你真的会陪我一起去洗标记吗？”

　　“当然，小傻瓜别胡思乱想。”

　　看着阮蔚州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小区，吕中瑞心里自得，廖观宁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标记了又怎么样，这个Omega的心照样在他这里。

　　事业上他需要仰仗廖家，但这件事上到头来还是他高出一筹。

　　稳住吕中瑞，阮蔚州也稍微松了口气，唯一让他烦恼的是没办法跟廖观宁经常见面，这对刚完成标记的Omega来说简直是抓心挠肝的折磨。

　　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春末的天气温度逐渐升起来，本应该是让人觉得舒适的温度，对他而言却热得难受，急切地想抱一抱廖观宁，就想在人家怀里安家。

　　阮蔚州一边唾弃着自己的没出息、不争气，一边又没忍住给廖观宁打视频电话，然而看得到摸不到更让他难受。

　　以至于本来睡眠良好的人天天晚上睡到半夜就醒，再也睡不着，黑眼圈都出来了。

　　明明有alpha却不得不承受这些戒断反应，阮蔚州心里苦但是没地方可说，也就连带着平日里的脾气也有些急躁，张勤挽都受到了波及。

　　扫了眼趴在桌上盯着微信单人聊天背景图发呆的阮蔚州，张勤挽觉得对方头顶上翘起的呆毛都没精打采的。

　　他合上笔记本，问，“陈教授给你发的邀请确定不去？”

　　阮蔚州下意识回了声，“嗯？”

　　张勤挽重复了一遍，“陈教授说的课题。”

　　阮蔚州依旧趴着，也懒得听上面老师讲什么，内容早就烂熟了，“不考虑不想去不参加，我没那个时间。”

　　“没有那个时间，就有时间在这儿发呆？人家说一孕傻三年，难不成你这才完成标记就傻了？”

　　面对好友的挖苦，阮蔚州选择躺平任嘲，“你不懂，等你找了Omega之后就懂了。”

　　想到某个一身酒味儿的人，张勤挽的眼神微微闪动，很快平静下来，“恐怕我也很难理解Omega的心思。”

　　“那是你初中生理课就没听。”

　　张勤挽顿了下，瞥见窗外三层楼高的香樟木，绿意盎然，郁郁葱葱，他声音更低了些，“那天我不放心跟过去了，在酒吧见到过……标记你的alpha，他……”

　　“什么？”说起廖观宁、阮蔚州就来了兴致，“他八成找的有人跟踪我，不过勤挽——谢了。”

　　张勤挽小幅度摇了摇头，“他对你很好。”

　　“唔——是，他对我挺好的，”阮蔚州略一斟酌，道，“我要跟吕中瑞订婚的事儿你也知道，你要说我脚踩两条船我也无话可说。”

　　“你不是那样的人。”

　　“对我这么有信心？”

　　张勤挽不置可否，“你应该有其他的打算，想说我就听，不想说也不必告诉我，没关系。”

　　阮蔚州眉一挑，“挺上道啊。”

　　“我们是朋友，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分享，恋人需要空间，朋友也一样，我尊重你的决定。”

　　阮蔚州勾了勾唇角，再一次觉得这朋友没交错，“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下了课俩人慢悠悠晃着往校外走，阮蔚州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跟说给廖观宁的大差不差，“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阮俊奇和屈艳是，吕中瑞也是，我不会放过他们。”

　　“很记仇。”

　　“对，恩将仇报、以德报怨的事儿我都干不出来。”

　　张勤挽已经看见校门外马路边的吕中瑞了，他神情自若，“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知道了小酷哥，没把你当外人。”

　　张勤挽看着向吕中瑞走去的阮蔚州，心底的不甘愿到底一点点散了，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有些人只可仰望，不可触摸。

　　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还争什么，他一开始也不是想争取什么。

　　接下来两个月，阮蔚州一边应付着吕中瑞，一边想方设法能跟某位大老板见一面，为了避开大众视野——吕家和阮家联姻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他想见廖观宁一面都难。

　　夜黑风高，下了晚自习的阮蔚州裹紧黑色的长款风衣，压低帽檐，快步走进停在学校偏门外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扑向后座的人，帽子都给一下蹭掉了，“见你一面真是难于上青天啊！”

　　廖观宁接住犹如饿狼扑食一样的Omega，给人顺了顺毛，笑道：“想报仇有很多方法，你自己一定要选择这一条，现在还在我面前抱怨？”

　　阮蔚州贴在廖观宁颈侧，被alpha的信息素安抚，但分开时间太长让他尤不知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么选的人是我，活该我备受煎熬，所以可以麻烦廖总裁把手拿出去吗？”

　　某些人面上看着一本正经、淡定从容，背地里却有急不可耐的、不规矩的魔爪。

章四十九 又不是你儿子
　　被毫不留情戳穿的廖观宁只是把手往上移了些，按住阮蔚州的后腰把人按在怀里，“最近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阮蔚州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自从彻底标记后他就一直处于alpha信息素缺乏状态，还得不到补充，夜里惊醒后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然而他又能如何呢。

　　他紧紧抱着廖观宁，叹了口气，“睡不好在意料之中。”

　　还有快一年，他都觉得自己要憋出病来了，在AO关系中，alpha总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就比如说他极度依赖alpha的信息素，甚至不能安眠，但alpha就不受此影响。

　　廖观宁睡眠不好，跟标记没有关系，症结还在原来的他身上。

　　阮蔚州在廖观宁侧颈亲了亲，“再等等，快了。”

　　廖观宁抱起阮蔚州让人跨坐在他腿上，Omega的安息香味逐渐浓郁起来，他凑近对方的腺体，舒缓的安息暖甜让他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些。

　　他轻声道：“下周订婚，你真的准备好了？”

　　“嗯，准备好了。”

　　“然后去洗标记？”

　　提起这茬事阮蔚州就心烦得很，他并不想去洗，疼不说，他关键是不想跟廖观宁脱离关系，“我还没想好，要不是刚标记完不能洗，他早就拉着我去洗了。”

　　廖观宁若有所思，唇角下压，连带声音也低了下去，“在那之前，你还是考虑怎么让自己更好过点吧。”

　　阮蔚州哼了声，去接廖观宁的皮带，废话那么多……

　　冬末春初的最后一树腊梅留下一地冷香，车里的温度不断攀升、又逐渐趋于缓和，云消雨歇。

　　阮蔚州在车上待到十点多才不得不走，他裹紧风衣，离开alpha的怀抱又强自打起精神保持警惕，一直到家进了房间才松缓了口气，他洗漱完把换下来的衬衣搂进怀里。

　　阮蔚州唇边是舒缓的笑意，他说要廖观宁的衣服，对方答应了，本来还想看人穿他偏小的衣服、窘迫的廖大总裁他很想看看的，不过没想到人家车里还有备好的衣服。

　　可惜了。

　　他轻叹了口气，睡觉。

　　是极难得的一夜好眠。

　　也因此漏掉了廖一一小同学在十点多发过来的消息，还有后续的语音电话、视频电话。

　　等他第二天发消息回去的时候就没有得到回复了。

　　阮蔚州坐在课堂上有点心不在焉，这段时间他跟廖观宁在明面上没有往来，也就私底下悄摸摸地见过几面，但是廖一一就真的是一次也没见过了。

　　他也说不清楚现在对小孩儿是什么感觉，喜欢有，宠爱和迁就也有，但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他们之间真的是有……亲缘，他说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值得追究，总归是他放不下的人。

　　廖一一这小孩儿，霸道是霸道了些，嚣张骄纵也不缺，但又乖得特别可爱，两人吵嘴归吵嘴，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幼稚得难以置信，但是并不妨碍他对这个小孩儿生出感情。

　　想想他错失的那几年，再后悔也没办法，往事已矣不可追兮，他能把握住的还是当下。

　　张勤挽已经习惯了阮蔚州的发呆走神，两人上课基本都没听过，各干各的事儿，不过这人最近发呆的频率倒是比之前高了很多。

　　阮蔚州这会儿烦躁得可以，下午只有一节课，吕中瑞要接他去看订婚宴的礼服，一想到就烦得要命。

　　而高调的吕中瑞接人直接接到了教学楼底下，顶着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阮蔚州忍着心里的不快和不耐，走到了对方身边，还得强装笑脸。

　　吕中瑞搂着阮蔚州的肩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看了眼张勤挽，“我和蔚州马上就要订婚了，作为alpha，我希望你能跟蔚州保持一定距离，万一闹出不愉快，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阮蔚州附和道：“中瑞说的没错，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毕竟AO之间基本不存在纯粹的友谊对吧。”

　　张勤挽看着阮蔚州演戏，懒得搭理，但还是配合道：“我知道了，你也对他放尊重些。”

　　“我的Omega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别人管。”

　　张勤挽给了吕中瑞一个凉凉的眼神，背着电脑包转身就走，跟这种人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阮蔚州看着脸背影都写满冷漠的小酷哥，叹了口气。

　　吕中瑞搂着阮蔚州往校外走，看对方有些沮丧的样子，安慰道：“跟其他A保持一定距离是应该的，他如果因为这种事情疏远你，只能证明这个朋友不可交。”

　　阮蔚州模糊地应了声，没搭话，只等着随便订了礼服就回家。

　　只是从学校出来就看见了背着毛茸茸的小熊背包、抱着垂耳兔的小孩儿，阮蔚州皱起眉，这不是廖一一是谁？

　　这孩子怎么跑到他学校来了。

　　阮蔚州想过去，却被吕中瑞用力按住了肩膀，他没来及开口说什么，廖一一已经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哒哒哒迈着小短腿几乎是飞奔过来，一下扑在他腿上。

　　廖一一扬起小脸，眼角眉梢耷拉着，满脸的委屈，“你为什么不回一一消息啊~最近都不跟一一见面，是不是爸爸惹你不开心啦？我问他他也不说，阮阮哥哥要跟我说哦，一一给你做主哒！”

　　阮蔚州视线里没看见廖家常开的那几辆车，神色微沉，“你一个人来的？”

　　廖一一说起来这个还很自豪，“嗯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阮蔚州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孩子显然是误会了，才会一个人偷偷跑来学校找他，但是这样偷溜的行为本身不值得提倡。

　　他想蹲下身抱抱小孩儿再给人讲道理，奈何吕中瑞的手臂落在腰间紧紧箍着挣脱不开，只得虎着脸道：“你才多大就敢一个人出门，我不跟你见面的原因去问你爸，别偷偷跑出来给别人找麻烦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课没课在不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万一被人拐走了、绑架了，你怎么办？”

　　廖一一没想到会被训斥，顿时委屈起来，“一一跑好远来找你的！你都不给抱抱还骂我！我很想你你都不想我的吗，以后不喜欢你了！”

　　小孩儿说着说着，眼睛里水雾弥漫，委屈得要命，还不愿意松开抓着阮蔚州裤子的手。

　　是一副等安慰、等抱抱的小可怜模样。

　　阮蔚州不忍心看小孩儿这样，训是应该训的，但也不是这样的训。

　　吕中瑞弯腰伸手推开廖一一，居高临下道：“他跟你没关系，为什么要跟你见面？他也不需要你的喜欢，明白吗？乖乖站着别动我联系你爸，让他来接你。”

　　听吕中瑞这么说，廖一一大眼睛里噙着泪，眼巴巴看向阮蔚州，“以后……以后一一都不能找你了吗？为什么呀，是不是……是不是爸爸，还是一一惹你生气啦？”

　　小孩儿声音本来就奶乎乎，现在含着哭腔，有些字眼模模糊糊说不清楚，却让阮蔚州的心忽得揪了起来。

　　骑虎难下。

　　他撇开眼不去看小孩儿，咬了咬牙想婉转告诉对方最近他忙，没时间见面，然而他身边名义上的未婚夫更快一步。

　　吕中瑞道：“对，不能，他是我的，跟你、跟你爸没一点关系，你也别再来找蔚州了，别打扰别人的生活知不知道？别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就能为所欲为。”

　　阮蔚州想反驳，最终只是暗自叹了口气，廖一一……大概从没被人这么说过吧。

　　他在听到小孩儿哭声时，皱眉看向吕中瑞，“他还是个孩子，也没做错什么，最多就是有点调皮，你没必要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吕中瑞看着阮蔚州，面色微冷，问，“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心疼什么？”

　　“我……”

　　“一一过来。”

　　突然传来的男声打断了阮蔚州的话，一抬眼，是廖观宁。

　　看见廖观宁，阮蔚州心里总归是松了口气，他都担心吕中瑞再说出更过分的话来，他也不能任由小孩儿被这么欺负。

　　来得太及时了。

　　这会儿是中间的大课间，校门口人流量不算大，有驻足议论的，也有漠不关己的，阮蔚州都无暇顾及。

　　廖观宁抱起还愣愣地仰着连看阮蔚州的小孩儿，安慰道：“好了一一乖，我们回家。”

　　廖一一本来侧着身，见阮蔚州都不看他，委屈地抱着廖观宁的脖子，小声呜咽起来，“爸爸……”

　　廖观宁抚着小孩儿的背，看着表情略尴尬的阮蔚州，还有以强硬姿态揽着Omega腰身的吕中瑞，道：“听说两位要订婚了，恭喜。蔚州之前给我做过助理，能力不错，吕总有福气。”

　　“哪里哪里，是廖总抬举了，”吕中瑞看了眼正哭着的小孩儿，又解释道，“我们刚出来就碰见小少爷了，小孩子不懂事，话都说不清楚，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挺长时间没见蔚州了。”

　　廖观宁轻轻牵了下唇角，并不看阮蔚州，语气淡然，分辨不出情绪，“孩子小，忘得快。”

　　“是是，廖总说得对。”

　　等两人寒暄几句、廖观宁走后，阮蔚州盯着开远的车，不无忧虑，“你也是，刚才说话有些过了，万一小孩儿跟廖总胡说怎么办？”

章五十 订婚当天
　　吕中瑞对阮蔚州的指责有些不满，拉着人上车，“你担心什么？五六岁的小孩儿而已，话都说不清楚，廖观宁不是傻子，不会因为孩子的一句话就对已经签订了的合作有什么意见，大局为重。”

　　阮蔚州叹了口气，他真正担心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廖一一。

　　在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又拐回去发消息的时候才发现小孩儿把他给删了，连拉黑都没有，直接删了好友。

　　试礼服从下午试到晚上八点，刚回到家的阮蔚州长长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把自己扔在床上，只得给廖观宁发消息问，结果对方也没回。

　　直到晚上十点多。

　　廖观宁的电话打过来说廖一一刚睡着，闹腾了一个晚上，哭哭唧唧没消停，才哄睡着。

　　阮蔚州把小黄鸡公仔捞过来揉捏，叮嘱道：“你跟一一好好解释下，别听吕中瑞胡说八道，跟孩子说些乱七八糟的，我今天早上给他发消息，他可能没带手机也没看到。”

　　“一一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想你，也担心我们之间是不是闹了不愉快。”

　　阮蔚州叹了口气，廖一一聪明早熟，六岁大的小不点都知道这么多事情，“是我对不住他。”

　　“……一一睡觉前，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让阮阮哥哥给他当妈妈，愿不愿意，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阮蔚州猛得坐起来，他的心也一下提起，下意识反驳，“什么妈，你问的什么问题，谁要给他当妈！”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阮蔚州沉默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廖一一说了什么，能说什么。

　　他不能否认自己很期待这个回答，尽管非常荒谬，但是他想知道。

　　阮蔚州嗓子发干，“一一怎么说？”

　　“他说，他不想要妈妈，想要阮阮哥哥做他爹地。”

　　“我……”

　　“我只是告诉你，蔚州，我不会结婚，但我身边不会有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明白吗？吕中瑞不值一提，如果……”

　　阮蔚州的脸色有些僵，他看着自己映在窗玻璃里的面容，打断了廖观宁的话，“我说过，这件事必须我自己去做。”

　　“哪怕把自己搭进去？”

　　阮蔚州缓了口气，道：“不会。”

　　“别太自负了。”

　　“我已经搜集到了一些证据，吕中瑞为人才是真的自负，给我点时间，扳倒他不成问题，不过还是需要你帮忙。”

　　阮蔚州说完，那边半天没有动静，他眉头紧蹙。

　　挑战alpha的底线这种事最好别干，他也就是仗着廖观宁对他纵容才敢这么做、这么说，对方的沉默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犹如绕着小区跑了三四圈，根本平复不下来。

　　“蔚州。”

　　“嗯？”

　　“去洗洗休息吧。”

　　“我……”

　　阮蔚州看着回到聊天界面的微信，心里堵得慌，廖观宁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他廖一一的话八成是在试探他吧，他们不是各取所需么，怎么感觉人还生气了呢？

　　他重新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又翻过身盯着小鸡仔，不管他们大人之间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

　　还是得找个时间跟廖一一好好说说。

　　然而小孩儿压根儿不搭理他，似乎被气炸了，就是他跟廖观宁通电话、视频的时候，想借机跟廖一一解释，这孩子都不带给个正脸，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阮蔚州愁得不行，一直到订婚当天，这愁又变成了担心。

　　酒店宴会厅侧边的休息室里，他给廖观宁发消息没有回复，又发给了李焕元，对方说廖一一离家出走，都正在找人。

　　他刚想多问几句，阮俊奇就臭着脸进来催他赶紧准备，别耽误时间。

　　阮蔚州看见阮俊奇就烦，这会儿更烦，“你摆脸色给谁看？”

　　阮俊奇冷笑一声，“别以为上次逃过一劫就没事了，那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吕中瑞不知道这回事吧，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

　　“你有证据吗？”

　　阮俊奇的笑容里多了些势在必得，多了些阴沉，“酒吧的监控我没调到，不过我走的时候拍的有照片，虽然莫名其妙丢失了大部分，但是我还有一份备份，虽然只有一两张，但是吕中瑞生性多疑，足够了。”

　　阮蔚州很清楚廖观宁做事可以放心，监控肯定也都处理掉了，只是没想到阮俊奇还留了个心眼，照片这种东西想完全把备份处理掉也很难，再者，他都不知道阮俊奇到底有没有照片备份。

　　他稳了稳情绪，“这对你没有好处，对阮家也没好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蠢事你不会做。

　　“换言之，这样的威胁没有意义。”

　　“阮家不管做得大小，必须是我的阮家，我的好弟弟，你最好听话，不然你想不到我会做什么。”

　　阮蔚州皱起眉，狗急跳墙，这事儿阮俊奇没准儿还真能干出来。

　　看阮蔚州沉默，阮俊奇继续道：“虽然你隐藏的好，但是，阮蔚州，你被标记过了吧，就是酒吧那晚，彻底标记，还不是吕中瑞。”

　　“他知道。”

　　“知道？”阮俊奇笑了声，“那我大胆猜测，带走你的是廖观宁？你说喜欢廖观宁，你做兼职，爸都没在意，但是我跟踪过。虽然没人知道廖观宁信息素什么味道，不过你身边也就这几个alpha，也不难猜，吕中瑞、廖观宁，能勾搭上，算你有本事。”

　　阮蔚州眼神一沉。

　　他之前找人发过一些小道消息，说自己对廖大佬仰慕已久，后来做兼职也算是个结果，他辞职后跟吕中瑞一起频繁出入，乱七八糟的言论不少，后来又都压下去了。

　　这里面有廖观宁的手笔，也有吕中瑞的插手。

　　阮成河对这些消息不是很关注，确定订婚之后更是不在乎，对这位父亲而言，这些传闻都不重要，只要能跟吕家巩固关系，一个Omega而已。

　　阮蔚州可以不在乎阮成河，但是不能不在乎吕中瑞。

　　他早就告诉过吕中瑞自己是为了帮忙才接近廖观宁的，廖大佬对外表现得也不是一点不在乎，彻底标记后他辞职却没有过多追究，这不符合廖观宁的性格。

　　不喜欢？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在他辞职、决定要跟吕中瑞订婚后还愿意去酒吧救他，还进行标记。

　　喜欢？

　　那就更不可能放任他跟吕中瑞订婚。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一两句说不清楚，吕中瑞不傻，难保不会猜到什么，现在没意识到，可能只是一叶障目了。

　　阮蔚州缓缓吸了口气，计划归计划，实施过程中总会有各种意外情况，他会真的喜欢上廖观宁就是最大的意外。

　　看着趾高气昂、自以为握住他把柄的阮俊奇，阮蔚州反而冷哼了声，输人不输阵，气势上不能输。

　　他略一思量，道：“无所谓，你爱说就说，吕中瑞知道标记这事儿，我们也说好了一起去洗标记，廖观宁是过去式，洗掉标记，我跟中瑞订了婚重新开始，皆大欢喜，对大家都好，何必节外生枝？”

　　阮俊奇一顿，是了，吕中瑞知道这事还愿意订婚是他没想到的，他倒是低估了对方对阮蔚州的感情。

　　不过他不可能受掣肘，阮蔚州能躲过去一次，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好运，就算是结婚了也还能离婚，更别说只是一个订婚了。

　　他也不信以廖观宁的身份还能对一个跟别人订婚的Omega念念不忘。

　　等订了婚。

　　两人一起离开休息室，沉着的脸在看见迎面走来的第一个人时，不约而同带上了和气的面具，微笑，阮俊奇的手勾着阮蔚州的肩膀，看上去兄友弟恭，十分和谐。

　　阮蔚州心里却犯恶心。

　　他最不屑于伪装，重生前几年大学就开始创业，他早就吃够了耿直性子带来的苦果，然而有些做不到的事情永远也做不到。

　　他不喜欢算计，如今却深陷各种算计。

　　他最讨厌虚与委蛇，如今却不得不跟各种人周旋。

　　阮蔚州对自己这些行为感到厌恶，却没办法说什么，是他自己定的报仇计划，走到这一步，怪不得旁人。

　　进入会场，吕中瑞款步走过来，阮蔚州的笑容略微扩大了些，挽住对方的手臂，“抱歉过来晚了。”

　　吕中瑞跟阮俊奇打了招呼，带着阮蔚州往里走，“没关系，Omega总是有这点权利的，我带你去见爸妈。”

　　阮蔚州点点头，阮俊奇的父母他之前只见过一次，感觉对儿子的婚事并不十分在意，也不多过问，只让他听话，再没说其他什么。

　　奇了怪。

　　他看见阮成河，他的父亲正跟来宾们言笑晏晏，坦然收下各种祝福，一边的屈艳端庄得体，投向他的眼神却隐隐带着厌恶。

　　阮蔚州垂下眼，暂且忽略了这些，他按了按口袋里的手机，发给廖观宁的消息还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廖一一找到了没有。

　　这小孩儿能跑去哪儿啊。

　　看出阮蔚州的心不在焉，吕中瑞拍拍对方的手，“不用紧张，只是订婚，现在就紧张得魂不守舍，到了结婚的时候不得紧张到路都走不了了。”

　　阮蔚州尽量自然地笑笑，“不会，我就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之前不懂事，还有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

　　“你是说你喜欢廖观宁那些？”

　　“嗯。”

　　“没事，”吕中瑞满意阮蔚州的坦白，安慰道，“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你以后不跟他接触来往，时间长大家就忘了，人的记忆总是很短，不会只盯着这点小事。”

　　“嗯。”

　　“你还小，喜欢上错误的人很正常，改了就好，”吕中瑞跟走过来的一个朋友寒暄了几句，在对方走开后压低声音道，“廖观宁是一个好的合作者，但并不适合一起生活。”

　　【作者有话说：下章下章~】
章五十一 订婚是被逼的
　　阮蔚州略略皱眉，“我只是担心会对合作有影响。”

　　吕中瑞对此还算有信心，“放心，不会的。”

　　阮蔚州佯装好奇道：“是谁呀这么厉害，还能影响廖观宁，地位应该也很高吧？”

　　“自然，明辉董事会的哪一个不是有背景的大人物？廖观宁是厉害，但不是全部说了算的，我跟明辉合作，可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那就是说有人吃回扣咯？”

　　“蔚州很聪明，”吕中瑞笑道，“廖观宁还夸你，看来确实不错，等你大四了到公司来实习吧，将来也能帮帮我，咱们还能一起上下班。”

　　“可以吗？”

　　“可以，你可要努力学习啊，上学期末的好成绩可得保持住，你哥哥虽然是alpha，但是你也不差，不能被他压一头。”

　　阮蔚州眼里是笑，心里却冷。

　　他们看起来是你情我愿，就算真的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对于两个家庭来说还是商业联姻。

　　阮成河希望两家绑定更深，合作更多，机会更多，希望得到吕家的提携好在守成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阮俊奇不在乎做大做小，只不想看他脸色，连带着屈艳一起卑躬屈膝讨好他；

　　吕中瑞呢，给自己找了个忠实的拥趸，一个乖巧的玩物。

　　多赢。

　　阮蔚州再怎么想，面上也只能好好配合吕中瑞，演好这场戏，吕家父母夸他长得好，性格好，要好好跟他们儿子相处，他脸上笑得肌肉都僵了，心里有一万句mmp不敢讲。

　　早晚有一天。

　　阮蔚州正充当着吕总乖巧可爱的小未婚夫，应付各路亲友，余光留意到不远处有骚动，看过去后发现人群里有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眼睛不由得慢慢睁大了——

　　是廖一一！

　　小孩儿长得精致乖巧像个漂亮玩偶娃娃，在人群里惹出一片笑闹和议论，直到有人认出来这是廖家的小少爷才一下炸了锅。

　　抱着垂耳兔站在人群中被围观的小孩儿看上去紧张兮兮，眉毛眼睛垂着，想再往里走却被堵得迈不开步子。

　　阮蔚州的脚迈出去半步就被吕中瑞拉住了，他顿住脚步扭头看，对方的神情有些沉。

　　吕中瑞攥着阮蔚州的手腕，“去干嘛？”

　　“你没看他都快哭了，你说我干嘛，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吕中瑞压低了声音，“廖家小少爷多金贵你不知道？真能随随便便让人跑出来一次又一次？别傻了，我看就是廖观宁故意让他来搅局的，别过去，你去休息，我来处理。”

　　阮蔚州挣了下没挣脱开，皱紧眉头，“不至于，廖观宁那是妥妥的儿控，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个人来这儿？你也别跟一个小孩儿计较，我去跟他说清楚就行。”

　　“我再说一遍，你去休息室待一会儿，我来处理。”

　　阮蔚州看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也顾不得跟吕中瑞再费口舌，手腕一转，另一手从下往上打在对方手臂的麻筋上，迫使对方放手，然后快步走过去。

　　他没空关注身后已经黑了脸的吕中瑞，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蹲下身把小孩儿揽进怀里，安慰地在人背上拍了拍，“一一乖，吓坏了吧，没事了。”

　　廖一一眨眨眼，软乎乎的小身体在阮蔚州怀里直抖，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但凡公众场合，一般都有家里人陪着，被毫不避讳地逗弄还是头一遭。

　　阮蔚州猜着小孩儿是被吓到了，看人不说话还以为更严重，松开一点去看廖一一的脸，对方却猝不及防开了口。

　　廖一一紧紧攥着阮蔚州的衣服，似乎从中得到了底气，声音有点抖，却是十足的坚定，“不要跟他订婚好不好？我们走。”

　　阮蔚州愣了下，没想到廖一一会这么说，离家出走跑这儿来就为了跟自己说这个吗。

　　他肯定不可能跟廖一一走，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阮蔚州还没想好怎么说，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想把小孩儿抱到休息室里等人情绪缓缓再说，吕中瑞却已经跟了过来。

　　看着阮蔚州跟小孩儿纠缠，吕中瑞皱紧眉头，“小朋友不要随便乱跑，这是我们的订婚宴，别来捣乱。”

　　阮蔚州站起身把廖一一挡在身后，看向找到新靠山的吕中瑞，要换了以前对方绝对不在公开场合这么说，“来者是客，一个孩子，话不用这么说吧？”

　　吕中瑞看向当着众人面维护别人家小孩儿的阮蔚州，神色微沉，“蔚州别闹了，你先去休息，我带他出去。”

　　“我不！”廖一一抱着阮蔚州的腿，反驳道，“你前天还跟别人亲亲，你都不喜欢阮阮哥哥，阮阮哥哥才不要嫁给你！”

　　廖一一的话无异于一个炸弹，在人群中惊起各种议论。

　　吕中瑞眉头紧蹙，当即辩白道：“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别仗着自己是廖家的还是小孩子就不负责任乱说。”

　　阮蔚州却不觉得廖一一是在胡说，小孩儿虽然骄纵但不是满嘴谎话的，这么说一定是看见了，他略微眯起眼，“中瑞，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吕中瑞的父母也都走了过来，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他的语气不免有些烦躁，“子虚乌有的事情要什么解释？”

　　阮成河也来拉阮蔚州，“你快别听小孩子乱说，中瑞的人品我们都相信，不会做这种事情，今天大好的日子别给坏了，啊？蔚州听话。”

　　阮蔚州低头看了眼廖一一，小孩儿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执拗，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跟他一起走。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模糊成一片噪音，他缓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吕中瑞勾搭的Omega绝对不少，他也不觉得订婚后能收心，廖一一说的八成是真的。

　　但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妨碍他的计划。

　　阮蔚州在快速思考后决定暂时先妥协，然而相信吕中瑞之类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突然响起的男声加剧了本就焦灼的氛围，人群也在短暂的安静后再次躁动起来。

　　大厅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向厅门口的方向，站在那儿的是廖观宁。

　　对方短短一句“他还不够听话”里包含了太多可揣度的信息。

　　站在门口的alpha信息素冷峻逼人，在短暂的僵持后慢慢让开一条路，有好事的人拿着手机想拍照录视频，也被这摄人的威压吓得动都不敢动。

　　廖观宁款步走近，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然后揽过阮蔚州的肩，在Omega侧颈轻嗅了下，“别担心，交给我。”

　　阮蔚州整个人都僵了，搞毛线？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是干嘛，临时反悔？

　　而且他被廖观宁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撩拨着，信息素也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在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时放弃了抵抗，垂下眼迅速思考廖观宁这是闹的哪一出。

　　除了知道阮蔚州已经被标记过的当事三人，其他人都震惊了。

　　吕中瑞跟阮蔚州的订婚宴上廖家小太子突然闯进来搅局，廖观宁随后而来，言行不善，而且阮蔚州居然已经被廖大佬标记过了？

　　众人表示瓜好吃，但不一定有命吃。

　　吕中瑞脸色黑沉，看着廖观宁和阮蔚州姿态亲密，Omega也十足温顺并不反抗，更觉得屈辱，“廖总这事做得不合适吧，咱们才刚刚签署了合作协议，身为明辉的总裁就在我的订婚宴上挑衅，对两家都不好吧？”

　　廖观宁慢慢将信息素收了回来，看向吕中瑞，冷声道：“蔚州脾气好，阮家逼迫我的Omega跟你订婚，他碍于父母的面子被迫同意，吕总呢，你不要说不知道蔚州被标记过。”

　　廖观宁话一出，不止是周围的人，连阮蔚州都惊了，眨巴着眼看向廖观宁。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从从容容，言辞坦然却不容置疑，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刚才的话砸起了多大水花。

　　吕中瑞递给父母一个安抚的眼神，强自镇定下来，“我跟蔚州订婚从头到尾都是你情我愿，没有逼迫，廖总不要颠倒黑白，在这里搬弄是非。”

　　阮成河也想帮腔说两句，只是目光触及到廖观宁又蔫回去，两头都不敢惹，他都不清楚阮蔚州什么时候被廖观宁给标记了！

　　屈艳用手肘捅捅身边的阮俊奇，却见儿子的脸色比锅底都黑，顿时也不敢说什么。

　　廖观宁理了理阮蔚州的头发，轻声道：“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来一趟，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却没想到一一比我更早一步。

　　“蔚州，你不愿意让父母为难，就甘愿自己受罪去洗标记？”

　　阮蔚州闭了闭眼，廖观宁的话不长，内容却多，而且不止是说给在场的人听，更是说给他听的。

　　他缓缓睁开眼，神情带上了些无奈和委屈，“我们说好的……以后不联系了，我是阮家人，两家联姻牺牲我一个不算什么，我愿意，但是……”

　　“没有但是，阮家是阮家，你是阮家人没错，但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如果我连这个都给不了，谈何做一个合格的alpha？

　　“一一说的是真的，他可能是从我的电脑上看到的照片，一个临近订婚还跟别人厮混的alpha，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他会对你好？”

　　阮蔚州沉默着，廖观宁已经把话都说完了，他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沉默而已。

　　不说，有时候就代表着说的最多。

　　公众的想象力有无限可能。

章五十二 A的嫉妒与占有欲
　　吕中瑞看着阮蔚州，越看越不对，这不可能，这个Omega是喜欢他的，接近廖观宁不也是为了帮他么，被标记也是意外，为什么在这样的场合选择站在廖观宁那边？

　　他好像都听见大家嘲笑的声音了。

　　吕中瑞稳了稳情绪，去拉阮蔚州，“蔚州！蔚州你别怕，廖观宁虽然是明辉的总裁，但也不是只手遮天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大家也都给我们作证，你别担心！”

　　阮蔚州躲开吕中瑞，拉着廖一一缩到廖观宁背后，“我之前说对廖总一见衷心是真的，我爸非说是我年轻不懂事，错把崇拜当喜欢，说我是阮家的Omega就应该为家里出一分力。”

　　被cue到的阮成河差点被众人的视线射成筛子，百口莫辩。

　　联姻本来是圈子里的常态，都是默认的，如今拿到明面上来说，跟他卖儿子有什么两样？

　　吕中瑞完全没想到阮蔚州会这么说，“你……”

　　阮蔚州压根儿不看吕中瑞，他低下头，正好跟廖一一的视线对在一起，小孩儿握住他的手，小脸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是安慰。

　　阮蔚州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现在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太意外，大佬不按规矩出牌，好样的。

　　几人正僵持不下，门口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来的是O权协会的人。

　　阮蔚州眼神闪动，好么，安排到位。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宴会众人散去，廖观宁抱起廖一一，牵着阮蔚州的手，跟协会领头的人打过招呼就先离开了。

　　Omega情绪不稳定，调查可以稍后再说。

　　离开大厅前，阮蔚州又看了眼吕中瑞，对方在不可置信后很快冷静下来去应付协会的人，之后怎么样他现在无暇顾及，当即是问清楚廖观宁到底怎么回事。

　　坐到车上，李归在前面开车，阮蔚州在后面抱着廖一一，旁边是跟李焕元通电话的廖观宁。

　　当着孩子的面，阮蔚州也没想搭理廖观宁，小声问廖一一，“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才几岁大的小不点儿，就不怕走丢了？”

　　廖一一在脱离会场那种环境后很快又活泼起来，阮蔚州问起还有点小小的骄傲，“我从新闻里看到了是在这里~就从家里偷溜出来了，他不喜欢你你干嘛要跟他订婚啊，爸爸不管，一一给你做主！”

　　阮蔚州扫了眼廖观宁的侧脸，对方显然是在沟通接下来的处理方法，吕家和阮家联姻，本身不是多么大的新闻，现在加了个廖大佬进来，还把O权协会的人招了来，捂都不好捂。

　　虽然也不是不能捂住。

　　阮蔚州戳戳小孩儿的脸，像成了精的小软糖，他轻轻叹了口气，“上次就不该一个人跑到学校去找我，这次也一样，下次再乱跑就罚你了听见没有？”

　　廖一一哼了哼，“你都不谢谢一一帮你哦，要真是嫁给那种花花肠子的大猪蹄子，以后他打你怎么办？！”

　　阮蔚州失笑，吕中瑞自诩优秀alpha，干不出来这种事，冷暴力还差不多。

　　看廖观宁挂了电话，他弹了下廖一一的脑门儿，“人小鬼大，小孩儿能不能有小孩儿的样子？”

　　廖一一捂着脑门儿，背对着廖观宁，正经解释，“大人都没有大人的样子，小孩儿还要有什么小孩儿的样子，某人喜欢你都不敢说，你都要跟别人订婚了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还不是要一一出马帮忙。”

　　得，阮蔚州垂下眼，摸了摸鼻子，这是父子俩还闹别扭呢。

　　廖观宁伸手过来揉了把小孩儿的头发，被不客气地拍开，“离家出走的账还没跟你算，你还生气？人不大，气性挺大。”

　　廖一一咬了咬牙，从阮蔚州身上爬过去挨着车门坐好，“爸爸是胆小鬼，喜欢阮阮哥哥还不敢去争取！一一才不跟你学咧！”

　　被儿子嫌弃的廖观宁也不反驳，只淡淡地扫了眼阮蔚州就闭上眼养神了。

　　阮蔚州瞅瞅大的，瞧瞧小的，见都没跟他说话的意思，他就保持了沉默，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出乎预料，他还需要再理一理，而且很多话并不适合当着小孩儿的面说。

　　先把廖一一送到家，交给等在别墅区门口的管家程启仁后才去公司，小孩儿下车前还反复跟阮蔚州确认了不会跟吕中瑞订婚，这才不怎么情愿地下了车。

　　不过下去了又哒哒跑回来，爬到座椅上亲了阮蔚州一口，又闭着眼亲了亲廖观宁，这才气哼哼地下了车，由管家牵着回去了。

　　车子重新启动，阮蔚州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半晌才道：“一一离家出走我信，你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不信。”

　　廖观宁伸手掐着阮蔚州的后颈将人带进怀里，信息素弥漫开将对方身上带的一点属于吕中瑞的信息素完全冲散后，他的表情才略微柔和了些。

　　阮蔚州手肘支在廖观宁腿上半趴着，被有些火气的alpha按着一点儿动不了，他呛声道：“明明是说好的按照计划来，临时变卦？都不带跟我商量的，还连提前通知都没有，你就没有考虑过尊重我一下？”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这让阮蔚州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就说一一离家出走是不是你默许的吧。”

　　2000yearslater……

　　阮蔚州深吸一口气，面对他说啥就是不搭理突然变哑巴的廖大总裁，把火气也给拱起来了，他抬头想怼两句，却在抬头的瞬间被一下吻住。

　　直到把他吻得软了腰摊在怀里，廖观宁才开口道：“该说的话在会场我已经说了。”

　　？？？

　　阮蔚州心里的火没散，反倒增加了一脑门儿的问号，“你说什么？”

　　车子驶进明辉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下后李归先下去了，将车里的空间留给后座的两位。

　　廖观宁低头埋在Omega颈间深深呼吸几个来回，终于放松了些，没动作，道：“我后悔了。”

　　“嗯？”

　　阮蔚州一下没反应过来，后悔？说后悔就后悔？一点儿alpha的架子都没有？

　　他有点僵着身体，同样一动不动，“后悔什么？后悔同意按照我的计划来跟吕中瑞订婚，还是后悔让我辞职？”

　　廖观宁却不正面回答，而是道：“吕中瑞为人再自负不过，他自诩在明辉董事会有人，但因为利益结下的协议终究也会因为利益被撕毁，他这次压错了。”

　　阮蔚州皱起眉，廖观宁这个状态不太对劲，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粘人的样子，他把手放在对方肩上，艰难地调整了下姿势好让自己舒服点儿，最后发现只能爬到人家腿上去。

　　在短暂的考虑后，阮蔚州暂时把面子和报复丢在了身后，反正在床上早里子面子都丢完了，不差这一次，这一个动作。

　　他揽着廖观宁的肩转了半个身，腿一跨坐在alpha的腿上，将人搂进怀里，把埋在自己脖子边儿的脑袋捧起来，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意思？”

　　廖观宁的手从Omega的腺体上滑下去，沿着微微凸出的脊椎骨落在腰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也放轻了，“他喜欢你。”

　　“嗯？”阮蔚州看着廖观宁漆黑冷沉的双眼，脑门上的问号又多了一倍，怎么着是几天不见他听不懂大佬的话了？

　　他叹了口气，“说人话。”

　　“你听不懂人话？”

　　阮蔚州眉头紧锁，“吕中瑞压根儿不可能喜欢我，就算喜欢也就是随便玩儿玩儿的喜欢，认真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认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认真的？”

　　“alpha嫉妒的眼神，你能体会吗？”

　　阮蔚州觉得廖观宁是在双关，他顿了下，“你说是你我还信，毕竟我自认为这个替身做得还算合格，但你要说吕中瑞、不可能，他心里只有他自己而已。”

　　吕中瑞是什么人阮蔚州再清楚不过了，他被害死一次才看明白，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谁，吕中瑞最喜欢的、最爱的明明只有自己。

　　不过想到刚才在宴会厅外面看见的人，好像是吕中瑞的前夫来着，今天来，看样子是对这个alpha余情未了。

　　看着廖观宁沉着的神情，阮蔚州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廖观宁大概是在吃醋？

　　他在alpha的眼睛上亲了亲，笑问，“吕中瑞喜不喜欢我的问题先放放，等会儿说，观宁，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吃他的醋了？”

　　廖观宁轻笑一声，按在阮蔚州腰上的手用了点力道让人更贴近自己，道：“替身要有替身的职业素养，再者，你不是说要追我？都跟别人订婚了，脚踩两条船可不怎么有诚意。”

　　“我再说一遍，那是假的，你也知道！”

　　“假的也不行。”

　　阮蔚州眼睛垂下来，他以为都跟廖观宁说通了，没想到这位还是真大佬，订婚当天给他来这么一出，“你总不会是今天才想好的吧？干嘛非拖到今天闹这一场，默许一一去找我，还找了O权协会的人，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

　　“还想说什么？”

　　“你是故意选的今天。”

　　“对，没错。”

　　“打乱我的计划有意思吗？”

章五十三 只用想我就好
　　廖观宁撩了下阮蔚州的头发，对方混合着他信息素的味道缓缓涌动，他将Omega按进怀里，问，“真生气了？”

　　阮蔚州抿抿唇，脱力一般靠在廖观宁怀里，生气，生什么气，气对方的不按规矩出牌，还是气自己的没出息。

　　他不想跟吕中瑞订婚，甚至跟对方相处的时候都觉得度秒如年十分煎熬，更不要说还得笑脸相迎装出一副乖巧活泼的样子。

　　在看见廖一一的时候他是意外，是担心，看见廖观宁的时候他心里雀跃的小火苗迎风催长，燎烧成火原，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廖观宁的出现确实满足了他心底里最为隐秘的期待。

　　阮蔚州一边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一边只能无奈地叹气，简直丢死人了。

　　他靠在廖观宁颈窝里，下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清润的信息素妥帖地围拢过来，将他一颗不安的心稳稳托住，虽然没有落地，却十分安稳。

　　阮蔚州按住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拉到一边，垂眼揉弄着，“观宁，你能来我很高兴。”

　　廖观宁略一偏头，侧脸贴着阮蔚州的头发，软软滑滑，微凉。

　　他轻笑一声，“放心，这对你的计划而言是好事，吕中瑞游走于Omega和beta之间，少有喜欢人、追逐别人的时候，你也享受一下。”

　　阮蔚州大概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是看到了看不明白，根本想不到那个层面去。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廖观宁很清楚，在阮蔚州选择站在自己这边默认那些话时，吕中瑞的眼里除了被冒犯到的怒火中烧、难以置信，还有属于alpha的占有欲。

　　他再明白不过。

　　这占有欲来源于喜欢，不仅仅是性别使然。

　　阮蔚州对廖观宁的说法存疑，“我不觉得他真喜欢我，对我，他大概就是养了个听话的、稍微有点儿脾气的玩物，不可能的。”

　　“那就走着看。”

　　阮蔚州揉了揉廖观宁的手指，又道：“反正现在都闹开了，你说怎么收场？”

　　“就按照我在宴会上的说辞，你不喜欢吕中瑞，答应订婚是阮成河的逼迫，你坚持，我退步，不过是临阵又后悔了。”

　　阮蔚州的手顿住，一片黑暗里，他盯着廖观宁手心里的纹路出神，这是把他从里面摘了出来，还塑造成了受压迫的可怜小O形象。

　　他吸了口气，道：“这算是把责任都推给了阮成河，还有……你。”

　　“对，对外别说漏嘴了。”

　　“这不合适。”阮蔚州抬起头看向廖观宁，“阮成河我不在乎，我说的基本上就是他的原话，但是这对你不公平，对你名声不好。”

　　廖观宁哼笑了声，捏捏阮蔚州的脸颊，“宝贝，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看着挺聪明，有时候又犯糊涂。”

　　“我说错了？”

　　“没错，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阮蔚州反应过来，“你就不能爱惜爱惜自己的羽毛？你自己不在意能不能在意在意一一？小孩子虽然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生在廖家，有些东西就必须要承担。”

　　这个阮蔚州清楚，世家大族讲究的东西多了，“就算需要承担，也不需要是现在，他才六岁。”

　　“不小了。”

　　阮蔚州语塞，六岁不小了？确实是需要懂事的年纪，但是这又不是什么学习之类的事情，“有些该学的该锻炼的确实应该开始，不过这种流言蜚语没必要让孩子那么小就承受。”

　　廖观宁在短暂的沉默后，道：“你知道我六岁的时候廖家正在遭遇什么吗？”

　　“什么？”

　　“我母亲车祸身亡，旁支趁乱联合其他人试图夺权，父亲每日忙于工作，我整整两个月没见过他，学校里的议论一日多过一日，直到廖家重新稳定下来。”

　　“观宁……”

　　“有些事情看起来是坏事，但是带来的影响不一定是坏的。”廖观宁神情坦然，“灾厄是一张滤网，只有事情发生时才能看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这话阮蔚州倒是认可，顺风顺水的时候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然而一遇到困难，这些人往往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叹了口气，“一一毕竟还小。”

　　“不小了。”

　　好吧，阮蔚州也没再坚持，等见到小孩儿了他再安慰几句就行，他捧住廖观宁的脸，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下，又摸了摸头，“是给六岁观宁宝宝的。”

　　阮蔚州说完就从廖观宁腿上跨过去想先下车，只是车门刚打开一点就被身后伸过来的手一把又合上。

　　他愣了下，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被拎小鸡崽一样拎着后颈按在座上让人亲了个够。

　　果然alpha都是荷尔蒙上脑的生物。

　　包括曾经的他。

　　阮蔚州是被廖观宁半搂半抱着带进办公室的，直接乘的总裁梯也没遇到别人，只是办公室门一开，他就跟等在里面的俞柏堂撞了个对眼。

　　俞柏堂十分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扬了扬手里的平板，“两位好样的，热搜看见没有？”

　　廖观宁揽着阮蔚州在对面坐下，“按照计划来。”

　　俞柏堂向后一靠，看向阮蔚州，他是真不觉得这是朵小白花，真要说是花，不如说是多披着白花瓣儿的黑心莲，看上去跟别的Omega一样人畜无害，实际上心眼儿多得很。

　　做传媒接触娱乐圈多了，这样的人他也见得多。

　　阮蔚州顶多算里面比较有意思的一个。

　　俞柏堂把平板往旁边一扔，“我说廖总，廖大佬，你不是最不喜欢沾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么，怎么着这次破例了？”

　　廖观宁神情坦然，“蔚州值得。”

　　阮蔚州没接茬，只往旁边挪了半臂的距离，腰太酸。

　　俞柏堂眉眼一挑，笑得十分嘚瑟，“看看，看看，人家不领你情！你怎么那么肯定他喜欢的是你不是吕中瑞？那姓吕的在Omega中的风评可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廖观宁信俞柏堂的话，他扫了眼沉默的阮蔚州，把人捞回身边，腿挨着腿，放在人家腰上的手也没松开，等坐好了他才道：“你自己混娱乐圈的不清楚这些传闻里面水分多少吗？”

　　俞柏堂摊了摊手，“空穴来风，必有缘由。”

　　阮蔚州把头往廖观宁那边偏了下，“俞总这话偏颇了，不过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吕中瑞的“缘由”他不清楚，但廖观宁变成今天这样子跟他脱不开关系，年轻时候犯的错终究是要还的。

　　俞柏堂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在对面两人之间打量几回，他怎么听这个话那么奇怪呢？

　　不过触及到廖观宁的视线，他也暂时放下了疑虑，道：“热搜的事儿我来负责处理，把咱们小不点儿隐了，小小年纪没必要掺和进来，就按之前说的，引导一下风向。”

　　廖观宁应道：“O权协会的人等会儿过来，我跟他们沟通，稍后官方作回应。”

　　俞柏堂点点头，看对面俩人的样子就知道刚才车里一定够精彩，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观宁，你一向有分寸，可别把自己折进去了，还有，吕中瑞前两天的花边儿我也给着重强调下，对你们俩有好处。”

　　“知道了。”

　　俞柏堂走后，阮蔚州问道：“俞总的意思我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俞柏堂的话他是听明白了，其实是在敲打他，偏偏还当着廖观宁的面，并不藏着掖着，有意思。

　　廖观宁把阮蔚州抱坐到腿上，搂好了之后才道：“把你留在我身边。”

　　阮蔚州被这直白的话烫得脸皮直发红，清了清嗓子试图强行转移话题，也不带回应的，“俞总这人倒是挺有趣的，身处娱乐圈风评还挺好，难得。”

　　“在我面前提别人还夸他？”

　　阮蔚州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直想扶额，“虽然俞总是alpha，但那是你朋友，从小玩儿到大的，你不会连人家的醋都吃吧？醋坛子都不足以形容你，就是个醋海！”

　　alpha的占有欲都是这样的吗？他之前也不是啊，难道是因为对吕中瑞不是真的喜欢，不够喜欢？

　　察觉到阮蔚州的走神，廖观宁在Omega的腰上掐了下，“想我。”

　　阮蔚州皱起眉，“好好的干嘛？突然霸总上身？我不知道廖总裁什么也被脑残文荼毒了？”

　　“管他们做什么，想我就好。”

　　阮蔚州在廖观宁说完后把脸埋到他腺体那块儿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他喵的是alpha的筑巢期又到了！

　　怪不得从刚才在车上就不对劲，怪不得不接他话茬，还把廖一一先送回家！

　　阮蔚州顿了顿，直接推开廖观宁的手，也顾不得姿态面子等等，手脚并用往旁边爬，只是脚还没沾地就给alpha长臂一捞勾着腰带了回去。

　　后背撞在廖观宁的胸膛上，不知道对方疼不疼，阮蔚州是挺疼的，他声音都有点抖，“廖总，观宁，观宁宝宝，松松手？”

　　廖观宁牢牢扣着阮蔚州的腰，另一手掐着怀里Omega的下巴尖跟人对视，轻声问，“放开？松手？松了手好让你跑么？”

　　阮蔚州觉得廖观宁有往病娇那方面发展的潜质。

　　他脖子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都是他自找的。

章五十四 无辜可怜小白花
　　阮蔚州扭着脖子呼吸有点费劲儿，轻轻喘了口气，道：“我没想跑，我还要追你呢我跑什么，就是你稍微松开点儿，再勒下去我断气儿了。”

　　廖观宁这才松开手，不过只是把掐着他下巴的手挪到了颈后。

　　阮蔚州叹了口气，在廖观宁怀里窝窝好，好歹舒服点儿了。

　　他摸了摸廖观宁的手背，保证道：“我陪着你，不跑，我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当然。”阮蔚州又抬手揉揉廖观宁的头，顺毛一样顺了顺，“还有其他事儿没，没有的话我们还去公寓？”

　　“还有，很快。”

　　阮蔚州点点头，就是没想到接下来一个半小时里他都被廖观宁放在腿上、搂在怀里，接受了明辉几位高管的眼神洗礼。

　　而他除了李焕元都不知道对面是谁！

　　但凡他要抬头，廖观宁总是快一步把他按回去，来两次之后他就背对着那些高管瘫在某总裁怀里，下巴搁在人家肩上，盯着窗玻璃愣神了。

　　alpha的筑巢期好难搞哦，简直比易感期还难应付。

　　就是个闷不吭声特别会撒娇还贼霸道贼不讲理再加上胡搅蛮缠的小混蛋！

　　上次之后阮蔚州也查了些资料，Omega还好，就是比平时敏感脆弱还粘人，一般只要alpha陪着哄着就行，alpha就不行了。

　　A平时的占有欲就极强，筑巢期更是容不得自己的Omega跟外人有任何接触，别说是出去见别的人了，看个电视都不行，就是动物世界也不能看有人出现的。

　　除了占有欲方面，平时越是强大的alpha，筑巢期就越是粘人得不行，脆弱倒不一定，因人而异，一般都需要乖乖陪着，不忤逆，别提别的人，尤其是alpha.

　　阮蔚州又看了网友给出的建议，大多数都说千万别跟人对着来，到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就一个原则——顺毛捋。

　　他觉得不靠谱的网友大概总算靠谱了一次。

　　离开总裁办公室，一个副总还拉着李焕元问到底什么情况，李焕元能说吗，他只是搪塞了几句，让人别太关心总裁的私人生活。

　　不过说实在的这也不仅仅是私人生活这么简单。

　　公关稿是他盯着写的，从廖观宁去订婚现场开始就不仅仅是他们总裁一个人的事了，廖家、明辉都已经牵扯了进去，好一点的就是根基在国外的蓝鲸金融，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廖观宁有筑巢期这件事也就他知道，接下来大概一周时间这俩人都难露面，公关还得靠他。

　　工作倒是没什么，他孤家寡人一个加班就加了，廖观宁从来没亏待过，假期也都够，就是看着廖总裁跟某阮姓学生腻腻歪歪无形中秀恩爱，眼睛有点疼。

　　是时候去给他的眼睛投一份保险了。

　　两人下午见了O权协会的负责人后就直接回了公寓，阮蔚州心里惦记着今天订婚宴的事儿，想看看现在的舆论风向好决定下一步怎么应对，手机刚拿到手机就被廖观宁抽走强硬关了机塞进抽屉里。

　　阮蔚州的手还悬在空中，太阳穴跳了跳，“这是正经事儿好不好？我们俩一走了之，事儿还没完。”

　　廖观宁捞着人坐到卧室飘窗上，把人圈好了才缓声道：“我说给你听。”

　　手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阮蔚州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妥协，跟一个筑巢期的alpha讲什么道理，没给他直接摁床上就不错了。

　　他仰躺在廖观宁怀里，认了，“行，你说吧。”

　　“对媒体的口径统一，你答应和吕中瑞订婚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协会的官方声明马上出来，如果阮成河够聪明就知道现在需要的不是狡辩而是道歉，那张照片确实存在，而且——”

　　“什么？”

　　“现在的回应里，吕中瑞除了花心没有其他过错。”

　　阮蔚州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廖观宁有考虑他的后路，给他和吕中瑞之间留了余地，这位吕总的花心众所周知，道歉态度好了公众舆论也有可能扭转。

　　不过这都是建立在吕中瑞真的喜欢上他的前提下，而不只是一个不值得太费心的玩物。

　　廖观宁偏头贴着阮蔚州，道：“你不用担心他不喜欢你，即便他不喜欢，这件事伤了他的面子，依照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把你抢回去才能证明他自己。别担心。”

　　阮蔚州微微眯起眼，廖观宁倒是给了他新的选择，不必订婚，反而比他原来的计划更好些，只是身边这个alpha语气里的醋意也太明显了些。

　　他抬头亲了亲廖观宁的下巴颏，笑道：“好，听你的，我相信你的判断，不提他了，有什么事情也等过去这几天再说。”

　　“这么上道？”

　　“因为你对我好。”阮蔚州声音里是笑，嘴角却稍稍敛下去，“就算我是个替身，你身边也没有比我更亲近的人了，就冲这点我就挺开心，不过不满足就是了。”

　　“有些事情不要想，会伤人。”

　　阮蔚州望着窗外西沉的斜阳，光线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跳跃，留下一路细碎斑驳的光影，玻璃上映着橙色、金色、黄色、红色相交织的瑰丽色彩，仿佛一幅出自油画名家的珍贵作品，在坚硬的钢筋水泥和冰冷的玻璃框架上留下了短暂的温暖。

　　他的视网膜被这些色彩占领，微微有些晃眼，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廖观宁是在提醒他别奢望，别痴心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蔚州轻轻喟叹一声，“我做的事情我自己负责，我要追你不代表你一定要接受，喜欢是我的事，拒绝是你的事，把我当替身或者真的喜欢上我也是你的事，我做我的，其他的不强求，那是你该考虑的部分。”

　　这点胸怀他还是有的。

　　当然，难不难过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喜欢吕中瑞的时候就是强求太多，逼迫太多，不然也不至于让对方下杀手要他死，通过死亡这种彻底的方式来摆脱他。

　　面对廖观宁，他不想逼迫太多，就算把他当替身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而廖大佬现在对自己可比自己把人家当替身时候好太多了。

　　他仅仅是……不满足，不甘心，想再进一步。

　　他知道很难，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做。

　　廖观宁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手臂，在怀里人发出抗议的一小声气音时才稍微松了些。

　　等到从几天的完全隔离环境中走出来，阮蔚州一看热搜，好么，这事儿还在上面大喇喇地挂着呢。

　　而顺着热搜和链接看下来，他不得不佩服廖观宁料事如神。

　　舆论基本上都是同情他这个不由自主小可怜的，把他的原生家庭讨伐了一大通，阮成河在一开始的狡辩后面对公司内部的压力和舆论压力选择了道歉。

　　吕中瑞一贯花心，又在一开始就道了歉，没有受到太大的负面舆论波及，知道他被标记过还是选择了订婚，反而塑造了一把深情好A的好形象，有人还相当同情。

　　这点阮蔚州就想不通了，知道他被标记过依旧选择订婚，跟吕中瑞订婚前两天还在出轨可以抵消么？

　　这一届网友的脑回路他也是不明白。

　　舆论对廖观宁是不太友好，不负责任、出尔反尔没担当云云，就算廖家树大根深家大业大，也抵不住网友们的攻击和讨伐，不过说大佬迁就、理解他的声音也不是少数。

　　而廖家并没有什么动静。

　　阮蔚州扫了眼坐在对面的廖大佬，西装革履，斯斯文文，就差带一副眼镜儿就能充当蔫儿坏又魅力十足的斯文败类了。

　　他放下手机，夹起对方放在他小碟里的烧麦啃了口，问，“这些流言蜚语你都不管管？你不管你爸应该也不会放任吧？”

　　“我身边从不缺少流言蜚语。”

　　阮蔚州一顿，刚才还鲜香的烧麦顿时有点食之无味，这话怎么听着让人这么心酸呢，他现在特别看不惯廖观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他把筷子放下，认真道：“你把我洗成一朵不谙世事的无辜可怜小白花，把自己个儿搞成专制疯批喜怒无常的大魔王，就这么见不得咱俩距离近一点儿？”

　　这差得简直十万八千里。

　　廖观宁已经吃好了，他看着眉头紧锁一脸不乐意的阮蔚州，弯了弯唇角，“我不需要那些恭维，好听难听在实质上并没有差别，你也不用把精力放在这上面，专注于学业。”

　　阮蔚州哼了声，“你该不会又跟你爸吵架了吧？上面还有董事会，他们没刁难你。”

　　“钱到位，刁难什么？”

　　“那倒是，没人跟钱过不去。”

　　廖观宁不再跟阮蔚州纠缠这个问题，道：“把粥喝了，我送你去学校。”

　　阮蔚州想来想去还是气结，得嘞，他固执，廖观宁跟他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惯会转移话题。

　　从校门口下车开始，阮蔚州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热情，他心里只想笑，一个被两个alpha争抢，以至于订婚变成一场闹剧，可怜无助的Omega，可不得是众人议论的焦点么。

　　张勤挽从后面跟上来问他什么感受的时候，他直想呵呵，面无表情道：“没什么感受，玛丽苏剧的主角我可没兴趣。”

章五十五 还真是无家可归啊
　　到教室后，俩人照例坐在后排，张勤挽掏出平板放在阮蔚州面前，“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阮蔚州一看就想起来了，“吕中瑞的前夫？我那天在会场外面还见到了，不过后来正好撞上观宁……后续就没关注，他那天去其实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还对吕中瑞有感情呗。”

　　他放大截图看了看内容，互联网总是追逐热点的，这个吕中瑞前夫的消息虽然也有，但是并没有荡出多大水花，关注的人很少。

　　梁家的小少爷，梁冬曦。

　　看上去乖乖软软的像只小白兔，实心儿那种，仅仅只是看图片就能激发大多数人的保护欲，很干净的男孩子。

　　阮蔚州后知后觉地想到梁冬曦年纪应该不小了，不过娃娃脸一张，眼神又温和清澈，看着很显小。

　　张勤挽的视线跟讲台上的老师对视一眼，对方的探寻目光瑟缩了下后赶紧收回去，他才又小声道：“他跟吕中瑞离婚后就去洗了标记，应该是家里人逼的，半年后在自家开的幼儿园当老师。”

　　阮蔚州应了声，往后划着就看到了梁冬曦在幼儿园跟孩子们相处的照片，笑得挺开朗的样子，“你去查他了？”

　　张勤挽略一点头，“前几天报道出来我偶然看到就关注了下，梁家虽然不算最上面的那部分家族，家里的势力还是有，你小心。”

　　“知道了，现在也说不好他们当初离婚是怎么回事，网上一点儿消息没查到，看梁冬曦这样子是余情未了，如果吕中瑞真的求他干什么，这人还真不好说会不会答应。”

　　“嗯。”张勤挽又道，“他每周末都会去儿童福利院做义工，你想跟他接触看看吗？”

　　对张勤挽提议阮蔚州仔细考虑了会儿，敲定了主意，“去，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隐情，多了解一点儿没准儿将来还能牵制吕中瑞。”

　　“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有驾照吗哥们儿？”

　　“有。”

　　“那就你了。”

　　张勤挽又有些迟疑，“跟我一起出去，廖总不介意？”

　　阮蔚州摆了摆手，“没事，他周末要陪一一。”

　　这些天就跟小孩儿通过几次电话，廖一一肯定想人啊，现在也不好往外跑，廖观宁周末就在家，他也不方便过去。

　　不过在周末之前阮蔚州还得面对阮家一家人。

　　下午回去的时候他还做了下心理建设，不是怕，是烦。

　　果不其然，推开门等着他的就是一脸阴沉的阮成河，再有就是面上忧虑，眼里却窃喜的屈艳，阮俊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抬眼看他的神情满是嘲讽，然而在阮成河看过去的时候又变成沉重的担忧。

　　阮蔚州感觉像是审判场。

　　他看向阮成河，还是先开了口，“爸。”

　　阮成河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砸过去，“谁教你那么说话的？还给我消失这么几天，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杯子贴着阮蔚州的手臂飞过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皱起眉，“什么？”

　　“你知不知道吕中瑞这兔崽子居然跟我解除合作了？！”

　　这阮蔚州还真不知道，他今天早上看手机的时候没有吕中瑞发来的消息，也就暂时没跟对方联系，解除合作？他还真不知道。

　　他看着暴怒的阮成河，冷静道：“这件事我不清楚，不过——爸，你在我们面前骂吕总是兔崽子，在我们面前发这么大火，你敢在他面前说吗？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欺软怕硬，只敢在家里逞威风，您就是这么言传身教的？”

　　阮成河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亏……亏我还觉得你懂事了，出息了，居然还敢顶嘴，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有啊，怎么没有，我眼里不光有您，还有这个家，不然我回来干什么？找着给您骂？”

　　阮成河到底没忍住几步走过来甩了阮蔚州一个耳光，“混账！”

　　阮成河一个alpha盛怒之下的力道不会轻到哪儿去，一下将阮蔚州扇倒在地，在场几人包括动手的阮成河都愣了。

　　不管什么情况都很少有alpha跟Omega动手，更别说是亲生父子之间了。

　　阮蔚州左脸上火辣辣疼成一片，耳朵里嗡嗡直响，他抹了下嘴角，手指上红丝丝的血迹十分刺眼，他在短暂的愣怔后笑了声。

　　好样的。

　　阮蔚州慢慢爬起来，眼前有些花，看着面前震惊的一家三口，是了，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原主是值得同情，但对这样的父亲抱有期待本身就是不切实际。

　　他看着暴怒后又陷入愣怔的阮成河，道：“所以全都是我的错对吗？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那我知道了。”

　　“小州……”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我不想嫁给吕总，你是怎么说的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刚才、刚才是爸冲动了……”

　　阮蔚州没搭理阮成河，转身上楼。

　　冲动？人在冲动之下表达的才是真实想法，是不掩饰的心底反应。

　　他用十几分钟收拾了东西，就带了几件衣服，一些杂物，虽然嫌弃但还是把廖观宁送的墨绿恐龙衣塞进了行李箱，跟他最后放进去的嫩黄色小鸡仔挤在一起还挺和谐。

　　拎着行李下楼，阮蔚州瞪了眼上前几步的阮成河，“现在你更应该关心的是公司的事情，而不是我。”

　　阮成河没敢再碰阮蔚州，O权协会的声明还历历在目，前两天刚被找谈话，现在又这样，他是真的担心阮蔚州在别人面前乱说话。

　　追到门口，看着阮蔚州的背影，他还是叫住人，“小州！如果别人问起……”

　　阮蔚州脚步顿住，侧身看了眼阮成河，眉眼微扬，唇边是嘲讽的弧度，“您老放心，我不会乱说的，绝对不会告诉好事的新闻媒体我这脸是被前脚逼婚、后脚动手的亲生父亲打的，能放心了？”

　　阮蔚州摸出口罩戴上，拉着行李箱出了小区，坐上车司机问去哪儿，下意识报了公寓的地址后他才反应过来，不由叹了口气。

　　还真是无家可归啊。

　　严格说来阮家不是他的家。

　　廖观宁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已经晚上八点了，到地下停车场时接到了公寓物业保安的电话，眼神微沉，让对方看好人自己一会儿就过去。

　　他让李归直接回去，先给廖一一打了电话说晚些回去，小孩子并不情愿但还是叮嘱他记得吃饭。

　　四月底的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等红灯的间隙，廖观宁看着窗外恒定的灯带和璀璨变幻的灯光，眼底一片波谲云诡。

　　某个小家伙还真是热衷于给他找事儿，幺蛾子不少。

　　不过倒也有意思，总好过这五年的空白。

　　进入公寓大厅，廖观宁就一眼看见了墙边坐在行李箱上的阮蔚州，小孩儿戴着口罩低着头，只留了个黑乎乎的发顶，也没发现他进来。

　　跟保安对视一眼，廖观宁走过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揉了揉蓬松的头发，“是不是可以跟我交代一下出什么事了？”

　　阮蔚州好一会儿没动，在廖观宁的手拿开后才慢慢仰起脸，“我跟阮成河吵了一架，就出来了，然后……就发现没地方可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住酒店。”

　　垂眉耷眼的Omega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委屈、多可怜兮兮，廖观宁将人揽抱起来，稍微扬了下手里拎着的保温袋，“先上去吃点东西，慢慢说。”

　　“哦。”

　　阮蔚州想去拉行李箱却被廖观宁先了一步，只得隔着口罩摸了摸鼻子，乖巧地跟上去。

　　进了电梯，他看了眼廖观宁，问，“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现在估计也是焦头烂额吧。”

　　廖观宁看着电梯门上阮蔚州的影子，“值班的保安认识你。”

　　“嗯，他还让我进来等，不过——”阮蔚州顿了下，“刚出了订婚宴那事儿，保安要是把我来找你这件事说出去也不太好，好像也是好事儿？”

　　“傻话。”

　　“嗯？”阮蔚州现在头还有点懵，怎么就是傻话了？他考虑的不对？

　　“现在把你的住址公开出去，是想被围观？”

　　阮蔚州摇头，扶了扶脑袋，“不想。”

　　“这里环境不错，你放心住，物业那边我会去沟通。”

　　“我还没……”

　　“不然你想去哪儿？”

　　阮蔚州哑然，除了这里他还真想不出来有哪儿能去，也或许不是没有地方去，而是下意识想更靠近廖观宁一些。

　　毕竟他创业那段时间什么地方没住过，最紧张的时候吃住在公司，几平米的小休息室还住过几个月。

　　跟着进了公寓，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还很浓郁，阮蔚州见到廖观宁时就开始放松的心绪终于完全平缓下来，不过却又被堵在了玄关。

　　廖观宁伸手要帮他摘口罩，他下意识打开了对方的手，随着一声响亮的拍击声就直接僵持住了。

　　玄关处灯光暖黄，架子上的水晶琉璃折射出细碎的暖色光晕，两人间的氛围却迅速降至冰点。

　　廖观宁的手慢慢垂下，问道：“不愿意让我看？”

　　当然不想！

章五十六 像从海里来的鲛人
　　阮蔚州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肿得不像样，他刚才都没想到这茬，顶着廖观宁逐渐沉下去的目光，强行给自己开解，“没有……”

　　听到自己的声音阮蔚州就知道有多虚。

　　阮蔚州垂下眼，是默许的态度。

　　廖观宁伸手把对方的口罩给摘了，在灯光下Omega脸上的指痕非常清晰，一整片都肿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嘴角也破了皮，还渗着血丝。

　　看上去好不凄惨。

　　他轻轻抚了抚阮蔚州的侧脸，轻声问，“不到一天时间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嗯？”

　　廖观宁在生气。

　　察觉到这点的时候阮蔚州的心提了起来，咧了咧嘴笑笑，却牵动唇角的伤口，忍不住嘶了口气，简直要命。

　　他双手攥住廖观宁抚着他侧脸的小臂，“没事……”

　　“没事，”廖观宁上前一步，在Omega后退一步抵在架子上是凑近过去，再次问道，“你确定？”

　　阮蔚州退无可退，“不就一巴掌么，也没什么大事儿，平时磕磕碰碰的也都有，过两天就好了。”

　　廖观宁却没由着阮蔚州胡说八道的开脱，“我早上送你去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你就顶着半张脸的红肿？是谁。”

　　“这个不算事儿你别插手，我都给他们记着，不到时候，到时候谁都跑不了！”阮蔚州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他现在忍一时，不代表要一直忍下去。

　　只是时候未到。

　　然而他跟前儿这个alpha根本不听他说。

　　廖观宁轻轻抚着阮蔚州的侧脸，顾自道：“在学校不可能，阮俊奇没这么傻，在这个关口跟你动手，在家里……是阮成河？”

　　阮蔚州扭了下脸避开廖观宁的手，双臂一拢将人抱了满怀，他用没事的那半边脸贴在对方胸膛上，用信息素去安抚着alpha有些躁动的情绪。

　　他轻声道：“吕中瑞已经断了跟阮家的合作，商人逐利，阮成河接下来的处境会很难，卖儿子的事儿已经导致公司股票波动，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来求我回去。

　　“到时候我铁定好好刁难他出口气，所以你就别生气了，嗯？我饿了，咱们先吃饭。”

　　不怪对方生气，他也觉得自己离开廖观宁就没好事儿，早上好好的，不到一天时间就搞成这样，也是够有本事。

　　廖观宁搂着怀里骨架单薄的Omega，垂下的眼里一片暗沉，“是我做得不够，不然他不敢跟你动手。”

　　“跟你没关系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阮成河是alpha，本来就看人下菜碟儿，在家里不容许别人忤逆他，我今天也是有点生气，说话没太控制住。”

　　“别再回去了，以后你就住这里，待在我身边，别乱跑。”

　　阮蔚州对这种霸道还占有欲极强的话是十分不想回应，但是他就怕廖观宁脾气一下上来现在就找阮成河去。

　　自控力再强，alpha终究是alpha，何况廖观宁的情绪本来就不是特别稳定，他不想这个时候再刺激人，万一出了岔子不好收场。

　　他只得答应下来，沿着廖观宁的脊背一下一下顺着，“我听你的，不回去了，就住这儿。”

　　“别骗我。”

　　“不骗你，我说话算数。”

　　“你说话不算数的时候多了。”

　　“那从现在开始？”

　　“……可以。”

　　“所以我们能吃饭了吗？”

　　能吃是能吃了，但是——

　　阮蔚州握着勺子喝粥，粥是挺好喝，羊肚菌加小排骨鲜味十足，跟熬到软烂的米粒融合得恰到好处，然而他一顿饭是越吃越僵硬——得忍着怼到脸上的冰袋啊，他半张脸都麻木了。

　　他讨厌冰袋。

　　阮蔚州筷子上还夹着咬过一口的牛肉生煎，想了想，直接塞给坐在旁边给他敷脸的廖观宁，“你肯定是忙到现在从公司来的吧？没吃饭就一块儿吃啊，吃完了赶紧回家，都好几天没陪一一了，回去早点洗洗睡，脸我等会儿自己来。”

　　廖观宁咽下阮蔚州喂的一口生煎包，随即道：“你这张嘴现在除了吃饭能别说话吗。”

　　“……”阮蔚州一噎，索性按住廖观宁的手凑过去在人脸上亲了口，得意洋洋地解释了句，“除了吃饭、说话，还能接吻是吧。”

　　而眼瞧着廖观宁的眼神微微变动，阮蔚州及时打住，“别别别别过来我好好吃饭，不说了。”

　　吃完饭，阮蔚州再三保证会好好敷脸，泡个澡就睡觉，这两天绝不乱跑欢迎随时查岗，这才把廖大佬给送走。

　　关上门后有一瞬间还挺感慨，论有一个过分粘人的男友是什么体验。

　　接下来几天阮蔚州倒是真的没出门，他除了勾搭大佬之外也不是无所事事的，暗中已经安排了很多事情，比如在阮家公司安插人，进行调查等等。

　　而在周六晚上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跟廖观宁报备第二天的行程，说了会跟朋友一起去，对方在询问几句后倒是同意了，不过还说了早点回，他下午带廖一一过来。

　　阮蔚州欣然答应，他快一周没见廖一一了，还挺想得慌。

　　周末下午阮蔚州和张勤挽碰面后直奔福利院，在小酷哥盘山公路上开到一百二十码的时候，他慎重地将考驾照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下了车他蹲在车边缓了会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才道：“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敢在盘山路上飙车，年纪轻轻惜点儿命啊！”

　　“已经很慢了。”

　　面对张勤挽面无表情的平淡解释，阮蔚州不由猜测，“你之前在国外不会还飙车吧？”

　　“没有。”张勤挽去后备箱拿了带给小孩儿们的礼物，把轻的一些玩具分给伸手要接的阮蔚州，“压力大的时候会去赛车。”

　　阮蔚州轻轻啧了声，倒不是说对赛车有什么偏见，就是风险太高，“压力大完全可以找别的途径来代替赛车，安全第一。”

　　他以前也有压力大的时候，酒是老朋友，不过跟赛车比起来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俩人进去后跟接待的老师聊了会儿，主要是阮蔚州在叭叭叭，张勤挽就偶尔插个一两句，带他们去教室的时候梁冬曦正在给围坐一圈儿的小孩子读故事。

　　春末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从窗外扑进来，洒下一片明亮，晕染了一室的暖意，坐在最中间的年轻人神情柔和，语气温柔。

　　像从海里来的鲛人，言语如歌。

　　等到故事告一段落，老师给他们做了简单介绍就去忙了，三人聊了会儿，在阮蔚州的配合下倒是挺愉快，直到跟梁冬曦一起来的司机催促该走了才止住话头。

　　阮蔚州笑道：“听老师说你每周都会来，现在能坚持的人可不多。”

　　梁冬曦腼腆地笑笑，“孩子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总归无辜，我周末一般也没事就过来陪陪他们。”

　　“很喜欢小孩儿哦。”

　　“嗯，”梁冬曦应着，眼神却黯淡了下来，“小孩子都很可爱啊，所以我才去当了幼儿园老师。”

　　将梁冬曦的表情变化收进眼里，阮蔚州又想到廖一一，附和道：“是挺可爱的，不过皮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皮，不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气得人牙痒痒不是，一个个都是祖宗。”

　　梁冬曦被阮蔚州的话逗笑，“确实有时候会很调皮，但是小孩儿跟大人一样，做什么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虽然站在我们的视角来看并不是都能理解。”

　　“这倒是。”

　　阮蔚州扬了下手机，“行那你先回吧，也加过微信了，有空出来一起玩儿啊。”

　　“好，那我先走了，再见。”

　　看着梁冬曦和司机离开，阮蔚州往门框上一靠，“看着性子还挺好，小绵羊似的，碰上吕中瑞那样满嘴谎话的渣渣，还不赔得底掉。”

　　他很清楚面对柔弱毫无攻击力的Omega，有些alpha会保护欲爆棚，有些却会更想欺负。

　　张勤挽扫了眼阮蔚州，道：“他有个alpha哥哥，当初离婚应该是他哥一手操办的。”

　　阮蔚州跟上车前又朝他打招呼的梁冬曦挥了挥手，等车子启动后又抱起手臂，脑袋一歪，哼笑了声，“我大胆猜测一下，梁冬曦根本不想离婚，但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被梁家知道了，最后无奈之下才离的婚。

　　“梁冬曦对吕中瑞还是有感情。”

　　张勤挽接道：“离婚原因跟孩子有关。”

　　“没错，”阮蔚州打了个响指，眼神熠熠，“吕中瑞瞒着的事会对他造成很大打击，知道了，等于手里握了一张底牌。”

　　但是，他还是想通过一个更好的方式。

　　梁冬曦八成只是吕中瑞上一段失败婚姻中的受害者，没必要再过分牵扯进他的复仇里，徒增二次伤害。

　　两人又待了十几分钟就回了，路上在阮蔚州的强烈要求下张勤挽才把车速降到了一百以下。

　　攥着安全带，阮蔚州缓缓舒了口气，这可不是在高速上，盘山公路这么开简直要命。

　　回到公寓是五点半，他一开门就被扑了个踉跄，抬头一看，可不是廖一一么。

　　小孩儿穿着件皮卡丘卫衣，帽子上带耳朵，身后带尾巴，看上去可可爱爱十分好rua，阮蔚州夹起廖一一使劲儿揉了揉，“让我看看几天不见是谁这么欠收拾啊？”

章五十七 人类的厨艺并不相通
　　被夹在人家胳膊底下的小孩儿还不老实地踢踢蹬蹬，闪电尾巴一甩一甩地抗议道：“我才没有！你才欠收拾~大周末不在家还出去浪！”

　　阮蔚州纠正，“我是正经事儿！”

　　“谁知道正经不正经的，我刚才都看到了，谁送你回来哒？老实交代！”

　　“嘿你！人小道理不少！”

　　“别人一一还不搭理他呢。”

　　“行行行，是我的荣幸~”

　　阮蔚州一边跟小孩儿互怼垃圾话，一边找廖观宁，在留意到厨房的动静时，打眼一瞧，只留个背影正忙碌的男人不就是嘛。

　　下厨的大佬。

　　阮蔚州表示很新奇。

　　电视里正在放动画电影，厨房里有烟火气，惊讶之余，阮蔚州的眼睛突然有些酸。

　　他把小孩儿放下，几步凑过去，弯腰偏头一看，水池里有一盆活泥鳅，而廖观宁正在处理一条鲈鱼，看动作还挺娴熟，“廖大总裁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深藏不露啊，有一手。”

　　廖观宁看了眼阮蔚州，让人转转脸给他看，确认脸上的痕迹都消下去了才转回视线继续清理手底下的鱼。

　　他声音平缓道：“一一的另一位父亲常年应酬，胃不好，本来跟保姆学做菜是为了他，不过后来也没机会了。”

　　阮蔚州愣住，他自己是不做饭的，厨房里锅碗瓢盆都凉冰冰，误打误撞把大佬带回家后俩人基本上也是靠的外卖，再加上他自己早出晚归是家常便饭，就没想过自己做。

　　他怀孕的时候是请了钟点工保姆来做饭，基本跟他没打过照面，现在想来是有味道差异的，恐怕那时候就学了吧。

　　是他根本不关心，不在意。

　　廖一一突然凑过来打断了发愣的阮蔚州，“阮阮哥哥去换衣服啦~今天有口福哦，爸爸在家都很少进厨房der~”

　　阮蔚州点点头，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我先去换个衣服，等会儿来给你帮忙。”

　　廖观宁目不斜视，“来帮忙炸厨房吗？”

　　阮蔚州一把按住咯咯咯笑的廖一一，用手指给自己拗出一个上扬的微笑，“放心，只是帮忙处理一下食材，我不动火。”

　　他走出厨房，出了门儿又扭头看了眼，廖观宁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套现实的居家服，白色V领的米白羊毛衫，麻灰色休闲裤，脚上是跟他同款不同色的亚麻棉拖，满是生活气息。

　　他轻笑了声，大概上帝对他还是有一点点偏爱的，他曾经错过的居然又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虽然不尽完美，但未来还有的是时间。

　　他还有弥补、有挽回的可能。

　　等他换了衣服回到厨房，发现廖一一小朋友也卷起了袖子，跃跃欲试要跟他一起搞定泥鳅。

　　阮蔚州觉得不妙。

　　十分钟后。

　　面对着满地爬的泥鳅和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廖一一，阮蔚州是欲哭无泪，在抓回五条又跑三条的恶性循环中，他最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切菜板前岿然不动的廖大佬，“那个……帮帮忙？你也不想晚饭吃到九点对吧？”

　　廖观宁看着蹲在地上仰脸看他的阮蔚州，又扫了眼撅着小屁屁一扭一扭、左手抓着一条泥鳅，还伸着右手去逮泥鳅的廖一一，唇边带着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笑容，“你不是自告奋勇要帮忙吗，连几条小泥鳅都搞不定？”

　　阮蔚州扯了扯廖一一卫衣上的闪电小尾巴，辩解道：“要不是这小不点儿捣乱我能连一盆泥鳅都搞不定？”

　　“看结果。”

　　阮蔚州被噎得不行，他以前经常说类似的话，算是半个唯结果论者，现在却有点自打脸的赶脚，他看着一地乱爬的泥鳅，还有添乱的小孩儿，深觉无奈。

　　他在十秒钟的挣扎后，放弃了，“帮帮忙？拜托啦，我蹲这儿半天腰都疼了。”

　　不就是撒娇么，谁还不会了。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看了半天，终于点点头，弯腰拎起一条爬到他脚背上的泥鳅直接丢进盆里，又用盖子盖上。

　　接下来两分钟时间不到三人就将泥鳅全部抓了回去，盐一撒，盖儿一盖，没几分钟就扑腾不动了。

　　盖子掀开后廖一一还趴着水池去戳，阮蔚州是松了口气，拎起袖子上沾了水的小孩儿，“要不我先出去吧，你赶紧忙。”

　　“现在知道自己捣乱了？”

　　“那也是特定的，你要给我点儿土豆什么的，至于这样？”

　　“然后削皮削到只剩三分之一？”

　　被讽刺的阮蔚州哼了声，捞起廖一一扭头就走，饭不做，他刷碗就行了嘛，总不至于把碗碟都给摔了。

　　廖观宁又提醒桌上有钵仔糕，阮蔚州含糊地应了声，看见晶莹剔透的钵仔糕倒是有点儿胃口。

　　一边陪着小孩儿看电影，阮蔚州一边解决了一个红豆的一个巧克力的一个草莓的，廖一一已经吃过，就只又吃了一个松子牛奶的，好在个头小，跟蛋挞差不多，吃点儿也不影响吃晚饭。

　　而在饭桌上最受欢迎的就是那一盘酥炸泥鳅，几乎都进了阮蔚州和廖一一的肚子，好像发了狠要报复一样。

　　跟廖一一一人一半分掉最后一只泥鳅后，阮蔚州赞道：“厨艺很好。”

　　廖观宁移走了快被廖一一悄摸摸拉到跟前的椰汁，给小孩儿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这才不慌不忙回了句，“如果你不胡闹，可以两周给你安排一次。”

　　“一周一次。”

　　“不要得寸进尺。”

　　廖一一举了下小勺子帮忙争取，“一周一次，带上一一，一一也要吃！”

　　廖观宁问，“你站哪边的？”

　　廖一一认真道：“站爸爸这边，但是爸爸喜欢阮阮哥哥，帮阮阮哥哥说话就是帮爸爸啊，跟他一起爸爸不开心嘛~”

　　被儿子无情指出来这点的廖观宁赏了小不点一个弹指，“吃饭。”

　　阮蔚州坐山观大虎小虎斗嘴，觉得十分下饭，在廖观宁看过来的时候不是很给面子地笑了下，“吃饭，吃饭。”

　　等到八点多阮蔚州就开始轰人，将父子俩送到门口，廖观宁抱起小孩儿，“别送了，夜里风凉，早些休息。”

　　阮蔚州应了声，没客气。

　　廖一一搂着他爹的脖子，朝阮蔚州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阮蔚州没动，“干嘛？”

　　他现在长记性了，不按常理出牌是父子遗传，大的是，小的也是，上当上一次就该长记性了。

　　“过来嘛~”

　　阮蔚州保持警惕地靠近一步，做好了随时后退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恶作剧，而是小孩儿一个软软的亲亲。

　　廖一一亲完了一下笑开，“阮阮哥哥晚安哦~是晚安吻！”

　　阮蔚州愣了愣，唇边缓缓漾出一丝弧度，他凑上去在小孩儿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下，“小鱼丸儿晚安。”

　　“叫一一~”

　　阮蔚州偏了下头，扫了眼廖观宁，看对方并不反对才答应下来，“好，一一晚安。”

　　“嗯嗯安哦~”

　　阮蔚州承认自己有被小孩儿萌到，他揉了揉廖一一的小脸，让他叫名字，是不是也说明这孩子真的接受他了呢。

　　然而廖观宁还站在原地，在Omega疑惑的目光里，从从容容地开口，“还有我的。”

　　阮蔚州闻言愣了愣，心里的笑逐渐蔓延到眼角眉梢，他攀着廖观宁另一边肩膀也给了对方一个亲吻，“观宁晚安。”

　　于是——

　　阮蔚州就得到了一个深吻，直到被按在肩头的廖一一开始不满地抗议才分开。

　　除了一个吻，他还收获了一声贴在耳边的“晚安”。

　　撩到了老男人心尖尖上。

　　苏炸了。

　　门关上，留下了红着脸面壁……面门的阮蔚州，好一会儿他才搓了搓脸去收拾厨房，这看不出来廖观宁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他、不是出于“魏一铎”的滤镜，他现在倒是越陷越深。

　　挺危险的事儿。

　　离开阮家后阮蔚州的日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大概是O权协会介入后发的文章太过声情并茂，导致他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个小可怜。

　　之前他跟别人打架那事儿也更让人不齿，一个Omega能有多大劲儿，找人报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O是alpha干的事儿？会两招那也是防身用的啊。

　　也因此没人再招惹他，他也乐得轻松，大家客客气气就行。

　　阮蔚州这边顺利，阮家那边可谓是一步一个坑，走的极为不顺畅。

　　吕中瑞似乎是铁了心结束合作，别说提携了，没落井下石都是好的，阮成河资质平庸，如果顺风顺水的勉强能守成，但凡遇到一点坎就过不去。

　　在新闻出来之前阮蔚州就知道了。

　　阮氏在新项目决策中因为阮成河的一意孤行栽了跟头，有很大损失，资金流断裂陷入僵局，吕中瑞也没帮忙。

　　但对阮蔚州来说是个好机会。

　　走进写字楼，阮氏公司在7~10层，他先到了位于七层的前台，直接要求见董事长。

　　前台的姑娘认出他，之前协会的新闻虽然对阮蔚州有保护，没有放出正面照片，但是也不敢不联系怕再怪罪，当即给联系确认，依言转述了阮蔚州的话。

　　而阮蔚州也笃定了阮成河一定会见他。

　　被带进总裁办公室后，看着几天时间几乎白了头的阮成河，阮蔚州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替原主觉得可悲。

章五十八 卖儿子上瘾是吧？
　　对阮成河来说，大概只有钱和权值得在乎，自己的Omega儿子怎么样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要嫁出去的，能为家里捞点好处那最好不过，不然就相当于是赔钱货，早出手还能少在眼前晃悠。

　　阮成河正焦头烂额，看见阮蔚州自然没好气，“你来干什么？还说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危机，你一个学生有什么办法？还说得斩钉截铁，怎么，在外面碰了壁了，廖观宁不要你了又来我面前服软？我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

　　阮蔚州也不在乎阮成河的态度，放下背包取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然后又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到桌前。

　　他打开笔记本顾自道：“你肯让我进来就说明已经到穷途末路了，不用在我面前色厉内荏，花几分钟看看，转转您那珍贵的脑子思考思考。”

　　阮成河觉得面前的儿子好像换了个人，以前的唯唯诺诺不见一点踪影，十分陌生，他想把人骂出去，但是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先打开文件夹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满纸匪夷所思。

　　阮成河快速翻阅着，看到最后一页猛得把文件夹合上摔在桌上，“胡说八道些什么？！不懂就别在这儿胡闹！”

　　阮蔚州撩起眼皮扫了眼阮成河，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起码有点魄力，没想到有眼无珠成这样。”

　　“你……”

　　“公司是做建筑工程的，你最近几年总是去搞设计和装修干嘛？内装的水有多深吕中瑞没跟你说吗？你以为自己进入就能如鱼得水、还是以为吕中瑞会用十分真心帮你？”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他爸那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这么天真？”阮蔚州知道阮成河没有大本事，没想到愚蠢成这样，“他们吕家只是把你当忠实的拥趸，真以为人家跟你交心呢，真交心、真看重你为什么这次不帮忙？”

　　“还不是因为你把人家得罪了？你还在这儿狡辩！”

　　阮蔚州简直要被逗笑了，“真是因为我……事关生死存亡的问题你觉得他们真就因为我不帮你？你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阮成河想辩驳、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看着阮蔚州眼里冰冰凉的嘲讽，他心里直发毛。

　　这么些年吕家是怎么看他的他不是一点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糊涂点儿挺好，一天天的大半辈子就这么过来了，他本来以为能借由联姻真正搭上吕家的船，没想到又给人得罪了。

　　真正追究下来，吕家到底待他如何呢。

　　看阮成河安静下来，冷静了些能沟通了，阮蔚州才把笔记本转向对方，道：“砍掉内部设计和装修，以前的项目该赔赔，还没开工的转外包，我把可挑选的公司名单也列出来了，就这几家都没问题。

　　“导致资金链断裂的项目也先暂停，损失已经造成，地皮的事情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人家开发商等得起，就算等不起跑路了能有你什么好处？你等得起吗，及时止损……”

　　“不行！”阮成河没忍住打断道，“我一千多万都压进去了，现在退，这部分钱怎么办，谁来出？”

　　“你自己扛！”阮蔚州冷笑一声，“沉没成本你以为还能捞回来？资本无所谓对错，资本家却无情，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快破产了，别幼稚，别天真，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没钱就去借，借不来就把别墅和车抵押了，再说你这些年跟着吕中瑞投资多少也赚了些吧？补这个窟窿怎么不行？”

　　阮成河没想到阮蔚州能说出这样的话，被怼得一时失言，嘴唇张着、不住地颤抖。

　　阮蔚州可不管阮成河心里崩成什么样，继续道：“下个月会有一个政府项目的招标，去接，可以低价，但一定要接到，并且保质保量在工期内完成。”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阮成河颓然地坐在椅子里，神情有些灰败，“像这种项目资金投入大，要是完成后再付款公司根本负担不了，而且我根本没办法保证能接到。”

　　看着终于开始好好说话的阮成河，阮蔚州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别想着赚多少，成本上下就行，接到这个项目后那些望风而动的人不会改变态度吗？上面表态了你还怕接不到新合作？先放出消息稳住股价再说，不然你要退市？

　　“只管去准备标书，你要是没本事我就自己去做，把你的人借给我。”

　　阮成河突然发现自己在Omega儿子面前已经没有一丝父亲的样子了，他颤抖着手，猛一下想到某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去求一求廖观宁，他不是喜欢你吗，帮我一把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啊？”

　　阮蔚州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阮成河说出来的，一点不给面子地反驳道：“卖儿子上瘾是吧？”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点B数啊？”现在看着阮成河，阮蔚州觉得恶心。

　　被儿子嘲讽的眼神刺到，阮成河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瞬间被冰雨浇熄，讷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把公司的未来交给你？”

　　“我有清晰的处理方案，有完成方案的能力，这还不够？”阮蔚州合上电脑，站起身，“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阮成河现在已经退无可退，看着自信满满的阮蔚州，他妥协了，“好，我需要做什么？”

　　阮蔚州勾起唇角，“这就对了，配合好，阮家不会倒……”

　　阮蔚州离开公司已经晚上八点半了，阮成河倒是真的让他负责了整个项目，大概在这位老顽固眼里，他到底是阮家人。

　　空气中弥漫着紫荆极为淡雅的香气，微风浮动，是让人舒适惬意的春夏之交的夜晚。

　　阮蔚州拒绝了阮成河回家住的提议，打了车回公寓，他没打算找廖观宁帮忙，他想让这段感情更公平些，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去求人。

　　接下来半个月他基本都在忙阮氏公司的事情，从项目的运作到如何挽回声誉、稳定股价，几乎是一手全包。

　　就是Omega的身体是个拖累，以前这样程度的工作根本不算什么，现在不行，每天回到公寓只想睡觉，一大早得定好几个闹钟好确定自己不会睡过头，而黑咖、面包已经成了他的早餐标配。

　　以至于廖观宁发现后扔掉了他所有的存货，每天早上准时给他点早餐，为了不让送餐的小哥被迁怒，他倒是接受了投喂，反正在公司喝廖观宁也不知道对吧。

　　阮家的事阮蔚州跟廖观宁沟通过，对方挺支持，让他放手去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

　　他满口答应，却压根儿没打算去求人，好歹他也是白手起家把企业做到那么大的，里面的弯弯绕他虽然不齿但不是不知道。

　　他也能感觉出来阮成河对他的认可一日多过一日，但是权利依旧牢牢抓在人家手里，他不在乎，就是把阮俊奇塞进项目组让他有些膈应。

　　不过再等等就不好说是谁膈应谁，谁让谁尴尬了。

　　这个项目比较急，招投标的流程也推进得非常快，从阮蔚州进入阮氏公司到成功中标不过用了不到两个月，而在中标结果进行公示的当天，一群欢呼雀跃的人中，阮蔚州是唯一一个冷着脸的人。

　　注意到这点的只有把一大半精力都放在阮蔚州身上的阮俊奇，他知道有什么不对，却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只觉得以后在阮家自己的地位恐怕不保，但是——

　　阮蔚州归根结底是个Omega，能成什么气候。

　　回公寓的路上，阮蔚州意料之外地收到了吕中瑞的消息，对方想约他见个面把事情说清楚。

　　终于等到了。

　　阮蔚州自然答应，吕中瑞不来找他，等阮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他还得去找对方。

　　这个事儿他就没跟廖观宁说，订婚宴后对方还跟他分析，计划想往下走不可能不跟吕中瑞见面。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西餐厅，阮蔚州知道这个alpha非常钟爱类似的餐厅，也就投其所好了。

　　两人坐下后他率先开了口，“宴会的事情非常抱歉，当初我爸说让我跟你好好相处，他毕竟是我父亲，我不敢太忤逆他。

　　“喜欢你的话是假的，想帮你是真的，只是喜欢上廖总是我始料未及。不过廖总说的很对，我虽然是Omega，但不意味着什么都要听父亲的，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伤了你们吕家的面子，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不过正好阮家公司事情多就给耽搁了。”

　　吕中瑞皱起眉，阮蔚州嘟嘟噜噜说的这一大串其实已经把事情原委都交代清楚了，他沉默了半晌，抿了口酒，才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你，我一直在想我对你是什么感情，蔚州，你很优秀，跟以前很不一样，以前的你对我来说更像是弟弟，现在的你更让我感兴趣，对……恋人的那种兴趣。”

　　“嗯？”

　　“阮家出事我不帮忙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对吕家影响确实不好，我爸妈心里气不过，我妈甚至还气到住院。”

　　“阿姨没事吧？”

　　“没事了，在家静养。”

　　“嗯，没事就好，”阮蔚州松了口气，“这次你没帮忙我也没什么好怪你的，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家有问题。”

　　吕中瑞紧跟着道，“阮氏公司这次，你的处理非常漂亮，让人刮目相看，看来专业没有白上，实际应用非常好，思路清晰，敢想也敢做。”

章五十九 未经他人苦
　　阮蔚州晃了晃酒杯，没有一点想喝的意思，他这几天都不是很舒服，大概是咖啡喝多了？娇气的Omega有娇娇的身体。

　　面对吕中瑞的夸赞，他没有过分谦虚，“学以致用。”

　　对方不提这些年对阮成河的利用和虚伪的拉拢，他也没必要去提。

　　看吕中瑞的态度，廖观宁还真是说的一点不错，要真是不喜欢他何必又约他见面，背地里使绊子，老死不相往来才是真的。

　　吕中瑞笑道：“不用谦虚，这次的处理确实很好，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蔚州……”

　　“嗯，你有话直说就行。”

　　吕中瑞眉峰微微攒起，“你真的、喜欢廖观宁？没有被他胁迫？”

　　阮蔚州没有迟疑地点了头，但也有些愧疚，“嗯，我喜欢他，是我自己愿意的，标记……标记也是我愿意的，对不起，当初没有跟你说实话。”

　　“过去的都过去吧，”吕中瑞叹了口气，神情又认真起来，“蔚州，我想正式追求你。”

　　阮蔚州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嘲讽，他盯着吃剩下的一点牛排，声音显得有些踌躇，“你别这样啊，我……”

　　“我想了这么长时间也想明白了，你没有必要觉得这样不合适，你也没有脚踩两条船，我追求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去把标记洗了，如果你不愿意，等到你和廖观宁结婚，我退出。”

　　“我觉得这样不好。”阮蔚州真的是惊讶于吕中瑞说出的每一个字，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怎么可能！

　　吕中瑞温和地笑笑，“你和廖观宁之间存在标记关系，但并不是正式的男友关系、恋人关系，我们是公平竞争。”

　　见鬼的公平竞争。

　　阮蔚州深吸一口气，脸皮这么厚的嘛，他面上还不能把话说绝，还得装着小可怜样儿，“确实是没有，不过……”

　　“没有不过，就这么说定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阮蔚州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在吕中瑞看来大概就是默认了，不过对方一提他才意识到一点，他和廖观宁还真的不是什么正经恋爱关系。

　　结婚？

　　廖观宁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考虑这个问题。

　　饭后吕中瑞坚持要送他回家，阮蔚州就没说新的住址，到了小区门口看着人走了才又打车回公寓。

　　直到躺进热水满溢的浴缸，他才真的松了口气。

　　刚才在车上就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整个人蔫蔫的不是很有精神，那顿饭而是吃得难受，有点想念廖观宁给他买的各种粥了。

　　不光想粥，他还想那个人。

　　明明忙的时候还好，也不是见不到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见了吕中瑞就开始矫情了？

　　好没出息哦。

　　阮蔚州在浴缸里迷迷糊糊睡到水凉了才惊醒，草草用热水又冲了冲就上床睡觉了，床上还有廖观宁留下的信息素，裹着被子就好像被alpha抱在怀里一样。

　　将将睡着的时候，他才无奈地想，只是像而已。

　　第二天是股东大会，还要早起，阮蔚州已经计划好，就等着开始了。

　　做过的事不会轻易一笔勾销，他不是宅心仁厚的人，做错过事一定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就算当事人不在了，这个仇也一定要报。

　　这是他对原主的交代。

　　阮蔚州不是股东，但是在这次的危机中起到了决定作用，也被允许参加股东大会，主要是对最近的总结和下一步的发展。

　　阮蔚州坐在末尾的位子上，他能感觉到阮俊奇的打量，却并未放在心上，会议进行两个多小时后差不多进入尾声了。

　　在阮成河问还有没有建议和疑问时，阮蔚州慢慢站了起来，唇角下敛，紧盯着坐在董事长位子上的人，道：“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前面的路是新的，那旧账是不是也该一笔清算了？”

　　阮成河没搞明白阮蔚州这话是什么意思，“胡说什么，我让你来旁听是想让你多学点儿东西，不是让你来说胡话的。”

　　“胡话？”阮蔚州眉眼一挑，“既然董事长装糊涂，那我就再说清楚些，这次的事情我自认还有些功劳，想要些奖励、不过分吧？”

　　阮成河松了口气，笑道：“那是自然，这次多亏了你，要奖赏就要奖赏，何必说这种话让大家见笑，你既然现在提出来了，说吧，能答应的我一定答应你。”

　　阮蔚州轻哼一声，现在说得轻松，好像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儿，等会儿就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他声音稍扬，确保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听见，“第一，为当年出轨的事向我母亲公开道歉，第二，为你明知阮俊奇一直欺负我却默认而道歉，第三——跟屈艳离婚，并剥夺阮俊奇的继承权。”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阮俊奇猛得一下站起来，“你别以为自己这次出了力就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股东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阮成河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眼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难堪，“别闹了……”

　　阮蔚州压根儿不搭理阮俊奇，打断了阮成河的话，“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阮俊奇比我大两个月，两个月、而、已，怎么着，难不成他是从石头缝儿蹦出来的？

　　“婚内出轨，逼死我母亲，阮董事长，这件事我从小就知道，今天必须给我母亲、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你胡说八道！”

　　“除了这一句你还会说别的吗？”

　　阮成河气得脸颊上的肌肉直抖，“你确实是胡说……”

　　“看看我和阮俊奇的出生时间，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蹊跷，别说你不知道，你是太自信，还是自负过头的愚蠢？”

　　“你这个混账！这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除了给钱你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吗？”

　　阮成河气得眼睛都红了，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连他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位坐在阮成河右手边的大股东出言道：“阮董，咱们都多年老伙伴儿了，当年的事也有所耳闻，小少爷说的没错，有些陈年往事是该做个了结了。”

　　阮成河震惊地看向于文海这一最大股东，“你怎么……”

　　于文海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水，继续道：“你的原配Omega是抑郁身亡，原因你比我们都清楚，错了就是错了，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道个歉，大家既往不咎，以后还好好合作，不然阮董如何服众啊？”

　　阮成河看看于文海，又看看阮蔚州，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老伙伴了怎么会向着阮蔚州说话？

　　阮蔚州催促道：“这件事尽早解决吧，一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我母亲已经等得太久了，你欠她一个交代。”

　　“不可能！”阮成河舍不下这个老脸去，一道歉他以后还怎么混。

　　阮俊奇也忍不住指责道：“他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能不能尊重尊重人？”

　　阮蔚州瞥了眼自己的异母哥哥，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是你能否定自己的母亲是个破坏别人家庭、间接逼死别人的第三者，还是你从小到大没有明里暗里欺负我？

　　“我说过，做了错事早晚要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

　　“你别太过分了！”

　　“我这是讨回公道！”

　　“都别吵了！”阮成河脑子里乱成一团，大声喝止了争吵的两个儿子，这丢人都丢到股东面前来了。

　　阮蔚州看着憋得满脸红的阮俊奇，对方的信息素已经溢了出来，可以说在会议室的alpha或多或少都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他倒是庆幸廖观宁彻底标记了他。

　　廖大佬毫无疑问是alpha中的强者，有大佬信息素罩着，他基本上没受到什么影响，就是有点稍微的不舒服，不过还算能忍受。

　　阮成河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打着商量道：“小州，这毕竟属于家务事，我们回去再商量好不好？”

　　阮蔚州早就料到了，这老家伙可没什么破釜沉舟的勇气，他略微眯了眯眼，满是嘲讽，“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您以为我选在开会时候说是什么意思？我不接受除我所说三个条件外的任何商量。”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在我母亲死的那一刻就没有这样的可能了，”阮蔚州不想再纠缠，“如果一天之内我见不到结果，那么明天股东大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弹劾董事长了。

　　“对了，道歉请选择视频采访。”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这件事理亏的是谁你不清楚吗？”阮蔚州脸色冷凝，却突然笑了声，扫了眼阮俊奇，又看向阮成河，“我母亲是Omega，当年她的诊断记录我可找到了，他留了心，跟心理医生的对话录音也保存的有，怎么着，是出轨对你的影响大，还是公开这份资料对你的打击大，阮董不会没有考量吧？”

　　阮成河一脑门子虚汗，于文海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再说话，但态度摆了十成十，他也清楚董事会并不由他说了算，这回真的是载在小兔崽子手里了。

　　听着股东们的私语，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前面两条我可以答应，但是我不会离婚。”

　　“我说了，这三条是必要条件。”

　　现场又陷入一片僵持，有股东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是一家人。”

　　阮蔚州反驳，“他不顾我母亲分娩在即去跟已经出月子的情人私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他一次一次伤害我母亲、纵容阮俊奇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逼死我母亲不出一个月就娶别的Omega进门时又为什么不想着是一家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明白吗？”

章六十 公然报复
　　大概在阮成河眼里，跟他母亲纯粹就是为钱结婚，没有一点感情，然而既然选择就要承担责任与结果。

　　被怼了的股东悻悻闭嘴，于文海看陷入僵持，就道：“这样吧，一天之内阮董先把前面两条给做到了，后面的——离婚是大事，咱们定个时间，在约定时间内解决，好不好？双方都各退一步。”

　　阮成河没有退路，看于文海这么说赶忙答应，这下子所有人的视线就聚集到阮蔚州那里去了。

　　在沉默两分钟后，阮蔚州点头答应了，“可以，就按于总说的办，半个月，行吗？”

　　阮成河满口答应，离婚的事儿一两天又办不好，只要先过去这一关，给他时间去斡旋，他就不信自己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这就算是初步谈拢了，阮蔚州也不过多逗留，直接离开了公司。

　　他知道离婚的要求对阮成河来说很难，剥夺alpha儿子的继承权就算是离婚了也不容易，他也没想一蹴而就，之所以一次性提出来不过是为了前面两个要求。

　　比起最后一个严苛的条件，前面两个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

　　其中关键的一步就是于文海的立场。

　　对方算是聪明识趣，阮成河庸懦人尽皆知，属于老一辈的时代逐渐远去，公司的未来掌握在他们手上，这次危机处理显然也获得了这位大股东的认可。

　　资本逐利，资本操纵下的商人大多唯利是图，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卖他个人情没什么不好，再者——阮成河做的事在哪里都不占理。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阮蔚州心里的弦也能稍微松一松了，一懈劲儿身体的疲累感就涌了上来，出来，他现在尤其想睡一觉。

　　最好能在廖观宁怀里。

　　没出息就没出息，舍不得面子套不着A，一点面子算什么。

　　阮氏总裁办公室里，于文海安抚了情绪暴躁的阮成河，“蔚州说的没错，有些陈年旧账是时候该算算了，卸下包袱才能轻装简行不是？”

　　阮成河疲惫地靠在椅子里，老态尽显，“我没想到于总会站在他那边。”

　　“蔚州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厚道了，也别怪老伙计不帮你。”于文海叹了口气，“当年你娶了陈家女儿得到陈家大力支持，后来离开自己创办公司，陈爱萍也跟你走了，还求她哥帮了你不少，她对你一心一意，就算你不爱她，也不应该辜负她。”

　　阮成河沉默半晌，“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道歉可以，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离婚，我已经对不起一个Omega了，不能再对不起第二个。”

　　于文海并不给这方面的建议，转而道：“这次的事情蔚州处理得很好，阮氏若能交到他手里会发展地更好。”

　　“他是个Omega……”

　　“成功的Omega有很多，阮董，别忘了，他能吸引廖观宁这样的人物就证明本身有能力，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我也不多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斟酌。”

　　离开阮氏公司坐进车里，于文海拨通一个电话，“廖总，我这算是不负所托吧？”

　　“这件事多谢了。”

　　“哪里哪里，能帮廖总一点小忙是于某人的荣幸，而且即便廖总不说，这件事也是阮家小少爷占着理的，我这最多只算是锦上添花，还是小少爷有本事，廖总眼光好哦，即便是Omega，他未来的成就也不可限量。”

　　“他还小，我不希望他太早接触这方面的东西。”

　　“是是，廖总考虑的是，学生时代还是要好好享受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于文海在听到那边的动静时主动结束了谈话，听着像是阮蔚州，他就不耽误人家时间了。

　　于文海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眯起眼笑了声，看来廖观宁对阮蔚州确实挺在意，考虑得这么周全，看来以后还有得热闹，吕家那位虽然权势地位上不比廖家，但有句老话说得好——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阮蔚州绕过办公桌直接坐到廖观宁腿上，揽着alpha的脖子凑到人家腺体上深深吸了口，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跟谁聊电话？”

　　“查岗呢？”

　　“唔——算是吧。”

　　廖观宁轻笑一声，揽好软到没骨头的阮蔚州，“一个合作伙伴，不重要，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不要我管，还顺利吗？”

　　阮蔚州打了个呵欠，趴在廖观宁肩上，“还行，阮成河就是个怂货，拿捏住他的软肋不怕他不就范。”

　　“顺利就好，不过离婚他短时间内不会答应，还有阮俊奇的继承权问题。”

　　“嗯，这个还得慢慢来，拉低他的接受阈值，后续的才方便，不过也不会太长时间。”

　　“有需要就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嗯嗯放心。”

　　阮蔚州吃了午饭就在休息室里一直睡到下午六点多，廖观宁叫醒人，在床上解决了晚餐后把人送回公寓。

　　他看着瘫软在床上的Omega，略微皱眉，“你是不是没听话？”

　　阮蔚州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一头毛乱，止不住地打哈欠，“对不起嘛，我是喝了挺多咖啡，不过这也没办法，过去这一段就好了，我好好休息。”

　　这俩月他很少去学校，多亏了张勤挽给他打掩护，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定了老师们，居然都没给他记缺课，就是那个古板的陈教授还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问什么情乱。

　　他明确拒绝了对方加入课题组的邀请，实在没那个心力，并保证下半学期能正常出勤。

　　不过一来二去的，阮蔚州也觉出来这老师其实挺好，跟他也有共同话题，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看就是极度缺乏休息的样子，迷瞪着眼昏不愣登，“如果你再乱来，就别怪我硬来了。”

　　五月底，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阮蔚州也没什么胃口，这会儿只想睡觉，他扯扯廖观宁的手，胡乱点点头，“接下来我一定听话。”

　　看着撒娇越来越自然纯熟的阮蔚州，廖观宁叹了口气，照顾着昏昏欲睡的Omega洗了澡换好睡衣，又把人搂进怀里当猫崽子吸了半天，等人完全睡熟了才走。

　　阮蔚州在睡梦中蜷缩起身体，有点不安地在枕头上蹭了蹭，总觉不是太得劲。

　　卡着一天的时限，阮成河终于发了道歉的视频，是接受的平台采访，三分多钟，几句话倒是也交代清楚了。

　　阮蔚州从头看到尾，阮成河的公关稿写得还不错，把一个曾经犯错、现在悔恨想弥补的浪子后头人设立得相当不错。

　　除了道歉，阮成河把重点放在了弥补他上面，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以前对孩子多有忽略，一定会好好弥补，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云云，还要送他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

　　他放下手机，轻蔑地笑了声，说的比唱的好听。

　　阮蔚州本以为阮成河会稍微有点真情流露，但事实告诉他——这个男人对他和他的母亲没有一点感情，吃着人家的软饭发的家，现在却将曾经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

　　好。

　　那他就更没什么好顾及的了，离婚，必须离婚，阮氏公司他不想要，但是也绝不会交给阮俊奇。

　　别的先不说，这个股份他得先拿到手，正好媒体上说了，权当是个监督，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然而他没想到的还有一点，就是阮俊奇的心胸。

　　在走出校门被阮俊奇带人堵住的时候，看着对方眼里的厌恶与歇斯底里，阮蔚州才知道这位已经怒火中烧，不然也不会公然挑衅报复。

　　大概已经气晕了头。

　　看着围观的人已经报了警，阮蔚州心思一转，他正愁怎么逼阮成河最后一把，人家将把柄送到他手里，岂有不接的道理。

　　这场架阮蔚州讨了巧，他本身力量上就不够，在躲开阮俊奇的拳头腿脚时小幅度做了并不明显的反击，偏于技巧性，也符合他Omega的身份，防身而已。

　　这场乱斗在随后赶来的张勤挽加入后终于摆脱了阮俊奇单方面的压制。

　　阮蔚州跟张勤挽对视一眼，还是挺有默契的，听见警笛声，张勤挽只是留神护着阮蔚州别真被狠手打到，在警察赶到插手后配合地停了下来。

　　有几个人逃跑，阮蔚州喘了口气，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胸口闷着难受，但是看着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的阮俊奇，眼底还是有些微志在必得的笑意，等着瞧。

　　进了警局，他们被分头审讯、录口供。

　　阮蔚州这会儿是没心思应付，他趴在桌子上，呼吸重，脸色潮红，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他把脸埋在手臂间，暗自骂了声，该死的发热期。

　　他这段时间都没注意到，他的发热期推迟了。

　　大概是今天打架的缘故，被多个alpha敌意的信息素一刺激才来，跟股东大会上相比这个刺激可大多了。

　　负责录口供的beta，一看这反应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一个忙去拿了备用的抑制剂，一个留下看着，只是刚返回房间门口就被本应该在里面的同事拦住了。

　　阮蔚州整个人难受得很，身体热，胸口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薄薄的衬衣都被打湿了粘在身上，出了一身的虚汗。

　　直到属于alpha的清润信息素笼罩过来，他才觉得胸口的气顺了，“观宁？”

　　廖观宁从知道这件事到看见阮蔚州，脸色一直沉着，他站在桌前，并不去碰明显已经进入发热期的Omega，“清醒点了？”

章六十一 一身刺的小刺猬
　　阮蔚州勉强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浑身软得像面条，但脑子确实清明了些，“嗯，你怎么来了？”

　　“你知道这是第几次因为打架出事吗？除了暴力解决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方法？喜欢打架？给你建一座拳击馆够不够？你还记得自己是个Omega吗？因为打架被迫进入发热期，阮蔚州，我是不是应该佩服你？”

　　阮蔚州几乎被廖观宁这一连串的指责给砸懵了，他以为对方会抱抱他给他点安慰，没想到收到的是训斥，当即脾气也上来了，“又不是我愿意的，我还能站着挨打吗？”

　　廖观宁压着的火气被现在还在反驳的阮蔚州给拱了起来，语气更冷沉了些，“腿长在你身上，不会跑吗？旁边那么多人你不会求救？不会拖延时间？”

　　阮蔚州被冻得一抖，发热期的症状反而压下去了一点，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凶我？”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廖观宁继续道，“面对项目你能有耐心去分析，怎么不动动脑子想想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受伤的滋味很好，还是你有受虐狂潜质？”

　　“你说够没有？！”阮蔚州拍了下桌子，想站起来，起到一半却因为脱力重新坐了回去，“我就是想到了对策才那么做的，你是我谁啊凭什么说这么说我？”

　　廖观宁皱起眉，这里有监控，这个认知让他再次强压下火气。

　　他拿出手机给一起来的李焕元发了消息，等到对方给出解决好的回复才开口道：“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阮蔚州也快要气炸了，“我做事是莽撞，但也不是不知轻重，这个架必须打！”

　　“所以你就在这里口无遮拦，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被听到了你很难全身而退？”

　　阮蔚州冷笑一声，“廖总只手遮天，处理这点事情不过是手到擒来，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还让您丢下公司的事务来解决我这个惹祸精闯出来的麻烦！”

　　廖观宁皱着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起，又慢慢放开，反复几次的同时也用深呼吸来抑制自己的情绪。

　　阮蔚州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他不能再火上浇油让事态变得更复杂。

　　他再打量过去，才发现阮蔚州正浑身颤抖，这个Omega分明是在逞强，表面一层是薄而脆的张牙舞爪不服软，实际上恐怕只要轻轻戳一下、这层屏障就会哗啦啦碎成渣。

　　Omega融合了他信息素的气息里流露出不安与犹疑，通红的眼睛几乎要哭出来，紧紧咬紧的唇瓣也似乎要咬出血来。

　　一个脆弱但不肯服软、强装一身尖刺的Omega.

　　廖观宁的手颤了颤，走过去想抱一抱阮蔚州，对方却架起手肘撑在他的胸膛上拒绝拥抱，跟只闹别扭竖起一身刺的小刺猬。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信息素缓缓去安抚受惊的Omega，“阮阮乖，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给我看看，嗯？乖，听话。”

　　阮蔚州不知道打架不对么，不知道难受么，还不都是形势逼人，他眨巴眨巴眼，廖观宁都给了杆儿，他也就顺着杆儿麻溜下来了。

　　他眉毛一垮，吸了下小鼻子，微微抿唇，手肘也软了下去，“浑身都难受……”

　　Omega靠进怀里，有点贪婪地用劲儿往他腺体那儿蹭，廖观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自己坐下后又将人放在腿上，纵容了对方拿牙齿不轻不重地在腺体处磨蹭。

　　这样充满威胁感的动作，即便对方是个处于发热期的Omega，也依旧不能大意轻心。

　　廖观宁默许了阮蔚州的靠进，托着怀里人的后颈，用他的信息素强制压下了Omega突如其来的发热期，不过也只是暂时，“我们去医院。”

　　阮蔚州紧紧攀附在alpha身上，第一万次吐槽Omega的生理本能，在发热期，对标记过他的alpha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极度想靠近，想占有这个出色的A。

　　他攥紧廖观宁的衣服，“不去医院。”

　　阮蔚州从语气到肢体动作都在表达的十二分的不情愿，廖观宁大致能猜到原因，只强硬地掐着阮蔚州的肩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有几处淤伤，没其他大碍，他就没有强求去医院。

　　等阮蔚州的状态稍微好点儿，廖观宁才让做笔录的进来，大致交代了一遍，在对方表示一定会严惩后，他抱起有些瑟缩的Omega离开，唇角压下去，心情却不错，当然还生气就是了。

　　就算害怕是装的，那也挺可爱。

　　只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迎面碰见了匆匆赶来的吕中瑞。

　　当事三人，跟在后面的李焕元，还有大厅里几位民警都愣了。

　　阮蔚州本来窝在廖观宁怀里，身上裹着人家的外套多少安心点儿，突然停下让他疑惑地看过去，看到吕中瑞的时候心里简直要开骂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人。

　　大写的尴尬，而且他也没有心力去应付。

　　吕中瑞却不觉得尴尬，镇定地走上前，微微弯腰凑近阮蔚州，“我听说你又跟人打架了，这么不长记性？”

　　阮蔚州刚想开口反驳，抱着他的男人比他更快。

　　廖观宁退后一步拉开了点距离，冷声道：“这是我的Omega，不需要别的alpha来关心，吕总自重。”

　　吕中瑞直起身，嘲道：“廖总真是好大的口气，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Omega，他受伤都好几次了，你要真的负责任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吗？再者——

　　“你和蔚州之间仅仅存在一个标记关系而已，你会承认他是你的爱人吗？会承诺娶他吗？没有这个打算还标记，廖观宁，看来这几年大家传的都没错，甚至还说得轻了！”

　　吕中瑞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在场的基本也都听清楚了。

　　阮蔚州不想听别人说廖观宁这不好那不好，他俩你情我愿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吕中瑞的时候，而且受伤……那都是他自己搞的啊，跟廖观宁哪儿有一毛钱关系！

　　他反驳道：“标记是我愿意并且一力促成的，主要责任在我，吕总不用这样诬陷人。”

　　“吕总……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吗？”

　　阮蔚州有点卡壳，发热期被抑制下来并不代表着他这会儿就舒服了、完全清醒了，刚才都忘了叫名字。

　　廖观宁接过了话茬，“吕总没有必要摆出一副质问的样子，你没有这个资格，我听说你要跟我公平竞争？那烦请吕总先把自己外面的花花草草处理干净。”

　　被戳到痛脚，吕中瑞神情间的从容终于褪去，“你自己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你这样的人能给蔚州幸福吗？能给他一个安稳美满的家庭吗？”

　　廖观宁神色沉下去，反问，“你能吗？”

　　“怎么不能？”吕中瑞想到两家的合作的，道，“虽然现在吕家是比不上廖家，但不会永远比不上。现在我们是合作双方，廖总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拒绝长期合作吧？”

　　“公司的事情以公司利益为基准，吕总可要小心质量。”

　　“这是吕家的立身之本。”

　　廖观宁哼笑一声，紧了紧抱着阮蔚州的手臂，“蔚州需要休息，我们先走了。”

　　吕中瑞让开路，“照顾好他，在你还能照顾的时候。”

　　阮蔚州扭脸埋在廖观宁怀里，压根儿不想看这个人，坐上车还忍不住生气，“吕中瑞脸也太大了吧？”

　　廖观宁闭上眼，将阮蔚州按在自己怀里，“那不正好证明你在他面前演戏很成功？”

　　“喂——”阮蔚州垮下脸，“你就别讽刺我了吧。”

　　“怪谁？”

　　“怪我，怪我总行了吧！都是我自己作，自作自受。”

　　廖观宁抚了抚阮蔚州的背，“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这件事你必须要反省，再敢用打架解决问题，我不介意在床上警告你，听清楚了？”

　　“我是事出有缘由！”阮蔚州也没管李焕元在前面坐着，反正这个事儿对方估计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他挣扎着要直起身却被牢牢按在人家怀里，只能勉强仰起脑袋，“我是要逼阮成河跟屈艳离婚！这次的事情弄得好阮俊奇没那么容易出来，最起码得在牢里蹲个几年，要么离婚，要么让他看着儿子坐牢，二选一！”

　　廖观宁睁开眼，情绪已经平稳了些，“我已经叮嘱过他们从严处理了，放心，另外上次遗留的两张照片备份也一并处理了。”

　　“嗯，”阮蔚州顿了下，“借着打架的由头将他们一军，这我是临时起意，没跟你说啊。”

　　“猜到了。”

　　阮蔚州笑得眯起眼，“我们很有默契哦。”

　　“看你打架的视频，你跟你的同学似乎更有默契。”

　　阮蔚州一顿，没忍住笑起来，“吃醋啦？我跟勤挽只是同学，是朋友，想歪到哪儿去了？等等……他好像也来做口供，我给忘了。”

　　李焕元适时道：“我留了律师在局里，他会处理妥当的，你们属于正常防卫，作了口供就可以离开了。”

　　阮蔚州这才放下心，窝在廖观宁怀里，“吕中瑞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胡说八道，你要是真信了、真在意，那就是你傻。”

　　廖观宁笑了笑，没有再回。

　　两人回到公寓后，廖观宁去倒水，等他端着水杯回去，就看见阮蔚州给自己扎了针抑制剂。

章六十二 霸总小说照进现实
　　阮蔚州放下注射器，接过水杯一口气把温热的水喝完，解释道：“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时期，我可不像糊里糊涂过去，得等尘埃落定才放心。”

　　廖观宁握着阮蔚州的手腕，看着对方手臂上的针孔，“对身体不好。”

　　“没事，也不是经常，再说了你准备的抑制剂你也知道啊，质量过关，对身体的影响最小。”阮蔚州清楚，廖观宁准备抑制剂大概是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应该也没想到他会现在用。

　　廖观宁弯腰在阮蔚州额头上吻了下，问，“以后能不打架了吗？”

　　阮蔚州在抑制剂的影响下逐渐镇定下来，“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了，我不是故意要动手打架，是他们先挑事儿的。”

　　“他们挑事、你完全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应对方法。你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不受伤，这个架就不能打，明白吗？”

　　“那如果打架是最优解呢？”

　　“最优解？”廖观宁眼神一沉，勾着阮蔚州的腰把人带上床，“打架永远都不是最优解。”

　　阮蔚州心里一紧，不是吧喂，他都看见廖观宁放在床头的东西了，某些记忆一下涌上心头，他头皮都开始酸麻了。

　　二十分钟后，廖观宁起身下床，揉了揉阮蔚州垂着的脑袋，“我点过餐了，一会儿送过来，保安会直接送上楼，吃完早些休息，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阮蔚州抬了下手表示知道了，一个字没回。

　　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他才咬牙切齿地骂了句你大爷的。

　　“我听见了，不许说脏话。”

　　阮蔚州猛得抬头，眼前好整以暇站着的不是廖观宁是谁，他就差竖中指了，“你诈我？”

　　廖观宁笑了下，看着只穿了件自己衬衣瘫软在床上的Omega，给人掖好被子，道：“走了，饭都吃干净，别剩饭。”

　　阮蔚州的无名火撞上廖观宁的笑意，倒是散得干净，把自己的脸重新埋回被子里，闷闷地应了声。

　　等到确认廖观宁走了，他才哼哼着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廖观宁绝对是在撒气，用药油给他揉淤痕的时候一点没手下留情，都要给他揉散架了，生理泪花儿不收钱一样往外冒。

　　偏偏他但凡要爬走就会被重新抓回来按到廖观宁腿上，力道只重不轻，简直了。

　　以至于面对廖观宁点好的一粥两道菜，还有蟹粉小笼和三鲜烧麦，他全部扫荡干净，惊讶于自己能吃的同时还是觉得没有廖观宁做的好吃，好像一碗简简单单的白粥都别有滋味。

　　大概世间万事万物，哪怕再寻常，都会因为喜欢而变得截然不同吧。

　　简简单单一碗白粥，也能被重新赋予意义。

　　阮蔚州靠在椅子里，模糊地笑了声，这回还真是栽惨了，不过他还挺开心的。

　　不过在看到这几天的热搜时他就没那么开心了。

　　那天在警局的事儿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小视频画面模糊，但谁是谁都能清楚认出来。

　　标题配的十分找事儿，什么叫现代狐狸精、蓝颜祸水，什么叫天降VS竹马，什么廖吕两家的合作何去何从，乱七八糟的猜测，偏偏说得有鼻子有眼，下面评论的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都开始压他最后会选谁了。

　　阮蔚州知道舆论最擅长听风就是雨，但是这也歪得太他喵的离谱了。

　　这下可好，算是闹得人尽皆知。

　　廖观宁不管，大概是在配合他的计划？阮蔚州后悔了。

　　不过五年时间，互联网的变化可以说是跟他了解到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信息的传播早不是之前的速度了，这届网友真是人才辈出，脑补大戏一出接一出不带停的。

　　不服不行。

　　热搜不消停，阮蔚州直接跟辅导员请了几天假，注射了抑制剂他难受得很，这个关头还是别出意外的好。

　　而阮成河现在估计正在头疼，寻衅滋事可大可小，舆论上也几乎是一边倒，再加上要严审，阮蔚州不担心阮成河不会找他。

　　只是他没想到头一个找上门来的是廖明玮。

　　阮蔚州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见，毕竟他是想跟廖观宁长久的，家里人就算不能完全接受他，最起码也不能总是针锋相对。

　　阮蔚州按照对方发过来的地址找过去，是一家户外茶座，廖明玮就坐在临近湖边的位子上，看见他过来，给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在廖明玮对面坐下，主动开口道：“廖董找我什么事，请直说吧。”

　　廖明玮看着还算上道的阮蔚州，对方身上明显有他儿子的信息素味道，蛰伏的，但也是霸道的。

　　看似无害，一旦遇到威胁才会展现出其压倒性的优势。

　　一个极为出色的alpha.

　　这点上廖明玮是相当自豪的。

　　他端起热茶品了口，悠哉道：“你接近观宁的目的是什么？”

　　好么，确实直白。

　　阮蔚州也不回避，“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他有目的，不过后来是真的喜欢，这一点上廖董大可放心，我不会利用他去达成什么目的。”

　　“这话说得有意思，你不说不代表观宁不会去做，明白吗？如果什么都要你说出来他才知道，那我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廖家出色的继承人了。”

　　廖明玮这么一提醒，阮蔚州确实有些疑惑了，依照廖观宁的性格，自己的肯定要牢牢抓在手里，就算现在是把他当替身也不例外。

　　对方答应他不插手，但是到底背后做了什么，又做了多少，他现在还真不清楚。

　　不过阮蔚州也没傻到在廖明玮面前表现出来，依旧镇定道：“在一段感情里，不是所有的付出和回报都是完全成正比的，他愿意帮我，我很感激，我也会尽力做好我能为他做的。”

　　付出与陪伴都是双向的，可能在过程中双方付出的和收获的都不一样，但一定是有所得的。

　　廖明玮却哼了声，显然并不相信，“空口白牙，漂亮话谁都会说。”

　　阮蔚州想了又想，道：“你不信我没关系，廖董大可以去留心观宁的变化。”

　　廖明玮皱起眉，变化，廖观宁的变化确实有一些，他这个儿子其实一直都挺内敛的，而他年轻时候工作忙，忙到没时间去留神孩子的成长，等他回过神来，廖观宁已经过了寻求父母关爱的年纪了。

　　隔阂就那么逐渐产生，他想挽回，想弥补，却无力地发现廖观宁对他尊敬有余，亲近不多，不管他做什么好像对方都不再需要了。

　　他成了廖观宁生命里无足轻重的那个人。

　　廖观宁的变化他确实看在眼里，不说其他，就脸上的笑容都比之前真切了很多。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对阮蔚州的看法，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还配不上他儿子，“观宁对你不过是一时喜欢，你最好知情识趣些，在他还没厌倦你的时候赶紧离开，还能体面些，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这就给阮蔚州逗笑了，“我现在还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都是虚名，廖总也在圈子里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吧。”

　　“知道又如何？我是为了他好。”

　　阮蔚州就差翻个白眼来表达自己的无奈了，“为他好早干什么去了，我可听说廖董早些年是个工作狂啊，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家常便饭，还记得家里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吗？”

　　被戳到痛处的廖明玮一巴掌拍在桌上，白瓷小茶杯里的茶汤荡了荡，溢出来些许，他有些压抑不住怒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你对观宁来说就是个玩物，他不会跟你结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阮蔚州打量着面容俊朗、保养得宜的中年alpha，他这会儿都闻到对方的信息素了，是淡淡的烟草味，不算难闻，对有烟瘾的人来说可能还很喜欢。

　　他把跑偏的思维收回来，清了清嗓子，“我再重复一遍，我跟观宁是你情我愿，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如果廖董真的能左右他的想法就不会舍近求远来找我了吧。”

　　廖明玮放在扶手手上的手抖了下，又紧紧扣住，半晌才冷静下来，扯出一个略带轻蔑又了然的微笑，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阮蔚州面前。

　　阮蔚州眉一挑，不是吧，这是要干嘛？

　　廖明玮收回手，神情间已经有些不耐烦，“这是以你名义开的卡，里面有一千万，不管你拿了钱干什么都行，离我儿子远点儿。”

　　阮蔚州眨巴眨巴眼，这是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被人甩分手费的时候，在一开始的愣怔后，他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

　　他在廖明玮几乎要杀人的视线里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廖董，我还以为您会有更高明的劝退方法，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啊。”

　　倒是挺符合对方性格的。

　　传闻中这位廖氏的上任当家人脾气率直，不爱搞见不得人那一套，直来直往惯了，还真是。

　　他瞥了眼桌上的银行卡，笑意都没褪干净，“还有，借用我的身份信息去开卡，违规了吧。”

　　“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章六十三 要么离婚 要么坐牢
　　阮蔚州耸了下肩，直言道：“我离不离开观宁没不干钱的事儿，我也不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您收回吧。”

　　廖明玮看着跟自己儿子纠缠不清还闹上热搜让人看笑话的Omega，心里烦躁得要命，“吕中瑞不是好东西，你跟他怎么搅和到一起去的我不管，热搜我已经找人去撤了，只要你离开观宁，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都可以。”廖明玮的唇角已经攀上一丝笑意，他就知道总有阮蔚州心动的东西。

　　“那好，”阮蔚州有意道，“把一一交给我抚养。”

　　廖明玮脸上还没完全散开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不可能！你要一一的抚养权干嘛？痴人说梦！”

　　阮蔚州肩一耸，“我就是觉得一一可爱，喜欢他而已，既然廖董做不到，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被将一军的廖明玮眉头紧紧皱起，而阮蔚州又是一副自得的嚣张样儿，他缓了缓情绪好一会儿才道：“你们现在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上次你见到的那个Omega，我很喜欢那孩子，他已经在国内安顿下来了，接下来我会给他们创造机会相处，慧生人聪慧讨喜，观宁不可能不喜欢。”

　　阮蔚州对这个人有印象，程慧生，跟廖观宁年龄相仿，是廖家管家的儿子，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后来去了国外读高中大学，本科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才回来，从他查到的资料上来看程慧生学业突出，商学院的教授都对人很尊敬。

　　可以说学历完美，无懈可击。

　　确实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这就让阮蔚州心里相当不爽了，“一一的父亲廖董知道吗？我能接受给人家当替身，这个Omega能接受吗？”

　　从宴会那天晚上就能看出来，程慧生是有心气儿的，这么优秀的Omega大概从小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就算能接受一结婚先当后爹，怎么可能会接受当别人的替身。

　　而当年那场大火后他找不到廖观宁肯定跟廖明玮有关，铁定插手了，廖观宁那时候……应该在病床上，很多事情没心力去管吧。

　　而廖明玮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对“魏一铎”念念不忘，以至于给两人的孩子起了“一一”这个名字。

　　廖明玮的眼神沉了沉，这是他们家没人敢提起的事。

　　他猛得站起身，“阮蔚州你别太过分了，仗着观宁现在还宠你就肆无忌惮，有些事情不能碰明白吗？”

　　阮蔚州自然知道，他也不会好端端地在廖观宁面前提这些，“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分寸！”廖明玮不想再废话了，“拿上钱赶紧滚！”

　　看着甩完话就走的廖董事长，阮蔚州的神情冷下来，当年那场大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很想知道，但是廖观宁那里明显走不通，能告诉他的人不过寥寥。

　　廖明玮肯定是一个。

　　他的视线落在银行卡上，叹了口气，想真正跟廖观宁走到一起，这是个一定要过、早晚要过的坎儿，路还长着呢。

　　不过没关系，就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他都陪得起。

　　阮蔚州本来想直接回公寓，走到半路心里实在有些堵得慌，给廖观宁发消息没回复，索性直接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去明辉大厦。

　　到地方之后他正准备下车，就看见廖观宁跟一个人从一楼大厅出来，那人不就是——程慧生么。

　　他没当即下车，隔着一条马路看着状似亲密的两人，一辆车在两人旁边停下，廖观宁体贴地给程慧生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还拥抱！还亲吻！！

　　阮蔚州放在腿上的手攥紧了，隐隐颤抖，指甲抵在掌心，没感觉一点疼，只觉得简直要气炸了！

　　司机看着后座戴帽子戴口罩和墨镜的年轻人，这怎么、怎么就有点抓奸现场的赶脚呢？

　　等到程慧生离开，廖观宁回去后，阮蔚州又在车里坐了半天，等情绪稍微缓下来了些才多付了些钱下车。

　　他有特别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37层，忍着火气敲了敲门才进去，没直接踹门都是给廖观宁面子。

　　李焕元正在汇报工作，看见阮蔚州进来，加快语速交代完就出去了，大佬的这位小Omega来势汹汹，他可不想受波及。

　　廖观宁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怎么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消息？”

　　阮蔚州一边走一边摘装备，留下了墨镜，把帽子口罩扔在桌子上，绕过去往廖观宁旁边的桌沿上一靠，将那张银行卡摔在桌上，“我倒是想好好在家待着，你爸找我。”

　　廖观宁扫了眼银行卡，并不意外父亲的做法，“你收了？”

　　阮蔚州抱起手臂，笑了声，“一千万就想收买我还差了点儿，我是为了这点钱就出卖自我的人吗？”

　　廖观宁反问，“两千万够不够？五千万？”

　　阮蔚州抬脚在椅子腿上踢了下，“滚。”

　　廖观宁笑了笑，不再逗人，揽住阮蔚州的腰想往腿上带，却被对方一下挥开了，“生气了？”

　　阮蔚州脸色这才有些不好看，他抿了抿唇，问，“观宁？”

　　“嗯？”

　　阮蔚州有些艰涩地开口，“除了把我当替身，你有没有、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替身之外的。”

　　廖观宁的眼神稍微一沉，本来微扬的唇角也慢慢放平，“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阮蔚州低头注视着廖观宁的眼睛，语气低下来，“就是事情挤到一块儿，想问问，我知道希望渺茫，有时候想想……挺累，明知道想让你真的喜欢上我很难，明知不可为还要去做，挺傻的。

　　“是我太贪心了吗？”

　　廖观宁在短暂的停顿后，问，“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阮蔚州叹了口气，刚才上来还一心的火气想质问，看到廖观宁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没有，就说了让我离开你。”

　　“你会吗？”

　　“你想吗？”

　　“自然不想。”

　　阮蔚州点点头，“明白了。”

　　他弯下腰想抱一下廖观宁，却闻到一丝莲香，徐徐的清雅，跟程慧生的气质很合，他僵了僵，站直身体，“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有些颓丧的背影，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瞥见放在桌上的银行卡，欲言又止，他能说什么呢。

　　不过是再次重复。

　　他不可能会接受第二个人，替身只能是替身，他不可能放下，不可能原谅，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这个Omega重新开始。

　　阮蔚州回到公寓，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到今天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廖观宁来说大概只能是一个替身，乖的话，多待两年，不乖可以随时丢开，标记不标记一点不重要，一个标记而已，还能洗掉。

　　洗掉。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缓缓呼出口气，

　　他当初伤廖观宁太深，如果对方真的会重新喜欢上别人，这个别人也不会是他吧，像程慧生那样足够优秀，又足够温柔体恤人的Omega的才是更好的选择。

　　廖明玮或许说的对。

　　他配不上他。

　　手机提示音响起，阮蔚州扫了眼，是微信添加好友的请求，程慧生。

　　他按灭手机，没搭理这条提醒。

　　一觉睡到下午，他连饭都没吃，一点胃口都没有，醒过来还是被来电振动吵的。

　　阮蔚州睁开眼，愣了半天神，手机安静下来没几秒钟就又开始响，他这才翻身看了看，真是屋漏偏风连阴雨啊，阮成河也来凑热闹，虽然烦，但大概会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电话一接通，阮成河暴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有事就说。”

　　“你们兄弟俩打架的事儿还在网上挂着，你哥也被拘在里面出不来，律师说可能会判个三四年，蔚州，你们俩是亲兄弟，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啊？你松松口他就能免了牢狱之灾呀！”

　　阮蔚州开了免提，平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在对面的催促下道：“我不会出具谅解书，除非你跟屈艳离婚，并剥夺阮俊奇的继承权。”

　　“你！”

　　阮蔚州神情有些刚睡醒的惺忪，反而愈发显得冷漠，“我怎么？你当年出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早晚要付出代价。”

　　“我已经……我已经对不起你母亲了，不能再对不起你屈阿姨啊。”

　　“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你自己选，是离婚，还是让你的宝贝儿子去蹲大狱。”

　　“你不能这么逼我。”

　　“你当年是怎么逼我母亲的？”

　　“蔚州、蔚州你听我说……”

　　阮蔚州打断阮成河的话，“要么离婚，要么蹲监狱，二选一，除此之外没得谈，你也不用想着去找谁帮忙，吕中瑞不会帮你的，就算他现在说喜欢我也不会帮。”

　　“你就真的要把事情做到这么绝？我离了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让俊奇继承公司，难不成你还有想法？”

　　阮蔚州嘲讽地笑了笑，“离婚是给我母亲交代，剥夺阮俊奇的继承权是给我自己交代。至于公司，不管谁继承，不能是阮俊奇。”

　　“就算是爸求求你，好不好？放过我们，放过你哥吧？”

　　“当你决定出轨的时候就没有获得原谅的机会了，阮成河，晚了，除了付出应有的代价之外你、别、无、他、法。”这是阮蔚州第一次当着阮成河的面直呼对方的名字，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闹到现在这种程度，想善了是不可能的，他也不需要。

章六十四 偷偷瞒着洗标记
　　听着那边的哽咽声，阮蔚州没一点愧疚，也不可能会心软，“开庭是在一周后吧，你想好了再联系我。”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蒙头继续睡觉。

　　但来自程慧生的好友申请一遍又一遍地发，扰得他根本睡不着。

　　阮蔚州爬起来靠在床头，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近乎暴躁地通过了好友，并给程慧生备注成了白莲花儿。

　　对方打了招呼后第一句话就是要约他见面。

　　阮蔚州烦得够呛：没时间

　　白莲花儿：语音聊也可以

　　阮蔚州：不方便

　　白莲花儿：那打字吧

　　阮蔚州：说

　　白莲花儿：我只是想告诉你离观宁远一点，我喜欢他十年，现在回来不可能轻易放弃，你最好识相些

　　阮蔚州：不识相如何

　　白莲花儿：廖叔叔喜欢我，观宁对我有感情，一一也喜欢我，你有什么优势吗

　　阮蔚州：其他人终究是其他人，关键是观宁的态度

　　白莲花儿：他喜欢你吗

　　阮蔚州：你觉得他喜欢你？

　　白莲花儿：当然，我跟你不一样，他之所以草率地标记你是因为不在意，一个alpha如果真的珍惜一个Omega，会随随便便在没有确切关系之前就彻底标记吗？或者是标记后没有任何表示？

　　白莲花儿：我猜他没有给你任何承诺，对不对

　　阮蔚州脸色沉得不能更沉了，仿佛最浓的墨砚，化不开的坚硬冰冷：你继续

　　白莲花儿：他重视我，因为重视才会尊重，他愿意暂时标记帮我暂缓发热期，但不会真的跟我发生什么，因为他珍惜我，明白吗

　　阮蔚州：不明白

　　白莲花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白莲花儿：你只是个可以随时丢掉、无足轻重的玩物，这么说明白了？

　　阮蔚州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廖明玮说玩物的时候他不信，但是程慧生的话好像是揪着他心上最脆弱的地方狠狠一击。

　　标记不是因为他是替身，更不是因为对他有丝毫替身之外的感情，纯粹只是因为……不在乎他么。

　　所以才这么随便啊。

　　他以为标记是廖观宁对他还有一丝丝不同的感情，却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是他一叶障目了。

　　阮蔚州的手一松，手机滑落下去，他按住心脏的位置，难受得像一条搁浅的鲸鱼，再也回不到海里去。

　　直到有凉凉的东西砸落在手上他才微微回神，手往脸上一摸——是满脸冰凉的泪水。

　　他苦笑一声，侧身倒在床上，曾经他拥有过，但没有珍惜，现在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有什么用呢，他辜负的挽回不了，并且以这种感同身受的方式让他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渣。

　　回不去了。

　　新的开始也永远开始不了。

　　他以为有来日，有未来可期，实际上从他再次睁开眼就没有机会了。

　　死了就是……结束了。

　　廖宅。

　　哄廖一一睡着后，廖观宁去找了父亲，没有拐弯抹角，将那张银行卡放在对方面前，“你找蔚州都说了什么？”

　　阮蔚州的态度不对，但又没办法明确地说出来哪里不对。

　　廖明玮本来心里就窝着气，“启仁跟我说了半天我好不容易消了消气你还来跟我说这个？阮蔚州就是没教养！那说的都是什么话，反正我态度放在这儿，他不可能是我的儿媳人选。”

　　“我说过、我不会结婚。”

　　“你还年轻，别说傻话。”

　　“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吧，”廖观宁抬手覆在心口的位置，神情淡漠，“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活不了，您放弃吧。”

　　廖明玮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观宁，他死了，你还活着，你才二十五岁，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为什么非要……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我不想听见有人置喙，您也一样。”

　　被儿子警告的廖明玮终究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自己一个机会吧，慧生是个好孩子，你跟他相处看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下周就去公司报道，就还给你当助理吧，比阮蔚州要好。”

　　“不必，慧生只是我弟弟，我们不可能有其他关系。”

　　“你现在不知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廖明玮停顿了下，又加了简短一句，“我的话你就听一回，行么？”

　　“您觉得这句话还能震慑我吗？”廖观宁放下手，垂了垂眼睛，又抬起来，道，“我打算结束跟吕家的合作。”

　　廖明玮还没从廖观宁的前一句话里回神，又听见这种话，立时反对，“刚开始合作没几个月，好好的干嘛要终止合作？”

　　“吕氏的股票这几个月涨了很多，虚高，另外也借由我们之间的合作招揽了其他的合作与投资，这您也知道，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这明明是双赢！”

　　“吕氏公司有没有问题您不清楚，我的好叔叔可是一清二楚。”

　　廖明玮皱起眉，廖永辉确实有些小手脚，影响不大他就一直没太追究，“这么大的合作他不敢胡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廖观宁并不听父亲这些话，“下个月我就会安排相关事宜，您可不要打草惊蛇，不然到时候明辉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还会蒙受极大损失，您也不想吧。”

　　凭着对儿子的了解，廖明玮倒也有几分相信，只是不敢置信，“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同意结束合作，按照你的打算来，但我有一个条件，跟阮蔚州断了关系。”

　　“不可能。”

　　“你能不能听我一回？！那阮蔚州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廖观宁眼神一沉，“我有自己的判断，这点就不劳您费心了，父亲晚安。”

　　看着说完后恭敬地微微躬身示意完转身就走的儿子，廖明玮心里直发堵，“你给我站住！明辉现在还不完全是你说了算的，我要是不同意你没那么容易操作！”

　　“您请便。”

　　廖观宁并不在意父亲的威胁，布局至今，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两天后，看着阮成河在微博上晒出离婚证书、以及离婚协议中剥夺阮俊奇继承权的图片，阮蔚州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他这两天吃了睡睡了吃，昏昏度日，等的就是这个。

　　在拜托张勤挽查了证书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后，阮蔚州将写好的谅解书交给了阮成河。

　　看着一脸沉重与疲惫的父亲，他轻声道：“你不用想着后续复婚，阮氏公司偷漏税多少你清楚吧？我手里可攥的有证据，想几代人的老企业毁于一旦，你就试试。”

　　阮成河瞬间白了脸，这……这本来是他跟屈艳商量好的，离婚不过是缓兵之计，没想到……

　　阮蔚州转身离开警局，公司的把柄他按着没说，是阮俊奇正好挑事撞上来，现在好了，这个把柄的价值算是发挥到了最大。

　　成了他扼制阮成河的一张底牌。

　　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

　　去医院的路上他收到吕中瑞的消息，说这些事情终于圆满解决，想约他见面。

　　阮蔚州现在没有周旋的心情，只说自己想静一静就不再回复了，等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在观察室等检查结果时，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了身体，他不光身上难受，心里也越发堵得慌。

　　身上出虚汗，腹部一阵憋闷、一阵坠疼，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阮蔚州按着腹部，僵在座位上，他坐在靠角落的位子，因此其他等待的Omega也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他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拨了个微信电话给张勤挽，想想也可悲，他现在唯一能找的也只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对面接起来后，他眼前都有些模糊了，小声道：“勤挽，你现在有空没？没事的话来医院一趟吧，找你帮个忙……在五院门诊……”

　　阮蔚州的声音越来越虚，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具体的地址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倒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

　　手机掉在地上的磕碰声和他倒下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有人叫了护士，刚推门进来的医生手里还拿着检查报告，一看就知道糟了，忙一起把人移到急救室，还不忘叮嘱护士赶紧联系家属。

　　这一晕过去阮蔚州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陈思琼，他眨巴眨巴眼，“陈教授？”

　　陈思琼笑笑，没有靠太近，“我来看望一位老朋友，正好碰见你就过来看看，感觉怎么样？”

　　“嗯，”阮蔚州浑身直发虚，抬眼看见输液瓶，摸了摸后颈，标记还在，“我没事儿，等等问问医生就行，陈教授忙就先忙吧。”

　　陈思琼笑笑，“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阮蔚州打了个寒颤，他怎么觉得陈思琼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笑容看上去还挺温柔的啊，该不会是他这一晕感官都不正常了吧。

　　他瞧见放在床头的手机，用没扎针的手拿过来，打开微信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刚才居然把电话打给了廖观宁！

　　搞毛线，他是眼花到了什么严重的程度，这个尴尬劲儿。

　　他是来洗标记的，压根儿没打算跟廖观宁说啊，这下倒好，按照对方一贯的所作所为，他话说到一半，对方不做点什么简直不可能。

　　而看了时间，从他晕倒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

　　阮蔚州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廖观宁什么性格他不敢说了解得十成十，但是也有七八成，当初订婚的事情就看出来了，要知道他偷偷瞒着来洗标记，不气炸才怪。

　　没准儿大魔王要徒手拆医院了。

　　阮蔚州，卒。

章六十五 揣了个崽？！
　　医生很快跟着陈思琼进来，询问阮蔚州有没有不舒服，又看了看报告单，“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建议洗标记，对身体的损伤很大。”

　　当着陈思琼的面说这些，阮蔚州略微有些介意，毕竟这是相当私人的事情，他看向陈思琼，“陈教授先回吧。”

　　陈思琼叹了口气，“作为老师我很欣赏你，一些文章和想法都很好，除了这点，你是我的学生，遇上了这样的事，我应该管。蔚州，标记的事情，通过新闻我也知道一些，不过——”

　　“嗯？”阮蔚州总觉得陈思琼还在憋大招，他知道这位老师一向最负责，碰见了多少是要管一管的，不过这个事情，他只想回去自己个儿睡一觉，等等再解决。

　　反正标记是要洗了的。

　　陈思琼跟医生对视一眼，他提了口气，“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嗯——超出你的预料。”

　　联想到刚才医生说他现在不适合洗标记，阮蔚州心里一咯噔，“我不会是得了什么难治的病吧？”

　　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容易累，嗜睡，精神头不怎么样，之前是阮氏公司的事情绷着，骤然结束，放松了之后更是累，不会吧，这么衰？

　　医生忙否定道：“没有没有，不是病。”

　　这阮蔚州就想不出来了，疑惑地看了眼陈思琼，拒绝了两人搭把手，自己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有什么话直说吧。”

　　医生多少能猜到些什么，都这种情况了还一个人来洗标记，那肯定有情况，他叹了口气，沉重道：“你怀孕了。”

　　what？？？

　　怀孕？！！

　　阮蔚州愣了，他怎么可能怀孕呢？见鬼的怀孕！！他怎么就怀孕了呢，不可能啊他都很长时间没跟廖观宁做过了，怎么会怀孕！

　　他看了眼陈思琼，在对方点头后又把视线转向医生，一把攥住对方的手，“不会吧，一定是弄混了，我不可能怀孕，不可能的！”

　　医生看着回血的针头，忙道：“陈教授已经质疑过了，我又去核对了两遍检查报告，没有弄错，你确实是怀孕，已经十周了。”

　　陈思琼想安抚安抚有些情绪失控的Omega，但是怀孕的O在这个状态下很难接受其他alpha的靠进，他是干着急插不上手。

　　让医生按住阮蔚州还在输液的手后，他才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需要冷静下来想想如何应对，嗯？冷静点，情绪波动太大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阮蔚州低头瞧了瞧自己扁扁的腹部，一个孩子？还十周？怎么可能！

　　他夺过医生手里的检查报告和化验单，重生前他接触过这些东西，能看懂，看到最后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万个没想到这种事会再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来洗标记，居然给查出来揣了个球！

　　他简直要怀疑这个世道是在针对他了！

　　是了，Omega的受孕率是很高的，更何况是完成彻底标记的O，十周，算算时间应该就是彻底标记那次。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他的神色沉了又沉，面对这样的结果，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接受，十周，两个多月，还来得及。

　　阮蔚州抬头看向医生，“我要打掉胎儿，把标记一起洗掉。”

　　医生忙摇头，“不行不行你身体条件本身就不是很好，不建议打胎，标记也不能洗。”

　　陈思琼也道：“你还是先养好身体，这些事情稍后可以再商量，可以叫上廖……你的alpha一起，不要这么草率。”

　　阮蔚州神情却冷，明明已经是六月的天了，眼睫微垂，像是跌落在冬季冰雪中的蝴蝶，被冻在厚重的冰层里，永无解封的那天。

　　他缓缓开口，“我考虑好了，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我不许！”

　　因为骤然闯入的男声，在场三人齐刷刷看过去，出现在门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廖观宁。

　　阮蔚州现在根本不想看见廖观宁，对方开口又是强硬的语气，他冷哼一声，“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要还是不要，洗还是不洗，跟你有什么关系？”

　　医生看到廖观宁倒是松了口气，“别生气别生气，都别生气，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廖观宁的眼神扫向医生，没有过多停留，又看向陈思琼，“这位是蔚州的老师吧，他提起过你。”

　　这个关头上陈思琼不想让人误解，摆清关系道：“我之前邀请他参加过课题组，不过他拒绝了，今天也是正好碰见。”

　　“听闻陈老师关心学生，素来负责，所言不虚。”

　　陈思琼笑笑，“谬赞，教师的职责罢了。”

　　“那就烦请陈教授帮我看护一会儿，我跟医生、聊些问题。”

　　“没问题。”

　　阮蔚州却不喜欢廖观宁以这种类似他监护人或者伴侣的身份说这种话，脸色依旧僵冷，“我的事情不用跟你说，应该跟医生沟通的是我。”

　　廖观宁根本不理会这句拒绝，“我们的问题一会儿再说。”

　　他给了医生一个眼神，然后先走了出去。

　　医生也心领神会地跟上，这种情况他遇见的不少，Omega一气之下来洗标记的，来打胎的，都有，有些矛盾如果能解决，完全没必要这么伤身体。

　　看了眼被掩上的门，陈思琼道：“蔚州，站在老师的立场上，我也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就怀孕生子，但洗标记和打胎这两件事对身体的影响都非常大，你还小，影响更不好。”

　　被陈思琼围观全程，阮蔚州不说尴尬也是有些抗拒的，他们没熟到这份儿上，“陈教授请回吧，这是我的事情。”

　　陈思琼叹了口气，“我说过，你是我的学生，我自然要为你的安全负责，在确认你的alpha状态稳定、不会跟你起冲突，你不会受到伤害之前，我不会走的。”

　　阮蔚州撇开眼，声音低了下去，“他能怎么伤害我？都是我自己的错，跟他没关系。”

　　“这件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身为一个Omega要保护好自己，有些权力是你自己的。”

　　大概是逆反情绪上来，阮蔚州现在不想提廖观宁，也不愿意去想跟对方有关的事情，“别提他了。”

　　陈思琼一顿，神情认真而严肃，“你现在想怎么做？”

　　“打掉……然后洗标记。”

　　“可以，”陈思琼紧跟着又道，“但一定要先把身体养好，孩子不想要就不要，千万考虑清楚，毕竟是一个小生命，将来不要让自己后悔。”

　　陈思琼这么说阮蔚州还挺意外，“我还以为依着陈教授的性格会让我留下孩子。”

　　陈思琼安抚性地笑了笑，“你还小，前头还有大好的人生，未来有很多可能，如果带上这个孩子，不管你和……他之间怎么发展，以后的路都会难走很多。

　　“当然，留还是不留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考量。”

　　阮蔚州垂下眼，其实在过去刚才那阵震惊后，他也稍微冷静下来了。

　　这个孩子要不要他确实得好好考虑，如果……如果跟廖观宁不可能，等大佬腻歪了把他甩在一边，他也还有个孩子不是。

　　感觉有点卑微过头哦。

　　而且他一点都不想揣崽蒸包子，将近十个月的煎熬确实非常折磨人，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属于脾气上头，不是很理智，就是控制不住。

　　这种时候不适合做决定。

　　阮蔚州顿了顿，“这件事还请陈教授替我保守秘密，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人知道。”

　　陈思琼略一思索，道：“可以，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定要顾惜自己，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不希望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因为这些事情出意外，遇到事情不要硬扛。来找我，我会帮你。”

　　陈思琼看阮蔚州的神情间有几分隐隐的抗拒，又道：“寻求帮助不丢人，谁都有需要别人的时候，关键是要解决问题，向前看、向前走，等到几年后再回首往事，你可能也会有另外的看法。”

　　阮蔚州没回话，等缓一缓他需要把事情理清楚，到时候再做决定不迟。

　　廖观宁进来时看见阮蔚州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侧躺着，只能看见几缕头发，而陈思琼坐在床边，看见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廖观宁知道阮蔚州没睡，听呼吸就清楚，而且这时候要能睡着就真是心大了，因此他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今天的事麻烦陈教授了，请回吧。”

　　陈思琼这才起身，扫了眼阮蔚州，道：“作为他的老师，我需要确认他的安全。”

　　“陈教授这话说得有意思，他还能不安全吗？”

　　陈思琼反问，“alpha情绪失控下容易做出伤害Omega的事，这样的新闻还少吗？”

　　“以偏概全，断章取义，陈教授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够了！”阮蔚州听下去了，猛得翻身坐起来，又因为头晕不得不撑在床边，“吵够没有？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本着都不想刺激阮蔚州的初衷，廖观宁和陈思琼都闭了嘴。

　　阮蔚州深吸了口气，看向陈思琼，“陈教授我没事了，在医院，他能把我怎么着？我先跟他谈谈，有些事情早晚要解决。”

　　陈思琼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妥协了，“好，记住我刚才说的，有需要就联系我，你好好休息。”

章六十六 凭什么给你交代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阮蔚州没主动说话，靠在床头，伸手就把输液的针头给拔了，看着就烦。

　　廖观宁没拦着，拿两支棉签蘸过酒精后在床边坐下，握住阮蔚州冰凉凉的手，擦了渗出来的血珠，然后按在针孔处。

　　在短暂的僵持后，廖观宁开口道：“闹够了？闹够了我们谈谈。”

　　阮蔚州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索性撇开眼不去看，“我没闹，只是突然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有些人能追上，有些人不必追。”

　　阮蔚州这话说得淡，廖观宁眉头微敛，“放弃了？”

　　放弃，阮蔚州听到这词心里还是难受，他不是放弃，只是看清楚了，他或许可以弥补一部分，但是他永远取代不了“魏一铎”在廖观宁心里的地位，坦言相告他又不敢。

　　还真是懦弱啊。

　　他苦笑一声，“放弃倒不至于，就是有些事情不想追那么紧，待在我应该待的位子，就够了。”

　　或者说暂时够了。

　　给自己、也给廖观宁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的侧脸，没有太过追究这个，而是问道：“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哪里难受跟我说，饿不饿？我点过餐，一会儿就送来，先吃点东西。”

　　阮蔚州眼睫颤了颤，又是这样，明明只是对待一个小替身，干嘛要这么关心，这么体贴和周到，谁能拒绝alpha的温柔呢。

　　尤其还是廖观宁这种圈内皆知不好惹的人物，给出的温柔才更难得、更触动人心。

　　见阮蔚州不说话，廖观宁继续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吃了饭休息会儿就转院。”

　　“不转，这儿挺好。”

　　廖观宁用拇指按住棉签头，腾出一只手掐住阮蔚州的下巴强迫人看向他，“你不是迂腐的人，换一个更好的环境，对自己好，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跟我抬杠。”

　　阮蔚州不想说话，用沉默来应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些什么。

　　廖观宁放开手，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些，等李焕元把饭送到，他看着态度可以说是消极的阮蔚州，端着粥坐在床边，垂眼用勺子搅了搅，然后喂到人嘴边，“张嘴。”

　　阮蔚州抿了抿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我没胃口。”

　　“是真的没胃口还是看见我没胃口？”廖观宁也不等阮蔚州回答，又道，“就算要跟我生气，跟我吵架，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阮蔚州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止住血的针眼儿，轻轻舒缓了口气，廖观宁没拿孩子说事儿他都谢谢了。

　　不过没胃口是真的，慢腾腾吃了小半碗，吃到最后已经温了，眼瞧着廖观宁喝掉余下半碗粥，阮蔚州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廖观宁收拾了东西，站在床边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人，问，“你是乖乖输液，还是叫护士来给你打一针。”

　　阮蔚州扫了眼输液瓶，没怎么考虑就道：“成年人还做什么选择，都不打。”

　　“你喝咖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一天？大量摄入咖啡因对你的身体很不好，有些损伤会留后遗症，听话。”

　　听哪门子的话。

　　阮蔚州知道轻重，争取无果也不再坚持，选择了输液，打针？还是饶了他吧。

　　毕竟身体虚弱，精神上也困顿疲惫，没太留神边上的廖观宁，不知道是不是alpha在身边的缘故，他放松很多，输上液后一会儿就睡着了。

　　廖观宁站在床边，睡着的Omega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惹人怜惜。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有这么一个孩子，除了彻底标记那一次他都做好了防范，却没成想就在那一次。

　　一个才刚刚十周的孩子。

　　这孩子、不该来。

　　等阮蔚州再醒过来已经换了地方，单人病房不管是从空间还是装饰都比公立医院高出好几个量级，舒适度上自不用说。

　　床头摆着一大捧花束，各色小菊花、百合、绣球，还有别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味道清新淡雅，倒是很好闻。

　　阮蔚州打量一周，对自己的毫无戒心已经近乎无奈了，就这警惕心，睡着被卖了都不知道。

　　房间门虚掩着，能隐约听到廖观宁在跟别人说话，似乎是医生。

　　几分钟后廖观宁进来，阮蔚州这回没装睡，直接爬起来靠在床头，“我要出院。”

　　阮蔚州的气色并不算好，但也没有今天刚见面时的惨白了，廖观宁自然不会同意这个要求，“医生说你需要留院观察。”

　　阮蔚州一皱眉，冷淡道：“你不用拿医生来压我，我的身体我清楚。”

　　廖观宁手撑在床边凑近阮蔚州，放低了声音似乎是不想再让眼前的Omega受惊吓，“宝贝，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突然要来洗标记？”

　　“我……”

　　“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却告诉其他alpha，很想知道我生气是什么样子？”

　　阮蔚州的手抖了下，他感觉很明显，廖观宁说出的话低沉温柔、却一点不打算轻易放过。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有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遇到什么事想不开就一气之下洗标记？损伤有多大你不会不清楚吧，风险那么大，身体很可能会垮掉，能不能成熟点儿？”

　　阮蔚州无意识地攥紧被子，盯着近在咫尺的廖观宁，神情紧绷，“终于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能憋到明天再问。”

　　“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只需要给我自己交代，我们什么关系我一定要给你交代？”

　　Omega梗着脖子硬来，廖观宁按在床边的手轻轻颤了下，他再次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跟阮蔚州生气的时候，稍微退开了些，把有些逸散的信息素往回收了收。

　　看阮蔚州松了口气的样子，廖观宁心情更糟，Omega面对他的时候、在害怕。

　　他缓了口气，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别一个人生闷气，说出来才能解决。”

　　阮蔚州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得不是一星半点，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alpha的信息素重新柔和起来，阮蔚州紧绷的情绪也随之舒缓，腹部的不适感慢慢褪去，不用说就知道刚才是两个月大的崽崽在抗议。

　　话说到这里阮蔚州也没再避而不谈，“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来问我？这是打定主意我喜欢你？

　　“是，我是喜欢你，我也知道我对你来说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什么时候玩儿腻了就可以随便丢掉，你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上我，对不对？”

　　Omega的话如连珠炮一般，廖观宁却有些疑惑，他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有做过什么让阮蔚州可能产生这种想法的事情，猜测道：“是因为我父亲？”

　　阮蔚州不否认跟廖明玮有关，但那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慢慢蜷起腿往另一边挪，挪到床边被子一掀下了床。

　　跟廖观宁隔了一整张床的距离，他才快速道：“你跟程慧生卿卿我我还来问我？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配不上你，人家才配得上，所以能放我一个人走了？你去找你温温软软的Omega，管我干什么？要不要孩子洗不洗标记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我脾气不好你还来招惹我干嘛？干嘛对我这么好？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哄你的未婚夫啊！”

　　廖观宁心里一松，知道了。

　　症结在这里。

　　不管什么事情，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才好解决。

　　他也不靠近炸毛的Omega，姿态甚至有些闲散，“那天慧生去公司你看见了？”

　　“岂止是看见他去公司！我还看见你们俩亲亲抱抱了！”阮蔚州说完又觉得好像忽略了某些东西，愣了下才想起来，“你叫他名字这么亲热？”

　　“我只是正常叙述。”

　　阮蔚州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闹了个脸红，他这样跟抓奸后开骂的娇娇Omega有什么两样？

　　见鬼！

　　阮蔚州最不喜欢Omega动不动情绪上头发脾气，现在却跟他最看不上的人一个样子，心里山崩地裂噼里啪啦一通响，都给他震傻了。

　　变成Omega真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这么大变化？

　　不能吧。

　　看着一床之隔呆掉的阮蔚州，整个人呆呆愣愣，一双眼睛还是水润润仿佛要哭出来的红，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委屈，是惹人怜爱的不知所措。

　　廖观宁了然，他从床尾绕过去将人抱起，让阮蔚州坐在他臂弯里，又走到单人沙发坐下，将人在腿上安置好，用信息素仔仔细细去安抚。

　　半晌，看人稍微缓过来一点，他才解释道：“我和慧生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出国留学，我们联系就少了，最近他回来后在公司任职才多了些接触。我对他只是兄弟情谊，没有其他感情，另外——

　　“慧生的贴面礼是跟他父亲学的，也就是我家的管家程启仁，程叔以前在国外，这个是慧生多年的习惯而已，你不喜欢，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嗯？”

　　廖观宁认认真真解释，阮蔚州更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像是无理取闹，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是因为Omega？

　　不是，应该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他变成了Omega.

章六十七 孩子必须打掉
　　阮蔚州低头看着自己被廖观宁握着的手，低声道：“你父亲喜欢他，你跟他感情也挺好，你们很般配。”

　　廖观宁不可能会喜欢他，他跟“魏一铎”毕竟太像了。

　　栽过一次跟头，廖观宁怎么可能真的再喜欢上他这样的。

　　廖观宁揽着怀里的人，Omega依旧清瘦，他的手臂从阮蔚州背上横亘过去，能清晰地感觉到凸起的脊椎骨，太瘦了。

　　他揉了揉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手指从对方的手指间穿插过去，又紧紧扣在一起，“蔚州，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跟我父亲无关。或许他曾经能左右我的决定，但现在不能，明白吗？你永远不需要因为我去讨好他，你需要看着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阮蔚州眼睫一颤，没去看廖观宁，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他、他还有机会吗？

　　廖观宁亲了亲阮蔚州湿漉漉的眼睛，“这个世上闲言碎语太多，在你我之间的感情方面，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言语，你只要听我说的话就好。”

　　阮蔚州抬眼看向廖观宁，嘴唇微微颤抖，“你这么说不会是因为孩子吧？”

　　廖观宁抚着阮蔚州的背，略微一顿，无奈地笑了声，道：“平时挺聪明，现在怎么着，真傻了？”

　　阮蔚州抿了抿唇，认真反驳，“我不傻。”

　　廖观宁贴在阮蔚州背上的手稍微用力，让人更贴近他，“我跟你说这些跟孩子没关系，事实上……我不赞成要这个孩子。”

　　阮蔚州一僵，“为什么不要，你……”

　　廖观宁没给Omega胡乱猜测的时间，直接解释道：“你的身体从小就偏弱，分化期间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发育并不算到位，你还小，现在要孩子对你的身体影响比较大。”

　　阮蔚州沉默下来，在过去一开始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后，他也冷静下来了。

　　一个他和廖观宁的孩子。

　　想要么？

　　大概是想要的。

　　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大不了……大不了就再重复一遍曾经的遭遇而已，八九个月，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长、再深的噩梦，看到廖一一的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一切都值得。

　　而且——他居然有些庆幸五年前能揣上崽，他死之后，对廖观宁来说孩子应该是一份寄托吧，一份关于爱的寄托。

　　恨给了他，爱给了孩子，挺好的。

　　而这个孩子，他想留下。

　　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以后不能跟廖观宁在一起，他还有一个孩子，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廖观宁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他同样不会。

　　阮蔚州也没看廖观宁，道：“孩子是我的，你没权利决定ta的去留。”

　　廖观宁微愣，“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嗯。”

　　廖观宁贴在阮蔚州颈边，轻声问，“你不是不喜欢孩子么？”

　　“我改主意了不行？”阮蔚州懒散地撩了下眼皮，又垂下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你不用担心我用这个孩子要挟你干什么，利用孩子这种事儿我干不出来。”

　　“我不担心，”廖观宁清楚阮蔚州的为人，“但你的身体不允许，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阮蔚州拒绝，“我不，就算你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打掉ta。”

　　“你的身体负担不起。”

　　“这是我的事情。”阮蔚州抬头，神情认真，“你不可能会娶我，那个位置不是我的，我知道，就算因为这个孩子我少活十年甚至二十年，那也没关系，我愿意。”

　　谁知道他能不能在廖观宁厌倦他之前得到对方一丁点喜欢，就算真得到了，对方肯定也不会跟他结婚，闹这一回，他起码看清楚了这一点。

　　至于死啊活啊的，他不在乎，能重活一次他已经赚了，多几年少几年的根本不是事儿，用少活几年去换一个孩子，非常值得。

　　廖观宁箍着阮蔚州的腰，又不敢太用力，转而托着对方的后颈将人禁锢在怀里，他的眼神逐渐沉下来，如同慢慢坠入深渊的孤影，“你就不怕妊娠过程中发生意外，就不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阮蔚州自然怕，他仇还没报完，但这不是他打掉孩子的理由。

　　面对alpha的低气压阮蔚州不是不受影响，他皱皱眉，也不想再兜圈子，“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留下，不管你什么态度，你认不认，你管不管，这孩子我要定了。”

　　廖观宁的呼吸缓缓，尽量压抑住心里的烦躁与火气不去刺激阮蔚州，这摆明了要死杠，他也不能由着人任性。

　　把阮蔚州抱回床上放下，廖观宁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这才道：“不管怎么说你先好好休息，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孩子就听医生的话，先把身体养好。”

　　“养好了好做手术？”

　　廖观宁反问，“你就这么想惹我生气？”

　　阮蔚州哼了声，“不敢，我只是想让廖总在这件事情上别管我就行，不管出什么危险都跟你没关系，什么后果我都自己承担，绝对不拖累你。”

　　廖观宁深深地凝视着态度极其无所谓、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的阮蔚州，忍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一拳头砸在床头。

　　拳头贴着耳侧过去，拳风带起一丝凉意，阮蔚州愣了愣，看着显然有些躁怒的alpha，他也觉得憋闷和说不上来的委屈，“干嘛？要跟我动手？我是打不过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的态度不变，再强调一遍，我、要、这个、孩子。”

　　廖观宁凑近阮蔚州，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脸色沉得堪比陈年老砚，冷意化都化不开，几分钟只冷冷道：“好好休息。”

　　廖观宁转身就走，看着关上的门，阮蔚州陷入了长久的愣怔，他这算是跟廖观宁不欢而散了？

　　明眼都看得出来廖观宁在生气，快气炸那种，偏偏面对着他还几乎都忍了下来，对本来就情绪不稳定的人来说大概会更难吧。

　　阮蔚州倒是不怀疑廖观宁的话，他身体……确实没多好，要这个孩子可能真的有些勉强，没有他不会想，但是既然有了他也不会不要，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

　　阮蔚州自嘲地笑了声，瞅了瞅平平坦坦的肚子，又无声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他任性了。

　　今天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黑了，夏季的热风还在蓄能，夜里依旧有些凉意，阮蔚州没胃口，逼着自己吃了几口东西就躺进了被窝。

　　一阵阵寒意从脚底蔓延开，被子盖再厚都捂不热。

　　他捧着热水杯拿着手机正浏览阮家的新闻，打算分散下注意力，不然他就老是想到廖观宁身上去，他不得不承认孕期的Omega非常贪恋自己alpha的陪伴，身体上，和精神上的。

　　阮俊奇已经出狱，阮家的公司虽然受了打击但并没有根本上的损伤，这也让阮蔚州放心了些，影响不大，阮成河才会更忌惮他手里的把柄。

　　而且，除了这点，他还趁着这次动荡收购了不少散股，又从几个小股东手里买下了全部股份，加上阮成河给的，他现在的持股比例已经达到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属于大股东无疑。

　　原主的死总该有人付出相应的代价，一点一点，蚕食的痛苦才够偿还。

　　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他要让阮俊奇、屈艳、阮成河好好活着，日日煎熬，最想要的一辈子都得不到。

　　活着才能赎罪。

　　阮蔚州手里的水慢慢冷掉，人也昏昏欲睡的，还是敲门声把他给惊醒了，看过去还有点意外，是张勤挽。

　　他脑子一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张勤挽把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放在桌上，走过来坐在床边，掏出包里的笔记本，指了下，“你没去学校我就给你发消息了，你也没回，鉴于你的易出事体质，我就查了下，你在医院有就诊记录，后来又转院，我就顺着信息找过来了。”

　　阮蔚州戳开微信，一看还真有消息，八成是廖观宁点开看过了，他也没留意，“不好意思。”

　　张勤挽不在意地耸耸肩，“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瞒我，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给你带了点儿水果和日用品，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

　　阮蔚州有点诧异，“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我未婚先孕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该传出去的时候早晚会传出去，你就不怕受殃及？”

　　张勤挽跟阮蔚州保持了适当距离，听到这话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态度，“没关系，有人怕流言蜚语，但是我无所谓，我交朋友不是为了在他需要的时候考虑会不会被拖累的。”

　　阮蔚州笑了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

　　阮蔚州倒是有点感慨，还是“魏一铎”的时候他可没什么朋友，都是商业往来上的伙伴，因为利益聚拢而来，终将会因为失去共同利益而各奔东西，没想到现在还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

　　正应了那句老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张勤挽年龄是小了点儿，但为人处世并不幼稚，话少，情商不低。

　　阮蔚州放下杯子，在张勤挽去换了杯热水又塞到他手里时，他轻轻叹了声，“我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勤挽并没有动，而是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章六十八 真卑微啊
　　阮蔚州抿了口水，望向窗外晴朗的夜色，语气倒不沉重，“休息几天，回去上课。”

　　张勤挽又问，“这个孩子？”

　　阮蔚州十分平静，他已经考虑清楚了，“留下来。”

　　张勤挽难得皱了皱眉，“孕期如果alpha不在身边，我不建议你要这个孩子，而且你才上大二，将来打算一个人养吗？”

　　阮蔚州已经做好最坏打算，“没事儿，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我一个人可能难是难点儿，也不是过不去，再者，我一个人养孩子怎么了？”

　　察觉出自己的语气有点冲，阮蔚州稍微缓了一下，“你也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我不在乎流言蜚语。”

　　“那孩子呢？”

　　“我会教ta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

　　张勤挽点点头，“你考虑清楚就好。”

　　阮蔚州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你试探我啊？”

　　“只要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我尊重你和你作出的任何决定，不是一时冲动就好，做了决定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阮蔚州的笑容收敛起来，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谢了。”

　　张勤挽瞧了眼自己的背包，“你困了就休息，我陪夜。”

　　“这不用，有护士……”

　　“你的决定我不拦着，我的决定你也不用阻拦，”张勤挽把东西放到一帘之隔的另一张单人床上，“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白天该去学校去学校，晚上来陪你，不影响。”

　　阮蔚州笑着摇摇头，“行行行你随意，我也就住几天，过两天就回了。”

　　他对医院这种地方可没什么好印象，不管是之前生廖一一的时候，还是火灾发生后。

　　晚上阮蔚州睡得倒还算安稳，身上隐隐的不适似乎因为廖观宁的短暂陪伴缓解了些，他大概也能想见如果两人一直这样冷淡下去，到了后期会很难捱，走着看吧。

　　现在想有的没的也没意义。

　　廖观宁医院里安排得详细，阮蔚州看在眼里，只是有些话到底没办法说，就算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也不行。

　　出院后他还是回了公寓，本来想重新找地方，但是又贪恋公寓里留下的信息素，简直没出息透了。

　　他正常回到学校上课，一周时间里只碰到了阮俊奇一次，对方脸色非常难看，都不拿正眼看他，同学们也知道这些事儿，会有些风言风语，不过阮蔚州不放心上就是了。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

　　他要计较这些早累歇菜了。

　　至于下课后被张勤挽提溜到办公室说教他都不想再提了，果然年近而立之年还单身的陈教授说起人来是一套一套。

　　而陈思琼的建议跟廖观宁一模一样，坚持他应该养养身体然后打掉孩子，还是他发过一次火之后对方才不再提，只关心关心他的生活。

　　阮蔚州知道陈思琼尽职尽责，对学生非常负责，但是对他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他还开玩笑一样跟张勤挽说这陈教授该不会是看上他、有当接盘侠的打算吧。

　　结果是俩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拎着一袋子乱七八糟吃的从办公楼下来，阮蔚州正想着怎么搞定今天的晚餐，手机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最近联系不多的吕中瑞。

　　他把东西放下，接起电话，“怎么了？”

　　“有时间吗？想晚上请你吃个饭，我就在校门口等你。”

　　阮蔚州皱起眉，吕中瑞的语气不对，听着还算沉静，实际上已经急了，有什么事儿是需要找他的？

　　他想了想，道：“行，不过我先回趟家，把东西送回去，有点儿多。”

　　“我送你。”

　　“不用，我没在学校，你直接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阮蔚州可不想把公寓住址透露给吕中瑞，让人知道他住在“魏一铎”曾经的房子，还不一定节外生出什么枝来，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惜命着呢，意外是一点儿都不想发生。

　　而托了回公寓一趟的福，刚坐上车，他就被同学艾特了，光是标题就噱头十足。

　　阮蔚州戳开看了下大概，满眼疑惑，解除合作？廖家和吕家解除了合作？为的还是他？

　　搞毛线啊，就算是娱乐新闻能不能也有点儿脑子！

　　那个合作属于亿级，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感情纠纷就终止合作，还是明辉先发声，就算廖观宁因为他要解约，董事会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吕中瑞之前不还说过在董事会有能牵制廖观宁的人？

　　他戳进明辉的官微去看，置顶的消息是十几分钟前发出的，两三句话简明扼要，称两家合作出现了问题，暂停合作并且会进行追责云云。

　　阮蔚州看得是一头雾水，追责？追什么责？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看也知道吕中瑞找他什么事了，阮蔚州不由略带讽刺地笑了声，找他有什么用，廖观宁都好些天没搭理他了。

　　如果不算每天固定的、关于他身体方面询问的话。

　　他猜着廖观宁的态度是让他先养养有点虚的身体，在三个月前争取把孩子打了。

　　想得美。

　　到了餐厅，一如既往还是西餐厅，阮蔚州都不对吕中瑞的审美和偏好有其他期待了。

　　吕中瑞这次定的位子有些偏，加上隔断，私密性倒是不错，而等待的人也不像之前那样从容悠闲了，看起来焦躁得很。

　　阮蔚州坐下后都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先开了口。

　　吕中瑞刚才看到消息，忍不住的暴躁，但不得不压着暴躁尽量温柔地跟阮蔚州说话，“小州你可来了！你听我说，这次我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只有你能帮我了。”

　　阮蔚州一手撑着下巴颏，一手搅拌着咖啡，吕中瑞这次倒是没点酒，不过他也不打算喝，“你和明辉的合作对吧，我看到新闻了，但是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廖总都好些天跟我说话了，我应该是把人惹生气了，这时候找他说、不等于——火上浇油吗？”

　　吕中瑞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你是不是怪我冷落你了？小州，廖家不想合作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我都在周旋，却没想到还是让廖观宁得逞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在董事会早就找好了人？”

　　吕中瑞的脸色介于难堪和难言之间，放在桌上的手隐隐颤抖，“本来是说好了的，他也按照我们说好的在董事会上反驳了廖观宁的提议，但是……但是他能影响，却没办法起到决定作用。”

　　“哦，”阮蔚州大致明白了，“你是说你看错了人？”

　　吕中瑞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小州，是我错了，我不该太过轻信被人，让自己陷入被动，但是小州你相信我，只要度过这次危机，我一定记住教训。”

　　阮蔚州放下搅拌勺，手稳稳托着脸，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几乎是装傻充愣一般问道：“不应该啊，就算这个合作黄了，率先提出终止合作的明辉显然才是违约方，你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吧，最多也就是少赚点儿。”

　　吕中瑞看着阮蔚州，这个Omega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人乖乖听话的傻白甜，他早该知道，不说几句真话，对方很难信他。

　　吕中瑞沉默，阮蔚州也不管，顾自吃他的，所以西餐想吃饱还是麻烦。

　　有廖一一那会儿他从第二个月就没胃口，吐吐吐，吃一口吐两口，四个月的时候才缓解，不过直到孕后期胃口都不行，也就廖观宁亲自做的他还能吃两口。

　　只是当初不知道、不珍惜，现在明白了却再没有了。

　　造化弄人吧。

　　阮蔚州一边想着等会儿结束了去吃点儿什么，从火锅想到卤煮，等他想完一大通吕中瑞才重新开口，不过说的话他也没太惊讶就是了。

　　吕中瑞止不住地叹气，“确实是公司存在一些问题，财务上有些漏洞。”

　　阮蔚州往后一靠，双手交叉轻轻放在平坦的小肚皮上，这终于跟他说一两句实话了，这个他还真知道点儿。

　　他试探着问道：“你的财务经理水平应该不错，不能犯严重到会成为致命把柄的错误吧。”

　　五年前他跟吕氏的财务打过交道，总负责人是很严谨细致的人，他之前查过，财务总监还是这位，没有变，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岔子，但还是出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或许是另有隐情？

　　他想了又想，道：“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我又不能控制明辉的董事会，再者，对廖观宁来说……你觉得他会为了感情放弃集团的利益。明辉说会调查，就是还在调查，根本没有我插手的余地。”

　　“他喜欢你！”

　　阮蔚州被吕中瑞拿刀往心窝里戳了一刀，当即也起了点脾气，“廖观宁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就算真的喜欢我就怎么样，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不能混为一谈！”

　　吕中瑞神情微变，到底还是软了下来，“小州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呀，你帮帮我，我知道你有办法说服廖观宁，一个合作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

　　“你帮我这一次，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阮蔚州微微眯起眼，“真卑微啊，中瑞。”

章六十九 喜欢？只是纠缠
　　吕中瑞一下愣住，阮蔚州现在的神态和语气都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早就不在了的人，“你说什么？”

　　阮蔚州笑了声，问道：“我跟你打听个人，我之前经常被阮俊奇欺负，有一次在路上被小混混堵住，是他救了我，他姓魏，叫一铎，我后来找过他想道谢，就是没找着人，你帮我找找吧，找到了我就尽力帮你这次。”

　　在阮蔚州说到名字的时候，他就看见吕中瑞的神情有变化，诧异、疑惑、轻蔑一众情绪被裹藏在不明就里的关切里，看得他直想笑。

　　这个男人，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啊。

　　他当初可是实打实的工作狂，事业之外没动过谈恋爱的念头，偏偏就栽在吕中瑞身上，是小时候的影响太大，还是重逢后对方太温柔，驱寒送暖太到位，现在想想，不管是什么都模糊不清了。

　　相反是跟廖观宁相处那些时间，很多当时忽略的细节居然都能在不经意的时刻想起来，还鲜活又明亮。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里，阮蔚州的轻笑打破了沉寂，“怎么这个反应？你知道他？我在网上查过，说是失踪，内容很少，就觉得奇怪。”

　　吕中瑞掩饰性地笑笑，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口，“你没问廖观宁？”

　　阮蔚州头一偏，唇边还带着一点笑意，“没问。”

　　时隔几个月，吕中瑞再看阮蔚州，依旧觉得这个Omega乖巧可爱，这微微一偏头，几乎要偏到他心上。

　　他摩挲着咖啡杯，道：“我之前跟他有过合作。”

　　阮蔚州点头，“嗯，有他的下落吗？”

　　吕中瑞斟酌着措辞，“我们只是合作，了解不多，后来合作结束就没关系了。”

　　“是么，”阮蔚州眼神一变，陡然凌厉起来，“我听说你吞了他的公司，怎么会对他的行踪一点不了解？自己白手起家创办的企业就这么拱手他人，不止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吧？”

　　吕中瑞心里一惊，“你还知道什么？”

　　阮蔚州耸耸肩，“不知道啊，我说的网上一查企业信息都有，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还……合作过。”

　　看吕中瑞的神情稍有缓和，他又继续道：“我当时年龄还小，就找人打听过，人家说他性格不怎么好，大概那天出于好心救我也是巧合吧，可能只是工作压力大想发泄发泄、就正好撞上了。”

　　吕中瑞试探着道：“他性格还行。”

　　“我是听说他风评一般，还苛待手底下员工，为人嘛，挺刚愎自用的。”

　　阮蔚州垂下眼，吃掉最后一口牛肉，也没吃甜点的意思，“你也不用看在他救过我一会的份儿上说他好话。”

　　看阮蔚州姿态自然，言语间确实没有维护的意思，吕中瑞松了口气，他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也不算是失踪吧，就是出国了，公司也交给我代为管理，我是看在公司员工的面子上才答应的，也答应他不向外界透露他的行踪。”

　　阮蔚州点点头，“看来他挺不负责任的。”

　　他面上没有表情，甚至还有些轻蔑的意味，心里却觉得十分嘲讽。

　　吕中瑞的说法倒是一种看上去能自洽的解释，网上只言片语，生活中他也没有家人朋友，不管是死亡还是失踪，只怕都没人会关心吧。

　　吕中瑞叹了口气，“他这人固执己见，又自大不听劝，身边没什么朋友，员工也都怕他。”

　　“那挺失败。”阮蔚州好奇道，“他感情上怎么样？有喜欢的人吗？谈过恋爱吗？”

　　阮蔚州挺感兴趣，吕中瑞却没有讲的兴致，“其他的我不清楚，他纠缠过我一段时间，那时候我跟前夫刚刚认识，他还针对过那个Omega，后来我们闹掰他就出国了。这些年也没有联系。”

　　“真的？”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阮蔚州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隐去了唇边的笑意，原来如此，原来吕中瑞是这么想的啊，纠缠，说得好，可不是纠缠么。

　　吕中瑞心里还惦记着公司的事情，不愿意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小州，现在明辉的消息才放出来，说在调查，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帮帮我。”

　　“我说了——”阮蔚州轻轻啧了声，态度冷淡，“不帮。”

　　“小州！”

　　“别这么亲密地叫我，你但凡对我有点真感情都不会坐在这里开口求我，”阮蔚州双手撑着桌子沿站起身，“我刚才说了我跟廖观宁最近没联系，在冷战，你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跳出来要我去求他放过一个竞争对手，还要损害自己的利益，吕中瑞，换了你、你帮不帮啊？”

　　“我……”

　　手机振动打断了吕中瑞的解释，他看了眼，道，“我接个电话，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点，我们待会儿再聊。”

　　阮蔚州无所谓，今天来见吕中瑞其实就是把事情弄清楚而已，结果现在没弄清楚还败坏了他本来就没多好的心情。

　　等待的间隙里他刷了刷手机，大概知道吕中瑞接什么电话去了。

　　财务造假，主要涉及挪用公款和偷漏税这两方面。

　　阮蔚州眉头紧皱，这些他知道，他之前布置下去的人刚刚查到这个情况没几天，证据搜集上还有些不足，没想到明辉官博在上一条消息发出后不到两个小时又跟了这么一条。

　　还在最后说已经将证据提交给警方了。

　　廖观宁知道吕氏公司有问题，是最近知道、还是之前就知道？

　　他不知道。

　　吕中瑞再回来的时候脸色相当之差，如果刚才还勉强维持着温和的表情跟他说话，那现在就是不加掩饰的焦躁了。

　　他坐下后直接开口道：“我已经接到调查通知了，还有人在收购散股，另外——”

　　阮蔚州配合地接道：“什么？”

　　吕中瑞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蓝鲸给我发了邮件，说可以帮吕氏进行融资。”

　　阮蔚州没回话，蓝鲸，由廖观宁一手创办的独角兽金融企业，近几年在投资等方面也很有作为，融资大概是已经定好的计划，是其中一步，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步。

　　走一步看三步是廖观宁一贯的风格。

　　被调查之后吕氏不说会倒但也会脱层皮，融资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途径，但绝对是一种见效快的捷径，迅速恢复企业活力，迈过这个坎儿重新开始。

　　融资的下一步并不难猜，他能想到，吕中瑞应该也能猜个大概。

　　从廖观宁的性格推测，吕氏存在的问题没准儿一早就知道。

　　他有点没搞明白廖大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帮他报仇？那做的也太多了，他自认一个小替身没这本事，君王掷千金买一笑，他可没这么值钱。

　　阮蔚州在自己都没搞明白之前自然不会胡乱应承什么，“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与其来找我不如去找其他人帮忙，融资，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吕中瑞似乎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有些歇斯底里的绝望，“我也不愿意麻烦你，你以为我愿意？我要追你却又不得不低下头来求你！”

　　alpha的信息素铺面涌来，阮蔚州猛得皱起眉，他扶住椅子扶手放缓呼吸，“也不是我让你求我的，自己把自己作践到这种地步，不反省而是来怪我，有意思吗？不愿意求我你别求啊！”

　　吕中瑞猛得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前倾逼近阮蔚州，“小州，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你帮我这一次，廖观宁对你有感情，他不在乎一点钱，你求求他，放过我好不好？”

　　阮蔚州往后靠了靠，吕中瑞的信息素十分强势，虽然语气还很轻柔但改变不了焦躁的事实，他这会儿眼前都有些晕了，揣了崽之后他似乎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更排斥了。

　　而且还是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

　　跟吕中瑞接触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眼光简直差到极点，那就是没眼光，“你别拿什么情分来逼我，打感情牌？不好意思，对我没用。

　　“从小一起长大，亏你能说得出口，你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不过是把我当一个听话的小跟班儿，现在却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不可笑，吕中瑞，你多大的脸啊！”

　　阮蔚州话不留情，被直白刺到的吕中瑞瞬间变了脸色，要去揪对方的衣领，这个Omega却连带着椅子往后一退站了起来。

　　他直起身，目光沉沉，“我愿意求你是把你当自己人，小时候是你误解了，我一直都在关注你，而事实证明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阮蔚州保持着距离，冷笑一声，“但是我对你很失望，我不知道我曾经景仰过的人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吕中瑞没有追究阮蔚州话中更深层的含义，绕过餐桌走近，“小州，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廖观宁有病，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他一辈子离不开药，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醒醒吧，他只是跟你玩玩！”

　　阮蔚州后退一步抵在了隔断上，不乐意听别人说廖观宁不好，“他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他能走到什么程度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别人插手。

　　“你也用不着当着我的面贬低他，这不会抬高你自己，也不会让我更倾向你，赢不过就进行人身攻击？别再让我对你更失望了。”

章七十 天才 疯子 神经病
　　吕中瑞攥住阮蔚州的手臂，将人困在自己和两米多高的隔断之间，快速道：“我会娶你，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娶你，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你相信我，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个好丈夫，将来也是一个好父亲！”

　　阮蔚州被吕中瑞的信息素呛得难受，甚至有点喘不上气，他一手抵着对方的胸膛阻止想把他搂进怀里的人，“放开我，别把我当傻白甜行吗？在这儿给我画大饼，吕中瑞，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他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吕中瑞每说一句都让他心里已经崩塌的形象往更深处坠去，讽刺感也越来越强。

　　吕中瑞的承诺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是和不自量力。

　　他被熏得有点头晕眼花，挣了挣也没挣脱开，“你别闹了，别这么自以为是，以为是个Omega都想嫁给你，我不想！明白吗？明白了就放手，不然我就喊人了，到时候你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总裁先闹上热搜雪上加霜，这样的场面你想看到？”

　　吕中瑞抚了抚阮蔚州的侧脸，到底放轻了声音，“你不会，你舍不得，小州，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阮蔚州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吕中瑞的靠近，身体的不适加剧了他心理上的抗拒，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滚！”

　　阮蔚州的排斥与嫌弃刺伤了吕中瑞的自尊，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强吻了上去。

　　阮蔚州侧脸躲开，抬脚踹了吕中瑞一脚，趁着对方吃痛松开的间隙，一闪身从旁边出去，然而没走出去就被大力扯了回去。

　　他手拉住旁边的置物架，自己倒在地上的同时听到了木架子上的瓷器与玻璃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

　　他盯着吊顶上繁复又璀璨的玻璃吊灯，眼前的灯光逐渐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点，喧嚣声由远及近听不真切，后脑勺一片刺疼，他看着眼前晃动的虚影，吃力地抬手搁在隐隐发疼的腹部——

　　孩子……

　　阮蔚州醒过来的时候自然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涌入鼻腔，刺鼻得很，心里不由觉得嘲讽，他还真是跟医院相亲相爱啊。

　　三天两头进医院。

　　他转了转眼球，睁开眼后眨了好几下才睁开，视线里是意料之外的人——

　　曲素敏。

　　还有站在对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他没见过但认识，是原主的亲舅舅陈宝峰。

　　曲素敏紧张地握着阮蔚州的手，轻声问道：“好孩子，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阮蔚州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热情，也不去看陈宝峰，他张了张嘴想问，话到嘴边又顿住，他现在没什么感觉，除了有点累之外也不疼，并没有不舒服。

　　看出阮蔚州的欲言又止，曲素敏忙道：“你放心，孩子没事，医生做过检查，虽然出了点血，好在没有大碍，就是接下来你得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可不敢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了。”

　　没事。

　　阮蔚州松了口气，孩子没事就好。

　　虽然才两个多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身体上甚至感觉不到，但真的到了要失去的边缘，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孩子有多留恋，大概对廖观宁的不确定转移到孩子身上的时候就变成了确定。

　　让他有安定感。

　　不管怎么样他还有这个孩子。

　　一直沉默的陈宝峰这时候才开口问道：“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廖观宁？你怎么会跟吕中瑞起冲突？”

　　阮蔚州还没来得及开口，曲素敏就瞪了人一眼，“你赶紧出去，知道你关心小州，在这儿添什么乱呐，有些事情不能缓缓说？一个alpha，离远点儿！”

　　被媳妇儿当着小辈面儿怼了的陈宝峰也不生气，但面容上仍是严肃的，他后退了一步，还是坚持道：“现在外面舆论吵成那样，我们还是有合适的应对方法，不然处于被动对小州也不好。”

　　曲素敏皱皱眉，“你出去打个电话催催李婶儿送餐过来。”

　　陈宝峰看看垂下眼不正眼看他的阮蔚州，又瞧瞧已经有点生气的自家Omega，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那你陪小州待会儿，有事儿就喊我。”

　　“知道了。”

　　听到关门声，阮蔚州才看向他这位舅妈，想了想还是道了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曲素敏笑笑，安慰道：“可别道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舅舅也是关心你，不过那些事儿他顶着，咱们呀就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不迟。”

　　曲素敏说着还眨了下眼，这么俏皮的动作一个四十五多岁的夫人做起来也不显得造作，反而是自自然然的娇憨可爱，看得出来是一直被宠着的Omega.

　　虽然只是短短两分钟的相处，也没说得上话，但是阮蔚州能感觉出来这位AO夫妻是真的相爱，结婚几十年还能有这样的状态，谁看了不羡慕。

　　再看看他，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阮蔚州叹了口气，压住心里的耿耿于怀，主动问起，“舆论上现在怎么说的？”

　　曲素敏握着阮蔚州正在打吊针的那只手，暖着小孩儿冰凉凉的爪子，眼神忽闪了下，笑道：“你饿了吧，等会儿咱们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一会儿，缓缓再说这个。”

　　阮蔚州的神情略微一沉，这么明显的顾左右而言他，他要是看不出来就真是一揣崽就没脑子，曲素敏越是避而不谈，他就知道舆论越糟糕。

　　盯着输液管小气囊里滴落的液体看了半天，他才又看向曲素敏，“您跟我说实话吧，我早晚得知道，您不方便说的话把手机拿给我也可以，我自己看。”

　　曲素敏顿了顿，叹了口气，“还是我跟你说吧。”

　　“嗯。”

　　“你有孩子这件事瞒不住，主要也是当时在公众场合，现在主要是关于孩子父亲的猜测，也就是……那俩人，”曲素敏都不是很愿意提起那两个人的名字，“还有议论比较多，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再有就是看我们下一步如何应对了。”

　　阮蔚州了然，他晕倒时正是餐厅，又是饭点，出了血……他穿的米白色裤子，怎么看怎么明显，就算看不到各种猜测也不会少。

　　之前就因为廖观宁和吕中瑞的针锋相对上过热搜，这次不就相当于是升级了么，一个孩子，是谁的。

　　就算他跟廖观宁之间存在标记与被标记关系，但也有可能不是孩子的父亲。

　　阮蔚州不希望他怀孕这件事这么快曝光，不过既然被大众知道了他也不怕，非议和流言他早就习惯了，多听两句少听两句都没差别，不相干的人怎么说都行。

　　让他在意的是某人到现在都没出现的迹象。

　　阮蔚州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廖家是怎么回应的？”

　　曲素敏心疼地连连叹气，这孩子，哪里是想问廖家，分明是想问廖观宁，这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也根本用不着问了。

　　她组织了下措辞，道：“明辉集团官博只说别胡乱猜测，稍后会作回应，至于他们董事长啊、总裁啊都没公开露面，也没解释什么，不过你放心，有舅舅舅妈呢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阮蔚州无力地牵了牵唇角，“没事，这个事情不难解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离开这里而已，还能有什么。”

　　他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要是廖观宁执意让他打掉孩子，那他就出国去，自己带孩子就自己带。

　　廖观宁不要他要。

　　曲素敏看着沉默的阮蔚州，这孩子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失落，像只被叼回窝的小兽突然被抛弃，连委屈都不敢说，连哭一哭都做不到。

　　她想说点什么去安慰，但又于事无补，阮蔚州现在最需要的人不是她。

　　病房内的氛围低落下去，病房外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陈宝峰深深宁眉看着廖观宁，两人已经僵持了十几分钟，他们家是做建工的，跟廖家并没有合作过，但都在一个圈子里，多少打过交道。

　　廖家这位新的继承人跟上一任的廖明辉截然相反，廖明辉为人正直和气，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风评一直很好，管理集团也是宽严相济，公司文化氛围整体轻松，而廖观宁呢？

　　要低调很多，但圈子里从未少过关于这位廖总裁的闲言碎语。

　　天才，疯子，神经病。

　　似乎是打在廖观宁身上洗不去的标签。

　　陈宝峰并不关注，但事情一旦跟他牵扯上，他不得不去关注这些，再次拒绝道：“小州的情况还稳定，廖总请回吧。”

　　廖观宁并不妥协，“我需要亲眼确定他平安无事。”

　　“我们会照顾好他。”

　　廖观宁在将近半个小时的纠缠中已经逐渐失去耐心，没有亲眼看见阮蔚州，他放不下心，网络上流传的小视频模糊又晃动得厉害，根本看不清楚。

　　他的语气也不由得更冷淡了些，“他需要alpha的陪伴。”

　　“你还知道你是他的alpha！”不说还好，说起来了、就是陈宝峰这么温和的性子都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陈董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总之现在小州情况不稳定，你要是再刺激到他怎么办？”

　　“宝峰！”

　　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也将冲突的火苗一下按熄。

章七十一 大佬是不是没吃药
　　曲素敏掩上房门，慢慢走到陈宝峰身边，将廖观宁从上打量到下，拍了拍丈夫的手臂安抚，开口道：“廖总想见小州可以，但身为他的亲舅舅舅妈，我们是不是能知道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呢？”

　　事情有转机，廖观宁也不会硬来，斟酌道：“他还小，很多事情没有定数，怀孕是意外，之前做过检查，他的身体现在并不适合要孩子。”

　　曲素敏点点头，这次的检查报告他们都看了，“所以你们是因为要不要孩子起了冲突？”

　　“没错。”廖观宁没有多说其他的。

　　“就算不要孩子也应该跟小州好好说，他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曲素敏眼神柔和却也坚定，“Omega孕期情绪极端不稳定，如果alpha不在身边，这种不稳定会成倍增长，有话跟他好好说，这个孩子你也有责任对不对？”

　　“我明白。”

　　曲素敏弯了弯眼睛，看见送饭的阿姨过来，把食盒接到手里又递给廖观宁，也把阮蔚州的手机一并递了过去，“进去吧，小州还没吃东西，带的多，你也一起吃，边吃边聊，年轻人嘛，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廖观宁对曲素敏的态度有些疑虑，但这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略一点头致意，接过了食盒。

　　看着廖观宁走进病房，陈宝峰眉头依旧紧蹙，“你不是也很生气？怎么突然这么向着他。”

　　曲素敏叹了口气，“我哪儿是向着他呀，我是向着咱们小州。”

　　“嗯？”

　　曲素敏看向病房门口，神情里有无奈，也有怜惜，“小州喜欢他。”

　　陈宝峰顿住，如果真是这样……就棘手了，他刚才话虽然那么说，但是廖家的地位在行业内里就是龙头，纵观整个圈子，那也不可小觑。

　　廖观宁配合还好说，万一不想负责，他们想讨回公道都不好操作，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的眼神沉下来，“看看什么情况吧，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我外甥再被人欺负。”

　　曲素敏抱住陈宝峰的手臂，轻轻安抚着，妹妹是他们共同的心伤，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缓解，也因此不能再让阮蔚州像当年一样被辜负、被伤害。

　　不管如何，他们都会站在阮蔚州这边。

　　“爸、妈，你们站在外面干什么？蔚州怎么样了？”

　　陈宝峰和曲素敏一块儿转身，中年的妇人温和地笑道：“过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

　　听见开关门声时阮蔚州都在意，还是靠在床头盯着扎了针的手背出神，只蔫儿巴巴地叫了声，“舅妈——”

　　回答他的不是曲素敏柔柔的嗓音，而是缓缓围拢过来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是他熟悉的味道。

　　阮蔚州没抬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你来干嘛？”

　　廖观宁把食盒放在床头柜子上，看着Omega因为低头露出来的一截素白脖颈，侧边的腺体上是他留下的标记。

　　虽然出口的话很冲，但却像只不肯示弱、不肯服软，梗着脖子跟他较劲的小狮子，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的招人疼。

　　他揉了揉阮蔚州毛乎乎的脑袋，“既然你这么喜欢医院，不如我们投资一家私人医院，给你配两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医生，如何？”

　　阮蔚州拍开廖观宁的手，虽然对方的信息素让他轻松很多，连带腹部的紧绷和不适都消失了，但这话说得欠怼，“你要是来看我热闹和笑话的，看完了，能走了吗？”

　　Omega声音是闷闷的没精打采。

　　廖观宁在床边坐下，按住要推他的手，将人揽进怀里，声音轻得近乎叹息，“阮阮乖，我很担心你。”

　　阮蔚州一愣，这咋不按套路出牌？

　　大佬你是不是今天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阮蔚州心弦绷紧了，就怕这一句服软，下一句就给他暴大雷，他能遭得住，这弱唧唧的身体不一定能受得了啊，万一、万一……

　　他吞了吞唾沫，“廖总，咱有话好好说，你别吓唬我。”

　　廖观宁轻笑一声，“疼你都来不及，舍不得吓唬你。”

　　阮蔚州甚至打了个寒颤，“你该不会是想麻痹我，然后说服我去打掉孩子吧，不可能的，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留下，你死了这条心，要说服的话免开尊口，别浪费口舌。”

　　他都要被alpha的笑给笑酥了。

　　该死的性别差异，都这种时候了，美色当前还是受不了诱惑，耽误事儿不是。

　　廖观宁抚了抚阮蔚州的后背，沿着对方瘦削的脊椎骨一路滑下去落在后腰，“你想留下这个孩子也行。”

　　阮蔚州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嗯？”

　　“这个孩子你想留就留下，好好养身体，争取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阮蔚州看不见廖观宁的脸，挣扎了下，奈何身上虚也没挣开，只得抬起没扎针的手摩挲着贴在对方的额头上，“这也不烧啊，你想好再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出尔反尔就不好看了是吧？”

　　“我说话算数。”

　　阮蔚州沉默下来，这不对劲，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他的手慢慢放下，猜测道：“该不会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照顾好自己。”

　　“我不信，”阮蔚州深吸一口气，属于alpha的信息素让他安定下来，然而心底深处又莫名有深重的不安，“你为什么突然想明白了？”

　　廖观宁闭上眼，“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结束，什么结束？”

　　廖观宁轻笑一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淡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想留下孩子、就留下，除了不结婚，属于alpha的责任我都会履行，你放心。”

　　阮蔚州对廖观宁的信息素没辙，橙花的香味丝丝缕缕侵入心神，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橡木上的藤蔓缠绕了起来。

　　他缓了心神、到底放松不少，但是廖观宁的话让他一头雾水，这明显是在回避他的疑问。

　　他轻轻抿了下唇，“你还是得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还有——你是不是在合作前就知道吕氏有问题了？”

　　而回答他的是一个绵长的亲吻。

　　并不深入，却依旧让他失了呼吸，也忘了继续追问。

　　一吻结束，阮蔚州还在缓神，廖观宁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陈家阿姨送来的饭菜都比较清淡，吃得阮蔚州嘴里没味儿，他把最后一个奶黄包丢进廖观宁碗里，撑着腮帮子建议道：“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吧？”

　　“不行，”廖观宁淡然拒绝，吃掉了对他来说有些甜腻的奶黄包，“陈家夫妻俩对你倒是真的关心，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以后能帮你的地方还很多。”

　　阮蔚州瞧了眼还有大半瓶的点滴，不是很赞成，“我跟他们好好相处也不是想着他们能帮我多少，一开始就没想。”

　　廖观宁估摸着阮蔚州吃的量，看人不吃了就把东西收拾好，收拾的间隙也不看眯着眼靠在床头消食的Omega，“你父母对你并没有多少感情，现在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阮蔚州一愣，他其实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对曲素敏的热情其实是有些无措的，这样的就是、亲情？

　　好像是哦。

　　他跟陈宝峰只见过这一次面，但是对方的关心不是假的，曲素敏更不用说。

　　廖观宁揉了揉阮蔚州本就不是很整齐的头发，直接将人一头小软毛揉成了一个炸乎乎的鸟窝，“学校要停课调查那次，陈董也有出面，只是他知道你这些年不亲近他就没有明说，蔚州，他们很关心你。”

　　阮蔚州应了声，这他还真是不知道。

　　廖观宁没有再坐下，“你可以跟他们多来往来往。”

　　“嗯。”

　　“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回学校，社会舆论方面我们会处理，别担心，”廖观宁把曲素敏交给他的手机还给阮蔚州，“有空给一一回个消息，他很担心你。”

　　阮蔚州带的点点头，打开手机，一看微信，消息都爆了，“我住两天就出院，还回公寓住行吗？”

　　“可以，”廖观宁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把笔也递了过去，“我已经办理好过户手续了，你在文件上签字就生效，以后那座公寓就属于你了。”

　　阮蔚州没接，“干嘛突然把公寓给我？”

　　那可是“魏一铎”的公寓，廖观宁肯让他住就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了，他也挺满足的，现在还要直接过户给他，不太符合alpha的控制欲。

　　廖观宁弯腰在阮蔚州额头上亲了亲，又理了理被自己揉乱的头发，声音低缓下来，“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

　　“跟你也没太大关系……”

　　廖观宁叹了口气，“阮家自然不能回去，跟陈家可以多往来，但你还是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住处，以后也更方便些。”

　　阮蔚州倒是赞同这一点，就算是陈家夫妻对他好，但也不意味要住到一起去，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先别打断我，这次的事情主要是吕中瑞，对了，我看新闻……他现在是被拘留了？”

　　“嗯。”

　　阮蔚州顿了下，这个冲突不至于让人获罪，也是可大可小的事情，“被拘留期间，公司那边……”

　　“吕中瑞的父亲已经答应融资了，能解燃眉之急，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的神情还算镇定，继续道，“融资结束，也就代表着……”

　　阮蔚州接道：“股权稀释。”

　　“没错。”

　　【作者有话说：涉及到商业的部分可能会有错误，服务剧情服务剧情~

　　错了欢迎指正，求生欲超强der~】

章七十二 给我咬一口
　　阮蔚州对此乐见其成，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自己的公司被吕中瑞换了一遍股东实现间接操纵，现在吕氏又因为股权稀释，让负责融资并出资最多的蓝鲸成为了最大股东。

　　也就是实际控股。

　　解气。

　　阮蔚州嘲道：“不可一世的吕总就要变成打工人了，我这还有点幸灾乐祸啊。”

　　廖观宁捏了捏阮蔚州的脸，“好了不说他，你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找时间再来看你。”

　　阮蔚州揪住廖观宁的领带让人弯下腰，他凑上去在alpha侧颈处的腺体上轻轻磨蹭了几下，声音里夹着点笑意，“给我咬一口行么？”

　　怕人不同意，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半句，“就一口！”

　　上辈子没咬一口他现在越想越遗憾，补回来，必须补回来。

　　感觉大佬好像给他留了追求的余地，不结婚就不结婚呗，外国不结婚把孩子养大又恩恩爱爱的夫妻多了去了，只要他们好好的，一张结婚证要不要就是一个形式。

　　廖观宁唇角弯起，“得寸进尺？”

　　阮蔚州嘿嘿笑，可不是，他确实是得寸进尺，不过确实非常、非常想咬一口，“观宁~观宁哥哥，咬一口嘛~”

　　廖观宁在短暂的一顿后偏了偏头，“咬吧，机会难得，最好使点劲儿，不然错过就没下次了。”

　　阮蔚州攀在廖观宁肩头，笑，笑完了一口咬下去，他能感觉到alpha瞬间的僵硬，除了AA，很少有A能接受将腺体暴露给别人，就算是自己的O也不可能。

　　撒个娇，换咬一口，不亏。

　　而这个A是廖观宁的时候，他还赚了。

　　在廖观宁走之前他还主动凑过去要人家再标记一下，他不介意alpha的信息素再浓一点儿，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比他还贪心呐。

　　廖观宁走后阮蔚州才开始刷消息，挨个儿回复了，最后才给廖一一回，今天周六，小孩儿这个时间应该在上外语课。

　　不过没想到他回复完没几秒钟对方就把视频通话申请发了过来。

　　他接通后被小孩儿怼到屏幕上的脸给吓了一跳，“离远点儿，坐好。”

　　廖一一嘟着小嘴往后退了退，一阵晃动后终于摆好了手机，“阮阮哥哥你没事吧~”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看着小孩儿愁眉不展的可爱小模样，阮蔚州还是没给面子地笑了，“没事儿，过两天就出院了。”

　　廖一一气得挥了挥小拳头，晃了晃支撑好的平板，“你还笑！一一好担心你哒！没良心的大混蛋！！”

　　阮蔚州笑笑，“好了好了不笑了，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廖一一点点头，委屈又不解，“我想去看你，但是爸爸不让去。”

　　“等出院了再见面就行，医院这种地方，少来。”

　　“爸爸也说等出院了，”廖一一晃晃小脑袋，视线往下瞟，“阮阮哥哥，问你个问题哦~”

　　“问。”

　　廖一一说悄悄话一样，凑近了小小声问，“我是不是要有小妹妹啦~”

　　阮蔚州顿了下，反问，“也有可能是小弟弟？”

　　“所以你承认了！”

　　看着瞬间兴奋起来的小孩儿，阮蔚州无奈地笑了笑，“一一很会抓重点哦。”

　　“那是！”廖一一挺挺小胸膛，显得十分憧憬，“等妹妹出生了我会好好保护她，给她穿漂亮的小裙子，把我的玩具都给她玩儿，公仔也都给她，她想要什么我就帮她抓什么，带她一起玩儿，绝对、绝对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阮蔚州逗弄道：“那要是个弟弟呢？”

　　廖一一的表情瞬间石化，他想要个软乎乎超可爱超好看的小妹妹！不要弟弟！！弟弟臭臭！

　　阮蔚州垮了眉毛，捂住心口，“弟弟妹妹五五开，万一是个弟弟，那一一这么讨厌他，怎么办？”

　　看阮蔚州难过，廖一一手忙脚乱双手拿过平板，凑近了连声道：“没事没事啦弟弟也可爱，要是个弟弟，我……我就带他去吃好吃哒！也不让别人欺负他！”

　　童言童语。

　　阮蔚州隔着屏幕戳了戳廖一一的小脸，眉眼微敛，带着浅浅的柔和笑意，“我知道了，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一一肯定是个好哥哥。”

　　廖一一的情绪被阮蔚州带着跑，转脸的工夫又开心起来，学着大力士亮了亮自己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那是！一一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当一一的妹妹……弟弟妹妹一定是最幸福的小孩儿！”

　　阮蔚州没忍住笑，这么个小宝贝，还真是小活宝、小开心果一个。

　　他大概不难理解梁冬曦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孩子了，孩子确实很能治愈人心。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阮蔚州催着廖一一去洗洗睡觉，还在小孩儿的强烈要求下唱了首蹩脚又跑调的摇篮曲，小孩儿是睡着了，他自己尴尬得不行。

　　这怎么还五音不全呐，也不好说是他自己、还是原主的锅。

　　看了会儿小孩儿粉嘟嘟的睡颜，阮蔚州凑过去在屏幕上亲了亲，“一一晚安。”

　　然后截了图，挂断视频电话。

　　阮蔚州缓了会儿情绪，又打开跟梁冬曦的聊天界面，对方应该是从新闻上了解到他的，除了意外他就是吕中瑞喜欢的人，还让他保重身体，似乎没有怪他隐瞒的意思。

　　他的手指在界面上悬停了会儿，还是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方便电话吗，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晚上九点半，应该还没睡吧。

　　果不其然，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他也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接通后阮蔚州没有过多寒暄，“这两天发生的事……”

　　“你不用解释，我清楚很多事情都是巧合，我和中瑞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我也没露过面，你应该不认识我吧。也是我太大意，这次之前没留意过中瑞……现在喜欢的人什么长相。”

　　这就让阮蔚州有点不好意思了，骗一骗恶人他没有心理负担，欺骗一个纯良的小白兔倒还有些负罪心理。

　　他的微信昵称是“初一”，梁冬曦没问真名，他也没专门说，倒是误打误撞，没想到这小白兔还真是纯得不能再纯。

　　他吸了口气，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这个孩子不是中瑞的。”

　　“……嗯，谢谢。”

　　阮蔚州试探着问道：“你是……还喜欢他吗？”

　　“喜欢吧，他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

　　“既然喜欢，当初为什么要离婚？”说完阮蔚州也觉得问题有些过界，“抱歉，我问太多了。”

　　“没关系，有些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样，明天是周末，你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可以吗？你在哪家医院，我想跟你聊聊，我也想……多知道一些中瑞的事。”

　　阮蔚州自然愿意，他自己在调查，如果能从梁冬曦那里了解一些也省事不少，约定了见面时间就结束了通话。

　　吊针已经打完，阮蔚州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洗洗睡了，敲门声突然响起，进来的是陈思琼，他正疑惑，背后又响起曲素敏的声音，让人别挡在门口。

　　陈思琼被推进来，曲素敏笑道：“兄弟俩见面还扭扭捏捏啊？”

　　阮蔚州还保持着掀开被子、一条腿下了床刚碰到鞋的动作，在短暂的愣怔后就想明白了，不由皱起眉，“你就是陈家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公子？”

　　陈思琼也是无奈，要不是曲素敏坚持，他今天都不一定会进来，他关上门，抱歉地笑了下，“瞒着你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也是担心你还跟之前一样排斥我们，就暂时没说。”

　　曲素敏拉着陈思琼走到床边，打圆场道：“知道你上的大学正好是思琼任教的，我也叮嘱他多关照关照你，这学期正好带你们的课是不是？没有说是怕你排斥、不肯，舅妈跟你道歉。”

　　阮蔚州摇摇头，陈思琼这些年确实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也没人知道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而且传闻中这位大公子是beta，实际上却是alpha，给了他很大的误导，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反倒是笑了笑，“陈教授对我这么关照，不知情的还以为要追我。”

　　曲素敏被逗笑，“还陈教授呢，叫哥。”

　　这阮蔚州就顿住了，他原来也不比陈思琼小几岁，让他开口叫哥不是很得劲，对着吕中瑞那是装的，对廖观宁那是真心实意的调情，这个……他真叫不出口。

　　陈思琼并不强求，拍了拍曲素敏的肩，“妈，小州才刚知道，缓缓吧。”

　　“对对，是我唐突了，”说起来阮蔚州也没叫过他们舅舅舅妈，曲素敏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也理解，毕竟不来往挺多年，关系要重新建立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总要有个过程。

　　她温柔地笑笑，“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找他就行，别客气。”

　　这个阮蔚州应了，时间不早他就让曲素敏先回去休息了。

　　陈思琼送曲素敏上车后又返回病房，笑了笑，“别紧张，你睡吧，等会儿我去隔壁，有事情就叫我。”

　　阮蔚州坐在床边，神情稍微沉了沉，“陈教授倒是隐藏得挺深。”

　　【作者有话说：摊牌前奏了~】

章七十三 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听出阮蔚州话里的些微讽刺，陈思琼好脾气地在沙发上坐下，跟孕期的Omega保持了距离，“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陈家偌大家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志不在此而已，低调些，麻烦也少些。”

　　阮蔚州理解，开口是肯定的语气，“不过你早晚还是要回去吧。”

　　陈思琼无奈地笑笑，“我跟爸说过，三十而立，也该成家立业了，到时候就回去。”

　　阮蔚州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妥协，但是他没有立场去说什么，他们也不能说特别熟，就是突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就问道：“你跟……观宁，认识？”

　　“之前见过面，不熟。”

　　阮蔚州点头，若有所思，别人不知道陈思琼的身份，廖观宁大概是清楚的。

　　陈思琼见对方不说话，缓了会儿问道：“你真的喜欢他？”

　　对方算是对他们的事情有一些了解，阮蔚州也没太隐瞒，“嗯，标记也是我自己愿意的，这段关系里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那……孩子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承认一开始是不想要，但是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有个孩子挺好的。”

　　陈思琼半晌没说话，有些问题他只是猜测，“廖一一，你应该跟他接触过，他的另一位父亲圈子里猜测很多，但都没有定论，廖观宁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廖家更是讳莫如深，蔚州，廖观宁此人不好招惹，他对你是不是……”

　　“没关系！”阮蔚州打断陈思琼的话，“我知道他心里还有那个人，但是没关系，来日方长，而且——我也不报十分的期待，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决定我不后悔。”

　　“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自己考虑好，放手去做就是，不用担心其他问题。”陈思琼以前一直以为让父母又生气又担忧的小表弟性子懦弱，真的认识了、相处下来却觉得之前的印象怕不都是假的。

　　有能力，有主见，对阮家的态度也十分不怎么样。

　　没有重蹈姑姑的覆辙他其实很庆幸。

　　阮蔚州的表情也软了些，陈家几位对他真的很不错，只能说原主太想得到父亲的承认和关心，以至于错失了真正有可能得到的亲情。

　　他轻轻笑了笑，“谢谢。”

　　“别客气，只一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是怀孕的好时机，千万注意身体。”

　　“明白，我知道轻重。”

　　陈思琼是好意，但有别人在阮蔚州确实睡不着，只得装着放慢了呼吸假装已经睡着了，等陈思琼走后才缓了口气。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刚才的截图重新截了下设成了屏保，而桌面……是他之前偷拍的大佬的侧脸。

　　廖观宁一贯的神情谈不上冷淡，介于温和从容与淡然之间，隐隐泛着点宛若从刀锋上沾染的寒凉，让人不敢小觑，而在情绪不稳定或用alpha的威压和信息素刻意去震慑人的时候另算。

　　然而不管怎么说，廖观宁是发脾气的时候颜值还不崩的那类造物主的宠儿。

　　看着赏心悦目，却只可远观。

　　阮蔚州把APP图标往旁边拖拽，点了点廖观宁的脸，他曾经都把高岭之花收在了屋檐下，却因为自己有眼无珠又失去，现在么，他还是想试试。

　　重新把花摘回家。

　　至于某位廖姓总裁知道自己是被摘回家的花儿时、做了什么，阮蔚州现在是一点都没想到。

　　见梁冬曦的事儿阮蔚州还是提前跟陈思琼说了，再见对方，不难发现这个Omega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太好。

　　阮蔚州不乐意穿病号服，换了居家的中袖T恤和休闲裤，他慢悠悠晃到窗边的双人小圆桌前，把冲好的蜂蜜柠檬水递给梁冬曦，“喏，给你。”

　　“谢谢。”梁冬曦抿了口，有些忧心忡忡，“这次的事情我通过新闻大概了解了一下，还是中瑞做的不对，他不应该强迫你做什么，还跟你动手，好在你没事。”

　　看梁冬曦有些唏嘘的样子，阮蔚州压下心里的疑问，暂时扯开了话题，“上次见面后也这么长时间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跟孩子们在一起还好，就是一个人的时候……”梁冬曦捧着玻璃杯，神情有些黯然，“还是觉得、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阮蔚州转头望着外面漫漫的日光，米白的砂质窗帘遮去了刺眼的光线，留下一片柔和的光斑，光点斑驳，被窗户缝透进来的小风吹得摇摇曳曳。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一株梧桐上，慢慢道：“你不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么，我讲给你听。

　　“他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知道什么是恰到好处的关心，再加上自身有能力，吸引别人的眼光再寻常不过了，我最早就是被这样的他所吸引。他开朗、健谈，有所有alpha的优点，笑起来……让人甘愿什么都不做就一直看着。

　　“后来我才知道，他展现出来只是性格的一个侧面，他暴力、自私自利，为达目的谁都可以利用，等到我自己彻彻底底成了他的垫脚石，我才看清楚那些吸引我的、只是表象。”

　　阮蔚州的神情淡然，好像说着别人的过去，“有些事情自己不经历是不会相信的，南墙上面有多少人的血恐怕数都数不清，感情尤其如此。”

　　他在南墙上不说撞得头破血流，连命都丢了。

　　说出来，他才感觉好像可以跟过去好好告别了，那些年幼时候懵懂的憧憬，和成年后躁动不安的喜欢，都结束了。

　　爱不止让人甘愿随之跌宕。

　　爱也让人安定。

　　想有个家。

　　重生至此，他在廖观宁身上找到了安稳。

　　阮蔚州轻轻笑了声，找到了安稳，但这辈子对方大概都不会娶他，他也不纠结这个，形婚多了去了，只要廖观宁真的有一点喜欢他——跟替身无关，他就不亏。

　　退一万步讲，爱里面没有什么亏不亏的。

　　只有甘不甘愿。

　　梁冬曦握着杯子的手颤了颤，眼睫胡乱抖了几下，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中瑞……中瑞……”

　　阮蔚州给了心绪混乱的Omega一个安慰的笑容，“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说，我愿意听，你不想说我也绝不逼你。”

　　梁冬曦摇摇头，唇角勉强地牵了牵，“我想好了的，这些事情我愿意跟你讲。”

　　阮蔚州提醒，“我们认识时间不长。”

　　“我知道，但是——”梁冬曦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有很多东西都是藏不住的，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阮蔚州险些噎住，大爷的，吕中瑞真舍得欺负这软弱良善的小白兔，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不过话说回来，吕中瑞的良心大概早没了。

　　阮蔚州清了清嗓子，“你说。”

　　梁冬曦的手攥紧杯子，指甲根处浸出一片白，“中瑞、中瑞追我的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家里不催，我也没想那么早结婚，但是中瑞真的很可靠，就像你说的，他非常体贴，我们很快就结婚了。

　　“我以为那是我们婚姻的开始，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却没想到是地狱的序曲，中瑞……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

　　阮蔚州一愣，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如果他猜的没错——

　　梁冬曦放下杯子，缓缓卷起衣袖，白皙的小臂上疤痕错落……

　　送走梁冬曦，阮蔚州返回窗户边，盯着对方走出住院楼、坐上车，久久望着离开的方向。

　　他以为吕中瑞最多不过玩弄人心，买凶杀人，没想到他遭受的不过这个人渣能做出来的十分之一，大概因为“魏一铎”是alpha吧。

　　然而在他问到为什么现在还喜欢吕中瑞时，梁冬曦的答案出乎他的预料。

　　垂眼盯着自己手的Omega沉默半晌，才道：“我只是爱他，依旧爱他，跟他如何对待我没有关系，哥说我有受虐狂倾向，我没觉得。

　　“中瑞说他是控制不住自己才那么做的，他也不想，我能理解他，每次……之后，他都会抱着我道歉，说对不起，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好的。

　　“我相信他。”

　　阮蔚州想说几句开解的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想骂两句，这不就是妥妥的pua嘛，还能是别的什么，但是对于梁冬曦这个当事人来讲大概已经钻进了死胡同。

　　两句话能开解的早就解开了。

　　不过梁冬曦愿意把这一切告诉他，他手里到底多了张底牌。

　　怎么利用好他还需要再想想，这个Omega大概已经经不起再次的伤害了。

　　而廖观宁的动作比他快很多。

　　融资进行得非常快，阮蔚州出院没几天就结束了，这些消息被蓝鲸捂住并没有爆发出来，无声无息中——吕氏的实际掌控权就易了主。

　　等吕中瑞拘留出来，等着他的就是从老板成为打工仔的不可逆局面。

　　他跟父亲大吵一架，却不得不面对失去实际控制权的事实，他盯着拘留期间梁冬曦发过来的一条条询问消息，眼神狠戾，唇边是凉薄的笑意。

　　明辉大厦37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廖观宁回复完跨洋邮件后合上笔记本，这才看向对面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的父亲。

　　廖明辉等得脾气都快上来了，看廖观宁忙完，当即道：“行，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不服管，我跟你说句话都得提前预约？”

　　廖观宁稍微侧了侧身体靠在扶手上，双手交插，闲散而冷淡，“是您教的好。”

章七十四 搅黄他的约会！
　　廖明玮脸色一白，那件事他记得。

　　廖观宁六岁的时候一个人跑来公司找他，已经晚上八点半，因为那天是他生日，小孩子不过是想亲口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接到前台电话时他是怎么回复的呢，他说他还在开会，行程上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三天后，没时间，让司机送孩子回去。

　　说到底都是因果报应，但是身为父亲，有些话他不能不提醒。

　　廖明玮叹了口气，“阮蔚州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孩子留下。”

　　“除了孩子呢？”

　　“我说过我不会结婚。”

　　“你这是不负责任！”

　　“那您想如何处理？”

　　廖明玮眉头深锁，“这件事我考虑了很长时间，目前只有一个对你们俩都好的方法，打掉孩子，给他一笔赔偿金，让他出国，以后断绝来往。”

　　“然后？”

　　“慧生说给你发消息也没有正面回复他，他是个好孩子，心系你多年，你别辜负人家，等阮蔚州的事情过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你跟慧生就可以公开，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也该成个家安定下来。”

　　廖观宁轻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化，“您计划的真好啊，考虑周全，您有没有想过我喜不喜欢慧生，愿不愿意跟他结婚？”

　　廖明玮一顿，道：“很多感情都是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也要水到渠成。”

　　廖明玮看着跟他冷淡又疏远的儿子，心里堵得慌，“我是过来人，阮蔚州的性格不适合你。”

　　“这一套说辞您说腻了吗？”廖观宁不想再跟老父亲废话，“我很忙，您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

　　廖明玮差点儿拍桌而起，“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大局？你这么做让一一怎么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你不在乎，你儿子在不在乎？你不是最疼他吗，现在也什么都不管了？”

　　“您大可以去问问他，蔚州和慧生他更喜欢哪一个，如果我要结婚，他会希望谁成为他的父亲。”

　　廖明玮这几年没少被儿子怼，俩人也就在廖一一面前平和些，他后悔，他怎么不后悔，年轻时候忽略了孩子，现在全是现世报。

　　公司越是发展得好，越是蒸蒸日上，他心里的落差越是大，廖观宁一点不跟他亲近，公司做得再大，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孤家寡人。

　　或许程启仁说的对，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过多干涉廖观宁的决定，这样做反而会加剧他们父子俩之间的裂痕，让情况越变越糟。

　　但是他看着阮蔚州确实喜欢不起来，看着就是精明又狠的人，廖观宁已经被伤害过一次，他不希望那样的伤害再来一次。

　　他退了一步道：“阮蔚州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妥当，跟慧生也多接触接触，如果一年两年的你还对他没感情，以后这事儿我就不提了，那孩子性格好，也是真的喜欢你，给他一个机会吧。”

　　廖明玮难得服了软，廖观宁也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我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是时间够长就能淡去的，已经五年了，时间能抹平的不是伤痛，不是爱，不是恨，时间在他身上或许早就停止了。

　　他扫了眼台式电脑上吕氏的股价，眼神幽深，这才只是第一步。

　　不过某件事确实该结束了。

　　阮蔚州再不想住院，还是被压着住了快两周，他也担心孩子不稳定，就按捺着性子多住了几天。

　　阮家那边没联系他，他也知道那一家三口还住在一起，不过现在他没有精力再去进一步追究，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只要他们不再闹幺蛾子，那就稍微缓缓再说。

　　阮蔚州出院后回了公寓，医院不管环境再好，都谈不上多舒服。

　　只是还没等他洗个澡舒缓舒缓，就接到了楼下保安的电话，说是有个小孩儿找他。

　　阮蔚州让保安开了免提，果不其然，传来的是廖一一有点气呼呼的小奶音，“阮阮哥哥回来了嘛~！”

　　“嗯，回来了，”阮蔚州一边说着一边开门下楼，“你怎么回事儿？一个人跑过来。”

　　“我是离家出走！”

　　“哈？你离家出走上瘾了？！”

　　“才没有，我就是……就是抗议，我要抗议！”

　　阮蔚州无奈地直摇头，叮嘱小孩儿别乱跑，从电梯厅出来，他电话还没挂断，看见他的小孩儿就抱着垂耳兔一溜烟扑过来，在一步之遥的距离急刹车，轻轻抱了抱他的腿，弄得他哭笑不得。

　　他跟保安道了谢，带着小孩儿上楼。

　　阮蔚州拎过廖一一沉甸甸毛茸茸的小牛牛背包，小孩儿紧紧贴在他腿上，白T、墨绿格纹衬衣、牛仔裤、白板鞋，酷酷的小靓仔一个，抱着兔子玩偶仰着头的样子又要多乖巧就多乖巧。

　　他叹了口气，“你怎么溜出来的？你爸知道吗？”

　　廖一一摇摇头，“程爷爷都看到我溜出来了，爷爷肯定也知道，爸爸……才不告诉他！”

　　阮蔚州心里有了考量，先把人领进家门，大致瞅了瞅小孩儿背包里的东西，两件衣服，剩下的就是些小零碎儿，这傻孩子真离家出走还不得被拐了啊。

　　他翻了翻冰箱，送他回来的时候冰箱已经被曲素敏填得满满当当了，给小孩儿热了杯牛奶，看人咕咚咕咚喝完，他才问道：“说说吧你怎么回事儿？”

　　廖一一把杯子拍在桌上，舔了舔一嘴的奶圈儿，义愤填膺道：“爸爸花心！阮阮哥哥都有他的小宝宝啦他还跟别人约会！”

　　阮蔚州眉一挑，背着他跟别人约会？

　　这个别人怕不就是程慧生吧。

　　他抽了纸给小孩儿擦干净嘴，“你爸要跟程慧生约会？你怎么知道的？”

　　廖一一还是有些生气，“爷爷跟程爷爷说的，我听到了！爸爸也是，干嘛要做这样渣的事哦，一点都不负责，一一才不学他！”

　　阮蔚州心里醋得不行，也搞不明白廖观宁到底要干什么，好像答应了要他好好相处，现在又要跟别人约会，耍他吗？

　　醋意、疑惑、愤怒交杂在一起，阮蔚州有点火气上头，有什么话跟他直说不行吗，非得让他自己个儿瞎猜！

　　他问廖一一知不知道时间地点，小孩儿点头，但还有点茫然。

　　阮蔚州从抽屉里翻出墨镜戴上，“走，去看看你爸是怎么跟别人约会的，我们去开开眼，长长见识！”

　　廖一一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对！搅黄他的约会！让程慧生知难而退！”

　　阮蔚州带着廖一一出门，在经过一家服装店面时，小孩儿盯着橱窗里的亲子装不动了，他算是秒懂，想了想要去干嘛，索性跟小孩儿进店，直接买了一套，手拉手直奔约会地点。

　　茶餐厅里对坐的两人之间气氛不怎么好，程慧生在几次尝试活跃气氛失败后，叹了口气，“观宁，我知道今天的约会是叔叔安排的，你也不见得愿意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相处相处试试。”

　　廖观宁被父亲安排了这一场，心里本来就抵触，却因为想让廖明玮早点放弃还是来了，但是坐下后才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

　　索然无味。

　　他看着对面殷切的Omega，道：“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不好，”程慧生微微睁大眼，“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国外努力学习、拒绝留校和其他机会争取早一天回来也全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为了我……”廖观宁直言问道，“即便是一结婚就有两个孩子也不介意？”

　　程慧生一愣，只以为廖观宁是在试探他，他轻轻笑了笑，唇角微勾，“一一很可爱，我很喜欢他，再者……那个孩子……如果你要把ta接回廖家，我也一样会对他好的。”

　　廖观宁并不废话，直接挑明了，“我们只能是朋友，你要回国发展我可以帮你，但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另一种关系，父亲坚持，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纠缠才答应跟你约会。

　　“慧生，你很优秀，有其他很多很好的机会，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廖观宁这话说得不客气，甚至是有些折辱，但能让程慧生知难而退，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程慧生却慢慢摇摇头，“我不会放弃的，从小我就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追逐着你的脚步、努力变成你会喜欢的样子，我的人生有一多半是靠想着你才支撑过来的，你不能就这样让我放弃。”

　　看着执拗的程慧生，廖观宁沉默下来，当年……

　　“看到了！”

　　小孩子稚嫩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廖观宁的思绪，他循声望去，廖一一已经撒丫子奔了过来，直接扑在他腿上。

　　皱巴着一张小脸的廖一一控诉道：“爸爸坏！不许跟其他人约会！”

　　廖观宁打量着小孩儿陌生的衣服，又看见跟在后面晃过来的阮蔚州，大致就明白了，他握住廖一一蜷起来的小拳头，“一一乖，等回家我跟你解释。”

　　“我不！爸爸不能对不起阮阮哥哥！”

章七十五 摊牌
　　廖观宁微微蹙起眉，好在这家餐厅设置非常巧妙，不同的座位间有环形隔断隔开，流水环绕，水声潺潺，既保持了空间的连贯，又确保了客人的隐私，也因此廖一一并不算太大的声音并没有引起骚动。

　　阮蔚州在距离餐桌一米的位置站定，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稍微偏了偏头，“廖总好兴致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怕给自己吃撑了？”

　　廖观宁反问，“一一找你了？”

　　廖一一挣脱他爹的手后退两步站到阮蔚州身边，小手叉腰，“我要离家出走，是阮阮哥哥收留我的，你跟程慧生约会的地点也是我说的。”

　　小孩儿话说得快，还交代了一大堆，廖观宁是听明白了。

　　而对面的程慧生看穿同款卫衣的两人，心底的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烧出来，为什么他努力那么多小孩儿还是不喜欢他，却愿意去亲近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人？

　　廖观宁面对阮蔚州的突然袭击，并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道：“回去吧。”

　　阮蔚州这就不明白了，他在气头上话说得冲，廖观宁的态度怎么这么平淡，他有些诧异道：“你不解释点儿什么？”

　　“我需要解释什么？”

　　“你明明……”

　　“我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只是说我会履行alpha的职责和义务，明白吗？”廖观宁虽然需要稍微抬头，但神情却冰冷倨傲，“想要这个孩子就回去好好休息别乱折腾。”

　　阮蔚州皱紧眉头，看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敢情是他自以为是了，还以为廖观宁给留了余地，现在看来不过是随口的敷衍。

　　他开口呛声道：“你知道自己这话有多渣吗？怎么地，真爱只有一个，替身和小情人可以有无数个？”

　　“你既然知道何必自取其辱？”

　　阮蔚州一噎，“你的说法我不接受。”

　　廖观宁凝视着阮蔚州，即便这个Omega依旧不服软，然而眼角眉梢处又流露出一丝受伤，大概换个alpha都抱到怀里安慰了，但是他不能。

　　他看向程慧生，“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是我的态度，不可能变，离我远一点才是……更好的选择。”

　　程慧生脸色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观宁，我……”

　　“我还有些话要和他说，你先回去吧。”

　　程慧生有心再跟廖观宁说几句，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也不合适，如果阮蔚州真能放弃那再好不过，毕竟他还有廖明玮的支持，总比这个大学没毕业、又跟家里闹掰的小孩儿有些优势。

　　一个孩子而已，更何况根本没出生。

　　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

　　程慧生走后，廖观宁示意阮蔚州坐下，“我去车里拿点东西，把一一带去楼上的读书馆。”

　　廖一一抱着阮蔚州的手臂不撒手，“我不！”

　　阮蔚州揉揉小孩儿的脑袋瓜，“听你爸的话，上去待会儿，我们谈完了去接你。”

　　廖一一看看他爹，又看看阮蔚州，到底拗不过两人的一致决定，跟廖观宁确定了不会欺负人后才松开手，不情不愿地把手伸给爸爸握住，还一步三回头的。

　　阮蔚州让服务员撤了餐盘换上茶和点心，盯着骨瓷盘子里精致可爱的小茶点陷入愣怔，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控制不住的事情。

　　廖观宁从在医院开始就奇奇怪怪的，别是在憋大招吧。

　　阮蔚州低着头想事儿，心神不宁的，连廖观宁进来都没察觉到，还是对方给他倒了杯茶才反应过来，“一一安排好了？”

　　廖观宁略一颔首，没有说话，只打量着坐在对面的Omega，神情冷淡而疏离。

　　阮蔚州不喜欢这样。

　　他捻着小茶杯在手里转了转，“我总觉得你要跟我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对我来说是好是坏？”

　　“要看你自己。”

　　“那对你呢。”

　　廖观宁唇角微提，是一丝嘲讽与无奈，他又轻轻叹了口气，“消息是好消息，但跟你聊这件事……好坏参半。”

　　这话倒是给阮蔚州弄懵逼了，“那就有话直说？”

　　廖观宁将拿来的文件夹转了个方向放到阮蔚州面前，“这几天在考虑怎么跟你说，既然你今天来了，择日不如撞日，看看吧。”

　　阮蔚州疑惑地翻开文件夹，入目的第一眼就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廖观宁，这是——

　　“魏一铎”的死亡调查。

　　他快速翻着文件，从他死亡前后开始，他的人际关系、个人资产等等列得非常详细，后面还有监控截图、证人证词、物证照片。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吕中瑞。

　　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和实际操纵者。

　　连买凶的证据都一清二楚！

　　有这些东西吕中瑞妥妥被判，铁证如山，洗都没法儿洗的那种。

　　阮蔚州看向廖观宁的眼神十分复杂，他不明白现在拿这个出来是什么意思，“你一直在查这个？”

　　廖观宁看着阮蔚州，看着曾经隔世的爱人，眼神深深，声音却轻，“一铎，演戏……该结束了。”

　　阮蔚州按在文件夹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太陌生了，这个称呼，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了。

　　他猛得收回手放在腿上，两手攥紧，想笑一笑，唇角扯了下又顿住，勉强笑道：“我知道自己是某个人的替身嘛，你不用提醒我，什么演不演戏，就算你对我擅自带着一一搅黄你约会的事儿生气也犯不着这么说啊！”

　　廖观宁的神情却很冷淡，还带着倦懒，“还记得那次在火锅店的醉酒吗？你什么都说了。”

　　阮蔚州心里一惊，仍然是难以置信的，“喝醉了说什么也是胡说八道不算数，再说了，魏一铎、他不是死了么，早五六年前就死了，我怎么可能是他？！”

　　廖观宁沉默着，看着对面的人愈发陷入焦躁，才缓缓开口，“第一，酒后吐真言，第二，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蔚州一下噎住，他说什么了？

　　茶汤的热气徐徐上升，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直到茶水由热变凉，一切沉寂下来。

　　阮蔚州合上文件夹，稍微冷静下来，廖观宁不可能有证据，死而复生，死后重生到别人身上，怎么可能？这么匪夷所思、这么反科学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开玩笑吧。

　　他自然不会承认，“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就别开这种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玩笑了吧，就算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都心甘情愿给你当替身了！”

　　廖观宁却不想再绕圈子，“即便你尽量模仿，但漏洞依旧很多，再者……你是你，不是‘阮蔚州’。”

　　阮蔚州听明白了廖观宁的弦外之音，愣在原地。

　　确实是，虽然他刻意模仿了原主的字迹，但是生活习惯等等方面并没有专门去仿效，原主身边本来就没有亲近的人，又因为廖观宁似乎对他真实流露的一面还比较感兴趣，也为了更像“魏一铎”，他没有多加伪装。

　　他不是阮蔚州，他确实不是。

　　别人那里他可以蒙混过去，廖观宁这里却难，只怕对方早就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了，但是他不可能承认，怎么可能承认。

　　阮蔚州正视着廖观宁的眼睛，道：“我就是我，你就算……深爱他，把我当替身，他也不可能死而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我信。”

　　阮蔚州哑然。

　　廖观宁神情间明显可见落寞与疲惫，“一铎，我累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我……”

　　“需要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吗？那场车祸后，在医院抢救中阮蔚州就已经死了，我说的对吗。”

　　阮蔚州知道廖观宁现在的势力超出他的想象，却不知道对方已经把事情调查到这种地步，他有些难以置信、却被廖观宁的表情触动。

　　似乎是真的厌倦了。

　　他开口的声音满是干涩，“你既然知道干嘛还对我那么纵容，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让他真的爱上他。

　　如果廖观宁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后续很多让他觉得不对的、疑惑的事情都有了新的解释，不管是带他回曾经的公寓，还是带他去爷爷终老的养老院，大概都是有意为之。

　　是他傻傻看不清。

　　廖观宁轻轻哼笑一声，带这点类似于解脱的坦白，“你该有些自知之明，你用什么方法去报复吕中瑞自己不清楚吗？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仅此而已。”

　　阮蔚州愣了愣，几乎被廖观宁的话砸懵，对他好、为他做了这么多只是要……报复他？

　　那……那孩子呢？

　　他的声音抖得不像样，“所以……所以你说让我打掉孩子不是真的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只是不想再跟我有个孩子？”

　　廖观宁反问，“有一一还不够？”

　　阮蔚州突然笑了下，眼泪却挣脱眼眶的束缚滚落下来，近乎失神地喃喃道：“你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当初把你当……吕中瑞的替身是么，为了报复我……为了报复我……”

　　看着抖如筛糠、摇摇欲坠的Omega，廖观宁放在腿上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下，他交换了下叠起的腿，道：“孩子刚刚满三个月，现在打掉来得及，然后去洗掉标记，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安排私人医院和医生。

　　“魏一铎，我以后不想跟你有任何纠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虽然可能有些宝贝已经猜到啦，但还是不剧透哦~

　　么么~~】

章七十六 报复与套娃
　　廖观宁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叙述了一件事，冷漠、淡然，疏离感十足，让阮蔚州整颗心跌坠冰湖湖底，宛若被冰封，再也暖不起来。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看着面容精致的alpha，居然还轻笑了声，“我们果然是一路人，我会喜欢上你真是一点都不意外，这样的报复方式，够狠。”

　　廖观宁略微抬眼看向阮蔚州，“别忘了，这一切是由你开始的。”

　　alpha说得凉薄，阮蔚州哼了声，胡乱抹掉满脸冰凉的眼泪，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好，都是我自作自受，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绝不碍你的眼。”

　　阮蔚州说完就要走，刚经过廖观宁身边，就被突然冲进来的廖一一抱住了，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表情木木愣愣都没反应过来。

　　“我不要你走！”

　　廖观宁起身走到阮蔚州身边，看向满脸泪花花的小孩儿，“走了。”

　　廖一一紧了紧抱着阮蔚州腰的手臂，仰着小脸瞪向自己的父亲，“你答应过我不会欺负阮阮哥哥！”

　　廖观宁并不搭理儿子的控诉，也不看阮蔚州，又道：“我要回去了，如果你不跟我走，就跟他走。”

　　廖一一听见这话突然愣住了，这是要干嘛？

　　廖观宁说完就走，也不搭理愣在原地的一大一小，等廖一一反应过来追到门口，连车都看不见了。

　　阮蔚州缓了半天情绪依旧平复不下来，只是勉强冷静了些，他走到廖一一身边，蹲下身抱住小孩儿，“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廖一一从茫然中缓过神来，看着阮蔚州，伸手给人抹了抹没擦干净的眼泪，问，“爸爸是不要我了吗？”

　　瞧着眼巴巴的小孩儿，阮蔚州几乎要哽咽，他把孩子搂进怀里，低声道：“不会，他很爱你，不会不要你，只是有些……生气，一一回去跟他撒撒娇他就好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廖一一却突然回抱住阮蔚州，“我不回去，他都丢下一一自己走了，才不回去，我跟阮阮哥哥回家！”

　　阮蔚州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

　　“我不傻！是爸爸傻！”

　　阮蔚州没再说什么，本来想把小孩儿抱起来，这孩子却非要自己走，而服务员追出来将文件夹递过来，他顿了顿才接住。

　　两人打了车回家，阮蔚州强打起精神想给廖一一准备点晚餐，小孩儿却推着他去洗了澡上床休息。

　　“我不饿，”廖一一把被子给阮蔚州盖盖好，拉上窗帘挡住尚且有些刺眼的阳光，又爬上床贴在人身边，“一一陪阮阮哥哥睡一会儿，睡醒了再吃饭~”

　　阮蔚州苦笑了声，也不知道是他对情绪的管理太差，还是廖一一这小屁孩儿太聪明。

　　他揽着小孩儿躺下，抚了抚孩子柔软的碎发，“这些是大人的事，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别瞎操心。”

　　廖一一蜷在阮蔚州怀里，闷声闷气地问，“阮阮哥哥真的会……不要弟弟妹妹吗？”

　　阮蔚州把脸埋在廖一一稚嫩的颈窝里，好一会儿才道：“一一睡吧，有些事情我还没考虑好。”

　　他以前以为就算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替身这个身份，至少也能在廖观宁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不是因为爱。

　　他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但是现在呢，廖观宁知道从头到尾就没有替身，只有他一个，给他的好只是报复，那他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如此的卑微与低贱他无法接受，更无法原谅那样做的自己。

　　而这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还有来到世上的必要吗。

　　廖观宁的坦白在他心上开了个洞，血流不止，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怎么去挽回，错的是他，廖观宁的报复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怨的呢。

　　恨么。

　　要恨、也是恨他自己当初瞎了眼。

　　到头来、物是人非。

　　廖观宁做出什么他都不会太意外，都是他该得的，他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廖观宁对他真的关心，真的忍让与照顾，但他到底是辜负了对方。

　　替身的债替身来偿，公平。

　　廖观宁说累了，说不想再跟他纠缠，是连更深重的报复都不愿意了吧，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他一早就知道原主爱哭，知道眼泪控制不住，也根本分不清现在到底是Omega天生泪腺太过发达还是自己……真的不争气。

　　廖一一在一片昏暗里大睁着眼，无声的眼泪把他衣领子都浸湿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今天的一切，本来计划是好好的，他们搅了那场约会，然后三人就可以一起去吃饭，一起回家，为什么啊。

　　他觉得他爸是真喜欢他阮阮哥哥的，为什么要说那些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懂的话？

　　廖一一东想西想，小脑袋瓜还是没想明白一个为什么，困劲儿上来也慢慢睡着了。

　　两人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七点多，阮蔚州本来想做点什么简单的饭菜，廖一一却说要吃外卖，缠着他不让进厨房。

　　他权衡了下自己毁掉厨房的几率，又考虑了下自己做和点餐哪个能更快地吃到晚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而跟外卖一起到的还有陈思琼。

　　陈思琼看着阮蔚州照顾小孩儿吃饭，那双眼一看就是哭过，“出什么事了？他怎么在这儿？”

　　阮蔚州没回答，只把三鲜馅儿的小笼包放到廖一一跟前的小碟子里，“赶紧吃，你爷爷一会儿过来接你。”

　　廖一一戳着包子，把自己的脸鼓成了大号的包子，“我不回去！”

　　“如果你今天不回去，以后我就不见你了。”

　　面对威胁，廖一一气闷地把包子猛得塞进嘴里，大力嚼着，也不知道是在撒什么气。

　　阮蔚州伸长胳膊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递给陈思琼一个眼神，待会儿再聊。

　　吃完饭没一会儿廖明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态度并不好，“你跟观宁怎么回事儿？”

　　阮蔚州一边接电话，一边推了推廖一一让人去拿东西，“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廖董费心了。”

　　“那是我儿子我能不费心？”

　　阮蔚州牵着不情不愿抱好了垂耳兔的廖一一，“您大可以去问他。”

　　“他要跟我说了我能再问你？！”

　　阮蔚州抿了抿唇，“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陈思琼拦住阮蔚州，示意自己送廖一一下去，小孩儿虽然不愿意，但是也不想让阮蔚州来回折腾，就率先挣开对方的手出了门。

　　阮蔚州没坚持，他现在不想见廖明玮。

　　等到房门掩上，阮蔚州才继续道：“我没有义务跟廖董说什么，有时间问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儿子。”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近乎脱力地瘫软在沙发上，双手交叉轻轻放在身前，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陈思琼在下楼过程中在廖一一的三言两语里推测出那两人大概率是闹了严重的矛盾，也因此在小孩儿先上车后，面对脸色不善的廖明玮，他缓言道：“感情的事情很多时候没有对错，我们家小州能跟廖总走多远是他们的事情，还望廖董不要过多插手。”

　　廖明玮皱起眉，陈家大少爷向来低调，但是他也不是不认识，而阮蔚州的身份他清楚，只是没想到现在他们关系还不错，“观宁都没结婚的意思，你们也多劝劝阮蔚州，还小呢着什么急生孩子，对他将来也不好。”

　　陈思琼微微笑道：“A未婚，O未嫁，一切还是未知数，但有一点——廖董，廖家地位超然我明白，但陈家也不是软柿子，小州……是我陈家人。”

　　廖明玮看着温温和和的陈思琼，这位传闻中低调至极的继承人倒是跟陈宝峰一个调性，他没多说。

　　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说多错多，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去、让圈子里的人看热闹，他一万个不愿意。

　　看着车子离开，陈思琼回到楼上公寓，看着蔫巴巴没精打采、好想一下被人抽掉脊椎骨的阮蔚州，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在人对面坐下，“现在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阮蔚州把杯子随手搁在桌上，蜷起腿，“没什么好说的，我自作自受而已。”

　　这话陈思琼就听不明白了，“你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应该不会……”

　　“我做了。”

　　“嗯？”陈思琼很意外，以前阮蔚州性子软懦不会做出格的事，现在的话更不会，这点看人的眼光他还是有的。

　　阮蔚州却不应声了，这件事根本没法说，除了他和廖观宁，其他人没有知道的必要，然而陈思琼又不是一两句能糊弄过去的。

　　他想了想，低声道：“他对一一的另一位父亲很看重，这份看重里面不止有爱，还有——恨，我大概是、冒犯到这段感情了。”

　　阮蔚州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房间里陈思琼听得一清二楚，他皱起眉，不想再给看上去脆弱不安的Omega更大的刺激。

　　半晌，他才道：“蔚州，当年的事在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你……”

　　阮蔚州轻笑一声，“我基本知道，你别问，我不会说的。”

　　看着冷淡得没有一丝生气的阮蔚州，陈思琼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开解，“那你现在是放弃了？”

　　“……不知道，大概吧。”

章七十七 六年前
　　陈思琼沉默了，而随着他的沉默，寂静弥漫开来占领了整个空间。

　　他一直不看好阮蔚州和廖观宁在一起，现在他应该感到满意，但是看着阮蔚州一副精气神儿都消失掉又强打起精神的样子，他又觉得很多事情可能跟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局外人和当事人，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

　　不过如果真能就此断了，以后长远来看说不定也是好事。

　　陈思琼叹了口气，问，“这个孩子……”

　　阮蔚州靠在沙发里，仰起头盯着三个圆环层叠错落的吊灯，并不刺眼的暖白色依旧让他晃了眼，该怎么做他真的还没想好。

　　他抬起手臂遮住双眼，声音干涩发紧，“让我再想想。”

　　看出阮蔚州的不想交流，陈思琼没有追问，“有些事情我们终究是局外人，怎么做要看你自己，你真正想要什么，想明白了、也就知道怎么做了。”

　　“嗯。”

　　“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谢了，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好，那你早点洗洗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

　　离开公寓，陈思琼在楼下站了半天，诚然，廖观宁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人选，但他这位小表弟大概是动了真感情，难了。

　　阮蔚州在沙发上呆坐一晚，迷迷糊糊睡着又茫然地醒来，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一室静寂，是新邮件。

　　他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枕着扶手摸到手机，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了些，盯着屏幕愣了半天才爬起来回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将收到的资料从头浏览到尾，他不由得苦笑起来，压在唇边的弧度戏谑又嘲讽，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交到真正的朋友呢。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什么真心实意，全都是逢场作戏。

　　他早该有这个警觉，却一次一次放任真相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果然都是该的。

　　夜幕深深，阮蔚州蜷缩在床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闪过，毫无头绪地搅在一起，他睡去、又醒来，从漆黑夜色到日光明朗，从春末到入夏，时间的流逝恍惚间如溪水从指间滑走，抓不住一点痕迹。

　　除了微微隆起的腹部。

　　大概是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了，在闹钟响过三遍后阮蔚州才从一晚上都没暖热的被窝里爬起来，双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形容憔悴的人，阮蔚州蔫蔫地垂下眼，才半个多月，怎么就给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不过是廖观宁不要他了而已，日子又不是不过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走神，视线往下一落、落在腹部，刷牙的动作也就顿住了。

　　阮蔚州掀起T恤下摆，瞅了瞅跟个小肚腩一样微微凸起的小腹，眼神微沉，直到薄荷味儿的牙膏泡沫麻木了舌头他才松开手。

　　眼不见不烦。

　　阮蔚州收拾完下楼，坐到副驾驶，接过陈思琼递过来的食盒放在腿上，“这么多？”

　　陈思琼提醒阮蔚州扣好安全带，笑道：“还说呢，让你回去住你也不同意，这还是我劝过了，不然妈估计能把整个厨房给你搬过来。我开慢些，你慢慢吃，还早。”

　　“嗯。”阮蔚州晃了晃带吸管的杯子，吸了口杂粮打的豆浆，也喝不出来味道，“我还是觉得一个人住舒服些。”

　　陈思琼用余光扫了眼身边的人，孕期进入三个月，阮蔚州依旧拖着没做决定，他们催也不敢催太过，就怕刺激到人。

　　他略微迟疑了下，问，“我是建议你休学一年，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也不迟，你这个学期基本上没上几节课，今天考试……”

　　“没事，我大概翻了翻书，就那点内容。”

　　阮蔚州这么说了陈思琼不好再接，“行，这两天你先专心考试，等考完了我们好好谈谈，有些事情早晚要解决，再拖下去会非常……麻烦。”

　　阮蔚州咬了口奶黄包，馅料绵软细腻，香甜的滋味在味蕾间弥漫开，他最近倒是有点喜欢吃甜的，总觉得能让他暂时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松下来。

　　他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行道树，树冠茂密，六月的阳光在早上是并不烧灼的热度，摇曳的光斑在他眼前流过，留下一丝丝无从捉摸的稀薄暖意。

　　阮蔚州应了声，“我知道了。”

　　将人一直送到教学楼下，看着身形瘦削的Omega上楼，离考试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楼道里没有几个人，但是陈思琼依旧不免担心。

　　阮蔚州这还是出事后第一次来学校，很多时候舆论的力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很多，他怕周围同学们的议论成为压垮阮蔚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发动车子打算去停车，一个人影进入视线，陈思琼认识这人，是阮蔚州为数不多的朋友，张勤挽。

　　他的眼神微动，这个张勤挽……

　　这学期的考试时间相对集中，三天内全部的科目就都考完了，阮蔚州总是掐着点进考场、提前交卷离开，基本上没跟同学们有什么交流，中间有一次张勤挽交卷比他早在外面专门等着，他也压根儿没搭理人。

　　结束最后一场，阮蔚州还是第一个交卷的，只是出来后没到一楼就被从后面追来的张勤挽拦住了。

　　他停下脚步，冷淡地瞥了眼神情有些严肃的人，“这段时间你的消息我一条没回，小酷哥，你这么聪明，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勤挽略微抿了抿唇，唇线绷紧微微下敛，“我们谈谈。”

　　“对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我、把我当二傻子耍的人，我不想跟你谈，我们也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如果你想知道六年前的一切，跟我来，”张勤挽转过身，稍稍侧脸看向阮蔚州，“如果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我定了今晚的机票出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六年前……

　　看着说完就走、似乎料定了他会跟上去的张勤挽，阮蔚州攥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他不能说不想知道，那是他无法触及的一段时间。

　　保持着三米的距离跟着张勤挽走进距离校门口不过二三十米的一家书咖，阮蔚州扫视一圈，考试周了这里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复习的学生。

　　他指了指被一米多高书墙隔开的一个小空间，先走过去坐下，“说吧，我等会儿还有事。”

　　张勤挽在小圆桌另一侧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阮蔚州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半垂着眼，“你是很谨慎，但是别人发给你的东西却做不到，蓝鲸的logo辨识度很高，按理来讲你不可能跟蓝鲸有关系。我最早起疑心是酒吧那次，是你……通知了他吧，后来我找国外的机构去查了蓝鲸的高层，不出预料——

　　“你是蓝鲸核心五人组的成员之一。”

　　张勤挽点点头，“没错，核心小组的资料都没有公开，你能查到说明找的机构还不错。”

　　阮蔚州轻轻嗤笑一声，“这并不值得夸奖，到头来我还不是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不用等我问了。”

　　张勤挽把笔记本转向阮蔚州，“自己看。”

　　阮蔚州的瞳孔慢慢放大，张勤挽打开的是一个全是图片的文件夹，头一张打开的图片就是——在医院的廖观宁。

　　他凝视着照片里面朝下趴在ICU病床上的人，露出来的小半张脸苍白、毫无血色，一下就将他带到了六年前。

　　他往后一张张翻着，从医院到外国疗养的别墅，廖观宁，廖一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错失、且没有任何办法弥补的六年时光。

　　他可以重生，但时间到底没办法倒流，伤害已经造成，存在就是既定事实。

　　看见阮蔚州放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手止不住颤抖，张勤挽道：“这些照片是我从各处监控搜集到的，还有一部分各路人的偷拍，廖总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那几年是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去，没人敢在他面前说。”

　　阮蔚州没抬头，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小孩儿大概三岁左右，已经完全褪去稚嫩青涩的alpha眼神柔和地望着不远处草地上追着一只边牧玩闹的孩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深处的一些东西却好像已经死了。

　　波澜不惊得好像一潭沉寂的死水。

　　他有点局促地收回手，仿佛六年前的火一路烧到了今天，将他的手烫伤。

　　他开口的声音满是沙哑，“你给我看这些……”

　　张勤挽直接道：“廖总当初要我回国跟你成为同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一方面确实有监控的意思，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想保护、想监控一个人，他完全有其他更合适的选择，让我回来是因为……他知道我暗恋他。”

　　阮蔚州瞬间睁大了眼，还有、这一层？

　　张勤挽继续讲述下去，“我跟你说我是孤儿并没有骗你，是廖总名下的基金会发现我、给了我学习的机会，后来廖总又将我收进了蓝鲸的核心小组，我喜欢他这件事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在蓝鲸成立初期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一个人，是一一的另一位父亲，他曾经跟我说过，等他通过廖家的继承人考验，他想跟那个人表白，只是后来出了火灾的事。”

章七十八 flag立下是要推翻的
　　阮蔚州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那时候他跟吕中瑞的关系已经很僵了，只是他傻，还以为对方在自己的紧追下真的会给他一个交代，却没想到只是在酝酿一场除掉他这个包袱的火灾。

　　廖观宁……廖观宁那个时候应该是怀抱着希望的吧，但是火灾中他却亲手将对方的感情踩在了脚底下。

　　只是个替身而已，别异想天开了。

　　一想到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的话，阮蔚州就不觉得廖观宁现在做的一切有多过分，这个alpha在面对他的时候……留情了。

　　张勤挽留意着阮蔚州的表情，又道：“回国接近你到底要做什么，除了保护和监控之外一定另有目的，他没说，我没问，一开始我不明白，后来就明白了。

　　“廖总值得人喜欢，蔚州，你很幸运。”

　　值得喜欢？

　　对此阮蔚州没有异议，“他很优秀，足够有魅力，alpha、beta、Omega，不分性别，谁喜欢上他都不用意外。”

　　“但他只喜欢你一个。”

　　“我只不过是替身而已，”阮蔚州有点不忍心去看照片了，那些都是在提醒他当初的伤害，“一一的父亲，没人能取代他，甚至于……观宁不止爱他，也恨他。”

　　张勤挽神情依旧淡淡的，但是冷意褪去了不少，“之前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在国外那几年他过得很难，背上的伤口反复感染迟迟不好，一一又粘人，除了照顾一一和打理公司的事务，他对国内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心力关注，廖董又隐瞒了全部消息，直到四年后回国才知道。

　　“然后就开始着手调查……魏一铎的死因，不到一年时间就查清楚了，是吕中瑞没错，证据也搜齐到位，之后就开始了布局。”

　　阮蔚州的手放在腿上，不由得攥紧了，“你的意思是说、明辉跟吕氏合作本身就是设好的局？”

　　“没错，登高跌重，只有攀爬德够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足够疼，这是他的原话。”

　　阮蔚州勾了勾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们在这点上还真是有默契啊，就是没想到自己也被这样报复了，让他真的喜欢上对方，又被告知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挺好。

　　他没忍住又问道：“那你怎么突然要回去？”

　　说到这个张勤挽的神情有些微的疑惑，“之前我隐晦地跟他提过，暗恋这件事结束了，他也明白，我留在国内并没有什么用。

　　“他爱你，我能感觉到，所以这次你们……暂且说是冷战吧，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并不明白到底放生了什么，而且他还把扳倒吕中瑞的证据交给了你。”

　　阮蔚州接道：“我们之间大概也结束了，他不会……爱我。”

　　张勤挽很坚定地强调，“他爱你。”

　　阮蔚州轻轻哼笑了声，“这就是我不明白了，他要是真爱我怎么可能会在我有他孩子的时候不闻不问！他根本不想跟我再纠缠，明白么，我们之间……结束了。”

　　阮蔚州看似无所谓但又难掩伤心的姿态让张勤挽皱起眉，“首先，他爱你，跟替身无关，他根本没必要为一个替身迁就至此；

　　“其次，他的为人你多少清楚，如果对你没有感情，不会把吕中瑞买凶谋杀的证据交给你，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他想让你来帮他跟过去做个了结？”

　　“不可能！”

　　“你能推翻我的说法吗？他放不下魏一铎，又为什么把能让吕中瑞定罪的证据交给你？”

　　张勤挽面容冷淡平静，说的话却让阮蔚州无法反驳，为什么迁就他，为什么关心他、照顾他，不还是对他有感情吗。

　　替身，从头到尾就没有替身，被玩弄的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和自作聪明。

　　他只以为廖观宁把吕中瑞的犯罪证据交给他是想让他亲自报仇，根本没想到还有另一种可能。

　　——跟过去做个了结。

　　看着阮蔚州暗淡的眼神有些微亮光，张勤挽唇角微弯，“你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既然喜欢他，那就面对现在的问题，想办法解决，去把他追回来、抢回来，如果你真的就此放弃，我才真的看不起你。”

　　阮蔚州冷哼一声，紧盯着张勤挽，“你不用跟我玩儿激将法。”

　　“是不是激将法你比我清楚，蔚州——你承认吧，你根本放不下他。”张勤挽给出了最后的理由，“如果你能放下根本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打掉孩子。”

　　阮蔚州的手狠狠一抖，他伸开手指扣在膝头，垂眼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好一会儿才止不住地笑起来。

　　张勤挽看着阮蔚州不住抖动的肩头，心里发紧，“你……”

　　阮蔚州抬起头，眼里是湛湛的锋芒，压在心底的话似乎终于可以毫无障碍地坦言了，“你说的没错，我根本放不下他。”

　　要真能放得下，他大概就不用纠结这个孩子有没有必要来到这世上了，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跟廖观宁的孩子才是关键。

　　他爱这个男人，愿意给人家生孩子。

　　仅此而已。

　　豁然。

　　张勤挽松了口气，“想明白就好，一孕傻三年，老话没错。”

　　阮蔚州这一次没反驳，傻，他确实是傻，廖观宁爱他也恨他，他以前不爱、现在陷得深，何必囿于那点恨，该他还的还就是，他该看的是爱不是恨。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男人，廖观宁眉眼深邃平和，精致、凌厉，也似乎永远平静，不过现在他要去搅乱一池的平静了。

　　阮蔚州指了下笔记本，“照片发给我吧，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

　　阮蔚州摇摇头，“要说，是我钻进了死胡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与其说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挽回。”

　　“三十六计，够用了。”

　　张勤挽难得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保持联系。”

　　跟张勤挽分开后，阮蔚州晃悠着往办公楼走。

　　广玉兰郁郁葱葱，油亮的墨绿叶子间缀着大朵的玉兰花，紫色的鸢尾，雪白的栀子，深紫浅紫白色黄色的三色堇长长一溜，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阮蔚州这几天来学校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些花开得这么好了。

　　夏日阳光漫漫，他仰起头，被日光晃了眼，一孕傻三年啊，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事实确实是这样，好在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他微微眯起眼，唇边是压不下去的笑意，廖大总裁，等好接招吧。

　　阮蔚州敲开陈思琼的办公室，之前说好考完来找人的，“忙完了吗？”

　　陈思琼合上书，“忙完了，我送你回去。”

　　阮蔚州摇摇头，笑道：“我们去医院。”

　　陈思琼觉得阮蔚州的情绪变化很大，如果说之前是隐隐的低落和抑郁，现在就是明明朗朗的，好像是柳暗花明了，说直白些就是有人气儿了。

　　他试探着问，“去打掉孩子？”

　　“不，”阮蔚州稍微偏了偏头，心情是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豁然，顶着陈思琼探寻的目光，唇角扬起，“做产检。”

　　陈思琼愣住，这是……想明白、做好决定了？

　　明辉的总裁办公室里，俞柏堂靠在办公桌一边，瞥了眼桌上摊开的报告，轻轻啧了声，“你怎么看？”

　　廖观宁合上完整的检查报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轻声道：“他想留下这个孩子。”

　　俞柏堂耸了下肩，“我早跟你说过他不像是会放弃的，你这样行不通，我觉得……留下孩子只是第一步，他要是打算放弃八成连这个孩子都不会要。”

　　廖观宁神情间有些微的倦怠，他以为可以就此结束这些年的纠缠，却没想到阮蔚州大概并不这么想。

　　是他话说轻了？

　　这人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折辱。

　　手机提示音响起，廖观宁扫了眼屏幕，是张勤挽发来的，简短地交代了一下。

　　他回复了消息，好一会儿才道：“不管如何，我和他之间没有可能，你别横插一手，圈子里的热闹还不够看？”

　　俞柏堂抱起手臂，“flag立下大多是为了推翻的，我赌你这个也竖不了多长时间。”

　　廖观宁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俞柏堂探身在好友肩头拍了拍，“那个人没了，你还在，你得往前看、往前走，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你还能瞒过我？别说你对他没一点感情，没感情？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替身？得了，要真是这样哪儿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你可以滚了。”

　　“得嘞，”俞柏堂捞起外套，想起廖一一又问道，“你家那小祖宗还跟你闹别扭呢？”

　　“嗯。”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一一能喜欢阮蔚州真挺难得，不管大人怎么着小孩子总是无辜的，我话提到，到底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廖观宁扣在一起的手指微微抖了下，“柏堂……”

　　“嗯？”

　　“他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没必要……”

　　“停！停停停，这都是你以为！”俞柏堂眉眼一挑，“你怎么了？你要还配不上他，怎么滴，他还能在地球找着另一半儿吗？”

　　廖观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满嘴乱跑马的，“好了，你可以走了。”

章七十九 亲子运动会
　　俞柏堂也不再多说，“行，走了，一一让我转告你一个事儿，下周有夏季亲子运动会，他说不用你去，你自己看着办。”

　　出来总裁办公室，俞柏堂瞅了瞅跟某个小酷哥的聊天界面，行，给他来这套是吧，敢走，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不过话说回来，小孩儿嘛，总有被迁就的资本。

　　把手里的体检报告放下，阮蔚州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幅身体的状况差成这样，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最主要的就是发育迟缓营养不良。

　　连带着刚迈过三个月坎儿的胎儿发育情况也不是很好。

　　去他喵的营养不良。

　　陪着阮蔚州逛完超市把冰箱塞满的陈思琼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留下孩子，要不还是跟我回家吧，有妈，还有阿姨，也能好好照顾你，你又不会下厨，买这么多东西……”

　　阮蔚州打量了眼满当当的冰箱，啪一声合上冰箱门，转身晃了晃手指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是不会做饭，可廖大总裁会啊。”

　　陈思琼一顿，明白过来，“重新追人……已经想到办法了？”

　　阮蔚州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西斜的落日，问道：“你知道这栋公寓是谁的吗？”

　　陈思琼看着阮蔚州的背影，他确实不清楚，而且——廖观宁不是那么好追的，已经走到这一步，想挽回很难。

　　阮蔚州没有等陈思琼回答，自己说了下去，“这是一一的另一位父亲名下的公寓，后来辗转到观宁手里，他又让给了我，陈教授，他这个人的占有欲很重的，比一般的alpha强得多。”

　　他不能说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是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前他觉得追不上大不了出国，以后人生不管多长有个孩子也就行了，这辈子就这样到底，现在么，他要跟廖观宁死磕一辈子。

　　周六一大早，廖明玮把廖一一送到市中心体育馆，亲子运动会就在这里举行，这次是好几所幼儿园联合举办的。

　　他看着焦躁不安一直往入口方向张望的小孩儿，“我们进去吧，你们班已经开始集合了。”

　　廖一一看着集合了一半的队伍，还是摇摇头，“不，我要等阮阮哥哥！”

　　廖明玮无奈地蹲下身，“一一是嫌弃爷爷啊？”

　　“不是，”廖一一这才看向廖明玮，两只小手不安地攥在一起，“爷爷是爷爷，阮阮哥哥是阮阮哥哥，不一样的，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我……”

　　廖明玮深吸一口气，“别等他了，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过来，离第一个项目开始还有时间，赶得上。”

　　“不要爸爸……”

　　这让廖明玮很头疼，廖一一已经单方面跟廖观宁冷战半个月了，以前廖观宁总是哄一哄，他家这小祖宗也不会真的生什么气，这回不一样，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倔，都不肯服软，一直粘着爸爸睡觉的小孩儿最近都一个人睡了。

　　他还在想怎么跟廖一一说，远远瞧见一个人影过来，是程慧生，他看着一身运动装的年轻人，略诧异道：“你怎么过来了？”

　　程慧生揉揉廖一一的脑袋，被小孩儿毫不客气地躲掉，“听说今天有运动会，现在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有时候也得要三个人，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能派上用场最好啦，怎么观宁还没来？”

　　廖明玮眉头微皱，程慧生不会这么莽撞地不请自来。

　　廖一一自己扒拉着头发，瞪着程慧生，“爸爸今天不来，阮阮哥哥跟我一起！”

　　程慧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廖明玮，“叔叔？”

　　廖明玮摆摆手，没说话，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别廖观宁没来，让程慧生跟阮蔚州陪着廖一一参加，那才是闹笑话。

　　然而他心思刚转过一圈儿，身边的廖一一喊了一嗓子就撒丫子往入口处跑去了，一瞧，可不是么，不是阮蔚州是谁。

　　廖一一扑在阮蔚州腿边，抱着不撒手，欢呼雀跃的，“我就知道你会来！”

　　阮蔚州已经看见不远处的两人了，他理了理小孩儿有些乱的头发，“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做到。”

　　“嗯！”廖一一攥住阮蔚州的手指，“我们赶紧先去集合！”

　　经过廖明玮身边的时候，阮蔚州打招呼道：“今天我先陪一一参加吧，孩子开心最重要对不对，咱们的事儿缓缓再说。”

　　而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的程慧生，他只当没看见。

　　廖明玮看着像只小雀儿一样跟在阮蔚州身边的小祖宗，只得选择了妥协，这回对方说的话没错，孩子开心最重要，大人的事儿另说。

　　廖一一见廖明玮也同意，欢呼一声，“爹地我们走~！”

　　直到廖一一拉扯着阮蔚州走过去，廖明玮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爹地？搞毛线，怎么连爹都喊上了？！

　　他忙解释道：“小孩儿乱说的你别在意。”

　　程慧生勉强笑笑，“我明白。”

　　他要争取的不是廖一一，而是廖观宁，而且现在廖家当家的到底还是廖明玮，小孩子懂什么，能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么，只要他能攥住廖观宁的心，不怕拿不下这个小屁孩儿。

　　只是现在看着那一大一小有些碍眼罢了。

　　等站到队伍里，阮蔚州才低头问，“廖一一小朋友，你能重复一下你刚才的话吗？”

　　廖一一飞快地看了眼阮蔚州，又低下头，问得犹犹豫豫，“我可以吗？”

　　阮蔚州没办法形容自己刚才听到那一声称呼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惊讶、欣喜，几乎以为出现了幻听，他从来没想过廖一一能开口叫他父亲一类的称呼。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你看着我。”

　　廖一一在短暂的思索后仰起小脸，“阮阮哥哥……”

　　“错了，我要追你爸，你这么叫不就差辈儿了？”

　　“那……”

　　“可以。”

　　廖一一的眼睛霎时间亮了不止一个度，“爹地！”

　　“嗯。”

　　廖一一一下抱住阮蔚州，又很快放开，一双大眼睛都红了，“不许……不许反悔哦~”

　　“不反悔。”阮蔚州怎么可能反悔，他巴不得。

　　廖一一抹了抹眼睛，紧紧攥住阮蔚州的手指，“爸爸喜欢你的，要加油哦~我希望……我希望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阮蔚州一顿，爱怜地揉了揉廖一一肉嘟嘟的小脸，答应得十分郑重，“我会加油的。”

　　“一一也可以帮忙~”

　　“好，需要你帮忙的时候绝对不跟你客气。”

　　“嗯！”

　　阮蔚州大致扫了眼全场，现在基本上都集合完毕了，有来一个家长的、有来两个的，也都比较年轻，不过他看着比较显小就是了。

　　他也不在意，怎么着不允许人家长得显小？只是一道视线让他不是很舒服。

　　黏腻腻地投过来，他一身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阮蔚州侧脸看了看，是赵氏公司的老总，一个中年alpha，身边的Omega倒是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看着跟他差不多大。

　　虽然之前有闹上过新闻，但到底没到出圈的程度，很多人并不认识他，但是廖一一很多人还是认识的。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个色眯眯的眼馋劲儿，他不傻，又不是感觉不出来，不过只要对方不太过分，今天他就忍了，左右得让自家小朋友玩儿开心了。

　　说是运动会，其实更像是一场大型联谊，主要就图一乐呵，竞技性不算强，在跳绳、夹乒乓球、两人三足等几个项目后，阮蔚州和廖一一这对组合基本上就成了视线焦点了。

　　毕竟俩人颜值都够高，还配合默契，都十分灵活，各个项目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总积分妥妥第一，让某些人高马大的alpha自尊心受挫了。

　　中午吃饭是跟廖明玮一块儿的，程启仁带着司机给送了过来。

　　阮蔚州照看着廖一一，也没把一边的程慧生看在眼里，而那道视线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可能是廖明玮在场，对方还是收敛的。

　　阮蔚州看小孩儿兴致高玩儿的开心他还是把当场怼回去的想法摁住了。

　　而在忍的不止他一个。

　　廖明玮对廖一一那个称呼不满，但是孩子开心，他不好这个时候去浇冷水。

　　阮蔚州扫了眼斯斯文文的程管家，心里有一瞬的疑惑，但是廖一一把不爱吃的西蓝花丢进他碗里，这一打岔就没抓住。

　　廖一一从早上到现在又笑又闹的，玩儿得相当开心，在看到障碍接力赛场地上高高低低的障碍时却开始担心了，一张小脸儿都皱巴了起来。

　　他们在第四组，看着第一组的开始比赛，扯了扯阮蔚州的裤腿儿，“爹地你没问题吧？”

　　阮蔚州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小不点儿，“有什么问题？”

　　廖一一的眼神往阮蔚州腹部瞄，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网上说怀了宝宝的人不能剧烈运动。”

　　阮蔚州一下笑开，拍了下廖一一的脑袋瓜，“没事儿，这点运动量才哪儿到哪儿，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哦，”廖一一应了声，又扯扯阮蔚州的手，“你来跑第一棒，后面的我来~”

　　阮蔚州果断拒绝，这个接力是三人的，如果只有一个家长来的话就是第一棒小孩儿来跑，后面的大人来，第一棒的难度很低，就是平地的一点障碍，小孩子来完成有一点点难度但又绝对不会有危险。

　　再说了，让他跟一群小屁孩儿一块儿跑第一棒，他面子还要不要啦？

　　然鹅，廖一一这兔崽子刚才就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跟他那固执爹一样的——通知！

　　看着直奔交接棒处的小孩儿，阮蔚州恨不能把人拎回来打一顿屁屁，这自以为是帮他做决定的坏毛病就不能惯。

　　不过现在他不得不跟一群小不点站在了同一起跑线，有点丢人哦。

　　廖明玮站在场边看着，拍了一溜照片和小视频给廖观宁发过去，神态莫名。

章八十 有病、得治
　　程慧生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凭什么阮蔚州跟廖一一关系处得那么好，他就没感受过小孩儿的一点贴心，廖一一面对他的时候永远都是只处在防御状态的小刺猬。

　　在哨声响过之后，阮蔚州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过障碍，别的小孩儿需要吭哧吭哧爬半天才能翻过去的草垛他腿一迈就过了，怎么看怎么有点欺负人。

　　不过他也不敢耽误，毕竟后面几关对小孩儿来说确实不好过。

　　在一二棒交接点，阮蔚州用棒子一指下一个交接地，“那儿等着去！”

　　不是自作主张么，当谁不会！

　　廖一一当然不肯，奈何阮蔚州说完就踏上了小吊桥也不给他机会，只得小嘴嘚啵得抱怨着对方不听话，一边留神在吊桥上晃悠悠的人一边直线往下个点儿走。

　　不让人省心的哟。

　　最终俩人在二三棒交接点成功交棒，阮蔚州掐着腰有点大喘气，看着没什么，真走下来还是挺累人的，看着后面赶上来的家长，他扶了下廖一一的棒球帽沿，“注意安全。”

　　廖一一把帽檐往后一拉一压，“放心交给我，赢给你看！”

　　剩下的爬尼龙网和几何钻圈对孩子来讲并不容易，阮蔚州看着廖一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第不第一不重要，平平安安到终点就行了。

　　而廖一一显然不这么想。

　　腿短脚短的怎么滴，他频率快啊，三十度角的尼龙网爬坡OK，十米长的钻圈也noproblem，从圈里钻出来就奔终点的阮蔚州去了。

　　阮蔚州放低手掌跟廖一一击了掌，“一一很棒哦！”

　　廖一一却有点沮丧，才第四，这个项目占比重大，总分也一下掉到第二去了。

　　阮蔚州蹲下身给廖一一擦了擦汗，倒了水递过去，安慰道：“没关系，后面还有两个项目，有机会追回来的。”

　　廖一一咕嘟咕嘟喝完水，一双亮晶晶的眼眯起来，“那是！”

　　阮蔚州笑笑，却并不乐观，后面是空桶投球和沙包砸娃娃，这俩怎么看怎么像传统庙会常见坑人小游戏，比较讲究技巧和准头。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个儿有点颤抖的小臂，到底还是有些高估自己了，就前面几个项目他就累得不行。

　　而实际情况跟他想的没有多少出入，空桶投球是需要小孩儿拿着桶去接的，五六米的距离，篮球口径大小的小桶，一共十个球，投进多的胜出。

　　丢掉四个球，靠廖一一反应够快补救进去的两个，这个成绩算倒数了。

　　阮蔚州握着棒球差不多大的小球半天没动，他累，廖一一也没好到哪儿，这样下去就悬了，不过看到对面紧张兮兮的小孩儿瞬间放松下来、眼睛亮起时他还疑惑，然而下一秒手里的球就被人拿走了，而他的后背也贴在了来人怀里。

　　他顿了顿，彻底松了口气，他屈起手肘捅了捅身后的人，“一一不是不让你来么，怎么着憋不住？”

　　廖观宁示意廖一一别动，在黄色小球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入小桶后，他才揽住阮蔚州的肩把人往边上带了带拉开距离，“你闭嘴。”

　　阮蔚州笑笑，乖乖退到一边给廖大总裁递球，嘴上不带停的，在又一个球进桶后笑道：“可以啊，准头不错，飞镖没白练。”

　　廖观宁一个眼神都没给阮蔚州，嘲道：“吕中瑞混迹酒吧夜店，喜欢这个，你不是专门为了他去练么，还非要拉着我一起，结果最后自己什么都没练出来，十发九不中。”

　　“什么十发九不中，我起码都有五环了，不能说没十环就不中啊。”

　　“不行就是不行，不用狡辩。”

　　阮蔚州听着廖观宁冷冷淡淡的话，把最后一个球递过去，无奈地笑了声，“得，不行就不行，我准头差没什么，你好不就行了么。”

　　廖观宁抛了两下球，这才扫了眼身边的人，“不会说话就别说。”

　　阮蔚州闷闷地笑起来，“好好好我闭嘴。”

　　提起当年的事，廖观宁能说出来是好事，两人早晚需要去面对的，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对他其实是有利的。

　　那边的廖一一没听见两人的话，在站赢后将小桶举过头顶欢呼起来，跟旁边累趴的小朋友一比，他简直轻松炸了好么！

　　接住扑过来的廖一一，廖观宁给孩子整理了下有点扭的T恤，“不是不让我来么，靠他一个真没问题？”

　　廖一一一手牵一个闹别扭的大人，挺挺小胸脯睁着大眼睛装糊涂，“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那是反话！爸爸笨笨都听不出来！”

　　阮蔚州想忍，但没忍住，在廖观宁凉飕飕的视线扫过来时又憋住笑，“那个……我没听见你儿子嫌弃你，真的。”

　　廖观宁率先迈步往最后一个场地走，没管后面又乐成一团的俩人。

　　远远看着，程慧生几乎要把手机被掰断，强忍着怒气跟廖明玮告别，头也不回地走出体育场。

　　廖明玮摇摇头，也不在场边站了，退远了些找到座位坐下，跟程启仁开了视频给人远程直播，已经到最后一个项目了。

　　而这个项目非常戳廖一一，他对这种小公仔呀小娃娃呀没有任何抵抗力，裁判说可以把砸落的娃娃带走，他当即把星星眼对准了廖观宁。

　　阮蔚州抄着手站在一边看，这就没他插一脚的地儿，廖观宁基本上是指哪儿丢哪儿，轻轻松松丢出去，九个沙包砸落八个公仔，把两边家长不给力的小孩儿都给气哭了。

　　他还在看乐呵，廖观宁的视线瞥了过来，他还有点茫然然。

　　廖一一抱着三个公仔，脚边还有一堆，重复道：“爸爸问你喜欢哪一个！”

　　阮蔚州才不会承认他心里那些酸里突然被倒进了一大勺子蜂蜜，甜了。

　　他一点不客气地凑过去，指向中间最上面的一只狗崽子，“要那个！”

　　廖观宁没说话，最后一下准头依旧非常好。

　　阮蔚州乐呵呵地奔过去捡了公仔回来，把不到二十厘米高的玩偶怼到廖观宁面前，“这个跟你配吧？”

　　廖观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哈，还有从公仔后面闪出来的阮蔚州的一张笑脸，撇开眼弯腰帮廖一一拿公仔，“马上出总分，走了。”

　　阮蔚州跟廖一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总分出来的时候他们没得到第一，只差了一分，不过廖一一玩儿得开心，在瞬间的沮丧后又扬起笑脸，非要拉着廖观宁和阮蔚州一起上台领奖。

　　阮蔚州没拒绝，一步迈上亚军的台阶，好整以暇地看着还在跟小孩儿僵持的廖观宁，“赶紧啊，都等你呢愣什么。”

　　廖观宁看着小孩儿眼巴巴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配合着闹哄哄的颁奖领了棒棒糖奖杯，一手搁在廖一一肩上，也默许了阮蔚州握着自己的手搭在了肩头。

　　拍照合影留念结束后，廖观宁收回手，把廖一一从颁奖台上抱下去，听到有人叫他就转过身，是拿了冠军的那一家。

　　赵赫的视线在对面三人身上滑过，眼睛挤起，笑道：“没想到今天能见到廖总，小公子很可爱，这个冠军本来应该是你们的。”

　　廖观宁神情依旧淡漠，“赵总说笑了，看分数论输赢，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小朋友开心最重要。”

　　“对对，孩子们玩儿进行了就好，”赵赫眼神又扫到站在后面的人，试探着道，“这位阮同学陪了小公子全程，我瞧着两位还挺处得来，廖总好福气。”

　　阮蔚州对这种lsp的打量十分恶心，都快一天了，比赛中他不想惹事，现在了没道理要让他忍。

　　他略偏了下头，扣着廖一一的肩将人转了个方向按进自己怀里，双手捂住小孩儿的耳朵，睨着中年发福的男人，“赵总是吧……”

　　阮蔚州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廖观宁打断了，“赵总慎言，眼睛总乱瞟，有病、得治，我一个朋友有家私人医院，眼科一流，我可以帮你跟他打声招呼。”

　　“你……！”

　　阮蔚州看着赵赫带着脸色难看的Omega转身离开，忍不住笑出声，“你就这么把人给得罪了啊？”

　　廖观宁眼神微敛，“他还不够格。”

　　阮蔚州松开捂着廖一一耳朵的手，弯起眼，“今天一天都是这眼神，我也烦，还是谢谢你帮我出了这口气。”

　　廖观宁牵过廖一一的手转身就走，“不是帮你。”

　　阮蔚州捞起剩下的公仔追上去，“那你刚才是干嘛？”

　　廖观宁懒得搭理给根杆子就顺着爬的人，让廖明玮先带着廖一一回去，沉默着往停车场走，不用说就知道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

　　他刚拉开车门，阮蔚州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将车门又关上，他顿了顿，“你到底要做什么？”

　　阮蔚州从背后抱住廖观宁，贴在人家背上，语气轻快，“这不是显而易见么，观宁，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报复都行，我该得的，但是报复完了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廖观宁低头扫了眼对方扣在身前的两只手，闭上眼缓了缓情绪，“没有机会了，我不想跟你重新开始，明白吗？”
章八十一 苦肉计在前 美人计在后
　　阮蔚州的脸颊贴在廖观宁背上，手紧了紧，“喜不喜欢我你自己不知道么，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干嘛都行，只要……你别推开我。”

　　廖观宁的手颤了颤，声音却冷，“晚了。”

　　“不晚，我们俩才多大，人生几十年，刚刚开始而已。”

　　廖观宁掰开阮蔚州的手，转过身捏住对方瘦削的下巴尖，四目相对，他压下嗓音，“你刚才说、你做什么都可以？”

　　阮蔚州一点儿没被alpha的低气压吓到，笑眯眯的，“对，做什么都行。”

　　“要听实话？”

　　“废话。”

　　廖观宁手往上抬，逼迫Omega仰头看着他，冷声道：“打掉孩子，去洗标记，离我远点儿。”

　　阮蔚州被掐得有点疼，不由得皱起眉，“这不行，除此之外。”

　　“那就没有了。”廖观宁松开手，在阮蔚州肩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下，“让开些别挡路。”

　　阮蔚州后退两步，轻轻啧了声，看着廖观宁冷着脸上车离开，叹了口气，还真是不给他留余地啊，不过他怎么从对方冷淡的眉眼间看出了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呢。

　　张勤挽说的很对。

　　他慢悠悠地往停车场出口晃，脚步有点发虚，今天一天到底还是挺累的，不过值得了。

　　廖观宁这人的性格吧，要是真烦了他压根儿不会让他跟廖一一多接触，就算看在他是孩子生父的份上不阻止他们见面，也不会亲自过来，还跟他废话这么多，一面都不见才符合廖观宁的性格。

　　跟他说这么多，态度昭然若揭。

　　革命尚未成功，他还仍需努力。

　　确认了廖观宁的态度下一步就好办了，脸面才值几斤几两啊。

　　进入初夏的天到了下午四五点依旧有些热，却闷得像是进了蒸笼，云层翻搅这沾染了墨色，乌云低垂，起来的风也透着焦躁的热度，山雨欲来。

　　回公司的路上，廖观宁神色冷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了，甚至微微有些颤抖，直到手机振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电显示是阮蔚州。

　　廖观宁没接，黄豆大小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骤雨倾盆，和嗡嗡的震动声响成一片，车里车外，满是喧嚣。

　　直到手机响到第三次，在断掉的前几秒他才接通，Omega抖抖嗖嗖的声音传来，让他本就沉着的脸色更沉了。

　　夏天的雨来得急，兜头浇下来溅起一片尘土气，被热意席卷着冲进鼻腔，将人打得灰头土脸。

　　廖观宁返回体育场，雨幕遮挡视线，也驱散了人群，因此蹲在路灯底下蜷缩成一团的小可怜就十分显眼。

　　被雨浇透的阮蔚州一抬眼看见停在面前的车子，眨了眨眼，没动。

　　廖观宁直接下车，从车头绕过去把还蹲在地上愣神的阮蔚州一把扯起来，Omega冰凉凉的身体撞进怀里，他顿了下，拉开车门将人安置到后座，自己也跟了进去。

　　他拿了毛毯兜头给人盖上，没留情地使劲揉了揉阮蔚州湿透的头发。

　　阮蔚州任由廖观宁蹂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好一会儿都快给他揉搓懵了才伸手去扯对方的袖子，“你轻点儿啊。”

　　阮蔚州低哑软和的声音让廖观宁放下手，打量着惨兮兮的Omega，额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一双眼通红，长长的眼睫上挂着小水珠，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双唇微张，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抖若筛糠，都被这场骤雨给冻僵了。

　　他扯下毛毯，揪住阮蔚州的T恤下摆，“抬手，把湿衣服脱了。”

　　阮蔚州却扑进廖观宁怀里，把潮热的脸贴在对方被雨水沾湿的外套上，眯了眯眼，“脱衣服干嘛？”

　　贴在怀里的热度超出寻常，就算是发烧也不会这么快，这样的情况除了发热期不做他想。

　　廖观宁唇角微微下敛，声音显得有几分冷硬，“自己体质怎么样不清楚么，再穿一会儿湿衣服是想进医院？”

　　阮蔚州刚才在雨里的时候虽然难受但是还清醒，这会儿车里暖和点儿了反倒脑子里一团浆糊，听见这句嘲讽也没反驳，只模模糊糊地笑了笑。

　　他自己退开一点把T恤脱了，脑袋一歪瞅着脸都快黑了的alpha，还是笑，“好了，脱了，跟你说一件事……医生说孩子出生之前都不能用抑制剂哦~”

　　像个俏皮的、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儿。

　　廖观宁抖开一条干净的浅蓝底白云图案的毯子把阮蔚州裹进去，三两下给人剥了个干净，“所以这是你故意淋雨把自己搞成落汤鸡的理由？”

　　阮蔚州笑笑，刚想解释就被又一个喷嚏打断，他拢了拢毯子，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猜着是廖一一的毛毯，还挺好闻的，像那孩子一样，一枚软和和的小奶糖。

　　他缩起腿，整个人都包在毯子里，手却从里面溜出来握住了廖观宁的手，把下巴颏戳在膝头，“观宁，我很难受，我们回家好不好？”

　　阮蔚州的手冰凉得好像冰雕而成，外面是依旧瓢泼的大雨，廖观宁知道已经进入发热器的Omega不会好受到哪儿，分明是烧灼，却因为淋了雨又冰冰凉，更煎熬。

　　他看阮蔚州整个人有点抖，越缩越紧，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那只小冰爪子伸进毯子，又松开手覆在对方一片冰凉的腹部。

　　阮蔚州愣了愣，廖观宁暖热的手心贴在他有一弯弧度的小肚皮上，瞬间就被安抚到了。

　　他眯着眼睛有点晕乎乎地笑了笑，抱住廖观宁半截小臂，“我不知道廖总还刀子嘴豆腐心呢。”

　　“闭嘴。”

　　“哦。”阮蔚州确实也没什么力气调笑了，廖观宁对他的做法一清二楚，还知道他的目的，口是心非嘛，他懂。

　　随着阮蔚州的沉默，车里陷入一片安静，雨滴砸落车顶，噼啪、噼啪，像是永无休止的白噪音，将车里与车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而在逐渐升温的车厢里，Omega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

　　廖观宁收回手，拿过一只小鹿公仔给阮蔚州枕着，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先去药店买了感冒药给人喂了才回公寓。

　　阮蔚州的意识逐渐混沌，一开始还在后座不安分地来回扭，只把自己扭成一根长麻花儿，后来就僵着不动了，说不上来是什么难受，就是浑身不舒服，等廖观宁抱着他回到公寓放到热水满溢的浴缸里时，眼前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廖观宁站在旁边，冷眼打量着正处于煎熬中的Omega，孕期、发热期，偏偏还着凉感冒了，有多难受不难想象。

　　他知道自己面对阮蔚州就没有赢面，从对方颤抖的嗓音里他就知道了。

　　他也没想过要赢什么，一只张牙舞爪非要粘着他的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喜欢能改变很多东西，实际上自以为能改变的都变不了。

　　他弯腰揉了揉阮蔚州的脑袋，Omega乖顺地在他手掌心里蹭了蹭，似乎是撒娇和示弱，也似乎是无声的邀请。

　　……

　　一夜纠缠，直至窗外骤雨渐歇。

　　廖观宁抱着清理干净的Omega回到床上，发热期不能用抑制剂，也不能太过，比起Omega的难耐，他才更难熬。

　　第二天早上，阮蔚州睁开眼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信息素的浓度很高，这让他很满意，一摸旁边的位置还是温的，估计就是走也没走多长时间。

　　他慢吞吞爬起来，鼻翼微微翕动，闻到了米粒的香气，眼前一亮，敢情没走呐。

　　廖观宁盛好粥，留意到动静，抬眼一瞧——阮蔚州正抱着手臂靠在转角处往这边瞅，只穿了件他的衬衣。

　　他放下粥，将一碟腌黄瓜和一碟海带芽一并放好，“过来吃饭。”

　　阮蔚州晃荡过来，揽着廖观宁的肩膀直接坐在人家腿上，吸了吸鼻子，“好香，我还是喜欢咸粥，就好我家观宁这一手~”

　　廖观宁没接茬，“下去自己坐好。”

　　“我不，”阮蔚州晃了晃手，“昨晚上都把我搞晕过去了，喂我吃顿早餐不过分吧廖总裁？”

　　“苦肉计在前，美人计在后，我应该夸你干得好？”

　　阮蔚州笑笑，在廖观宁额头上亲了下，“这不是全靠观宁迁就么，要换了别人，那咱们也是坐怀不乱柳下惠啊。”

　　廖观宁舀了粥塞进那张吐不出好话的嘴里。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阮蔚州捏着廖观宁的下巴尖，认真道：“接下来几天还请廖总多关照啦。”

　　廖观宁没有拨开对方的手，只是眉眼浸冷，“你之前绝对做不出来这些事，蔚州……或者我该叫你一铎，做这些事情你开心吗？”

　　阮蔚州晃了晃没挨到地的脚丫子，一声沙哑的啧啧从嘴唇见蹦出来，“叫我蔚州吧，我承认我自己都没想到我有一天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勾、引一个alpha，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接受这样的转变，万事万物都会变，更何况一个人。

　　“今天既然你说，我就把话跟你说开、说明白了，观宁，我确实很不喜欢弱不禁风的Omega，我是有偏见了，能力和性别并没有必然联系，成为一个Omega对我来说大概不算很坏的事情，尤其是……我跟你之间多了一种可能。

　　“我们能拥有更深的联结，我爱你，所以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去深究。”

　　阮蔚州说得坦然，要是六年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会跟一个alpha撒娇，会刻意勾引对方，那他十成十会拎刀把人给砍了，现在么，他自己都躺平接受了。

　　而廖观宁就是嘴硬，男人么，呵呵、哒！

章八十二 威胁与合作
　　廖观宁这才拂开阮蔚州的手，“我爱他，你怎么确定我会爱这样的你？”

　　阮蔚州忍不住笑，他这会儿都又有点难受了，下手就有点没轻重，揉了揉廖观宁的脸颊，“观宁宝宝你当我傻哦，你就不希望我跟你撒娇？我也当过alpha，我懂，别在我这儿装啊。”

　　回答他的是一个让人喘不上来气的深吻。

　　阮蔚州笑眯了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V，他就知道没有哪个alpha不吃这套。

　　这次的发热期持续时间并不长，大概也是他现在身体比较虚，三天就结束了。

　　阮蔚州侧躺着看廖观宁背对着他穿衣服，成年alpha的体型修长匀称，肌肉强度恰到好处，看上去十分流畅，赏心悦目。

　　在廖观宁一边扣扣子一边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支棱着软绵绵的腰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把领带从人家手里抽出来，“低头。”

　　廖观宁依言低下头，“再睡会儿，粥给你温着，睡起来记得吃。”

　　阮蔚州点点头，“知道了，晚上还来吗？”

　　“你是两岁孩子还需要哄睡觉？”

　　阮蔚州的手指贴着领带往下一捋，仰头贴近廖观宁，眼睛一弯，里面含着笑，“虽然我不是两岁小孩儿，但是我想跟我的……心上人一起睡啊，盖被纯聊天也行。”

　　廖观宁唇边是一丝略嘲讽的弧度，“好意思说这种话，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阮蔚州微微耸了下肩，笑意不减，“我怎么不好意思？是不是想说我不知廉耻不要脸面？没关系，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随便说，放心上了算我输。”

　　一两句话而已，既然决定跟廖观宁死磕到底，他就做好心理建设了，“魏一铎”说话就够难听了，廖观宁并不是刻薄的人，就算有恨，大概也说不出他那样的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说了，也是他该。

　　廖观宁侧过身拿起外套，“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去陈家住一段时间，能有人照顾，当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请两位阿姨。”

　　阮蔚州退回去坐在床上，眼神盯在廖观宁身上没移开，“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我接受不了自己在别人面前那么狼狈，人型黑历史收集器有你一个就够了，你要是不放心自己个儿多跑两趟呗。”

　　“连一日三餐都没办法自己解决，你确定要一个人住这里？”

　　阮蔚州摸过床头的手机扬了扬，“这个没事儿，我都订好餐了，专业做孕期餐饮配送的，准时准点儿送上门，等下学期开学了我中午还回来吃饭行不？离得也不远。”

　　廖观宁在一阵沉默后摔门离开，门板默默承受了alpha隐而不发的怒气，公寓几乎都要跟着抖三抖了。

　　阮蔚州低下头，半晌，轻轻笑了下，对方大概也不想跟他发脾气，就是不知道几分看在他的份儿上，几分看在孩子的份上了。

　　他重新躺回被窝里把自己裹裹好，混合了安息味道的橙花有丝丝的甜味，橡木苔的湿冷也褪得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温和包容的清润，他很喜欢两人混合后的信息素，充分融合、不分彼此。

　　缓了会儿神，阮蔚州打开手机查第二学期的期末成绩，这几天也都出来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成绩还可以，没跌出年级前十。

　　再看看阮俊奇，大概是这学期没什么心思学习，成绩下滑挺明显，还缺考了一科，不说专业排名，班级排名都没进前二十。

　　说起来他挺长时间没关注过阮家了，据说日子不好过，虽然还住在一起，但是风评几乎被骂成狗——还觉得侮辱了人类的好伙伴儿。

　　阮蔚州没太在意，他现在就关心两件事，一个是跟廖观宁的进展，一个是后续怎么处理手里那份材料，这几天都没顾得上问。

　　他又给廖观宁发了消息征求对方的意见，结果廖大佬只回了一句让他自己看着办，得，那就他自己看着办了——

　　这份材料还不到爆出来的时候。

　　报复才刚开始，他要的不是吕中瑞直接伏法，而是声名尽毁，一辈子愧疚、后悔，并为之承受日日夜夜的煎熬。

　　发热期过去阮蔚州又在家休息了几天，本来想趁着周末带廖一一出去玩儿的，廖明玮却先找上门来，约他喝茶。

　　阮蔚州现在都对赴约这个行为有心理阴影了，有哪儿回是从头到尾好好没出事儿的，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跟医院相亲相爱。

　　但是面对廖明玮的邀请他又不能不去。

　　廖观宁虽然跟这位父亲不亲近，但不代表不看重，他要求一个长远，廖明玮的认可就十分重要。

　　被请喝茶的阮蔚州提前十几分钟到茶馆，廖明玮比他到的还早，站在包间外面，一道竹帘隔开，他刚想撩帘子就听到里面两人的对话，模模糊糊并不清楚，但听到的只言片语也让他皱起了眉。

　　阮蔚州在木制门框上敲了敲，略顿了几秒才撩起帘子，“廖董来得挺早。”

　　廖明玮翘着腿坐着没动，也没搭理阮蔚州，而是对刚起身的程启仁道：“你先去忙吧，两个小时后来接我就行。”

　　程启仁点了下头没多说，只跟阮蔚州礼貌性地对视了一眼就先行离开了。

　　阮蔚州在廖明玮对面的木椅上坐下，倒是不担心隔墙有耳，二楼一层就他们俩了，“廖董有话直说吧。”

　　廖明玮给阮蔚州倒了杯茶，“别这么急躁。”

　　阮蔚州捻着小茶杯也不喝，支着下巴颏，道：“我只是不想听某些人仗着长辈身份老生常谈而已。”

　　廖明玮自嘲地笑了声，“我是老生常谈，阮蔚州，你死皮赖脸缠着观宁有什么意思？”

　　阮蔚州眉一挑，得，在廖观宁那儿没听到的讽刺在人家老子这儿听到了，他反问，“你儿子什么性格你这个当爹的不说十分清楚好歹知道五六分吧，他要是真厌烦我、怎么可能任由我缠着他、还帮我度过发热期？”

　　廖明玮眉头一敛，“他没这么同情心泛滥。”

　　“这不就对了，他就是心里还有个坎儿没过去，不是对我没感情，廖董，你也是聪明人，怎么就没看明白这个？”

　　“别太自信了，你怎么知道那个坎儿他能过去？”

　　“你希望他过得去吗？”

　　“这是我希望就能实现的事吗？”

　　“你帮我，我可以帮他。”

　　“空手套白狼？”

　　“不，”阮蔚州唇角一勾，眼神里流光湛湛，“我是威胁你跟我合作。”

　　廖明玮在短暂的差异后略轻蔑地笑了声，“威胁，你能威胁我什么？”

　　阮蔚州眯了眯眼，抿了口温温的茶水，甘润的老白茶入口柔和，他说出的话却挑衅意味十足，“你跟程启仁什么关系，程启仁真的只是你廖家管家？”

　　廖明玮拎着水壶往盖碗里续水的手顿住了，然后水壶重重地墩在桌上，“没有证据别胡说八道！”

　　“那你急什么？”

　　“我……”

　　阮蔚州撑着桌子站起身，伸长手臂接过水壶，给盖碗里倒了水，又将茶水倒进公道杯，给两人的杯子里都添了茶，这才悠哉地开口，“廖董，你很清楚这一点，我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我在观宁面前提一句，他自然明白，他如果要查……”

　　“阮蔚州！”

　　被呵斥的人眼尾微挑，淡定道：“或者他就不用查，他只是问一问你，廖董都无言以对吧？还有，把信息素收一收，就算我说对了也犯不着拿这个来针对我，您绅士风度都丢哪儿去了？”

　　廖明玮脸色沉下来，默默把有点外溢的信息素往回收，他没想到会被阮蔚州挑破这一点，这确实是威胁，而且是他不敢赌的一个威胁。

　　在沉默半晌后，他才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吗，这种他根本接受不了的事儿你犯不着告诉他。”

　　“他有知情权。”

　　“我不想让我和他之间本来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再雪上加霜！”

　　看着急了的廖明玮，阮蔚州的神情也严肃了些，他自然知道廖观宁跟廖明玮关系不好，为什么不好，就是因为廖明玮年轻时候是个工作狂，导致母亲早亡的廖观宁从小就极度缺少关爱。

　　夏日阳光从窗外漫漫洒进来，被疏落有致的竹帘过滤成柔和的光斑，轻巧地落在桌面上，白瓷的杯沿上闪烁着细碎的银白色光，不经意间就刺痛了毫无防备的双眼。

　　阮蔚州将杯子挪开，轻声道：“观宁的性格说白了就是缺爱，但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缺席了就是缺席了，他现在不是不需要父子亲情，是不需要自己的父亲再把他当成三岁的孩子一样事无巨细地去照料。”

　　廖明玮神情黯然，眉眼疏离，阮蔚州说的他何尝不明白，但是明白和做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我只是想……弥补，哪怕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那也得选对方法。”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阮蔚州一愣，坦诚道：“我确实没这个资格，但是我比你幸运。”

　　对廖观宁来说，他们还年轻，以后有几十年时间去死磕，对廖一一，孩子还小，他也还有机会去履行一个父亲的职责。

章八十三 是激素还是感情
　　廖明玮苦笑一声，“是，你比我幸运，观宁……对你都比对我有耐心。”

　　阮蔚州挑眉，“嚯，这是老父亲还吃自己儿子小情人的醋啊。”

　　“闭嘴！”

　　“哦哦哦，您说。”

　　廖明玮倒是闭了嘴，他跟这么个乳臭未干只知道顺杆爬仗势欺人的小毛孩子有什么好说的！

　　见廖明玮不说了，阮蔚州也不着急，他现在时间多得是，拈了块儿栗子酥塞进嘴里，又反客为主地自己泡了茶，就当是被人请吃一顿下午茶了，茶不错，点心也不错。

　　直到他一碟子栗子酥吃完了，廖明玮都没再说话，还是去而复返的程启仁打破了包间内的僵局。

　　程启仁进来在廖明玮身边坐下，三两句了解清楚状况，看着悠哉的阮蔚州，开口道：“所以你的目的？”

　　阮蔚州抽了纸巾擦手，把对面两人打量一圈儿，道：“我刚才已经跟廖董说了，你们帮我一把，我也可以帮忙缓解你们跟观宁的关系。”

　　“算盘打得不错。”

　　“各取所需而已。”阮蔚州神情里夹杂着几分苦涩，多的是坦然，“也不用你们做很多，不过是再催得紧一些，廖董很看好程慧生，那就撮合呗。”

　　廖明玮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阮蔚州笑了笑，“很简单啊，就是……反向的激将法，不过要让廖董唱回黑脸了。”

　　廖明玮确实黑了脸，“你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自然，我言而有信。”

　　三人没有聊很长时间，半个小时后阮蔚州起身离开，他都撩起帘子了，似乎是又想到什么一样转回身，俏皮地笑了下，“廖董，我坦白一件事，其实您跟程先生的关系……都是我猜的。”

　　廖明玮一愣，这是在、诈他？

　　他盯着来回小幅度晃动的门帘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早知道就应该听你的，这个阮蔚州……还真是让人气得慌，不过我得承认，他可能确实比较适合观宁。”

　　看着有些沮丧和失落的廖明玮，程启仁将人揽进怀里安慰道：“我当年送慧生出国读书也是不想他把心思都放在观宁身上，他们并不合适。”

　　“慧生……”

　　“等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跟他谈谈。”

　　廖明玮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样做是在踩坑，“说实话我不想利用慧生做什么，对他不公平，就算是领养的你也不能这么……不在乎他。”

　　程启仁不想提起往事，只道：“路是自己选的，我们只是给出了选择，怎么走是他自己的事，你不用为此有心理负担。”

　　廖明玮一眼瞪过去，“哪儿有你这么当爹的？”

　　程启仁只是稍稍勾了勾唇角，关于自己的儿子没有再多说。

　　跟廖明玮说好，阮蔚州也开始下一步计划了，他本来想找陈思琼帮忙，奈何俩人还有亲缘关系，想了又想他决定找张勤挽商量商量。

　　只是他没想到的一点是根本没用他费工夫劝说，张勤挽就利落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还有点懵，他是实在想不到别人了才联系张勤挽，毕竟人家还有一段曾经的暗恋，感觉不是很好，他也是试试，现在看对方倒像是上赶着答应一样。

　　也是奇了怪。

　　还是等人回国了好好问问。

　　而在张勤挽回来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阮蔚州低头瞧着梁冬曦发来的消息，微微抿了抿唇，他是真想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这么厚颜无耻，偏偏让他给碰上了，还栽得头破血流。

　　梁冬曦这孩子也是傻，都到这种地步了还犹豫什么，不过——

　　他不是梁冬曦，说到底很难做到十分的理解，他只能尽量去说服。

　　学校在放暑假，阮蔚州现在也用不着去公司，趁着时间终于把驾照考了，自己个儿开车去机场接的人。

　　看着张勤挽出来，他张开手臂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啊哥们儿，欢迎回来。”

　　松开后张勤挽格开阮蔚州要帮他拎包的手，“自己顾好自己。”

　　阮蔚州耸了耸肩，“用不着一个两个都把我当瓷娃娃，又不是一磕一碰就碎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行行知道了我一定注意，一定一定非常小心。”

　　上了车，阮蔚州才说起正事儿，“说说吧，怎么这么干脆利落就答应帮忙了？”

　　张勤挽轻轻哼笑了声，“是帮你，也是帮廖总，帮我自己。”

　　“说明白点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阮蔚州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对方摆明了不想说的态度也没再追问，该知道就知道了，转而说起别的事，“吕中瑞这段时间过得挺难的，我听梁冬曦说都求到他那儿去了，想让梁家帮一把。”

　　“他同意了？”

　　“嗯，他大概压根儿拒绝不了吕中瑞的任何请求，不过他同意归他同意，他家里还没同意，前两天还跟他哥吵架从家里跑出来了，现在是在我那儿住着。”

　　张勤挽若有所思，“你打算怎么办？”

　　“走着看吧，”说起这个阮蔚州也是头疼，“他对吕中瑞死心塌地说什么都不听，知道姓吕的不是好东西，但还是控制不住不喜欢。”

　　张勤挽给出了总结，“爱恨交织。”

　　阮蔚州点头，“我再找时间跟他沟通，吕中瑞现在可以说是黔驴技穷了，就扒着梁家这根救命稻草，才不会轻易就放弃。”

　　说完梁冬曦，阮蔚州略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你这次回来跟观宁说了吗？”

　　“没有。”

　　“打算待多长时间？”

　　“少则一周，多则……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可能会留在国内。”

　　阮蔚州一挑眉，这是打算好了啊，“我等着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张勤挽前面的回答很肯定，后面半句却有些迟疑，“这么做你不担心廖总生气？”

　　“就是要他生气。”

　　“你做好心理准备，别后悔。”

　　“我还能怎么后悔，他能把我怎么着？”阮蔚州从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做好各种准备了，说他任意妄为也好，说他自大也行，他要逼着廖观宁接受一个事实。

　　明明有感情为什么要推开他？

　　他还就不信他找不出症结。

　　阮蔚州没有拖沓，在张勤挽回来两天后就把人拉了出去玩儿，美其名曰是约会，还在出门前给廖观宁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打算给肚子里的崽崽找个负责任的新爹，并且用照片和小视频的方式做了同步直播。

　　从游乐场出来，说实话阮蔚州有点儿累，两人就找了附近一家茶座休息。

　　他支着下巴不断刷新跟廖观宁的聊天界面，略有些焦躁，“还真能沉得住气，从早上九点到现在我都给他发了四五十条了，他都不带回复我一句的。”

　　张勤挽倒是淡定，“还早，再等等。”

　　阮蔚州扫了眼时间，都下午四点了，他百无聊赖地咬着猕猴桃奶昔的吸管，直到廖观宁的电话打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也就此放过被咬得惨不忍睹的吸管。

　　阮蔚州弯起唇角，“怎么，大魔王有何指教啊？作为朋友我还是愿意听一听的，只是不做恋人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说说吧，我听着。”

　　“……不许碰冷饮，冰沙冰淇淋一律不行。”

　　“知道了，啰里啰嗦，我有男朋友帮我操心这个，你放心就行。”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前两天刚刚有啊。”

　　“故意惹我生气很有意思？”

　　阮蔚州啧啧两声，放松地靠在椅子里，反问道：“廖总这话说得有意思，我怎么叫故意惹你生气了，我们又没有恋爱关系，我怎么就不能找别人当男朋友？不要太霸道哦。”

　　“你知道张勤挽……”

　　“对，我知道，”阮蔚州打断廖观宁的话，他听得出来对面的alpha已经有些生气了，但并不吝啬在这时候火上浇油，“这还得谢谢廖总让他接近我，不然我上哪儿认识这么知情识趣的alpha？

　　“再说了，你现在不正温香软玉在怀，还惦记我干嘛？”

　　阮蔚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打算再听廖观宁说什么，这时候断恰到好处。

　　他是可以跟廖观宁死磕，但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才知道什么叫煎熬，他贪恋这个alpha的信息素和怀抱，更渴求对方的陪伴。

　　即便抛开信息素，抛开Omega孕期激素的影响，早在揣了这个崽子之前他就已经明白了，现在不过是激化了他的情感，加剧了这种依赖性。

　　是激素还是感情，他能分得清。

　　阮蔚州看向神情淡然的张勤挽，“说实话你就不怕观宁针对你？alpha的占有欲上来可不管那么多。”

　　张勤挽一点不见慌张，“他最多不过让我出国，而且——他的怒气会更偏向谁显而易见。”

　　阮蔚州沉默了下，知道自己怕是挖了个大坑，想想那边正在跟程慧生掰扯的廖观宁什么表情、什么反应。

　　他没忍住咽了咽唾沫，“反正都干了，等着呗。”

　　只是他们最先等到的不是廖观宁，而是气急败坏的俞柏堂、和一个巴掌——不过是落在张勤挽脸上的。

　　都把阮蔚州给看傻了，要不是这边是私人茶座，那可以想见他们这是要上头条热搜的啊。

　　这是搞哪一出？！

章八十四 不想拖累你
　　而挨了一巴掌的张勤挽则十分淡定，他擦了下嘴角的血，看向燥怒的俞柏堂，“你不是放不下整座花园么。”

　　俞柏堂的手抖了抖，整张脸黑得不行，就差拍桌子了，“你们俩这是胡闹！”

　　阮蔚州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定在张勤挽身上，好嘛，他真是个小聋瞎，廖明玮跟程启仁他一早没看出来，自己身边的朋友也没看出来。

　　这俩人摆明了有一腿啊！

　　张勤挽却似乎是忽略了俞柏堂的怒火，平淡叙述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做什么不需要征求你的许可。”

　　“要出国的是你，回来后给我闹幺蛾子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干嘛？！”

　　“我出国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工作？”张勤挽反问完，在短暂的沉默后回答了俞柏堂的问题，“我这次回来是要一个答案。”

　　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阮蔚州只觉得剑拔弩张，夹在两个alpha他也是亚历山大，简直了……等等。

　　他疑惑地看向俞柏堂，他知道这位的信息素味道是桃花酒，但是、但是怎么还混着点儿冰凉雪水的清气？

　　嗯？

　　嗯嗯嗯嗯嗯？

　　这个胶着的程度闻起来还不像是无意间沾染上去的。

　　再等等！

　　阮蔚州从来没认认真真去感知过，虽然是酒，但这个酒味儿……不像是A的，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再加上这样的信息素呈现方式，俞柏堂更像是……被标记的一方。

　　他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俞柏堂揪着张勤挽的领子把人拽起来，眉头紧锁，哪儿还有一点风流潇洒的样子，憋屈得不行，“我们谈谈。”

　　张勤挽顺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扫了眼阮蔚州，拂开俞柏堂的手，“可以谈。”

　　阮蔚州手一摊，“你俩赶紧的。”

　　等那两人走远，阮蔚州还没松口气仔细想想，一个冷冰冰带冰碴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背后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廖观宁幽幽道：“看完热闹了？看完了我们来算算总账。”

　　阮蔚州扭头，对方是肉眼可见地压抑着火气，他却在被吓一跳后迅速调整好了心情，来就好办了，就怕不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不是要聊么，赶紧的，说完了去吃饭，我想吃蟹粥。”

　　“不行。”廖观宁干脆利落地拒绝，“一年之内都不用想了。”

　　阮蔚州一估摸时间，一年后孩子都四五个月大了，他嘴角抽了下，“没那么凉，哪儿就较弱成这样了。”

　　“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没点自知之明？”

　　阮蔚州把手边一杯没动过的同款奶昔推到廖观宁跟前儿，“不让喝也行，那就鱼片粥吧。”

　　廖观宁没搭理，直接问道：“你搞这一出要做什么？勤挽不是胡闹的性格，你别拉着他一起。”

　　“我也没闹，他俩人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知道？知道就怪不着我，我跟勤挽算是一拍即合。”

　　“他们两个的事情你少掺和。”

　　阮蔚州点头，“这个我明白，勤挽也没跟我说啊，我是今天才知道，不过也不奇怪，你跟他认识时间长，又跟俞总是多年好友，他们俩认识、有交集很正常，我只是没想到万花丛中过的俞老板会是……Omega，怪不得。”

　　洁身自好。

　　要是不注意，以俞柏堂坐拥半个娱乐圈、又高调到不行的身份可瞒不到今天。

　　“不说他们，说你。”

　　阮蔚州顿了下，他能闻到廖观宁身上相当明显的莲花香味，根本忽略不掉，而且廖观宁自己的信息素也有些被引出来了。

　　他略沉了沉脸色，“你刚才是跟程慧生在一起吧，在干什么？”

　　“你跟我爸合起伙来算计我，还问我刚才在做什么，嗯？道理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被当面揭穿的阮蔚州也不心虚，“我也说不出来都是为你好这种话，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

　　“观宁，喜不喜欢一个人不是靠嘴去说的，你喜不喜欢我你清楚，我也能感觉到，虽然不代表你完全原谅我了，但是喜欢至少还是喜欢的。只要感情在，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廖观宁凝视着阮蔚州，半晌才低低地笑了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拉着人一路上了车……后座。

　　阮蔚州没反抗，这时候他要是再意识不到就是傻子了，廖观宁这分明就是马上进入易感期了，压抑、那压抑的不止是火气。

　　被压在后座的阮蔚州被动又配合地承担着alpha的索取，盯着车顶的眼睛却暗沉沉一片，好个程慧生，这是真舍得下成本。

　　廖观宁的易感期根本不是这个时候，八成是诱发剂一类的东西。

　　他紧紧攥住廖观宁的衣服，心底到底有些后悔和后怕，万一刚才面对程慧生的引诱廖观宁没坚持住，万一的万一再给人家标记了，那就更加难缠，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现在么，好歹承受的人是他。

　　想想看廖观宁这时候还要跑来找他，他贴在alpha耳边轻声问，“是抑制剂失效了？”

　　阮蔚州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着地，廖观宁按着人的肩膀，语气也有些冲，“跟勤挽约会，故意来激我，又跟我父亲串通好了时间让程慧生今天来找我，算盘打得这么好，怎么就算漏了他还有这一招？”

　　“那你跟个锯嘴葫芦一样问什么都不说，我不得找别的方法刺激你一下？”

　　阮蔚州倒没觉得委屈，就是气得慌，气他自己，气廖观宁的隐瞒，还气程慧生不仅下诱发剂还引诱他的alpha，这点最不能忍。

　　只是廖观宁没有再说，将情绪都宣泄在了一举一动里，承受一切动乱的阮蔚州是有苦难言，好在对方还顾及着肚子里的崽崽，不然他觉得要遭。

　　在公寓卧室醒过来的时候，阮蔚州的状态还好，整个人被廖观宁搂在怀里，难得的是对方没醒。

　　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他瞅着廖观宁的小臂，不出意料上面有好几个针眼，除了找他之前注射的，还有之后的，他算是知道alpha为什么会昏睡到现在了。

　　阮蔚州咬着牙关，深呼吸几个来回才稍微缓了下，这肯定是昨晚上他晕过去之后又注射了，还不止一支。

　　他抱着廖观宁的手臂，心里难受得堵成一团棉花，他就搞不明白了，从廖观宁的种种表现来看不像是没原谅他的样子，到底在介意什么啊。

　　阮蔚州正漫无边际地乱想，丢在床边地上衣服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阮蔚州想了想，还是轻手轻脚挪开廖观宁揽在他腰上的手臂，脚挨地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

　　他从俩人的衣服里拣了对方的衬衣穿上，扒拉出两人的手机，先看了廖观宁的，抓着人家的手指解了锁，一看，消息是程慧生发来的，一长溜。

　　再一看自己的，是俞柏堂。

　　他扭头看了眼沉沉睡着的廖观宁，回身趴在床边，调整了下姿势好让饱受摧残的腰不那么难受。

　　他很少看到廖观宁的睡颜，对方的警惕心比他强很多，又习惯浅眠，比他晚睡比他先醒，他看着看着，嘴边的弧度不由自主就翘了上去——还是抓紧时间的好。

　　阮蔚州撑着床沿爬起来，弯腰在廖观宁额头上亲了亲，这才带着俩手机出了卧室，窝在沙发上给俞柏堂打了回去。

　　那边响了半天才接通，阮蔚州也十分有耐心，他轻声问道：“看样子俞总是打算给我解惑了。”

　　“我只是受够了你们俩现在这个状态而已。”

　　俞柏堂声音哑得跟他有一拼，阮蔚州脚指头想都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废话，“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其实很简单，观宁对你有感情，不仅仅是当替身的那种感情。”

　　“嗯。”别人不知道，阮蔚州自己是知道的，哪儿来的替身，从头到尾不就他一个么，廖观宁这老狐狸早就知道他是“魏一铎”。

　　“他的打算是等你把孩子生下来，缓一缓就去洗标记，他不希望你一辈子跟他绑定在一起，他……”

　　阮蔚州的心跟着对方的停顿提了起来，“什么？”

　　“他不想拖累你。”

　　what？

　　阮蔚州愣了，俞柏堂说完就沉默下来，他顿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他拖累我什么啊，我不拖累他都是好的，他……”

　　阮蔚州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在哪儿。

　　他轻声问，“是因为他的……病吗？”

　　“没错。”

　　阮蔚州再没想到这是廖观宁一直以来拒绝他的原因，又跟俞柏堂聊了几句两人就结束了通话，他都听见那头张勤挽在催促了，果然alpha的占有欲都够强，还不怎么讲理的。

　　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还得解决另一件事，稍微缓了缓情绪，用廖观宁的手机拨通了程慧生的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的声音就急切地传了过来，“观宁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爱你，你给我一个机会，昨天我是鬼迷心窍，你看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章八十五 你以前不这样
　　阮蔚州冷笑一声，虽然沙沙的嗓音不怎么有威慑力，但语气浸冷，“程慧生你搞搞清楚好不好，不是你做的事情不能原谅，是你这个人不值得原谅，明白吗？”

　　“阮蔚州……你跟观宁在一起？”

　　阮蔚州拢了拢衬衣，道：“观宁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跟我在一起。”

　　“让他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他还没醒，我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什么。”

　　“既然你要装傻，我就跟你直说了，诱发剂本身没问题，我也用过，他能原谅我这个行为，但是不可能原谅你，为什么，因为他对我有感情，算计这种事儿都属于床上能解决的范畴，但你不一样，你们关系有多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他跟俞总关系近吗？”

　　阮蔚州话说得直白，其实很简单，就是双标，人对自己喜欢的、亲近和，和对其他人的态度不可能一样，人非草木，有七情六欲，感情自然也有偏颇。

　　“……我要跟观宁说。”

　　“我说了他还没醒，你也别自讨没趣，要不是看在你是程启仁儿子，他不见得愿意搭理你，趁着他还没追究你昨天的行为，赶紧收拾了东西滚。”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我跟观宁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了解他，就算做不成恋人，也是好朋友！”

　　阮蔚州刚想反驳，手机就被抽走了，紧接着响起的是廖观宁夹杂着倦意的声音。

　　廖观宁说的话却不像声音那么懒散，甚至是有些尖刻的，“让你还抱有幻想是我的错，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爱你——永远，就算有一点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你回国到现在也消磨干净了。”

　　“观宁……”

　　“这次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你出国待一段时间，等冷静下来再说。”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如果你想挑战我的忍耐底线，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国内。”

　　廖观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有些人有些事多说无益。

　　阮蔚州坐起身，从廖观宁手里抽走手机，当着主人的面把程慧生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然后展示给对方看，“我很小气的，既然这么说了……以后少联系。”

　　廖观宁俯视着阮蔚州，沉默半晌，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这么做？”

　　阮蔚州在沙发上跪好了，伸出双臂搂着廖观宁的肩膀，眉眼微扬，“自然是以你爱人的身份啊，睡都睡了还能提起裤子不认人？廖大佬这可不行啊，得、有、责、任、心。”

　　廖观宁轻笑一声，神情淡淡的，“我早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阮蔚州打断对方的话，重心压过去，“你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偏执型分裂要拒绝我？”

　　廖观宁顿了顿，拽着阮蔚州的手臂将人扯下去，转身往卧室走，只是还没迈几步就听到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转身一看，阮蔚州正跌坐在地上。

　　摔了的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软脚软还自己绊自己，也是够天才。

　　阮蔚州一抬眼见廖观宁转身看过来，索性就坐在地上没动，反正有地毯，还大夏天的也不冷，“过来抱抱。”

　　廖观宁没动，问道：“谁告诉你的，焕元……还是柏堂？”

　　阮蔚州眉一扬，伸出手，“谁告诉我的不重要，你也别躲，问题早晚得解决，过来扶一把，赶紧的，我腿软不是因为你啊。”

　　面对要抱抱的阮蔚州，廖观宁在短暂的僵持后还是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你以前不这样。”

　　阮蔚州圈住廖观宁的脖子，说得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时移世易，以前是端着架子，而且也没一个人能让我这样，现在不是有你了么，依靠别人不是什么特丢脸的事，对吧？不过这个‘别人’仅限于我家——观宁。”

　　我家的。

　　他这说的是实话，实心儿得不能再实心儿了。

　　廖观宁勾着阮蔚州的腿弯将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微微叹了口气，“你确实变化很大。”

　　“是因为你才变的，你能想象我去跟别的谁谁谁撒个娇？我想想就恶心好嘛，”阮蔚州脚丫子一歪在廖观宁腿弯勾了下，示意人坐在茶几上，“坐，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了甭想走。”

　　廖观宁也不坚持，顺着阮蔚州的意思坐下，在对方的膝盖凑过来贴着他腿的时候也没动，“吕中瑞买凶的证据已经给你了，既然有机会，就跟过去做个了结，重新开始，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

　　“就算这个身体还年轻，但是我不年轻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不用替我做决定，你觉得我好我就好？我今天也跟你说句实话，”阮蔚州一顿，继续道，“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重活一回有意义。”

　　“你知不知道，这个病……是无法治愈的。”

　　廖观宁的声音低下去，阮蔚州握住对方的手，唇角弯弯带着笑，“我一早就知道，我就没当一回事，谁知道你搁这儿别着想不开，它是没办法治愈，但又不是什么问题，糖尿病高血压也没法儿治愈，还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着，得了这个病就不活了？一辈子就完了？”

　　“情绪是很危险的东西。”

　　“我明白，”阮蔚州点点头，戳了戳廖观宁的手心，“你是不是担心情绪控制不住会伤害我？想多了，你舍不得。”

　　廖观宁轻轻哼了声，“你倒是自信。”

　　“是你给的。”

　　阮蔚州往前凑了凑，又道：“你是我好好活下去的动力，不是拖累，观宁，我今天把话撂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我也不会怪你，你给我的远比这些要多得多，别为没发生的事情担心而错过现在。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意跟你一起去面对，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廖观宁沉默着。

　　窗外是喧嚣的夏日，朗朗日光落在地面上映出大块整齐光影，像是一扇光线织成的屏风，他握着阮蔚州的手，好像是在烧灼的火海里找到了一丝清澈涓流，一直流向心底深处。

　　烈火焚烧过的干裂土地，终于如愿以偿。

　　他看向阮蔚州的双眼，轻笑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不反悔、以后就没机会了。”

　　阮蔚州知道这就是说通了，也没回话，直接吻了上去，后悔？这么好的男人，傻子才后悔。

　　他重活一次，除了报仇，最想要的就是廖观宁的一颗心，说句难听话，就算以后真被人掐死，他也心甘情愿了。

　　廖观宁拥着阮蔚州，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又顾及着孩子缓缓松开了些，这个人总是能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他从不敢奢望一份感情。

　　算计也好，情愿也罢，他或许杞人忧天，但他怀里这个人、值得最好的对待。

　　阮蔚州偏了头倚在廖观宁肩上，半天才喘匀了气，声音很轻，近乎喃喃地问，“观宁，你的病是因为我吧？”

　　廖观宁揉了揉阮蔚州的后脑勺，给人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那时候我年少无知，是我不会爱人，想不开，钻了牛角尖，跟你没关系。”

　　“你不用替我开脱。”阮蔚州其实也清楚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因为从小没有得到父母的关心，廖观宁的性格就存在一些偏颇的地方，是他加剧了这种冲突，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轻轻叹了口气，“佛家说因果循环，我不信这个，但是怎么说呢，还是有道理的，你的病因是我，也应该由我负责到底。”

　　廖观宁轻笑一声，也不再追究到底谁是谁非，“好啊，负责到底。”

　　阮蔚州偏头在廖观宁腺体处蹭了蹭，橙花的香气清新爽神，让人贪恋。

　　真好啊，从今以后是他的了。

　　俩人又在酒店腻腻歪歪到中午，吃了午饭廖观宁回公司，阮蔚州接了廖一一的电话回公寓，小孩儿说想他，几天没见他也想得慌。

　　廖观宁先送他回去，瞧着车走远了他才往公寓楼走，只是远远的瞥见一抹还挺眼熟的人影，他快走两步躲在树后，小心地望了两眼，不由皱起眉。

　　是吕中瑞。

　　不应该啊。

　　吕中瑞知道魏一铎住这儿，那么讨厌，不会无端来这里，等等，阮蔚州看着吕中瑞开车离开，心里有不好的猜想，梁冬曦可还在他这儿住着。

　　确定吕中瑞走远了阮蔚州才上楼，果不其然在客厅发现了情绪十分低落的梁冬曦。

　　他倒了水递过去，小心道：“我刚才在楼下远远的看见吕中瑞了。”

　　梁冬曦攥着水杯，声音发闷，“我不想出门，中瑞说一定要见面，我就让他过来了，没有提前问你，抱歉啊。”

　　阮蔚州摆摆手，“这个没事儿，关键是……他跟你说什么了？冬曦，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不值得。”

　　梁冬曦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有什么办法，我爱他，我控制不住，看着他眼巴巴地求我帮忙，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他。”

章八十六 消遣时间的玩物
　　阮蔚州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了，怎么就死心眼得怎么说都说不通，“你家里人说的是对的，你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人渣赔上自己一辈子。”

　　梁冬曦却摇摇头，不作回应，只说自己累了想去睡一会儿。

　　阮蔚州看人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狠，这个Omega的情绪现在只怕是绷得很紧，说话重了再刺激住，干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儿来可怎么办。

　　怕小孩子闹腾打扰梁冬曦，阮蔚州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廖一一看电影去了。

　　从影院出来，不出预料，阮蔚州又被廖一一扯向了一排娃娃机，他无奈地笑笑，去兑换了硬币，等小孩儿玩儿尽兴已经是又一个小时之后了。

　　廖一一抱着一堆小玩偶，扬起小脸问阮蔚州，“我知道你昨晚跟爸爸在一起，我今天问他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喊你爹地，你猜猜他怎么说的？”

　　这阮蔚州倒是不知道，才说通他还没想这么多，帮小孩儿拿了些玩偶，牵着人往外走，“他怎么说的？”

　　廖一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爸爸说，要看你表现哦~”

　　阮蔚州失笑，这还真不好说是认真的、还是糊弄小孩子的，“廖一一小朋友，你爸跟你说什么你都信？你就不怕他忽悠你？”

　　廖一一坚定地摇摇头，“爸爸会不说，但不会胡说，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信他，所以阮阮哥哥……不，爹地要加油哦。”

　　小孩子口齿清晰，阮蔚州除了觉得小孩儿聪明，心里也松快很多，廖观宁那么跟他说了，又跟孩子说这些，就是认真的了。

　　他揉揉廖一一聪明的小脑袋瓜，“我保证努力，争取在你弟弟妹妹出生之前搞定。”

　　“嗯嗯嗯！一一可以帮忙！”

　　阮蔚州应下，带着小孩儿去吃晚饭，然后溜达到外面，正好来接他们的廖观宁也到了，给小孩儿带上耳机让人坐后面看动画片儿，才跟他说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今天下午网上出了不少爆料，虽然热搜被撤，但是相关的讨论一路甚嚣尘上，压都不好压，这些言论的核心就一条——廖观宁买凶杀人。

　　被杀的是、魏一铎。

　　阮蔚州简直要气笑了，他这个火气还是廖观宁用一个深吻给摁住的，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吕中瑞就是不要脸，是谁杀的人他心里没谱吗还敢造这种谣？！”

　　廖观宁倒是并不意外，给炸毛的人顺顺毛，才问道：“你怎么确定是他？”

　　阮蔚州把今天看见吕中瑞的事儿说了，“我估计他能查到那座公寓的所有权，你买下来之后又送给了我，他可能会联想到当年我……养在家里的小情人是谁，不过他没有证据。”

　　廖观宁轻笑了声，“造谣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想象力。”

　　阮蔚州顿了顿，“里面肯定有推波助澜的人，不能任由事态发酵，今天晚上先发通稿，就……实话实说吧，我回去就把你给的证据找人送到警局，还有我之前搜集到的一些吕氏集团犯罪证据，分散注意力，给警方调查的时间。”

　　“确定要这么做？”

　　阮蔚州慢半拍地意识到廖观宁可能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是等着他说出来，他揉了揉廖大总裁的脸，笑得有点嘚瑟，“担心你直说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把过去的事情了结了。放心，我对吕中瑞……到现在大概连恨都很少了。”

　　廖观宁任由阮蔚州蹂躏够了收回手，才按着对方的后颈将人带得近了些，声音里压着些微的笑意，“终于聪明一回。”

　　阮蔚州反驳，“你是说我以前很傻？傻的明明是你！”

　　廖观宁亲了亲阮蔚州的眼睛，看Omega眼睫忽闪忽闪，微勾起唇角，“傻不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回来，并且愿意留在我身边。”

　　阮蔚州对这句话很满意，“上道。”

　　到公寓后，阮蔚州抱着非要跟他一起上去的廖一一亲好几口才安抚住，给在一边看热闹的廖观宁丢了个小wink，这才上楼。

　　怎么说呢，虽然糟心事儿很多，但是想到廖观宁，想到廖一一和还没出生的孩子，阮蔚州就觉得生活有盼头，不就是一点人渣的破事，就该快刀斩乱麻。

　　他前脚找了人来取证据，后脚就看到新蹦出来的热搜，这才意识到梁冬曦没在家。

　　这人应该是看到下午的热搜去找吕中瑞理论了，却起了冲突，还被好事的记者拍到了。

　　他给梁冬曦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直到十点那边才接起来，对方音色沙哑，显然是哭过。

　　阮蔚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大哥不让我出门，说这件事不让我管了，他来处理，我……”

　　“你大哥说的也没错，你是人在事中看不清，你方便吗，方便的话我明天上午去你家找你，另外我也想见见你大哥。”

　　“嗯，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阮蔚州是直摇头，他说要见梁冬曦的大哥，这都不问他干嘛，警戒心简直低到洼地里去了，要不是家里偏宠，卖了都还帮着数钱呢。

　　阮蔚州跟廖观宁又通了电话，把自己的打算说清楚，他想先去见了梁冬曦的家人再说，这一次势必要让吕中瑞声名尽毁，打得人再翻不了身。

　　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只是他好像说得有些迟了，在下午那场冲突之后，网络上突然有人爆料，说吕中瑞和梁冬曦离婚是因为家暴。

　　不过阮蔚州还是去见了见人，这件事不出预料是梁冬曦大哥做的，他能理解，其实也是逼着梁冬曦面对这件事，接受事实，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这样才能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跟人谈完，他又去单独找梁冬曦，还有些话想说，都到这时候了。

　　谢过带路的佣人，阮蔚州敲了敲门，敲了好些下才听到微弱的应声，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飘窗上的梁冬曦，看上去委屈可怜又茫然。

　　像只受尽了欺负还不知道为什么的小白兔。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梁冬曦跟前，想了想措辞，道：“你现在怎么考虑的？”

　　梁冬曦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吧。”梁冬曦眼神闪烁，“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的时候我从没想过离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初恋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这点阮蔚州能理解，更何况是梁冬曦这样认死理又一根筋的人，他叹了口气，“以前我以为只要付出真心总能打动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很多人、很多事就是不讲理的，你做再多对不在意的人来说都不值一提。

　　“吕中瑞不爱你了，明白吗？我不知道他跟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真的爱你，至少现在他跟你说那些甜言蜜语，只是为了哄骗你帮他度过难关，之后呢？”

　　“之后……”梁冬曦茫茫然地看着阮蔚州，好一会儿才嗫喏道，“他说会跟我复婚，会好好爱我、珍惜我，我们会有……一个孩子，有幸福的未来。”

　　“他说你就信了？”阮蔚州算是对吕中瑞的无耻有了新的认识，这人真是能一次次拉低下限，什么话都敢说。

　　“我想给他一次机会……”

　　“你给他的机会还少了？！”阮蔚州有些压不住火，“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要改好早就改了，根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接受人家也不会改明白吗？自己一厢情愿付出换来的是什么？他不会念你的好，只会觉得你愚蠢！”

　　“他不会。”

　　“不会？”阮蔚州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你听听这个。”

　　梁冬曦一开始是疑惑，听着听着神情变得难以置信，嘴唇颤抖着，整个人抖如筛糠，根本没办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已经玩儿腻了？

　　只是为了利用？

　　这些话真是从吕中瑞嘴里说出来的？

　　阮蔚州看着摇摇欲坠、仿佛天塌了一样的梁冬曦，暂停了录音，后面的话更难听，“这段录音是我之前跟他还没撕破脸的时候录的，有些事实就算你不接受也是事实，逃避并不代表不存在，吕中瑞……他只爱一个人，就是他自己。

　　“不管是对你、对我，只是他消遣时间的玩物而已，能带来利益最好，如果不能为他创造价值，玩腻了之后就会一把丢开。”

　　梁冬曦按在飘窗边缘的手不住颤抖，一双眼失了神，“别说了……”

　　阮蔚州还没说完，有些话必须一次性说清楚了，“吕中瑞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关于完美爱情的幻象，为了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坚持到现在，该放下了，你对得起他。

　　“你对吕中瑞仁至义尽，没有必要再为了他伤害你自己，伤害你的家人，你得为自己活着，明白吗？”

　　梁冬曦低着头，“你别说了，我……”

　　“我话说完了，你也好好想想，他买凶杀人，今天已经被拘留了，很快就会提起诉讼，家暴案很可能会并案调查，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啦，还有三章~】

章八十七 过敏
　　阮蔚州已经说了所有能说的，就看梁冬曦能不能想明白了，想救人、也要看被救的人想不想从深渊底下上来，如果不想，他们到底是局外人、能做的毕竟有限。

　　又安慰了几句，看梁冬曦精神很差，他也不再多待，嘱咐人好好休息就先走了。

　　今天这些话阮蔚州不止是说给梁冬曦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

　　曾经他以为可以打动吕中瑞，将人争取到自己身边来，后来事实证明，所有关于未来的设想只是他一厢情愿。

　　连同情都不值得同情，识人不清是他活该。

　　警方立案调查后也将当年的旧事翻了出来，因为嫌疑人一致，有关吕中瑞的两个案子被立案并查，虽然还没有得出结论，但是网上的舆论风向变得非常快，由原来一边倒讨伐廖观宁变成了谴责吕中瑞。

　　对此阮蔚州并不担心，证据齐全，板上钉钉，吕中瑞的名声算是玩儿完，只用等公诉就行了，他也稍微缓了口气。

　　要不是廖观宁提醒他做产检，他都忘了这茬事儿。

　　廖一一非要去，阮蔚州一看时间，正好去做检查能带孩子去水族馆就同意了。

　　孩子四个多月，阮蔚州没什么太大的不舒服，前段时间胃口不好，现在是吃嘛嘛香，就是除了明显鼓鼓像扣着口小锅的肚子外，身上其他地方一点没长肉。

　　医院还是廖观宁安排的，做完检查廖一一缠着问是弟弟还是妹妹，阮蔚州也挺想知道的。

　　廖观宁一手牵一个，面对一大一小投过来的视线，淡定道：“医生没说。”

　　廖一一先戳穿了这句敷衍，“我看见医生叔叔跟爸爸说了好多好多~~~”

　　阮蔚州加了句反驳，“我也不信医生没跟你说，赶紧的。”

　　廖观宁弯腰把廖一一抱起来让小朋友坐在自己臂弯里，搂着阮蔚州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并不明显笑意，“保密，等孩子出生不就知道了，给自己留点期待不好么？”

　　明白廖观宁的意思，阮蔚州没再继续追问，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就是好奇，对他来说男孩儿女孩儿没差别，都是他俩的孩子。

　　廖一一却十分、十分介意，“爸爸跟一一说说嘛~是妹妹还是弟弟呀？”

　　阮蔚州接过话茬，捏了捏自家小朋友的鼻子，“一一想要妹妹，如果是弟弟你喜欢他吗？”

　　廖一一没停顿，拧着小眉毛道：“那肯定也喜欢。”

　　“这不就结了？是妹妹最好，就算是弟弟也没关系啊，像你爸说的，给自己留个期待。”

　　廖一一努努嘴，也不再问了，“行吧~”

　　“好乖。”阮蔚州夸了句当安慰，“大概得到十二月份，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嗯嗯！”

　　水族馆的位置不偏，廖观宁把两人送过去，然后去公司，等等再来接人，之前的舆论对公司到底还是有一些影响，下一阶段的规划也需要做一些调整。

　　只是会议开到一半就接到了阮蔚州急吼吼的电话，说廖一一进医院了。

　　廖观宁丢下满会议室的人赶到医院，小孩儿还在急救室，他将惶惶不安的阮蔚州揽进怀里，“没事，喝的不多。”

　　阮蔚州心里的愧疚和后悔都翻了天了，看着急救室的门急得不行，“你早就跟我强调过不能让一一喝碳酸饮料，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他喝可乐。”

　　廖观宁揽着阮蔚州坐下，“你不也跟我说了他没喝几口，你有错，我也有错，没有跟你说明白一一对碳酸饮料过敏。”

　　阮蔚州摇摇头，是他太大意了。

　　虽然没有专门去买饮料，但是搁不住小孩儿磨就提前从水族馆出来带着去吃肯德基，套餐里有可乐，他放在手边没打算给小孩儿喝，廖一一却趁他不注意偷喝了。

　　没看好孩子他确实有责任。

　　廖观宁控制着信息素去安抚焦躁的Omega，知道不见到廖一一平平安安出来阮蔚州根本放不下心，好在没等多长时间。

　　等到从急救室出来转进病房，跟医生再三确认孩子没事，一会儿就会醒，阮蔚州才虚脱一样靠近廖观宁怀里，止不住地喃喃，“太好了，没事就好，要是一一有什么闪失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廖观宁扶着人坐在病床边，给情绪上头控制不住掉眼泪的阮蔚州擦了擦，轻声安慰，“别说这样的话，一一不会有事，也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

　　看着小脸苍白的廖一一，阮蔚州不可能不自责，好在小孩儿很快转醒，还笑嘻嘻地跟他道歉，他拨了拨小朋友软趴趴的额发，轻声道：“该道歉的是我。”

　　廖一一抓着阮蔚州的手，眨巴眨巴水润润的大眼睛，吐了下小舌头，“爸爸说过不许喝，但是……但是我想尝尝嘛，没想到还添麻烦了。”

　　看廖一一精神头还不错，阮蔚州松了口气，“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啦~就是……就是有点饿。”

　　小孩儿软乎乎又可怜兮兮的语气瞬间把阮蔚州逗笑了，“喝点粥吧，现在只能喝粥了啊。”

　　“好~”

　　陪着廖一一吃了点东西，双方几位长辈来看过，时间不早就先让他们回去了，而阮蔚州坚持要陪着过夜，廖观宁答应了，就是对窝在一起等他讲睡前故事的一大一小有点没辙。

　　他拿过廖明玮带来的绘本，在床边坐下，“一一就算了，过完暑假才上小学，给他读读睡前故事没什么，你多大人了还要听？”

　　阮蔚州这会儿心放下了，语气也轻快起来，“是我要听么，是这里这个。”

　　说着他还拍了拍小肚皮。

　　廖一一在一边帮腔，“是呀，妹妹弟弟要一起听~”

　　阮蔚州微微扬起下巴，把恃宠而骄的态度端了十成十，又接了一句，“就算是我想听又有什么关系嘛。”

　　“没什么，就是幼稚。”

　　“幼稚就幼稚，我还在意这个，赶紧念！”阮蔚州在别人面前那绝不可能撒娇耍赖，但是廖观宁又不是别人。

　　兜兜转转，他居然在他爱的人身边感受到了当小孩儿的乐趣。

　　廖观宁赏了一大一小各一个脑瓜崩，翻开绘本，“躺好了。”

　　看着阮蔚州揽着廖一一躺好，他给掖了掖被角，轻缓道：“早春的一天，在原野上突然开了一朵彩虹色的花。每个小动物抱有着心事一个接一个地过来，花儿每次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花瓣送给他们……”

　　廖一一认真听着，阮蔚州却从头开始就跑神了。

　　他看着读绘本的人，不由得弯起唇角，廖观宁在别人嘴里是喜怒无常、不近人情的大佬，但是在他们面前却又是温柔、耐心十足的，这份独占的温柔更让他……欢喜、庆幸。

　　窗外是夏夜闷热的风，身边是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眼前是心心念念的爱人，阮蔚州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等到故事读完，廖一一也睡着了，廖观宁合上书，看着明显睁着两眼发呆走神阮蔚州，调暗了床头灯，弯腰凑过去低声问，“不睡觉想什么呢？”

　　阮蔚州回神，弯了眼睛，声音很低，“想你啊，想你怎么这么好，愿意包容我这样的坏脾气，愿意在我那么伤害你之后还给我机会，还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现在的生活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廖观宁捏了捏阮蔚州没长一点肉的脸颊，“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想想以后。”

　　“比如说——”阮蔚州故意拖长了音节，顿了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廖观宁低笑了声，“不会很久。”

　　他清楚阮蔚州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因为不确定，略微有些不安吧。

　　他在阮蔚州额头上吻了下，“我从没想过我还愿意走入婚姻，蔚州，我们重新开始，我想规划一个有你的未来。”

　　阮蔚州看尽廖观宁的眼睛，暖黄的灯光在里面映出一片璀璨光点，眼睛有些发酸，他眨眨眨把眼泪眨回去，稍稍抬头亲了亲廖观宁，“谢谢。”

　　廖观宁揉了揉阮蔚州的头发，“睡吧，我在隔间休息室，有事叫我。”

　　“嗯。”

　　阮蔚州在听到细微的关门声后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重来一次，他才真的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三人一块儿吃早餐，廖一一吃了几口就跑去坐在地毯上抱着小鸡仔看早间动画剧场了。

　　阮蔚州吃掉小孩儿塞过来的半个烧麦，问道：“有个事儿跟你说下。”

　　廖观宁把粥放在阮蔚州手边，“说。”

　　捧着粥碗喝了口，阮蔚州才开口，“就是你爸和你家管家的事儿，前几天你爸撮合你跟程慧生也是我跟他说好的，这个不怪他。”

　　“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们……”阮蔚州的手指在粥碗上点了点，索性一次性说了，“他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嗯。”

　　“嗯？”

　　廖观宁夹了个小笼包喂过去，“吃饭。”

　　阮蔚州咬了口包子，放下碗拿住剩下的一半儿，看廖观宁这个淡定样子，猜测道：“你知道？”

　　“知道。”

　　阮蔚州皱起眉，也是，廖观宁又不傻，廖明玮要是玩儿心眼估计是玩儿不过自己儿子，再说了，一个屋檐下很多事情日子长了也藏不住，发现一些端倪十分有可能。

　　那他就搞不明白了，“你知道但是没说，干嘛不说？”

章八十八 一换二 不亏
　　“没必要，”廖观宁放下筷子，略一顿，道，“程启仁另外一个身份是程家的幕后老板，他跟我父亲早在二十年前就认识了。”

　　这阮蔚州还真不知道，程家，那也是多个行业的巨头，他确实没听说过程家明面上有什么掌舵人，好像一直挺低调的。

　　不过他还是想不通，“一一从出生开始程启仁就在廖家了吧？怎么可能呢，他一个集团公司的负责人怎么可能待在廖家当管家？”

　　想想也不可能啊！

　　廖观宁提醒阮蔚州把剩下半个包子吃了，这才悠悠道：“一一出生前一年他才到廖家，程启仁早就过了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的阶段了，作为董事长，他出不出面其实没有很大的影响，想要兼顾并不难。”

　　阮蔚州胡乱嚼了两下吞了包子，难以置信道：“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去廖家当一个管家！”

　　“你觉得为什么？”

　　“不可能啊。”

　　廖观宁一点不惊讶，“排除掉所有的课程，即便剩下的那个看上去再匪夷所思，也是正确答案了。”

　　阮蔚州沉默了。

　　其实他能想到的很简单，一个字。

　　爱。

　　动画片里的小动物们欢欢喜喜地唱着儿歌，廖一一跟着瞎哼哼，奶敷敷的小嗓音听上去十分可爱，跟电视里的童声很合拍。

　　阮蔚州看了看专心看动画的小孩儿，开口道：“程家我不了解，不过有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你爸不可能放下廖家、放下你，如果想在一起……程启仁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双方都不是孑然一身，能够抛下一切说走就走的。

　　廖观宁不置可否，“他不说，我不问，仅此而已。”

　　阮蔚州转回视线，“那你什么态度？你爸明显是担心你反对才藏藏掖掖的啊，你对他们俩……是怎么看的？”

　　“没有看法，他是我父亲，但也是独立的个体，他想做什么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尊重他的决定。”

　　“你这话就不对，嗯——后面说尊重是对的，理性归理性，感情归感情，他不在乎你才不考虑这么多。”

　　廖观宁轻叹了口气，问，“你是在为他们说话？”

　　阮蔚州斩钉截铁地反驳，“不是，我就是觉得因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错过了应该珍惜的感情、很可惜。”

　　平心而论，廖明玮前些年确实不是个好父亲，工作忙不是不关心孩子的理由，再怎么说那都只是借口。

　　而廖明玮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就像他之前一样，不过是不懂得爱、不知道如何去爱。

　　他拉住廖观宁的手，“你听我说……”

　　廖观宁打断了对方的话，“要劝我接受他们？”

　　阮蔚州闻言一愣，倒是笑了下，“没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跟你爸的关系想缓解也不是一两天的，他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没错，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别让自己以后后悔就行，至于到底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干涉。

　　“你要跟他和解，如果你同意我也跟着喊声爸，你要跟他继续这么冷冷淡淡的，我也不强求你原谅，换了我来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生父。

　　“我不会拿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来要求你，我希望你好，但不希望你违背自己的意愿做某些事情来让我觉得好，我这么说、说清楚了吗？”

　　听完阮蔚州一通话，廖观宁沉默半晌，到底还是答应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这就行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吧。”阮蔚州坐起身凑过去，“来亲一下。”

　　阮蔚州亲完了，还没坐回原地儿，廖一一小跑过来，踮着脚尖小手指戳戳自己的小脸，“我也要亲亲~”

　　阮蔚州失笑，依言亲了亲他们家小朋友，额头上，左脸、右脸各一个，“好了吧？”

　　廖一一又转脸跟廖观宁要亲亲，都亲了一遍才又回去继续看动画。

　　三人又待了会儿，廖观宁去公司，阮蔚州催着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电视的廖一一关电视，虽然没事，但还是得留院观察个两三天。

　　在廖一一玩儿上积木后，阮蔚州把该忙的事情忙完，挑了本电子书打发时间，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积木磕碰在一起发出的细微声响。

　　敲门声响起，阮蔚州估摸是来给廖一一定时检查的护士，扬声让人进来，门开后却很意外，是许久不见的阮俊奇。

　　不对劲，阮俊奇的神态不对。

　　尤其是对方二话不说将门反锁后。

　　阮蔚州招了招手让廖一一过来，将小孩儿拦在身后，放下kindle，看了眼放在沙发另一头的手机，不太敢轻举妄动，“你来做什么。”

　　阮俊奇表情僵冷，长袖里划出一把匕首，直接划开、扔掉了刀鞘，“我要做什么，你还有脸问我要做什么！”

　　来者不善。

　　廖一一攥着阮蔚州的衣服，有点懵，声音直发颤，“爹地……”

　　阮蔚州垂眼示意小孩儿别说话，他现在还搞不清楚阮俊奇到底要干嘛，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他才又看向来人，“有话就说别动刀子。”

　　阮俊奇笑了笑，嗓音嘶哑，“听听，他叫你什么？看样子你混得不错啊，自己过得这么好，怎么也不看看家里人过得怎么样？”

　　阮蔚州自然想怼回去，但是此情此景他还真不敢，只得拖延时间，“我最近事情多确实没有太关注。”

　　“你要真有心会不知道，你也不用敷衍我，”阮俊奇走近，把包放在桌上，将阮蔚州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扔远，“别耍花招，我没打算要你命，你乖乖听话。”

　　阮俊奇信息素外漏让阮蔚州不是很舒服，“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阮俊奇单手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扔出一份文件，“阮家股权的转让协议，签字。”

　　阮蔚州手里有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还想让我签字，就说明你有所求，既然如此就别伤人，你也不希望到手的股份再拱手让人吧。”

　　阮俊奇一脚揣在矮桌上，“废话那么多干嘛？让你签就签，唧唧歪歪烦不烦？！”

　　阮蔚州抿紧双唇，弯腰也没看就直接翻到最后签了文件，“行了吧，拿着文件赶紧走。”

　　阮俊奇扫了眼签字，确认没问题后装进包里，作势转身却突然又转回来，揪着阮蔚州的衣领将人拽到了窗户边，还一脚把追过来扒拉打他的廖一一踹开。

　　阮蔚州被alpha充满敌意的信息素熏得脑壳子疼，喝止住刚刚爬起来的小孩儿，“别过来！往后退！”

　　廖一一盯着匕首上冰冷的锋芒，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你别伤害他，你……你想要什么我爸爸都可以给你！”

　　阮俊奇冷笑一声，在窗外出现无人机时开窗将包挂了上去，又用匕首抵住阮蔚州的脖子，“什么都能给我？得了吧，小屁孩儿你懂什么，一边儿待着。”

　　阮蔚州刚想开口，被扔在地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敲门声，三人随即僵住。

　　阮俊奇从窗户往外一看，楼下是几辆警用车，他哼笑一声，眼神微变，看向廖一一，“去开门。”

　　廖一一站着没动，看向阮蔚州。

　　阮蔚州略一点头，匕首贴在脖子上，一线冰凉，他心里其实没底，阮俊奇要是鱼死网破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从对方手里活下来，不过廖一一能安全就好。

　　小孩儿一路跑着去开门，还绊倒了搭到一半的积木城堡，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动，在安静至极的房间里甚至显得有些刺耳。

　　门一开，首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廖观宁。

　　把廖一一抱起来交给后面的护士，廖观宁走进房间，神情沉如寒潭，“阮俊奇，你想要什么可以说，放下刀，我保证你今天安全离开这里，你胆敢动他一下，我要你百倍偿还。”

　　阮俊奇混不在意这样的威胁，“我今天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大不了一死，我要他给我陪葬，对了，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一换二，不亏。”

　　阮蔚州这会儿都有点脱力，虚汗沿着侧脸滑下来。

　　Omega平时就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虽然标记过、对其他A的敏感度会大大降低，但是他现在激素水平不稳定，又加剧了这种影响。

　　他也能感受到廖观宁身上的低气压，还是不放心道：“一一身上应该有淤伤，先给孩子做检查，别再伤到内脏了。”

　　阮俊奇没轻重，那一脚力道不小。

　　阮俊奇瞥了眼他身边有些虚弱的Omega，“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的孩子，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阮蔚州看见廖观宁，心里安定了些，回道：“有些东西你永远不懂。”

　　“我是不懂，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廖观宁接过话头，“别浪费时间了，阮俊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阮俊奇看向大约五米远的廖观宁，有些轻蔑，“就算我提了有什么用？真要好好放了他，转眼你们不得报复我？我跟你们明说了，今天来我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吗？”

　　这突然一问给阮俊奇问住了。

　　廖观宁没有停顿直接讲了下去，“是吕中瑞，他招供了之前你联系过他，让他帮你出主意，他现在后悔了，坦白以求自保。”

　　“不可能！是他主动找的我！”

　　“如果不是，你能解释下面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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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九 用余生回应
　　阮俊奇的手不住颤抖，“我们说好的，你说的不算……”

　　廖观宁盯着阮蔚州脖子上渗出来的一点红，语气沉了下去，“你最好手稳一点。”

　　阮俊奇低头一看，讽刺地笑了两声，“这就心疼了？”

　　“我的人我自然心疼，”廖观宁听见耳机里传来的话，心里有数，略顿了下才开口道，“你让蔚州将股权转给阮成河有什么用？阮氏该倒还是会倒，你以为这样就能保证你母亲后半生无忧？

　　“别天真了，如果你今天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不过放过屈艳，不会放过阮家，明白吗？”

　　阮俊奇知道自己掉进了吕中瑞设计好的陷阱，但是走到这一步他没有选择，“被人利用是我傻，反正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我还不如给自己找个垫背的！”

　　“你就没想过你母亲失去你会怎么样？！”廖观宁扬声道，“你把匕首放下，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阮蔚州缓缓地吸了口气，“你冷静点儿，谁都不想弄得鱼死网破，活着不好么，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阮俊奇把匕首拿远了些，他确实后悔了。

　　他的视线在阮蔚州和廖观宁之间转了转，又想到楼下的警车，心里发毛，“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话？”

　　“为了你母亲平平安安，你必须相信。”

　　廖观宁的语气冷硬，阮俊奇有些犹疑，但是他不敢赌，如果他今天真的伤害了阮蔚州，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他自己没什么，是生是死无所谓，但是他母亲……

　　趁着阮俊奇走神的工夫，阮蔚州抬手隔开对方钳制他的手臂，而廖观宁几步上前将要往地上摔的人搂进怀里，阮俊奇也被涌进来的警察按住——

　　这场持刀绑架终于告一段落。

　　廖观宁将人从上到下检查一遍，除了脖子上一点划伤并没有别的明显伤害，“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阮蔚州倚在廖观宁怀里，被清清爽爽带点凉意的信息素包裹，他才觉得脑子里那团乱麻慢慢解开，软绵绵的手臂搭在对方肩上，贴着人家的脖子，“给我吸两口~”

　　Omega软绵绵的一个劲儿往他腺体处凑，廖观宁心里微松，偏了偏头方便阮蔚州的动作，“不准咬。”

　　而回答他的是正正落在腺体上的一口，不过阮蔚州现在没什么力道，轻轻磨蹭着，倒是弄得一身火。

　　还是廖一一哒哒哒扑过来才转移了阮蔚州的注意力。

　　阮蔚州搂着小孩儿安慰，廖观宁看向被压住的阮俊奇，“你配合调查，今天的话我说话算数。”

　　阮俊奇惨白着脸，没说话，他现在只希望廖观宁真能说到做到，不然就输大了。

　　给阮蔚州做了检查廖观宁才放心，将人安置到床上，他搂着廖一一给小孩儿揉肚子上的一块儿淤青，道：“吕中瑞判刑入狱板上钉钉，只看怎么判。”

　　阮蔚州挠了挠小孩儿的下巴，感觉这孩子大概有点被吓到，情绪不是很好，连带着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从严判，不减刑，买凶杀人和家暴足够他判个几十年了。”

　　谅解？不可能谅解。

　　廖观宁又问，“阮俊奇呢？”

　　“按你说的来吧，股权转让该生效就生效，我对阮家的股份也不感兴趣，阮俊奇的人生已经跟之前截然不同，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为之付出代价，一生都活在愧疚与后悔中。”

　　这才是对原主的交代。

　　而吕中瑞，等到几十年之后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社会呢。

　　廖观宁拨开小孩儿扒拉着他手臂不让揉的小手，最后问了一句，“放下了？”

　　“嗯，”阮蔚州回答得毫不迟疑，“有你，有一一，还有我们没出生的孩子，有你们，我有什么过去放不下？”

　　廖观宁牵起唇角，安抚道：“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好，就是有一点……”

　　“什么？”

　　“梁冬曦如果不愿意出庭作证就算了。”到现在，阮蔚州也不寄希望于此，只希望对方真的能从家暴的阴影中走出来。

　　“我明白。”

　　阮蔚州叮嘱完就不再多说，揉了揉廖一一因为不舒服揪着的一张小脸，“这下子倒好，本来是你住院，现在我得陪你一块儿住。”

　　廖一一嘟嘟嘴，“我本来都可以出院了，是我陪爹地住。”

　　“好好好你陪我。”

　　吃过午饭，照顾着阮蔚州和廖一一午睡后廖观宁才离开，车里，李焕元扫了眼后座脸色阴沉的老板，道：“警局和院里都疏通好关系了，最快要一周后正式提起诉讼。”

　　“从严。”

　　“明白，另外就是监狱里也提前打好了招呼，吕中瑞进去后亏待不了他。”

　　廖观宁清楚这点，减刑想都不用想，吕中瑞做过的一切都要百倍偿还，活着才能还，死了就一了百了，不可能。

　　不管是吕中瑞，还是阮家的事，都该做个彻底的了结了。

　　而待在病房的阮蔚州并没有睡着，廖一一蜷缩在他怀里，还没从受惊吓中缓过来，他一下一下抚着孩子的脊背，神情沉静。

　　廖观宁的意思他明白，后续的事情他其实没有牵扯的必要，他相信对方，至于廖观宁在实际处理中会不会背着他加码，他不在乎。

　　有些人放不下的时候心心念念，放下了就不值一提。

　　人与人之间大概就这么回事。

　　阮蔚州出院那天正好法院宣判，吕中瑞被判处无期徒刑，梁冬曦也作为证人出庭了，在庭审后还给他发了消息，说谢谢。

　　阮蔚州没觉得对方应该感谢自己，懦弱的Omega终于以指认伤害自己的人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左右会慢慢从阴霾中走出来的吧。

　　毕竟阳光这么好，都应该毫无负担地去享受一回。

　　而阮俊奇因为得到了谅解，加上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当庭释放，但是没几天就被退了学。

　　随后，阮蔚州把股权以市场价转让给阮成河，宣布跟阮家脱离关系，签完字，看着老态尽显的阮成河，他没觉得一丝怜悯，自己识人不清，到头来怪不得别人。

　　签完字他起身就走，将过去一并抛在身后，往事已矣，且看当下。

　　而程慧生也由程启仁出面送出了国，短期内是回不来了，眼不见为净，时间不能解决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终究会淡去。

　　知道吕中瑞在狱中因为斗殴被打断双腿的时候，阮蔚州正趴在摇篮边逗弄着刚满月的小儿子，长开了的小孩子跟刚出生的时候大相径庭，从红不拉几的小猴子变成了软乎乎白胖胖、人见人爱的玉团子。

　　嘱咐阿姨看好孩子，又揉了揉玩弄弟弟小脚丫的廖一一，阮蔚州走到外面走廊上，刚想给廖观宁打个电话，就碰见了廖明玮——

　　他在揣了小崽子六个月的时候就搬进了廖宅。

　　阮蔚州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笑道：“爸过来了，小汤圆儿刚醒。”

　　廖明玮点点头，又迟疑了下，“吕中瑞的事情……”

　　“您也知道了？”阮蔚州态度无所谓，“要不是人家跟我说，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分寸我懂，没事儿，您进去看孩子吧，我给观宁打个电话。”

　　廖明玮点到为止没有多说，阮蔚州知道对方的意思，让他别拎不清。

　　他其实挺感慨的，虽然现在廖观宁跟廖明玮这父子俩还是冷冷淡淡的，但也算是能好好说话了，刚一个月大的小不点儿可是立了大功。

　　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吧。

　　他倚在栏杆上拨通廖观宁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什么时候到家？”

　　“半个小时。”

　　“嗯，一一点名要吃庆芳斋的奶豆腐，我订好了，你顺路去拿一下，这都饭点儿了他们配送太慢。”

　　“好，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阮蔚州瞥了眼窗外西斜的落日，弯起唇角，“没什么想吃的，就是想亲亲你，赶紧回。”

　　回答他的是廖观宁一声低笑，他利落挂了电话，保持着好心情转回婴儿房。

　　有些事情不必提。

　　与其提那些，不如看看他们家小汤圆儿。

　　一个鱼丸儿，一个汤圆儿，一甜一咸，正好。

　　完美。

　　汤圆儿大名廖嘉一，1+1，虽然这名字被俞柏堂吐槽了半天，但阮蔚州还是拍板儿定下了。

　　孩儿他爸十分赞成。

　　阮蔚州抱起廖一一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咿咿呀呀的小孩儿，“明天我约了摄影师来给嘉嘉拍满月写真，爸要不要一起？”

　　廖明玮顿了下，“不用，你和观宁跟孩子一起拍就行，我……就算了。”

　　阮蔚州笑笑，又问了一遍，“您真不拍啊？以后后悔可没机会了啊，咱家小汤圆儿满月就这一回，哦，还有，我跟观宁说好了，孩子就要一个。”

　　看出廖明玮的犹豫，阮蔚州跟廖一一对视一眼，已经上一年级的小朋友秒懂，眨巴着大眼睛装可怜，“爷爷一起来嘛~程爷爷也一起！”

　　阮蔚州补上后半句，“拍全家福。”

　　廖明玮看着阮蔚州，又看向装乖讨巧的廖一一，视线最终落在懵懵懂懂还只知道咿呀笑闹的小嘉一，应了下来。

　　在拿到照片后，阮蔚州拉着廖观宁窝在躺椅上看，他依偎在人家怀里，点了点照片上的某人，笑问，“以后我们每一年都拍一张好不好？”

　　廖观宁自然赞成，他把阮蔚州往怀里带了带，抱好，下巴搁在对方肩头上，弯了眼睛，“想拍就拍。”

　　“我是想……每年拍一张，还可以叫上勤挽和俞总，等到我们都老了，能拿出来看看，不止要单人照。”

　　“都听你的。”

　　阮蔚州这才满足了，他把照片放在腿上，扭脸亲了亲廖观宁，闭上眼，藏住熠熠的光。

　　他曾经给出过一份感情，却年少无知根本不懂什么是相爱，他错过，又失而复得，也终于明白在爱情里很多东西都没必要计较。

　　廖观宁包容他的一切，包括无数缺点和小脾气，他想做的是什么呢？

　　是用余生回应这份深情。

　　彩云易散，琉璃易碎，唯有爱——穿越时光的罅隙，依旧动人。

　　全文·End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

　　谢谢大家的陪伴，新文再见哦~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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